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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玉腰奴

summer flower · 你再說一遍,甚麼叫女帝大人要當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頁

與此同時,六安王府,地下密室。

黑,黑得睜眼和閉眼毫無差別,唯有腳鏈相碰的嘩啦嘩啦聲和喘息聲在其中作響。

籠中少女蜷曲起整個身體,濃烈的藥力在她渾身的脈絡之中游走,她觸地的部位已經與潤濕的地面粘連起銀絲,那裡快感最盛,隨後由下到上,油煎火滾。

這是她每隔幾日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刻,這具身軀在南國日日試藥,因此對藥草產生的效果感知要遠比常人強上數十倍。

她能做的就只有維持身體不動,盡量讓那些快感沈於身體一側,好讓清醒的意識多維持一段時間。

儘管如此,身體還是因為在低溫下未著寸縷而不由自主地顫動,腳鏈聲由此而來。

篤…篤…篤…

腳步聲,清晰的腳步聲。

不是沈重的靴子踏擊,而是赤足敲地發出的聲音,璇璣的身體忽然滯住,部分污濁的雪發也從臉頰一側垂下,遮住了她的視線。

但明亮的光從發絲之間穿過,她微微側目,藥力立順著脖頸的經脈漫上了大半張臉,酥麻難耐。

不過這已經足夠,她看清楚了。

一雙纖白如玉的足停在了牢籠之前,明明是踩在這污濁不堪的地面上,那只腳卻乾淨得不惹塵埃,連腳趾都透著粉嫩的光澤。

奇異的冷香開始彌散,璇璣感覺臉上的酥癢開始血腥與發霉的腥氣逐漸褪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也一個雪發少女,只是她身披一層薄薄的白色輕紗。璇璣與少女四目相對,同樣的眉眼,甚至連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少女肌膚嫩白勝雪、吹彈可破,那雙修長的長腿和光潔的背脊上別說傷痕,連一點瑕疵都找不到,整個人徬彿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美得驚為天人,不似凡物。

神女周身逸散著白光,她手持一把素白折扇,居高臨下朝籠中少女的頭頂輕輕一點,只聽得「叮」的一聲,仿若玉珠落盤。

扇尖所觸之處綻出白光,緊接著她便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氣順著經脈迅速游走全身。

那原本讓她痛不欲生的燥熱與慾望在這股清涼麵前如同驕陽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她口中形制完全一致的折扇亦隨之掉下。

千斤重擔一朝而落,少女原本強撐著不倒下的身體瞬間坍塌,此時的姿勢倒像是跪伏在地,俯首叩拜。

「神女大人…」

籠中少女低語呢喃,她拼死抵抗藥力,爭取來的清醒時間為的就是見她。

或者說,見自己一面。

「這分神塑體之法未至火候,苦了你了。」

神女的聲音空靈淡漠,身軀輕盈穿過牢籠,足有嬰兒手臂粗的鐵柱在她面前如若無物。

璇璣抬頭,鼻子酸脹卻並未見淚,這能力早在很久之前就丟失了。她與神女大人樣貌完全相同,但自從本體中被分離出來就被帶走,未在鏡中見過自己的樣子。

所以她只是抹去嘴角止不住的涎水,努力睜大眼睛,想讓這如雕似琢的漂亮臉蛋在視線中多呆一會兒。

「不苦的…」她的舌頭已經酸麻,說話音色雖與面前神女一樣,但完全是另一種語氣,「能為故國百姓討回血債,再來千萬次也不苦的。」

「鴉王行至半途,六安王已被傲慢蒙心,」神女俯身,指掌輕撫少女雪發,「還記得我們的謀劃嗎?」

少女輕輕點頭,她能感應到此刻本體正在數百里之外的驪山,所受之苦比現在的自己只多不少,眼前所見的神女乃是一縷無形神魂。

「只待到安寧郡主登上帝位,那時京城龍氣陰虛,神女大人借機獻身扯破赤王封印,」

璇璣感受那掌間散髮的靈氣,低下了腦袋,她的目光定在神女披散在地的白紗,聲音輕柔道,

「孽龍入世,大寧必將塗炭,萬劫不復。」

次日,大寧皇宮之內。

「陛下,安寧郡主今日入宮,未見駙馬爺,不知…」

老宦官一早就前往皇帝住所,稟告了上官寧的行蹤。

「那宋星不合她心意,不願帶著也是正常,」上官源側臥著,將手中的一卷公文隨意拋在案桌上。

「隨她去吧,說是入宮想與朕拉近關係,不過為的就是個清淨。」

「除此之外還有件事,」老宦官低下頭,從袖中呈上一份字條。

「邊關告急?南國殘黨每年這個時候總要攪些事出來,」上官源徐徐展開字卷,眉頭微皺。

自南國被滅,每年入冬都有一大批軍馬衝關想要重新佔據舊南國邊境,而且一年比一年多,不過都被邊軍打退了就是。

今年的形勢又惡劣了許多…

「傳朕口諭,讓丘集安帶京軍前往助陣,這回一定要給朕把這些老鼠打回去一輩子不敢露頭。」

上官源將手中字條放於未滅的燭火上灼盡,這南國殘黨多年不除,這次定要一舉將其掃空。

「陛下,京軍是守城心脈,是否要在朝上…」

老宦官委婉提醒,雖然京城位於大寧境的正中,這只大寧最高戰力的軍隊可以隨時以最快速度趕向任何一個戰場,但這傾巢而出似乎還是第一回。

陛下的平日秉持的制衡之道去了哪裡?

「不必,丘將軍武道八境,京軍更是曾馬踏南國舊都,那些老鼠必然聞風喪膽,此去不過兩月必大勝而歸,已定之事就不再議了。」

老宦官領命,行了禮後準備前去佈置。

「等等,還有一事。」

上官源正起了身,神色鄭重許多,「崑崙近些日子有仙師前來,會在城中小憩,通告天靈衛,若有行蹤,請到宮中好生招待。」

「此事不可怠慢。」

這位皇帝的神色比剛才聽見邊關告急時要嚴肅不少。

南國殘黨不過螻蟻而已,彈手可滅,但修仙的崑崙仙師可是防止桑榆的修仙者對大寧圖謀的重要保證,況且自己還有一些事情要向崑崙仙師請教。

宮中主道。

上官寧斜著身子,烏發散亂地堆疊在肩頭一側,車簾的縫隙中透出些光,打在她露出的頸側,如脂的肌膚愈發白皙。

她此刻正靠在林言的肩膀上打盹,眼睫闔動。

作為貼身侍衛,林言自然被允許和郡主同坐一輛馬車,只是沒人會去想馬車中的場景。

「寧兒昨晚沒睡好?」林言輕聲說道,手指將她落入唇縫間的發絲理好。

「都是你...昨晚上哪去了?也不知道來看一下,」上官寧低語,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呼吸重了些,熱氣一下一下覆到林言的頸部肌膚上,酥酥癢癢的。

「小妹真是被你帶壞了,不知哪來那麼多作弄人的法子。」

「嗯?」

林言發出一聲濃重的鼻音,這小公主昨晚說要「姐妹夜話,抵足而眠」。他為此回去時還怕打擾她們倆休息沒有去查看,而是直接回了自己那間小屋。

不對,之前上官桃好像說過她跑出來沒事時會扮作男裝去樓中調戲小娘子...那些小娘子哪有寧兒萬分之一的姿色?逗弄起來肯定是頂有意思的事情。

「這可不關我的事,她沒事可是去消遣的,之前還與我說所有姐姐裡面最喜歡你了,」

林言眨眼間就把小公主賣了個乾淨,「說不定在昨日中午坦白的時候心中早就謀定而動了。」

郡主壓根不信,只伸手捶了他的腿,「休要胡說,小妹心思單純,怎可能如此。」

話雖然這麼說,但她確實沒想到小妹偷偷跑出來的時候居然還會去那種地方逗弄女子用以消遣,手上的功夫難怪要比她自己好得多。

「依我看寧兒才是心思單純的那個罷?」

林言牽住那只放在他大腿上的拳頭,將它輕輕舒展開來,十指修長,冰肌玉骨。

「那哪個更能折騰人?」

林言捻起她的食指,輕輕按動,原本白嫩的指尖霎時透紅。

「色胚子。」上官寧不答,只是蚊嚶似的罵他。

只因為昨晚上官桃也問了她這個問題,當時她沒能挺住,只得向這個蠻丫頭告饒,說些軟她耳朵的話,求她手上的力氣放小一些。

這丫頭竟然還讓她叫她好姐姐,關鍵是當時她意識迷迷糊糊的,好像還真的叫了。

這以後還怎麼在她面前樹起長姐的威嚴?都是這傢伙害的!

馬車滾滾,先是去給皇后請安,皇后名叫顧泠音,並非兩位公主的生母,畢竟掌管六宮母儀天下,還是需要敬重。

日月輪轉,已是夜晚。

宮中不必郡主府上,想要和郡主行事難上加難,這裡高手眾多,還有那些無孔不入的眼線,若是自己的武道氣息沒有收斂好亦或是有人來訪,那都是足以讓計劃功虧一簣的事情。

不過指點一下小公主應該還是可以的,就比如他現在正蹲在小公主寢宮的房梁之上。

上官桃已經褪下了那件宮裝,只有一件雪白的內襯,隱約可見少女初具規模的身段,她的頭髮也已經散落開來,隨意地披撒在肩上,如同墨色的瀑布激起白色的飛流。

她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前,食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右手邊上則是一個青白花瓷盤,上面擺著茶水,右邊則是一袋子扎好的桃花酥。

「哎呀這個時辰我都到畫春樓點上茶了,這傢伙還來不來啊...」

上官桃百無聊賴的看著寢宮的窗戶,她每次進來都是從那個窗子,林言來的話應該也是那裡吧。

「姐姐不會找他告狀了吧...莫不是他一生氣結果就不來了?」小公主從木凳上跳起來,雙手叉腰,在一個地方打著轉,指著寢宮的地磚小聲罵道,「小氣鬼,想獨佔姐姐,你不來本公主還不伺候了呢!」

不行,他不能不來!

我的瓶頸,我的武道都掛在他身上了,他必須得來!

上官桃又站到鏡子面前,雙手合十落下,對著鏡子開始自說自話。

「鴉王大人...哎呀這事...確實是我有問題,不過姐姐那麼好看,我也忍不住啊...這不能怪我的...」她伸出手點點鏡子里自己臉蛋的位置。

「桃奴兒知道錯了...主上會原諒我的對吧...」

林言抱著雙臂,上官桃刻意壓低的細小聲音傳入耳中,心中只覺得有些好笑。

「主上~」

上官桃不忍看鏡子里的自己,索性閉上眼睛,心一橫拉出一個長長的尾音,聲線夾的細長,她自己聽後都酥軟了骨頭。

嗯!就這樣!主上是好色之徒,讓他佔些便宜總會原諒自己的。

「主上還是覺得小氣鬼這個稱呼好聽一點。」一隻大手落在了她的腦袋上面,不輕不重。

咕嚕。

上官桃咽了口唾沫,眼睛卻沒有睜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俏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漲紅。

這個聲音...

「主上你甚麼時候來的...我都等了...」上官桃睜開眼睛,果然在鏡中看到了林言那張臉,她想狡辯些甚麼,可這傢伙分明就知道她之前說的那些羞人話語。

「不伺候了嘛,」林言故意說道,「嗯,我知道的,小公主嫌棄我們鴉群行事太慢,想撂挑子不乾了,我同意...」

「不行不行!」上官桃忙不迭轉身,伸手拿住林言的手腕,披散的發絲亂顫飛舞,「那是氣話,做不得數的!」

「小公主金口玉言,還有做不得數的事情?」林言的右手被她雙手拿住,抽身不得。

「你!」

上官桃見他嘴角掛著欠揍的笑,頓時明白這傢伙又是在捉弄人,於是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少女將林言手腕向後一扯,青絲便如雨翻飛,同時她膝蓋上提,瞄准了林言的小腹狠狠一擊!

讓你喜歡捉弄人!

她的發難雖然極快,可在林言眼中卻是破綻百出,他這些天的修行可不是在給郡主裝樣子,是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地在找回那些丟失的記憶碎片!

林言直接伸出了另一隻未被擒住的手,向打來的膝蓋一迎,伴隨著啪的一聲爆響,小公主的偷襲不僅被化解,而且那扯住手腕的雙手也被他反剪到了懷裡。

上官桃被他擒住,重心瞬間失衡,為了讓被反剪的手腕輕鬆一些,只能維持著一個羞恥的姿勢。

她自從入武道…不對,應該是自從出生就沒被人如此對待過,她想喊,可又想到會驚動守衛,又只好將聲音壓低。

「我…我有傷在身,你勝之不武!」

她轉動身體,試圖讓反剪的手腕找到一個更加舒適的位置,卻只能讓自己的臀更加抬高,身體更加下沈。

上官桃此時的身軀大半都俯在了銅鏡上,面頰貼著鏡面,口鼻噴出的熱氣氤氳出白色的薄霧,小公主側過腦袋,清亮的桃花眸斜盯著林言,微皺的眉頭不知是嬌羞還是惱怒。

不過她一身雪白的內襯此刻因為這個姿勢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女纖細的腰肢。

「傷是我治的,命也是我救的,」林言不吃她這一套,反而調侃道,「小公主對恩人出手是為何意?」

「你你你…」

你就知道欺負我!

可上官桃說不出這句話,她緊抿著嘴巴,貝齒輕咬下唇,大半黑髮蓋住了左側通紅的面頰,憋了半天終於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你弄痛我了!」

林言先是一愣,後面也不忍再維持這個難受的姿勢,松開了她。

「我真的以為你不來了,」

上官桃揉著手腕,旋身面對林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林言的胸膛,鼓起嘴巴,「就算真的生氣不來了,也要讓我知道,好嗎?」

「既然答應了當然是要來的,生氣了也會來的。」林言抱起手,神情認真。

「假正經。」

上官桃撇撇嘴,主上的嘴皮子最會哄騙女子了,甚麼話都不能信。

她繞過林言,從茶盤下拿出一本小冊,連同那捆桃花酥一同捧到林言面前。

「這便是我與你說的那本功法了,其中並無圖解,所以初讀有些困難,不過寫這本書的人文筆不錯,遣詞造句優雅得很。」

上官桃隨意的翻著書頁,這裡面的字句她都爛熟於心,為林言介紹也是信手拈來。

「玉腰奴中的功夫大都是斂氣的呼吸法和遁術輕功,偶有一二刺殺技法,不過裡面最厲害的是一門名為「折翅」的功法,意在讓精神脫離肉體,懸於頭頂,此刻的肉體空有武道之體卻並無神識,勝一般斂氣之法百倍。」

「不過若是不熟練的話,維持太久就會變成痴呆,所以我到現在也沒試過。」

「至於這桃花酥,我覺著味道不錯,別的地方估摸著也吃不上,給主上留了些。」

「費心了。」林言本想婉拒了那甜點,不過畢竟是一番心意,也不好駁了她。

他將桃花酥揣入懷中翻了冊子前面幾頁,很快就看到了上官桃所說的「折翅」。

這確實是一種精巧的斂氣之法,甚至能瞞過遠超自己武道的人,因為這方法並非是真氣內斂,而是精神外放,神不在體內,氣自然也散了。

這個時候實力不及或是略勝的人察覺不到使用者的氣息。

而若是有實力雄厚的宗師觀測到,使用者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打的瀕死,真氣全無的失智武者。

他抬眸看向上官桃,指著書頁問道,「這是原本嗎?」

「確是原本,那小道士給的就是這本,並無缺失。」上官桃點頭。

「看看,」林言從懷中拿出巢穴中帶出的那本形制相同的《玉腰奴》拋給了上官桃,「你這本應該是殘卷,這一本不知道能否補全。」

「居然真的...」

上官桃確認了懷中的書冊與自己那本是相互補全的之後,憶起了自己以前曾對鴉王的遐想:無所不能。

是的,無所不能,那時候她聽大姐說與她鴉群的事情,雖然行事極端,但的確是無所不能,即便是再高位的官員,取其性命皆在須臾。

所以這個組織的領袖理所當然是一個冰冷理性的認,因此她才在幻想中把自己當做那個被支配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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