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葉洋初嘗禁果
高二暑假過半,熱得不像話。
蟬從早叫到晚,空氣黏稠得像化開的糖稀,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粘膩的甜腥味兒。
葉青白天躲在家裡吹風扇,老舊風扇搖頭晃腦,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拂在身上非但解不了暑,反而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人裹得更緊。
她穿著最簡單的棉質睡裙,裙擺剛過膝蓋,布料被汗水浸出淺淺的濕痕,貼在皮膚上。
傍晚時分,日頭偏西,暑氣稍稍退卻,她才敢推開房門,走到陽台上透口氣。
樓下李秋梅的燒烤店已經飄起炭火和白煙混合的焦香,孜然和辣椒面的氣味霸道地鑽進鼻腔,那是生活的、喧鬧的、不容置疑的氣息。
葉洋也放了假。
省隊的暑期集訓告一段落,不去訓練的時候他本該在家窩著,可最近他又開始往外跑,像一隻被甚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的小獸。
通常是下午兩三點,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他就換上乾淨的T恤和運動短褲,頭髮用清水隨意抓兩下,對著鏡子照一眼,然後輕手輕腳地溜出門。
葉青有時在房間里聽到大門「咔噠」關上的聲音,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自己也有一大堆功課要補,高三就在眼前了,像一座沈默的山,影子已經籠罩下來,壓得人心頭髮沈。
物理卷子上的電路圖扭曲成難解的迷宮,英語單詞在眼前跳動,卻怎麼也進不去腦子里。
偶爾走神,她會想起周海,想起他黝黑粗糙的手指,想起那本被他翻爛的、字跡模糊的小冊子,想起自己體內隨著呼吸緩緩轉動的、溫熱的氣流。
這些念頭像水底的氣泡,咕嘟咕嘟冒上來,又在接觸到現實的空氣時迅速破滅。
那天中午,天氣格外悶。
烏雲低垂,卻沒有一絲風,蟬鳴聲嘶力竭,徬彿在預告一場蓄勢待發的暴雨。
李秋梅在店裡忙活,葉城跑車還沒回來。
葉青收了一筐髒衣服,準備趁著下雨前塞進洗衣機。
髒衣籃里堆滿了汗濕的T恤、短褲、襪子,混合著汗味和淡淡的洗衣粉殘香。
她抱起沈重的籃子,走向陽台角落那台老舊的半自動洗衣機。
經過葉洋房間時,她瞥見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床上一團揉皺的白色T恤和深藍色運動短褲胡亂堆在枕頭旁邊,被子也沒疊,露出底下淺藍色的格子床單。
葉青皺了皺眉,放下衣籃,走進去想幫他稍微收拾一下。
彎腰拾起那件T恤時,她的指尖碰到了枕頭底下露出一角的、捲成一團的深藍色布料。
是內褲。
棉質的,洗過很多次,顏色有些發舊。
她下意識地用手指捻了捻,想把它抽出來一起扔進洗衣機。
然而,指腹傳來的觸感讓她動作頓住了。
手感不太對。
布料本該柔軟的地方,有一小片區域顯得僵硬、板結,帶著一種細微的顆粒感,徬彿沾了甚麼乾涸的、有質的東西。
不是泥,泥巴乾了會掉渣;也不像油漬,油漬會暈開一片,手感更滑膩。
葉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慢慢地將那團深藍色布料完全抽出來,在午後昏暗房間的光線下,將它展開。
深藍色的棉布內褲,男性款式,前面有開口。
她的目光落在內側,靠近襠部的位置——那裡有一小片不規則形狀的暗褐色印跡。
顏色已經徹底乾涸,深深嵌入纖維之中,邊緣微微凸起、發硬,顏色從中心的深褐過渡到外圍的淺黃。
印跡不大,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但在素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突兀。
她甚至無意識地湊近了些,沒有聞到甚麼特殊氣味,只有淡淡的、屬於葉洋的、少年人清爽又帶著點汗意的體味,混合著洗衣液的淡香。
可那片褐色,像一塊醜陋的痂,牢牢地扒在布料上。
葉青的手指有些發涼。
她將內褲翻過來,反面同樣有滲透的痕跡,只是顏色更淡,範圍更大一些。
不是泥,不是油,不是果汁……十六歲男孩的內褲上,出現這樣的痕跡,能是甚麼?
一個模糊的、讓她不敢深想的猜測,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湧上心頭。
她站在原地,捏著那條內褲,足足有好幾秒鐘。
窗外的蟬鳴聲突然變得無比尖銳,刺得她耳膜發疼。
胸腔里,那股溫熱的氣流似乎也滯澀了一下,然後以一種更緩慢、更沈重的節奏開始旋轉。
不能慌。不能聲張。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灼熱地划過喉嚨。
然後,她以極其迅速而鎮定的動作,將那條深藍色內褲重新疊好——不是隨意揉成一團,而是仔細地、平整地疊成一個小方塊,確保那片痕跡被包裹在內,不會輕易顯露。
接著,她拉開自己身上圍裙的大口袋,將那個小小的、滾燙的方塊塞了進去。
圍裙布料厚實,口袋也深,藏匿這樣一件小東西,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她才繼續收拾葉洋床上那幾件散亂的衣服,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利落,只是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她把T恤和短褲疊好,放在床尾,又拉平了床單,撫平上面的褶皺。
然後,她抱起髒衣籃,走出葉洋的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整個下午,葉青都有些心神不寧。
洗衣機在陽台上轟隆隆地轉著,她卻坐在書桌前,對著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圍裙已經脫下來掛在了門後,可那個口袋,徬彿有了溫度,隔著空氣灼燒著她的視線。
那片暗褐色,像一枚不祥的印記,不僅印在布料上,也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試圖回憶葉洋最近的表現。
往外跑的次數增多了,回來時身上有時帶著淡淡的、不屬於家裡的氣味——像是廉價的沐浴露,或者某種公共場合的、混雜的氣息。
眼神偶爾會躲閃,跟她說話時不如以前那樣自然。
還有……他似乎更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以前洗完頭隨便擦擦就乾,現在偶爾會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多照一會兒。
這些零碎的細節,平時並未在意,此刻卻像散落的珠子,被那條內褲上的痕跡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不願承認的方向。
傍晚,葉城回來了,帶著一身暑氣和淡淡的汽油味。
李秋梅的燒烤店開始上客,喧鬧的人聲和油煙味從樓下飄上來。
一家人坐在小小的餐廳里吃晚飯,簡單的兩菜一湯。
葉洋埋頭扒飯,吃得很快,幾乎不怎麼夾菜。
葉青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些發紅,偶爾抬眼飛快地掃一下父母,又迅速低下。
「洋洋,最近總往外跑,都乾嘛去了?」李秋梅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葉洋碗里,隨口問道。
葉洋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含糊道:「沒乾嘛……就,跟同學打球,逛逛。
「哪個同學?天這麼熱,少往外跑,小心中暑。」葉城喝了口湯,說道。
「就……李春他們。」葉洋的聲音更低了些。
葉青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
李春?
她記得那是葉洋的同班同學,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
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他。
那片褐色的痕跡,和「打球」、「逛逛」聯繫不起來。
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味同嚼蠟。目光偶爾掠過葉洋,看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指。
晚飯後,葉洋迅速溜回了自己房間。
葉城在廚房翻動著烤串,李秋梅在旁邊幫忙著。
葉青洗了碗,擦了桌子,也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聽著客廳電視里傳來的、模糊的新聞播報聲,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色漸深,窗外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近處連綿不絕的蟲鳴。
葉城和李秋梅房間的燈熄滅了,傳來父親輕微的鼾聲。
葉青一直沒睡。
她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體內的氣流緩緩運轉,帶來一絲奇異的清明,卻驅不散心頭的煩亂和某種沈甸甸的預感。
終於,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從掛著的圍裙口袋里,摸出了那個疊得方正正的、深藍色的小方塊。
布料入手,那片硬痂的觸感隔著棉布傳來,清晰得刺手。
她握著它,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炭。深吸幾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二樓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光影。
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水泥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走到葉洋臥室門口。
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是葉洋帶著睡意和一絲警惕的聲音:「誰?
「我。」葉青壓低聲音,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葉洋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小台燈。
他半靠在床上,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的藍光冷冷地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驟然睜大的眼睛和一瞬間的慌亂。
看見葉青進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一下,手機「啪」地掉在被子上。
「姐?」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乾嘛?
葉青沒說話。
她反手輕輕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可能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
然後,她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床沿邊,坐下。
床墊因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葉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她手裡——她正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深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方塊。
葉青垂著眼,手指不疾不徐地將那個方塊打開,展開,然後輕輕一抖——
那條深藍色的男式內褲,就這麼平平地鋪在了葉洋淺藍色的格子床單上。
床頭台燈昏黃的光線恰好投射下來,將那一片暗褐色的、已經乾涸板結的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那痕跡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複雜的質感,中心顏色最深,像凝固的鏽,邊緣則暈開淡黃色的圈,與周圍乾淨的布料形成刺目的對比。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無聲的、確鑿的、醜陋的證人。
葉洋的臉,在手機藍光和床頭黃光的交織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血色。
「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泛著青。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痕跡,瞳孔急劇收縮,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一點輕微的「嗬嗬」聲。
房間里的空氣徬彿凝固了,沈重得如同水銀。
台燈燈泡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窗外蟲鳴依舊,卻顯得無比遙遠。
沈默在姐弟之間瀰漫、堆積,像不斷增厚的冰層,寒冷而窒息。
葉青依舊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一瞬不瞬地看著葉洋。
那目光里沒有暴怒,沒有斥責,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和等待。
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刺痛讓她保持著一絲冷酷的清醒。
這種沈默的壓迫,遠比疾言厲色的質問更讓人難以承受。
葉洋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躲閃著,從那條內褲上移開,飄向牆壁,飄向窗戶,飄向任何可能逃避的方向,但最終,還是會被葉青那沈靜如水的目光捕捉回來,無處可逃。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指節繃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像一個世紀。
葉洋終於承受不住這無聲的酷刑。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塌下去,頭顱低垂,幾乎要埋進胸口。
「鄭……鄭麗娟。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塊巨石,狠狠砸在葉青的心上。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名字從弟弟嘴裡說出來,確認了那個最壞的可能,她還是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徬彿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了一塊。
掌心的刺痛加劇了,她甚至能感覺到指甲可能已經划破了皮膚,帶來一絲濕熱的黏膩感。
鄭麗娟。
她的同班同學。
那個瓜子臉,長相甜美,總是帶著活潑笑容,和她關係一度很好的女生。
……葉青想起過去一年,鄭麗娟偶爾會來家裡找她,有時會遇到葉洋,會笑著打招呼,會誇葉洋又長高了、變帥了。
那些看似平常的互動,此刻回想起來,是否早已暗藏了別樣的心思?
她依舊沒說話,只是看著葉洋,用目光逼迫他繼續。
葉洋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壞掉的磁帶,帶著顫抖和哽咽:「我們……去了游泳館……那天,人不多……」
他的講述開始了,破碎,混亂,夾雜著巨大的羞恥和恐懼,卻又在某些細節上,因為初次體驗的深刻刺激而透出一種病態的清晰。
「……她,她先湊過來的……在水里,我正游著,她突然就從旁邊潛過來,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嚇了一跳……然後,她就笑了,眼睛亮亮的,拉著我往深水區那邊沒人的角落去……」
葉洋的聲音很低,語速時快時慢。
葉青徬彿能透過他的描述,看到那個公共游泳館的場景:消毒水的氣味,蕩漾的藍色池水,嘈雜的人聲變得模糊。
在相對僻靜的深水區角落,陽光透過高高的玻璃窗,在水底投下晃動的光斑。
「到了那邊……她,她就潛下去了……我,我不知道她要乾嘛,也跟著憋了口氣下去……然後……她就……就湊到我下面……」
葉洋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聲音也越來越小,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葉青的耳朵。
「我……我只覺得……下面一熱……那根……那根東西……被一個又暖又滑的……地方……包住了……」他艱難地形容著,詞彙貧乏而直白,卻勾勒出無比淫靡的畫面。
他猛地吸了口氣,徬彿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我睜大了眼睛,才看清楚……水下,鄭麗娟……她的臉……就在我下面……她,她抬著眼睛看我……眼睛……像會說話……她的嘴……紅紅的……正……正含著我那裡……在……在動……」
葉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清澈的池水之下,少女姣好的面容,帶著狡黠又誘惑的神情,含住少年勃起的性器,水流蕩漾,發絲飄浮,一切都顯得不真實,卻又充滿了肉慾的衝擊力。
她感到一陣反胃,卻又奇異地,感到自己小腹深處傳來一絲細微的、可恥的悸動。
她猛地掐緊了掌心,用疼痛壓制那不合時宜的生理反應。
「……然後……我……我就控制不住了……身子一抖……就……就射了……」葉洋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是極度羞恥和恐慌的混合,「都……都射在她嘴裡了……我看到……水泡從她鼻孔里冒出來……她,她在換氣……然後……她喉嚨動了……她……她咽下去了……」
葉青閉上了眼睛。
泳池水下口交,內射,吞咽。
這些詞彙和她記憶中那個清純活潑的同班女生形象劇烈衝突著,讓她頭暈目眩。
鄭麗娟……她竟然如此大膽,如此……熟練?
「我……我射完,趕緊……把傢伙抽出來……拉上泳褲……臉燙得……要燒起來……」葉洋繼續說著,徬彿打開了閘門,就再也停不下來,「她……她從水里冒出來,大口喘氣……然後……然後看著我笑……笑得……很怪……她問我……‘小傢伙,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