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燜雞開始
十分鐘後,我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黃燜雞米飯放到她面前:「送你的,就當跟你賠不是了。」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黃燜雞,又抬頭看看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像是在為剛才罵我那句話後悔。但她又不好意思開口道歉,乾脆一個字也不說,拿起筷子埋頭就吃。
我從冰箱里拿了瓶水遞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慢點吃,別噎著。」
「你也吃點?」她嘴裡含著飯,含糊地問了一句,頓了頓又補了句,「我沒法分你,我太餓了。」
「不用,我看著就行了。」
後來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她說她叫小野,是隔壁浙經院的新生。我說新生剛開學就敢浪到這麼晚?她說年輕人不就這樣的嘛,這叫有朝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帶著點我看不太懂的東西——一半是少年的張狂,一半像是對甚麼都沒所謂的頹廢。這兩種矛盾的氣質混在她一個人身上,偏偏又一點都不違和。
聊了一會兒,我起身繼續收拾後廚。等我把灶台擦乾淨、垃圾倒了、地拖了一半,才想起來手機還落在桌上。
我擦著手走回去,看見小野正低著頭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看得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手機里的小電影還暫停在那兒,屏幕上一個穿得極少的日本女人正擺著某個不太正經的姿勢。
「餵——」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想搶手機,但她早就防著我這手,一骨碌站起來,把手機藏在背後轉了個身。
「別拿走啊,我還沒看完呢!」她一邊喊一邊笑,繞著桌子跟我兜圈子。
我追了兩圈,伸手去夠手機,她就側著身子躲。我乾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繞過她腰側去掏她身後的手機,她卻順勢往我懷裡一擰,整個後背撞進了我胸口。
這一撞,我的手掌沒來得及收,直接按在了她小腹上,隔著那件薄薄的黑色短袖,我能清楚地摸到她平滑緊實的皮膚線條。她下意識吸了一口氣,小腹往內一收,我的手順勢往上滑了半寸——指腹恰好蹭過她胸衣下緣那道柔軟的弧度。
她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但我沒鬆手,她也沒躲。
兩個人就這麼僵了一秒,氣氛像被點了火。我索性不裝了,手掌從她小腹往上貼,掌心覆住那團被黑色布料裹著的柔軟——不大,但彈得很,隔著薄薄的棉質短袖,我能感覺到她胸衣的邊緣和底下乳肉的形狀。
她的呼吸聲變了。
「你……」她聲音有點發緊,但語氣里沒有抗拒,反而帶著點挑釁,「手往哪兒放呢?」
我沒回答,手指在她胸口輕輕收了一下,感覺到那團軟肉在我掌心裡微微變形。她的身體明顯軟了半截,後背更緊地貼住了我。
她穿著牛仔短褲,兩條白生生的大腿幾乎完全裸露在外面,此刻正夾緊又松開,大腿內側的軟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我另一隻手從她身後抽出來,松松地搭在她腰間,指腹沿著她短褲的邊緣來回划了兩下,感受那片裸露肌膚的溫度和細膩。
她終於撐不住了,轉過頭來看我。
我們離得太近了,近到我能聞見她呼出的氣息里帶著黃燜雞的香氣和殘留的酒味,近到她的睫毛幾乎要掃到我的下巴。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話,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貝齒。
「你到底是想搶手機,」她壓低聲音,氣息打在我喉結上,「還是想乾點別的?」
我沒說話,低頭盯著她那張臉——卸了那層業餘的煙薰妝,這姑娘的五官乾淨得不像話,偏偏眼神里那股野勁兒又野得要命。
我的拇指從她短褲邊緣滑進去,看眼就要勾住她腰側那根細細的帶子。
她的大腿猛地繃緊了,一轉身蹲在了牆角,縮起來像個受驚的刺蝟。
我一隻手撐在她頭旁邊的牆上,另一隻手去探她護在胸口的手機,幾乎把她整個抱在了懷裡。
她的後背貼在我胸口,我能隔著那層薄薄的短袖,感受到她的心跳。
終於,她停下來了。
我也停下來了。
她慢慢轉過頭,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沒有了剛才的戲謔和輕佻,只剩下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走廊昏黃的燈光從旁邊照過來,把她眉眼間的陰影勾勒得分明。
我們就這麼保持著這個姿勢,對視了很久。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是甚麼也沒說。
我也沒說話。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後廚滴水的聲音,還有那三個醉鬼此起彼伏的鼾聲。
過了可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把手機從背後抽出來,塞進我手裡。
「你那個女優,長得還沒我好看呢。」
我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她從我懷裡溜了出來,回到座位上繼續吃她那碗已經有點涼了的黃燜雞,像是剛才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乾淨的脖頸線條和扎起來的高馬尾,心跳快得不像話。
這時候,趴在桌上的那個失戀男忽然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再來……再來一提……」
他的頭哐當又砸在了桌上,鼾聲繼續。
小野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角的笑意像是故意留給我看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重新走進後廚。
那天晚上我洗了半個小時的手,其實早就洗完了,只是在裡面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