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搬入書房
「好像…沒說!」
我手指輕敲著方向盤,斜眼看見媽媽眼波掃了我一眼,染著深紫甲油的拇指在婚戒內側警告般旋磨。
不多時汽車緩緩駛入西城老宅,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
老宅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陳舊的紅,院牆根部青苔蔓延。
幾株老槐樹投下斑駁樹影,蟬鳴在悶熱空氣里拉成黏膩的絲線。
我打開後備箱,拎著行李箱跟在媽媽後面。
當我寬大的手掌再次「不經意」擦過媽媽臀線時,她倏然駐足,原本堆著溫婉笑意的嘴角驟然收斂。
轉身動作讓旗袍下擺如月華般蕩開,極光紫絲襪在光線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她壓低嗓音。
「規矩點!」
老宅房門的梁上垂著幾縷蛛絲,在穿堂風裡晃成銀弦。
姑姑拎著滾水銅壺在地上踩出了細碎的跫音,玻璃水杯里浮著的野菊隨她手腕抖成了金箔。
弟弟卡通鞋在客廳蹭出吱嘎響動,他像只撲稜翅膀的雛鳥,繞著褪了漆的榆木圈椅打轉。
繡著福字紋的椅墊被弟弟撞得歪斜,稚氣的笑聲震落了窗沿縫隙里積攢的塵灰。
奶奶看到我,臉上笑容和藹,熱情地招呼道:「林睿回來了,先進屋吃點西瓜解解暑!」
姑姑的粗布圍裙在廚房裡被西瓜汁染出晚霞般的紅暈,砧板與刀刃相擊的脆響里。
冰鎮過的瓜瓤,迸裂出細碎冰晶,她端著果盤旋風似的刮過來,鬢角汗濕的碎發粘在臉頰上。
弟弟的乳牙啃進鮮紅的瓜肉濺起了星點的汁水,清甜在他嘴角凝成了透明的莓糕。
沾著黑籽的小手攥著廚房余落的瓜皮往空中揮舞。
「哥哥看!我的西瓜船要啓航咯!」
「調皮鬼…」
「林睿,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啊!」
爺爺啜了口茶,霧氣氤氳中的杯沿映著他缺了門牙的笑容。
「能住到開學前,還是要看我媽媽。」
我笑著回答,說話時注意到媽媽調整坐姿的幅度,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她併攏的膝蓋在沙發壓出兩枚對稱的月牙,極光紫絲襪在腿間流轉著薔薇般的碎芒。
染著深紫色甲油的指尖拈起牙簽,尖端正挑著塊稜角分明的瓜肉。
汁水順著簽子滑落的速度,被她掌控在即將墜落的臨界點。
在她吞咽瓜肉時頸項揚起的弧度,讓電視劇里民國千金苦練多年的優雅儀態都黯然失色。
「好好好,多住些日子好…」爺爺樂得合不攏嘴,尾音拖成老式留聲機的顫音,「你走得這些天你奶奶可是天天念叨!」
奶奶銀絲盤成的發髻晃出半截桃木簪,松垮的眼皮下擠出兩汪蜜。
「不是你念叨,又沒人陪你老頭子下下棋嗎…」
她話音未落,弟弟正舉著灶台的糖瓜竄進了客廳,麥芽糖絲在藤椅扶手拉出銀河。
媽媽交疊的絲襪美腿倏然繃直,足弓在霧氣繚繞的透明高跟里弓成待發的箭。
「小澤…」
媽媽嗔怪裹著佛手柑尾調飄來,蘭花狀褶皺在唇角綻開時。
弟弟跌進爺爺懷裡的軌跡像失控的彈珠,爺爺下巴稀疏的銀須絞進糖絲,在夏日溽熱里凝成麥色吊墜。
媽媽起身的瞬間旗袍流蘇掃過了杯盞,蕾絲襪口在大腿上圈緊出一圈紫月亮。
「今天怎麼這麼調皮~」
她塗著深紫色甲油的指尖捏住弟弟的後頸皮輕輕一提。
弟弟沾著瓜蜜的小虎牙在日光下閃成貝殼。
他抱著媽媽的小腿把臉埋進絲襪膝窩,短褲蹭上她旗袍下擺的蘇繡纏枝紋。
「今天哥哥回來,哥哥又可以陪我一起玩了,小澤好高興!」
「對了」
在一邊削梨的姑姑,手裡的銀刀突然折射出寒光。
梨皮在她指尖打著旋墜落,刀尖剜進果肉時濺起的汁液落在茶几上。
「林睿,前兩天下雨,你房間屋頂漏水,暫時住不了。」
「你待會去傢具城買張折疊床,放你對門雜物間先將就一下吧!」
話音未落,窗外蟬鳴突然炸響。
「那鬼地方!」
我如遭雷擊般彈起,運動鞋碎了滿地光影。
「樟腦丸能醃入味!還沒空調。」
我胡亂抹了把粘著西瓜瓤的下巴,指尖在polo衫領口蹭出暗紅色的痕跡。
蟬鳴在驟起的寂靜里膨脹,爺爺奶奶對視的眼神,在電風扇轉動的光影里交錯。
姑姑為難地揪住圍裙邊沿搓揉,粗布褶皺里還沾著今晨宰魚留下的鱗片。
我突然弓腰湊近茶几,陰影籠罩住媽媽旗袍下交疊的絲襪美腿。
她腳尖在透明高跟里微微蜷縮,珠光腳趾甲透過極光紫絲襪泛著氤氳光靄。
「要不……放在三樓書房!??」
我眼神閃爍著詢問,目光掃過媽媽。
她正垂眸吹散野菊茶霧,吊帶襪蕾絲邊隨坐姿滑出絲縷,在日照里織成了紫羅蘭絞刑架。
媽媽描畫精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跳了跳,染著深紫色甲油的指尖在杯沿划出半圈水痕。
我嗅到她發間飄來的晚香玉味道,鼻腔噴出帶著西瓜清甜的熱氣。
「反正爸爸最近都在公司。」
我故意把「最近」兩個字咬得纏綿,余光瞥見媽媽旗袍開衩處絲襪勾出的細密汗珠。
電風扇搖頭時帶起的風掀起媽媽旗袍下擺。
她突然併攏雙腿,透明高跟的後帶勒進足跟,在紫絲表面壓出兩條蛾眉狀的肉痕。
這個細微動作讓我後頸泛起了猩紅,幾天前在雜物間里,這雙玉足也曾這樣絞緊過我的腰。
「書房寬敞,也有空調。」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西瓜汁在虎口凝成糖霜。
「總比雜物間好吧~?」
最後半句帶著激動的顫音,爺爺思忖片刻,布滿老年斑的手掌摩挲著藤椅扶手上的包漿。
他渾濁的眼珠轉向奶奶,皺紋里嵌著的陳年茶漬隨笑聲顫動。
「書房好啊!讓林睿這孩子也沁沁他爸爸的書香氣。」
野菊花茶蕩出的波紋映出媽媽瞳孔瞬間的收縮。
她併攏的膝蓋在旗袍下擺里揉出綢緞摩擦的細響。
左腳尖勾著的水鑽透明高跟微微翹起,絲襪足趾透過極光紫尼龍顯出淡粉色月牙。
「只能這樣了~」
姑姑的梨皮在垃圾桶中旋成彈簧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