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悶的日子里
我正要誇她懂事,她就接上了下半句:「……保證不了。」
她的嘴角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翹了起來——一個狡黠的、計劃得逞的笑容。
她在被操得快要化掉的間隙里,居然還有餘力給我挖一個坑。
好,很好。
我把她從案台上拉了下來,讓她轉過身,雙手撐在案台邊緣,我從她身後再次進入了她。她趴在案台上,隨著我每一下深入發出無意識的輕哼,額前的碎發隨著身體前後晃動,那雙平時又野又亮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半眯著,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軟了下來,完全打開,完全接納,她整個人趴在冰涼的案台上,臀在我的撞擊下泛起一陣陣柔軟的肉浪。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慢慢從有節奏的呻吟變成了反復的呢喃,原本連貫的語句在一次次的快感中被衝撞地支離破碎:「阿墨……好阿墨……太舒服了……我要去了……啊啊啊啊……」
然後她的聲音在某個瞬間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她的身體猛地繃緊,腰部弓起一道流暢的弧線,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軟了下來。
她趴在不鏽鋼案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下的台面被她體溫焐出的那片水汽又擴大了一圈。
我準備退出來的時候,她像是提前預判了我的動作一樣,手向後伸過來,按住了我的胯骨。
「別……別拔出來……」她的聲音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和慵懶,但語氣依然清醒,她側過頭看著我,在昏暗的後廚光線里露出半張潮紅的臉頰,「嗯嗯啊……射給我,都射給我……就射在我身體里……」
她微微起身,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我拉向她,在我耳邊輕聲補了一句,聲音帶著笑意:「嗯嗯……死流氓,你不射進來,我藥白吃了啊。」
她說完這句話,就重新趴回了案台上,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
我伏在她身上,快速地挺動了十幾下,接著她就感受到了那股溫熱的衝擊,身體輕輕地顫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一個終於完成了全部步驟的人,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我們就這樣在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抽油煙機還在嗡嗡轉著,鍋里殘留的油溫還在滋滋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悶悶地從手臂里抬起頭,看了看灶台上那盤已經涼透的回鍋肉:「菜涼了。」
我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黏在臉頰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那怎麼辦?」
「重新炒一遍唄。」她從我身下溜走,拉好內褲,整理了一下裙擺,動作嫻熟而自然,「反正是叫回鍋肉——管他回幾次呢。」
她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得意,接著就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後廚里,低頭看了看灶台上那盤確實已經涼透的回鍋肉,又看了看案台上那灘還沒完全乾涸的痕跡,把那盤回鍋肉倒進垃圾桶,重新開火熱油。
但我發現自己的嘴角在上揚,壓都壓不下去。
可那晚之後,她又恢復了那種乖順的樣子,白天坐在前台看書。她在準備專升本的事,她說下學期想去考個本科。
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正在切菜,手裡的刀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小野說她想考專升本?這不會搞錯了甚麼吧?
但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說了一句「那挺好的」,然後轉身繼續切菜。
大萱也來得越來越少了。
她從每天來,突然就變成了隔兩三天才來一次,有時候甚至三四天都見不到人影。
每次來的時候,她還是會避開小野,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毛衣配一條卡其色包臀裙,外面套一件寬松羽絨服,進門就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她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真的只是因為室內太熱了。但她每次都會把那件外套掛在那個固定的椅背上——從廚房出菜窗看出去角度最順的位置。
更別說,當店裡沒甚麼客人的時候,她還總是擺著一副幸福的樣子看著我。
那種表情不是刻意的,她就是坐在那裡看了我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弧度,然後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她越是這樣自然,我越是覺得心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揪著。
我有幾次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端著水杯經過她坐的那張桌子,或者從她身邊走過要去儲物間拿東西的時候放慢腳步。
而她卻都巧妙地躲開了,在我走到她面前之前就站起來說「我去一下洗手間」,或者在我停下腳步的那一瞬間低頭翻包找東西。
那躲開的動作每次都讓我瞬間清醒過來,退回到屬於我的合理距離之內。
她的表情,在她轉身走開之前的那個瞬間,我能看到她臉上閃過的一絲被她壓制住的不捨。
我覺得她也不想躲開,但她還是躲了。
這讓我一度很想把話挑明,但一想到小野,又把話咽了下去。
好在大萱來得少,這樣的尷尬場面並沒有上演很多次。
小偶像們在年底會有人氣決選,雖然大萱所在的團隊只是個沒甚麼人知道的地下團隊,但流程還是要走的——粉絲投票、排名公示、頒獎儀式,一樣不少。
據說,大萱雖然是下半年才剛剛入團的新人,但人氣卻異常地高,小隊第一基本已經拿下了,就看在整個團里能排到多少名。
她來店裡的時候總是會提起這件事,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個小孩子數著自己存錢罐里的硬幣。
我看著她興奮的樣子,也跟著笑,給她加了一個荷包蛋。
但這背後的真相,卻是某次深夜林殊予發微信告訴我的。
那晚她剛結束一天的訓練,躺在宿舍床上給我發消息,語氣平淡:「這個排名其實沒有甚麼用,只是一根掛在小偶像面前的胡蘿蔔,給她們一個努力的動力而已。」「而且我打聽過了,目前整個團隊的資金鍊都在面臨危機,很有可能明年就會是這個團隊存在的最後一年。」「到時候不管排名是多少,都一樣沒有舞台了。」
我看著那幾條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安靜如水,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在我臉上。
屏幕那頭的林殊予卻又發了一條過來:「我不忍心跟她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去。
我能怎麼辦?我只是個廚子,我可救不了她的偶像生涯。
更何況,我還是個對大萱別有所圖的死流氓——難道讓我用這樣的真相去傷那姑娘的心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尤其是每次大萱來店裡跟我提起人氣決選的事,那種充滿期待的語氣和亮晶晶的眼神——她正走在那座她自己搭建起來的、閃閃發光的橋上,渾然不知橋的另一端根本沒有地面。
我能做的,就是不提前把那座橋拆掉。
讓她再開心一段時間吧,能多開心一天也是好的。
所以我把林殊予的這幾條聊天記錄刪了,沒有回復那條消息。
日子就這樣過去,我和我的三個姑娘短暫地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
我不喜歡這種狀態——林殊予走了,小野變得乖順了,大萱對我若即若離,讓我猜不透她在想甚麼。
她們都還在我的生活里,我也能感受到她們對我的愛,但她們卻集體變成了我無法完全理解的模樣。
尤其是大萱,或許她和我一樣,心裡也藏著一些秘密,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
但我能怎麼辦呢?
我也不能主動去問,只能是這樣得過且過,每天備菜、炒菜、收檔,偶爾抬頭看看門口。
日子轉眼就來到了一月八日。我又得去幫鄒露乾活了。
雖然知道是去掌勺的,但我這一次卻是出人意料的鄭重其事——黑襯衫,黑西裝,灰西褲,還打了條領帶。
站在鏡子前調整領帶角度的時候,小野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了一聲評價:「你穿成這樣,是去當新郎啊?」
我轉過身,走到床邊,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你都沒穿婚紗,我才不會當新郎呢。」她愣了一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上一層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顴骨。
她垂下目光,那雙平時又野又亮的眼睛居然有些躲閃。
她抬手幫我緊了緊領帶,手指在領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手,低下頭,紅著臉轉身就上了二樓。
乖乖,就剛才小野這一臉緋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小女孩呢——可她越是這樣,我卻越是心癢癢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衝動壓下去,推開門走進了一月寒冷的風裡。
我本以為能看到小野那副羞容,就是今天最讓人衝動的意外了。
到了現場才發現,鄒露的穿著卻更加出人意料。
今天的鄒露一改往日里端莊、低調的穿衣風格,而是穿起了一件抹胸的黑色連衣裙,裙擺剛剛超過膝蓋,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一頭長髮在腦後輓起,露出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一字鎖骨;鼻梁上駕著一副大大的框架眼鏡,沒有鏡片的那種,給她平添了一點書卷氣;最騷氣的則是她脖子上系著的一根黑色的蕾絲絲帶,這讓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冷酷御姐,那種介於成熟和少女之間的氣質,讓她在我認識她的這一個月里,第一次有了一種俏皮的感覺。
我到的時候,她正站在大堂里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側對著我。
很顯然,今天鄒露要做的肯定是以接待工作為主,而我這種來打工的肯定不在她的服務行列之內。
因此我也很識相地和她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鑽進了後廚。
後廚的溫度比外面高不少,灶火一開,很快額頭上就沁出了一層薄汗。
我脫下西裝外套掛在門後的鈎子上,捲起襯衫袖子,開始檢查今晚的備料。灶火舔著鍋底,熱油在鍋里翻騰,鏟子碰著鐵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些熟悉的聲音和氣味讓我的心慢慢定了下來。
在這個廚房裡,我是主廚。
別的事情,等我出了這扇門再說。
但心裡的那股鬱悶感卻平添了幾分——秀色可餐的美人兒我只能匆匆一瞥,而她卻要穿著那身裙子給別人端茶遞水的。
我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專注於眼前的火候和調味。
此刻我站在這裡,還不是為了去夠甚麼摸不著的人,而是為了把今晚的湯羹調出最合適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