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小野的追求者
九月的正午,整座城市都被熱浪炙烤得像一塊發燙的鐵板。
浙經院新生開學的那天,教室里的舊吊扇不知疲倦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捲動著混合了防曬霜、汗水與新書墨香的沈悶空氣。
李余安坐在第三排的靠窗位置,有些局促地整理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
他生性內向,在班級里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影子,習慣了縮在角落里觀察這個世界。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李余安第一次見到了小野。
班主任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安排著座位,而小野就孤零零地站在講台邊。她居然畫著極其誇張的煙薰妝。濃重的黑色眼影邊緣暈染得有些粗糙,像兩道深不見底的深淵,蠻橫地把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睛藏得嚴嚴實實。
可李余安隔著浮動的塵埃看過去,卻在剎那間看穿了那層笨拙的偽裝。
當班主任念到她的名字時,小野微微低下頭,那一瞬間,一縷沒被發卡別住的碎發從她耳後垂落下來。正午的陽光恰好打在那縷發絲和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頸上。那是一副極其矛盾的畫面——濃黑、頹廢的妝容之下,是她乾淨到近乎脆弱的清純輪廓。
那縷碎發在風裡輕輕晃動,就像一縷在淤泥里掙扎、卻死活不肯被污染的清晨微光。
從那一刻起,李余安的視線就再也無法從小野身上移開了。
開學不過兩天,李余安就因為性格懦弱、不愛說話,成了隔壁班那幾個常年混跡網吧的混混眼裡的肥羊。
那天下午放學後,李余安剛走到教學樓和實驗樓交界,那個常年沒有監控的陰暗樓梯口,就被三個流里流氣的男生結結實實地堵在了裡面。
「喲,這不是一班的小安子嗎?借點錢哥幾個網吧通宵。」為首的混混一把揪住李余安的校服領子,將他狠狠地推在牆壁上。
「我……我沒錢。」李余安渾身發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錢?搜!」
粗暴的扯動中,書包里的課本揚得滿地都是。李余安最新買的手機被他們翻了出來,直接揣進了對方的兜里。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奪,迎接他的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李余安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被扇得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粗糙的地面擦破了手掌,鼻腔里一陣酸澀,緊接著溫熱的液體便洶湧地流了出來,一滴、兩滴,啪嗒啪嗒地砸在寬大的藍白校服領口上,洇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那些人抬起腳,對著蜷縮成大蝦狀的李余安又是幾記猛踹。身體的疼痛遠遠趕不上心裡的絕望,世界徬彿在不斷下沈,李余安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鼻血糊了一臉。
「放開他。」
一個清冷,帶著一絲沙啞的女聲突然在樓梯上方響起。
那聲音並不大,卻像一把冰刀,瞬間切斷了那些混混粗暴的咒罵聲。
李余安捂著肚子,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看過去。
小野就站在上方的平台上。她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藍白校服的口袋里,另一隻手松松垮垮地搭在生了鏽的鐵欄桿上。背光的光暈勾勒出她單薄卻挺拔的輪廓。
今天她的煙薰妝依舊畫得很濃,配上那副冷漠、不屑的眼神,讓她看起來像個不好惹的刺頭。
「操,你誰啊?少管閒事!」為首的混混吐了口唾沫,指著小野罵道。
小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她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做手工用的美工刀,「啪嗒、啪嗒」地推了幾節刀片出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那一副不要命的架勢,瞬間鎮住了那幾個只敢欺負軟柿子的外強中乾貨。
幾個混混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最後,為首的那人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罵罵咧咧地松了手,轉身走了。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樓梯間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余安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著粗氣,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小野把美工刀收了回去,不緊不慢地走下台階。她在李余安的面前蹲了下來,校服裙擺微微散開。
她從口袋里扯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巾,有些粗魯卻又盡量放輕動作地按在李余安的口鼻處,隨便擦了擦那些止不住的鼻血。
「一個班的,不用謝。」她抬起眼皮看了李余安一眼,聲音淡淡的,「以後小心點。」
擦完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背起書包轉身就走。
而李余安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捂著胸口,那裡的心臟正瘋狂地、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那不是嚇的,而是一顆沈寂了十幾年的少年心,第一次因為一個女孩而徹底淪陷。
從那天起,李余安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小野的圈子。
為了能多看她一眼,他開始學著在下課後磨磨蹭蹭,學著在學校後街的文具店裡假裝挑挑揀揀,只為了捕捉她走過時帶起的那一陣風。
終於,在一個週五的晚上,李余安鼓足了人生中最大的勇氣,在放學時攔住了小野。
「小野……我、我失戀了。」他低著頭,編造了一個拙劣至極的謊言,臉色漲得通紅,「心裡很難受,能請你吃個飯嗎?我請客……去哪都行。」
其實他長這麼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哪裡來的戀可失。
他只是太卑微了,想用自己的狼狽和脆弱來換取她的注意。小野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隨後挑了挑眉,竟然沒有拒絕:「行啊,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那晚,在學校附近一家嘈雜、充滿油煙味的燒烤店裡,李余安故意坐在她斜對面的位置。他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他偷偷觀察著她,看著她吃東西時爽快的樣子,看著她聽到鄰桌一句搞笑的划拳聲時,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的一個小小的弧度。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真的很「傷心」,李余安硬著頭皮點了幾瓶啤酒,本想借酒消愁拉近距離,結果沒喝幾口,酒精就衝上了大腦,整個人徹底斷片了。
第二天中午,當李余安揉著快要炸裂的腦袋醒來時,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學校後街那家黃燜雞米飯店裡。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雞湯和醬油的香氣,讓他不禁感覺有點飢餓。
店老闆程墨正拿著抹布擦著桌子。
程墨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留著乾淨的寸頭,身材高大,露出的手臂上有長期顛勺練出來的結實肌肉。
他看了李余安一眼,懶洋洋地笑了一下。
「醒了?昨晚吐了我一身。」程墨把一塊乾淨的濕毛巾扔過來,「是小野那丫頭把你們送到我這來的。她對你們真挺不錯的,以後少喝點吧。」
程墨的話讓李余安整個人如遭雷擊,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狂喜。
小野把他送過來的?
她心裡是有他的!
「她真好……」李余安捏著毛巾,傻笑著喃喃自語,隨即點了一份大碗的黃燜雞米飯。
從那之後,李余安發現小野幾乎每天放學都會來這家黃燜雞米飯店,他也開始頻繁地光顧這家店。
時間久了,後街那些混熟了的學生就開始開玩笑,說小野天天幫程老闆看店,簡直就是這裡的「老闆娘」。
每當這種時候,李余安表面上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附和著笑,可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卻死死地摳進了掌心裡。他的心裡對那個「老闆娘」的外號充滿了極度的不屑與憤怒。
程墨不過是個開快餐店的廚子,一身的油煙味,憑甚麼和小野扯在一起?
況且,小野是有男朋友的。
那個人叫阿陽,是社會上一個混跡於各種酒吧和夜店的小混混。阿陽長得很不錯,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油膩,總是開著一輛排氣管轟鳴的改裝摩托車。
每次阿陽來學校門口接小野,都會故意把油門轟得震天響。他總是用一種極其強勢、佔有欲極強的姿態摟住小野的肩膀。可李余安在暗中觀察時發現,每當阿陽伸手去摟小野的腰,或者試圖親吻她的時候,小野的身體都會不自覺地僵硬一下。
雖然她很快就會用開玩笑或者不耐煩的態度推開他,但那眼底深處閃過的一絲抗拒,卻沒能逃過李余安的眼睛。
小野在他身邊時,總有點說不出的不自然。
既然小野不快樂,那作為守護她的「影子」,李余安覺得自己必須做點甚麼。
他開始暗中蒐集關於阿陽的信息。每天放學後,他不再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蹤阿陽,記錄他去過的酒吧、網吧,甚至偷偷加了他身邊狐朋狗友的聯繫方式,假裝是一個崇拜他們的「小弟」。
查得越深,李余安越是心驚肉跳,最後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阿陽在外面和別人吹牛時說,他和小野在一起快兩個月了,但小野這妞裝得很,平時碰都不讓碰,更別說最後一步了。
阿陽憋壞了,此時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密謀,準備這週六晚上在酒吧設局,下套把小野灌醉後強來。
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李余安的心如刀絞,但極度的憤怒過後,是一股難以自抑的興奮——他的機會來了。
他冷靜地截圖保存了所有的證據,然後用一個匿名微信號,把情報洩露了出去,成功破壞了那場齷齪的計劃。
周日傍晚,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李余安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從後面叫住了。他轉過身,看到小野站在雨中,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些聊天記錄,是你發的吧?」她直勾勾地盯著李余安。
李余安輕輕地點了點頭:「阿陽……他不是好人,我不想看著你被他毀了。」
小野死死地盯著他,足足過了五秒鐘。
突然,她跨前一步,張開雙臂,第一次毫無預兆地、主動地緊緊抱住了他。
那一瞬間,世界徬彿靜止了。還沒等李余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一抹極其柔軟、溫熱的觸感,輕輕地貼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她親了他一下。
「謝謝你,李余安。」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一刻,那柔軟的觸感幾乎讓李余安當場腿軟。
第二天來到學校,李余安就聽到了確切的消息:小野和阿陽正式分手了。
他激動得一夜沒睡,決心正式追求她。
他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每天清晨去買她最喜歡吃的早餐放在桌里,在她心情不好時寫長長的紙條陪她聊天,甚至幫她在課堂上記筆記,把老師講的每一個重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得清清楚楚。
但似乎,小野並不領情,態度依舊冷淡。
一個週四的傍晚,放學鈴聲響起後,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了。李余安因為去幫老師送報表,走得比較晚。
經過傳達室時,他看見小野取了一個快遞大包裹,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溜進了一間常年廢棄的空教室里,順手關上了門。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李余安跟了上去,他放輕了腳步,從門縫里看過去。
教室內,小野把書包扔在課桌上,從包裹里拿出一套新衣服——一件金色的絲質抹胸上衣,一條灰色的超短包臀裙,以及一條薄薄的黑色絲襪。
李余安的腦子瞬間炸開。
她怎麼會買這種衣服?她是要穿給誰看?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在胸膛里瘋狂燃燒,可與此同時,看著門縫里那具年輕的身體,一股原始的衝動正在衝擊著他的理智。
下體由不受控制地膨脹,將褲子頂起了一個顯眼的弧度。
他死死地盯著裡面。
小野背對著門,不緊不慢地將肥大的藍白校服外套褪下,隨手扔在旁邊的課桌上。
接著,她解開了裡面純白T恤的紐扣,隨著衣物滑落,露出了大片白嫩得晃眼的肩膀和細膩的背部。她微微彎下腰,那條包臀裙直接勒到了屁股上方,繃緊了渾圓肉感的弧度。
她伸直了兩條修長的白腿,撕開透明的黑絲包裝,慢吞吞地把那雙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順著腳踝、小腿,一點點往大腿根部上拉。
薄絲襪將她原本白嫩的肉緊緊勒住,在大腿根部凹陷進一點點誘人的肉感,散髮著讓人發狂的禁忌誘惑。
門外的李余安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來,呼吸粗重,喉嚨乾渴得冒煙。
他的右手早就按捺不住,猴急地伸進校服褲子里,死死捏住那根早已脹得通紅、硬得像鐵一樣的肉棒。
看著小野撅著屁股、在大腿根部反復調整絲襪邊緣的性感模樣,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炸裂,理智被燒得一乾二淨,腦子里全是衝進去把她按在講台上狠操的粗暴畫面——
在瘋狂的幻想中,他再也忍不住,一腳狠狠踹開緊閉的木門。在小野驚恐轉頭的瞬間,他像惡狼一樣撲上去,從身後一把摟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整個人粗暴地按在布滿粉筆灰和墨水漬的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