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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香

風黍離 · 臨死前對娘子說心裡有別人後重生了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清晨,霍項文這一覺睡的並不好,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他總覺得一睜開眼,自己還是那個老頭子。

然後他真睜開眼,發現冷妙音正笑兮兮的盯著他,「夫君~,你醒啦~!」

「妙,妙音,你怎麼了?」

「討厭~,咱們都成婚了,你要叫我娘子~」

如果不是霍項文發現冷妙音的眼角還堆著委屈,他可能真信了這套失憶的把戲,但這也是輓回形象的機會,他直接握住冷妙音的手,認真說道:「娘子,不論你醒來有沒有帶著記憶,我都會愛你,像上輩子一樣愛你!」

冷妙音的睫毛一顫,她差點要把持不住撲過去,就在這時,蘭兒過來敲門,大聲喊道:「郡主!你醒了嗎?要到敬茶時間了,郡主!」

冷妙音心口一松,高聲答道:「來了!」

然後作勢把手一抽,準備下床梳洗,沒想到霍項文拽的更緊。

他厲聲說道:「不許去!一條母狗罷了,給她敬個屁,咱們直接去承安寺。」

門外有個端著熱水的丫鬟差點沒站住腳,連忙把聽到東西拋出腦子。

冷妙音的眉眼一凝,再次把手一抽,裝不下去了,「呦,沒看出來啊,上一世你咋沒這麼硬氣?」

霍項文頓時有些著急,「怎麼沒有?我一做官立馬就搬出府了,幾乎不再往來,來也沒好臉色。」

冷妙音已經把門打開,讓丫鬟們進來給她梳洗,「嗯,是是是,搬出去用我錢買的院子。」

霍項文不願意讓下人碰,別人放好東西他自己梳洗,他雖然還在頂嘴,但氣勢弱了不少:「買院錢我還了啊,當官的所有月俸都給你了。」

冷妙音有丫鬟們伺候,已經開始穿外衣,「是嗎?那你還完了嗎,我怎麼記不清了。」

冷妙音確實沒記住那些小錢,買院子的錢也不記得用了多少,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得她費心。

霍項文雖然是梳洗親力親為,但速度一點不慢,他也把常服穿好了。

「我當官那麼多年,應該是夠了……吧。哎呀,不說那些了,我是真不想見他們,咱直接走吧。」

霍項文突然想到,買院子的錢他有信心肯定夠了,但好像還有日常開銷,下人月例沒算,加上這些他也沒譜,於是硬生生轉移話題。

冷妙音也懶得繼續掰扯,直接解釋道:「我也不想去,但再不想也得去,既然噩夢還沒結束就要考慮以後。昨天動靜鬧得已經夠大了,再不老實點我也壓不住,反正去也就是互相客套,趕緊結束得了。」

霍項文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明明是她最不想去,去也是互相客套還是他哄她的詞,本來想順著她的意思討個好,唉,拍馬屁沒拍到心裡去啊。

來到開國公府正廳,高堂上霍安邦和沈夫人都沒啥好臉色,霍弘康也在下面坐著,臉色鐵青的看著霍項文。

霍項文也不在意,實際上他比這裡每個人的歲數都大。但他發現大哥也在,趕忙上前行禮,驚喜道:「大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霍承遠聲音粗獷,大聲笑道:「哈哈,二弟成婚,我當然要回來湊個熱鬧,沒趕上你昨日大婚,我還嫌回來的不夠快嘞!」

大哥是霍項文在霍家為數不多的親近之人,能再見到他活著,霍項文真的很高興,「回來好,回來就不走了,邊境那地方誰守不是守。」

霍承遠只當二弟是同他客氣,應聲答道:「好!這次回來就多待一陣,你大嫂也回來了,她坐轎子,還得幾天。」

霍安邦假咳了兩下,「人到齊了,就敬茶吧,順便也給郡主認認人。」

這些人冷妙音早就認識過,那些回禮也和上一世差不多,一件都看不上。

說是敬茶,其實一點尊敬都沒有,不跪也不拜,禮也不收,吉祥話也不說,就是敷衍的叫了聲公爹和婆母。

按霍項文的想法,真的就是來了還不如不來呢。

但按冷妙音的想法,她能屈尊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夠善良了,畢竟是剛成婚的第二天,以後肯定不來。

沈夫人想要發怒,就沒見過兒媳婦這麼對待婆婆的,但被霍安邦摁了下來,現在不是針對郡主的時候,等她失寵的那一天,他必奉還,「霍項文,我只問你一件事,昨晚太師孫女的毒是怎麼解的?」

「我和郡主一起運功,幫她把毒排出來了。」霍項文敷衍答道。

霍安邦不敢輕信,質疑的問:「就憑你們兩個剛開脈的?」

「怎麼?你不相信皇家底蘊啊,咱們開國公府做不到的事,你就覺得皇家也做不到?他們為了防止皇女中情毒,早就秘傳了排毒之法,郡主這麼受寵,會此法也很合理吧。」

「排毒之法呢?我看一眼。」霍安邦不依不饒,這可是教順霍項文的好機會,郡主也不管不了!

他本來只是單純的不喜這個兒子,但沒想到成婚當晚就那麼不給他留面子,再不打壓,開國公府給他算了。

霍項文還在想怎麼糊弄的時候,冷妙音又站出來:「皇家秘法,概不外傳,還請公爹見諒。」

她不止是為了霍項文,既然日子還得過,蘇清媞的名聲確實欠考慮了,她能保的還是盡量去保護一下。

霍安邦顯然沒想到郡主會這麼護著,他們不是才剛成婚嗎?

沈夫人見老爺沒話了,就想再擺起婆婆的架子,剛才這兩人一點規矩也沒有,她有必要教教他們。

但霍項文已經拉著冷妙音離開了,哪管身後洪水滔天,輕聲道:「我就說不來吧。……那個,剛才謝謝你啊,又維護我一次。」

冷妙音把手抽回來,冷聲說道:「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擔心蘇清媞的名聲。」

「哦,是是是,那你們皇家有沒有這種秘法啊?真有的話不就誤打誤撞了嗎?」霍項文一臉偷笑的表情,然後十分八卦道。

冷妙音言簡意賅:「聞所未聞。」

兩人來到府外叫來轎子,不論開國公府的人配不配合,只需郡主的資源就可以滿足一切,甚麼禮制也不用管,當今聖上就是冷妙音最大的理。

……

開國公內院。

「娘!你看到二哥囂張的那個樣嗎!連爹都管不了他,而且我到手的媳婦沒了,那事咱們謀劃多久啊,他還打我一頓!絕不能就這麼算了!」霍弘康圍著沈夫人轉來轉去,說話都咬牙切齒。

沈夫人看似平靜,實則滿腔怒火,但她壓著火氣,對霍弘康說:「康兒放心,兩個不知人間險惡的小東西,朝堂上有人護著,但江湖上有的是手段。你舅舅認識些道上的,我叫他們把霍項文廢了給你出氣!我要讓霍項文斷了雙腿,變成一個廢人!看那個婊子郡主還厲不厲害!」

霍弘康聽著就解氣,但他又有些擔憂,「娘,舅舅找的人行不行啊,咱們那幾個家丁可都被他們倆收拾了。」

沈夫人不屑笑道:「呵,那幾個傢伙天天跟著你遊手好閒,能有甚麼真本事。娘讓舅舅給你找的那些,可都是開了17條經脈以上的好手,你就瞧好吧,呵呵呵!」

「哈哈哈,那我就等著二哥變成廢人啦,再加一個廢人的老婆,還不是任人拿捏,哈哈哈……」霍弘康仰天長笑。

在旁邊幾屋的餐桌上,霍承遠給霍安邦敬酒,「爹,你別生氣啊,二弟那麼豪放,很有我軍風採啊!」

霍安邦生氣的一拍桌子,「哼,再豪放也不能沒有規矩,而且你爺給他取名項文,是叫他讀書的,你看他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嗎!」

「哎呀,爹,二弟這不是才剛成婚嗎,等他有孩子就踏實了,而且不讀書怎麼了,咱家都是武將,非讓二弟讀那些乾啥。」霍承遠又給霍安邦到了一杯。

霍安邦沒有解釋,他現在只佩服老爺子想的深遠,竟然老早就看出朝堂必然會導向重文輕武。

本著每個籃子都放雞蛋的原則,大兒習武,二兒學文,三兒……三兒廢了。

他本來對這個想法不屑一顧,從沒給過學文的二兒子好臉色,直到他坐上這個位置才反應過來,家裡能出個文官,很有必要,即使聖上削權,他們也不會徹底倒台。

霍安邦現在就是想不明白,他這個兒子到底給郡主灌了甚麼迷魂湯,不僅願意嫁過來,還百般相護,他要是能幹點正事也就罷了,大婚夜帶人跑出去那像話嗎!

他越想越氣,霍承遠也只能越敬越多。

……

霍項文和冷妙音在同一個轎子里,他還以為關係變好了,一直起話題。

但冷妙音一句不接,極大的打擊霍項文的士氣,半路上兩人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

就這樣來到承安寺,正打聽住持所在,還沒問明白呢,就遠遠的聽見一聲嬌音:「呀!這不是韶華郡主嘛,這昨日才成婚,今天就來求子,也太急了點吧。」

身著淡青色的女子款款走來,她的身邊還圍著三兩好友。

承安寺是附近有名的寺廟,尤其是寺里的送子觀音,很多人都願意過來拜一拜,她就覺得韶華郡主肯定是來求子的。

冷妙音愣是沒想起來這人是誰,也不知道埋哪個土堆里去了。

如果是前世的她已經急得跳腳,直接撒氣發火,但現在上了歲數,也不願意還同這些人一般見識。

淡青女子見冷妙音一句話不回,覺得自己受了輕視,怒道:「冷妙音!別覺得被封個郡主就了不起,你爹一介布衣,你根本就不配得到韶華郡主的封號!」

「我配不配你去問陛下!」冷妙音想了想她那個爹,成婚之後的話,那應該還是見不到他了。

淡青女子還不願停下,「你以為我不敢嗎!你知道的,我爹是禮部尚書,我這就回去讓他參你一本!就你這驕橫的性子,你以為樹敵很少嗎!等著吧,你這個韶華郡主的封號啊,很快就要摘掉嘍。」

她身旁的三兩女子,也跟著一頓哄笑。

霍項文正要回懟,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道女音:「既然有章程,那就依例去做,還站在這廢話甚麼!」

幾人見到來人一驚,連忙恭敬道:「見過三皇女殿下!」

她一身紅衣勁裝,步伐沈穩,英姿颯爽,三皇女是當今聖上的第三個女兒,本應叫靈安公主,但是在她自己的強烈要求下,所有人都要叫她三皇女。

霍項文當然知道為甚麼,不就是明擺著跟大皇子和二皇子爭權嗎,只不過最後她失敗了,因為她的對手,根本不是她能鬥過的。

冷頤嫿揮走了幾女,對著冷妙音嬌道:「表姐,你都不來宮里看我,我好想你啊!」

是這樣嗎?冷妙音仔細回憶了一下,她覺得不太對勁,故意反問:「我昨日大婚,你沒來?」

冷頤嫿淡定一笑:「那是我找你,不是你找我,這可不一樣!對了,你們剛成婚就來承安寺做甚麼?」

霍項文表示他們只是想找住持見一面,還沒來得及問位置。幾人決定一同尋找,剛要開口詢問,就聽見有人怒吼:「賊人休走!把劍留下!」

嗯,很好,住持的位置很神秘,看來沒那麼容易知道,所以這又是甚麼動靜?

霍項文瞧向那邊,一名黑衣男子把自己裹的很嚴實,只露出眼睛,手裡拿著一柄寶劍,氣息不穩,像是受了內傷。

白天穿夜行衣,很有品位。那黑衣人旁邊圍上來幾名武僧,手握棍棒,有些掛了彩,站不太住,顯然也是受傷不輕。

他們把黑衣人圍住,使他一時不能逃脫。

其中一名高大武僧衝黑衣人喊道:「我佛慈悲,此劍乃我寺重寶,把劍留下,你可離去。」

嗯?霍項文沒想通,寺廟甚麼時候用劍了,不都是使木棍或者用杵嗎?他現在很懷疑,這把寶劍到底是不是寺廟自己的東西。

扭頭問向冷妙音:「這你有印象嗎?我怎麼不記得咱們大婚第二天還有這檔子事?」

冷妙音搖了搖頭,對他們來說,看似是昨天大婚,實際上是很久之前,別說今天寺廟這事,要不是蘇清媞老找冷妙音說話,她昨晚跑哪去救蘇清媞都不知道。

思索間,黑衣人和幾位武僧戰做一團,眼看就要不敵,也不知他哪來的力氣,爆發渾身氣血,直接把一圈武僧全部轟倒,朝著最薄弱的缺口,逃了出去。

見此,霍項文對冷妙音和三皇女說:「咱也去幫幫忙吧,寶劍拿在手裡,還怕見不到那個住持,他欠咱們這麼大個人情,指定是知無不言。」

冷妙音沒有反對,那黑衣人雖然實力強勁,但受了重傷,剛又燃燒自身氣血,未必不能一敵。

三皇女冷頤嫿更是同意,這可是在宮里見不到的刺激,霍項文不說她也要追上去。

幾人尋著逃跑的蹤跡,很快就來到寺廟外的一片竹林,他們和緊追的武僧,還有一些湊熱鬧的閒人分頭去追,這片竹林不算很大,沒有那麼多藏身之地。

冷頤嫿隨意選了個方向感覺在那邊,冷妙音和霍項文跟了上去,三人警惕著附近的動靜,仔細尋找。

突然!

黑衣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直接向冷頤嫿偷襲!

好在冷妙音眼疾手快,推開了冷頤嫿,順便化解了攻勢,霍項文和冷頤嫿反應過來後,配合冷妙音,對黑衣人圍打起來。

這黑衣人當真是實力不俗,身受重傷也能壓制三人,霍項文和冷妙音早就身經百戰,也只能是堪堪避開攻擊。

在霍項文看來,此人至少也是通脈武者,經脈很可能開到22條以上。

三人漸漸有些不敵,霍項文只能觀察破綻,剛才那些武僧和黑衣人纏鬥的時候,勾開了夜行衣的一道口子,隨風鼓動下,他看到黑衣人脖子上的印記,一個黑色龍頭,當即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停!」霍項文拉住冷妙音和冷頤嫿往後撤,對著黑衣人佯裝驚喜:「咱合字兒!舵把抹了油,還穩當吧?」

黑衣人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直接叱問:「打那座山?亮亮萬兒,掛幾個碗?」

霍項文十分淡定,從容對答:「剛淌水滴,還沒領印。哎呀,大哥!我新來的沒資格上印,我也是接到命令說這裡的寶劍很重要,我還以為是叫小賊偷了,原來是大哥得手了。」

黑衣人知道最近幫里不太平,一些新人不夠忠誠的不給上印記也很正常。

霍項文見唬住他了,趁勢說:「既然是自己人,我肯定不攔著大哥,那些人我幫大哥引開,你直接走吧。」

笑話,這些人的老巢在哪他都知道,當年查封的時候他正在刑部當值,印象十分深刻。

一會兒他就借八十萬大軍掀了所有老巢,雖然他一個兵也借不到吧。

黑衣人見他真要放自己走,反而放下心來,把寶劍交到霍項文手上,對他鄭重的說:「不,我走不掉了,這劍你拿走,那些人由我引開!」

霍項文沒想到會是這樣,寶劍就這麼直接拿到手,尷尬回道:「這,不好吧……」

黑衣人卻放心的拍了拍霍項文肩膀:「我剛才燃盡氣血,本就是強弩之末,跑也跑不了多遠,那些人我來引開,你拿著劍快走,回去告訴幫主,我的活完成了!」

說完也不等霍項文回話,扭頭就走,邊走邊製造動靜,武僧和看熱鬧的也都跟著那些動靜追了上去。

冷妙音一臉無語,對霍項文說:「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霍項文也很無奈:「這黑衣大哥對我這麼好,也沒給我把他留下的機會啊。」

而且黑衣人是帶著人跑的,又不是沒人追,反正最後也是一鍋端,應該沒關係吧。

三皇女則是冷眼看向霍項文,「你跟他們,是甚麼關係?」

「沒有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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