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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香

風黍離 · 臨死前對娘子說心裡有別人後重生了 · 本章第 2 / 2 頁

「沒有關係你能知道他們的黑話?能對答如流,還能讓他這麼信任?」冷頤嫿現在十分懷疑霍項文的身份。

霍項文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算說了從案卷上看的,她也不會信,直接拿起寶劍說:「那我把寶劍送回去總行了吧,他們費勁把寶劍偷出來,我反而送回寺廟,這不就能說明我和他們不是一伙兒了嗎。」

冷頤嫿覺得有些道理,但她要親眼看著寶劍送回。

冷妙音知道怎麼回事,她聽霍項文當故事講過,但她也沒法解釋是怎麼知道的,也就跟著去還劍。

回寺廟的路上霍項文把玩著寶劍,通體青色,上有白金祥紋點綴,劍柄有一紅繩劍穗,吊著半塊寶玉,冷妙音見這半塊玉佩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回到寺廟,霍項文手裡拿著寶劍,不用多問,就有位小和尚領著他去找住持。

承安寺的住持法號玄定,玄定大師正在廟里逐個答謝眾人的香火,見到來人,遂引至僻靜一旁。

霍項文當著冷頤嫿的面,把寶劍交給玄定大師,「大師,貴寺丟失重寶,我等追了回來,現在物歸原主。」

玄定大師白須白眉,雖顯老態,但氣色很足,他伸手接過寶劍,感嘆道:「施主真當神勇,不過,寶劍並不重要。」

呵呵,霍項文一點不信,追回來了就說不重要,真不重要有個武僧都被打吐血了,你咋不攔著說不重要呢,霍項文其實很煩寺廟里這些有話不直說的。

冷妙音和霍項文來找住持是為了問時光倒轉一事,但現在冷頤嫿在這,他們有些不好開口,玄定大師看了看幾人的神色,開口問道:「兩位施主可是心中有惑?」

兩人點了點頭,並且瞅向冷頤嫿,三皇女感覺自己有些多餘,跑到前面上香去了。

霍項文直接詢問:「大師,我二人本已身死嚥氣,但一睜眼竟又回到了大婚之日。此方世界,到底是真實還是玄妙?」

玄定大師沒有甚麼表情變化,只是淡淡說道:「原來如此,二位施主,隨我來上炷香吧。」

得,有話又不直說,這老和尚不會是為了騙香火錢吧,早知道不把寶劍還給他了。

沒管霍項文的腹誹,冷妙音只感覺大師此舉必有深意,隨行跟上。

來到香火座前,玄定大師遞給霍項文兩根香,示意他在爐火處點燃,待霍項文點好後,玄定大師指向一個小香座。

霍項文知道這是讓他在這上香的意思,走到小香座,他看到上面有兩截香灰,那是之前的香燒盡留下的,本來應該變成灰末,但這兩截還保留著香的形狀,只是很短。

霍項文用手裡的香尾隨意抹平,那兩截香灰也徹底倒塌,然後他把新的香插在香座上,簡單拜了拜,然後望向住持,徬彿在說,然後呢?

玄定大師笑問:「不知施主剛才抹掉了甚麼?」

霍項文不明所以,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兩截香灰吧,那香都燒完了。」

玄定大師卻道:「是啊,舊香燒盡,不過就是點上新香,新香既已燃起,由它燃著便是。」

霍項文很煩這些神神道道的,伸手又把那兩根香拔了出來,直接撅斷,對住持說:「我若不想讓它燃著呢?」

住持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接過兩截沒有點燃的部分,伸到爐火中讓這兩截香重新燃起,並再次插到香座中,「施主很有魄力,當斷即斷,斷了自然就是沒了。但若有人願意重新點燃,還望施主莫要辜負。」

霍項文完全沒聽懂,手裡還有兩截香頭,是已經點燃的部分,他不知放哪,直接扔爐火里去了,反正燒啥不是燒。

他聽不懂,但冷妙音卻有了一絲明悟,既已燃起,便由它燃著?可是點燃錯了又該怎麼辦呢?

她早上裝作失憶,想把過去全部忘掉,那樣是不是就能和夫君有新的開始?她是不是又能像上一世一樣,被夫君寵著,愛著,幸福一生?

但她發現,她做不到,她沒辦法忽視夫君對她說心裡有過別人,她沒辦法忘記夫君昨晚在別的女人身上起伏,這炷香,從開始就已點錯。

冷妙音上前拿起一根新香,把一整根都扔進了爐火里,既是錯誤的點著,那便錯誤的燃著,心裡的小山崩塌,未必不能長出其他。

她轉頭對住持說道:「大師,我悟了。」

「你悟了甚麼?我咋啥也沒懂啊,你是不是裝的?你別這樣,你這樣顯得我很笨。」霍項文像只左右橫跳的猴子,因為聽不懂人話而著急。

冷妙音沒有理會他的囉嗦,認真對視他的眼睛,堅定的說:「我娘,可以。」

「甚麼你娘可以?你娘可以甚麼?你怎麼說話和這老和尚一個味兒?你咋了?」霍項文更急了。

玄定大師呵呵一笑,把寶劍遞給他們,「此物與施主有緣,便贈予施主。」

霍項文還沒反應過來,冷妙音就接過寶劍,對住持行禮道:「多謝大師!」

然後她轉身往外走,同時說道:「走吧,表妹還在等我們呢。」

霍項文連忙跟上,嘴裡還念念有詞:「你悟了甚麼?能不能跟我分享一點,我也想懂。」

冷頤嫿已經上完香在門口等著,如果兩人有事,她也能禮貌的說句告別。霍項文則表示時候正好,直接一起去用午膳,他請客。

冷妙音一笑:「你有錢嗎就請客?」

「嘿嘿,我請客,娘子付賬。」霍項文滿不在乎,花娘子的錢,他不用心軟,而且很快,也就不需要了。

三人在附近尋得一間酒樓,點了一桌,也沒要酒,喝點茶水,開始聊天。

冷頤嫿確實有事要問,「表姐夫,你不是說把寶劍還給寺廟嗎?怎麼又拿出來了?你確定你跟那個幫派沒有關係?」

霍項文想了想,覺得跟她說了也好,反正最後需要人去處理,讓她去也行,故作高深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們可是前朝餘孽!」

三皇女直接驚道:「不可能!前朝都滅亡快百年了,你個前朝餘孽怎麼還活著?」

「我甚麼時候說我是前朝餘孽了?我說他們是,我作為開國公之子,犯得上跟他們勾搭在一起嗎?」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老實交代,他們許了你甚麼好處?」

「我娘子在這呢,他們能給我甚麼好處?再高就只剩下皇位了,他們肯給?」

「金銀財寶呢,有不少不如意的子弟是被錢收買的。」

「我娘子在這呢。」開玩笑,上輩子到最後錢都沒花完。

「美色呢?誰知道你是不是個色胚子。」

「我娘子在這呢。」笑話,誰能比他娘子漂亮。

「你娘子不在呢?」

「我……你差不多得了哦,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要是前朝餘孽,我會告訴你真相嗎?會把他們的老巢據點告訴你嗎?」

冷妙音只是默默的吃菜,雖然有些小高興吧,但沒有表現出來。

冷頤嫿則是十分驚喜,「真的啊?你願意交出他們老巢?但你不是剛加入嗎?覺得他們伙食不好,準備叛變了?」

「其實我打一開始就是一名細作,是故意插在他們當中的眼線,目的就是為了獲取所有信息,爭取一擊搗毀,永絕後患。而且,我會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你。」霍項文說的信誓旦旦,他自己都快信了。

三皇女特別高興,這事要是成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好!那我就等表姐夫的好消息了!」

冷妙音在此時說道:「如果此事真成,有甚麼獎勵嗎?」

冷頤嫿以為表姐看上了甚麼她的好東西,欣然應下,「獎勵當然有,到時表姐隨便提,我盡可取來。」

霍項文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折騰,轉而問道:「三皇女殿下,你們皇家有沒有那種排毒秘法?就是只需要兩個開脈武者就能幫人排毒的那種。」

冷頤嫿的表情變得鄭重,語氣有些試探:「你說的可是太師孫女的事?」

「你這就知道了?」霍項文一驚,不是昨晚的事嗎,現在才中午啊。

冷頤嫿嘆口氣說:「消息快的已經知道,目前還沒傳開,但繼續發展下去可就不好說了。不過甚麼排毒秘法?你們還真能扯啊,就憑你們兩個?表姐夫,你開脈多少條了?」

霍項文眼神飄忽,結巴說道:「呃,14條左右吧……」

「表姐呢?」

冷妙音淡定回道:「13條。」

「所以就你們兩個這剛脫離凡人的水平,怎麼運功給人排毒?」

「那你別管,而且也不是沒有可能啊,我就不信你們皇家沒有短時間提高氣血的方法,反正氣血上去,排毒就容易了,冷妙音那天正好帶著,我們就是這麼解決的。」

冷頤嫿覺得這麼解釋也是個思路,雖然沒有直接排毒,但短時間提高修為,間接達到目的,也不是不行,「你們昨晚,就真的只是運功排毒?」

冷妙音很是篤定,「確實如此。」

三皇女不再糾結,韶華郡主說是,那就一定是,畢竟表妹也在房內,郡主又不可能盯著自己相公和別人歡好。

然後她想了些安排,「我一會兒回去就讓人把這個秘法創造出來,之前可能沒有,之後就是早已有之。有了這個法子,我也方便派人堵住那些亂嚼的舌頭,對你們和蘇姑娘都好。」

霍項文連聲道謝,也算體驗了一回甚麼叫先射箭後畫靶,幾人吃飽喝足之後決定逛逛街,消消食。

簡單逛逛,到了分別的時候,冷頤嫿對霍項文勸告:「表姐夫,你還是個讀書人呢,有空多溫書,別老想著玩,會試就快開始了,你這樣能考過去嗎?」

霍項文糊弄道:「就那樣吧,不上不下的,哈哈。」

「行了,我也該回去了,表姐有空來宮里找我,表姐夫想著點幫派的事就行,不要耽誤溫書,我走了。」冷頤嫿拜別之後,瀟灑騎馬回去。

冷妙音的轎子一直跟著他們,現在也到用上的時候,兩人上了轎子,回到開國公府。

進房間之後,霍項文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對冷妙音說:「娘子,我發現個好玩的事。」

冷妙音正在照鏡子,這抹抹,那擺擺,隨口回道:「甚麼?」

「我發現會試的題我都知道,不僅會試的題我知道,殿試的題我也知道,嘿嘿,這陣子要是專門準備這幾道題,拿個狀元也不是不行啊。」霍項文傻傻的笑著。

「哦,那你要考狀元嗎?」冷妙音的表情沒甚麼波動,別說她自己的身份了,她夫君上一世差點就是丞相,一個狀元又算甚麼。

「我考個屁狀元,考得再好,官做的再大,也不過是給皇帝當狗,這次我才不做。」霍項文憤恨不平。

但這可苦了進來的丫鬟,她本來是送些點心茶水的,聽到這般大逆不道之言,手一個不穩,直接把東西摔在地上全灑了,立馬跪著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錯,求主子原諒。」

霍項文沒怎麼理會,他承認自己有點瞧不起這些下人,但他不打不罵,也不亂發脾氣,自認已經是個頂好的主子。

冷妙音把蘭兒叫來,蘭兒是一直跟著她的丫鬟,「找人收拾吧,不用責罰她,不是她的錯,讓她別往外瞎說就行。」

摔了東西的丫鬟立馬自己收拾起來,嘴上也一直謝著主子,至於瞎說,有些話主子說了都要遭殃,何況她一個小丫鬟,傳是絕對不可能外傳的。

兩人沒有過男僕,冷妙音對這些丫鬟有些感情,但也就比霍項文強點,沒有到能發展成閨蜜的程度。

霍項文在這世醒來之後,就一直都是對誰也不在乎的模樣,她能理解,這些人,這些事都是經歷過的,也不知道再來一遍有甚麼意思。

霍項文又在把玩那柄寶劍,他已經發現上面有記號,但他不用去管,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冷妙音看著劍上的半塊玉佩,越看越覺得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畢竟她見過的寶玉實在太多,隨意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表妹那些餘孽的位置?」

「過一陣吧,現在說了她也不信啊,而且我也要準備準備。」霍項文覺得好東西也不能全給別人。

冷妙音戲弄道:「你幫了她那可是大功一件,是不是想拿個從龍之功啊?」

霍項文也知道是玩笑:「我拿根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贏就怪了,她三皇女要是能掌權,我就給你表演倒立尿尿!」

冷妙音噗嗤一笑,她當然知道表妹的希望不大,但她還是期待著表演,「好,我等著。」

然後她坐到霍項文旁邊,對他認真的說:「夫君,我現在不開玩笑,你知道明日要回門嗎?」

「我知道啊,你應該是想回去的吧。」

「嗯,明天回去,你把我娘上了吧。」冷妙音說得極其嚴肅。

霍項文卻被驚的一顫,「你腦子壞了?想當大孝女?」

冷妙音卻是不屑:「呵,也不知道是誰解釋的時候把我娘第一個搬出來了,大孝姑爺?」

「我,……我那是,我……」霍項文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因為一切的罪魁禍首,他臨死前說過的那句心裡有過別人,就有他的岳母,否認不掉。

冷妙音淡淡說:「你知道,我娘一直忘不掉我爹,雖然我爹是個好人,但人死了就是死了。等過一陣我弟也結完婚,我娘就憂思過度,離我們去了,我真的,不想這種事再次發生。」

霍項文當然知道,岳母走的很早,封土的最後幾捧,還是冷妙音親手蓋上的。

那天她哭的特別傷心,過了很久才釋然,哪有人不會死呢,不過是早和晚罷了。

霍項文還想再勸勸:「但她可是長公主啊,那狗皇帝的親姐姐,咱沒必要這麼著急吧。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長計議,設個陷阱,畫個圈套……」

「費那些勁有甚麼意義呢,整半天不也就是最後頂一下的事。」冷妙音說得很坦然。

「可我擔心你的狀態,你有些不太對勁,從前你的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霍項文認真的看著冷妙音,他有些心疼和自責。

冷妙音只是自嘲一笑:「前世我那麼的嚴防死守又有甚麼用呢,你的心裡不還是有了別人,反正這裡的你已經髒了,不如就讓那根髒東西發揮點其他作用。」

冷妙音也願意相信他前世沒做甚麼過分的事,但是難保沒有一兩次小小的偷吃。

這種事在前世咬死不認都找不到證據,更別說在這甚麼都沒發生的時候。

霍項文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這能行嗎?你娘那麼喜歡你爹,別這回不是憂思欲絕,改成悲憤欲絕了。」

冷妙音覺得問題不大,「你的能力我最清楚,應該沒問題,而且我娘如果實在不願的話,我也不會強制,明天你聽我安排,我叫你停你就停,能做到嗎?」

「能是能。但是,我不髒啊,我那裡真的不髒,不信你看看。」霍項文覺得自己被冤枉,誓要證明。

冷妙音沒好氣道:「滾!」說完就離開了,懶得再多看一眼。

晚飯是他們小院裡的人自己做著吃,郡主不想一大家子一起吃,就沒人能讓她上那個桌。

飯桌上霍項文給冷妙音夾菜,她也沒拒絕,但其他的親密舉動就沒有了。只是因為夾的都是她愛吃的,沒必要和食物過不去,沒有其他的意思。

兩人今天還是蓋各自的被子,各懷心事,一夜無話。

臨死前對娘子說心裡有別人後重生了 · 第2章 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