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肉林
說著,他大手一揮,指了指腳邊正跪著給他捶腿的一對碧眼的胡姬。那兩女聞言,立馬抬起頭來,看見林言的樣貌後頓時兩眼放光,瞳眸拉絲。
林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婉拒道:「王爺好意,下官心領了。只是公務在身,實在無福消受。」
「嘖,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除了那位竟然真有這般人…」六安王嘟囔了一句,便不再理會他,轉過頭又把臉埋進了旁邊美姬那深邃的乳溝裡蹭了起來,發出一陣「呼嚕呼嚕」的豬叫聲。
看著眼前這宛如配種一般的荒唐場景,林言心中暗自腹誹,若不是早些時候與小聞箏通過氣,確認了種種蛛絲馬跡都指向這位胖王爺,打死他也相信這麼一個除了吃喝玩樂腦子里似乎只剩下奶子的種豬,竟然是那些陰毒狠辣的嫁禍與謀反大計的幕後黑手。
這演技不去梨園當個角兒,或者到他那個世界競爭一下奧斯卡,還真是可惜了他這一身的好皮肉。
不多時,又有幾位衣飾華貴的公主陸續到來。這些金枝玉葉平日里養尊處優,一進門便被這滿屋子發酵般的淫靡氣息熏得掩住了口鼻。
尤其是見到她們那位皇叔正毫無顧忌地將整張肥臉埋在胡姬那波濤洶湧的胸脯里亂拱時,幾人的臉色更是精彩紛呈,想轉身便走又礙於禮數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每月一次,實在是…
「給……給皇叔請安。」幾位公主的聲音都打著顫,眼神四處亂飄,根本不敢往主座上看。
六安王渾然不覺,從那一堆肉山裡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涎水,連帶著那胡姬胸口都濕漉漉了一片。
「好好好,都來了,都來了好啊!」六安王那肥厚的大手用力一拍身下那肉感十足的肉臀,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引得那胡姬發出一聲帶著幾分受虐快感的浪叫。
「正好到了飯點,本王新得了幾壇陳釀,咱們一家人好好樂呵樂呵!來人,擺膳!」
眼看著下人把一張大桌擺上院子,就在那酒池旁邊,幾個公主都慌了神。
「那…那個……」一位年紀稍小的公主小臉煞白,結結巴巴地開口,「…皇叔,姪女突然想起府中…府中愛貓今日生產,實在走不開…」
林言眼皮跳了跳,隨後抿起嘴,努力想壓下嘴角。
「是啊是啊,姪女近日身子不適,太醫囑咐要吃清淡些,實在無福消受皇叔的美酒佳餚……」另一個公主也連忙附和,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去。
六安王眯著眼,似乎有些掃興,揮了揮那只油膩膩的大手:「真是不巧,既然各位小美人都有事情,本王也不強留。去吧去吧。」
幾位公主如蒙大赦,她們瞧了眼自家大姐,行禮告退的速度快得像是身後有惡鬼追逐,眨眼間便溜得無影無蹤。
這幾乎已是每月的固定戲碼。總得有人留下來應付這位荒唐的長輩,以往這個倒霉的差事,總是身為長姐的上官寧一肩挑起。
「既然姐妹們都有事,那便由姪女陪皇叔用膳吧。」
上官寧面色平靜,徬彿早已習慣了這污穢的環境,有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她搭起身旁侍女的手緩慢起身。
「好好!還是咱們寧兒最懂事,最懂皇叔!」
六安王笑得見牙不見眼,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還沒走的上官桃身上,眼神一亮。
「喲?咱們這平常跟皮猴兒一樣的小桃兒今日也不走?」
上官桃本來也是想跟著跑的,那股子直沖天靈蓋的味道讓她渾身難受。
但她眼角余光瞥見站在大姐身邊標槍般挺拔的林言,那雙好看的眸子轉了轉,硬是壓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回去也是無趣,倒不如在這多看看鴉王大人。
「皇叔這兒有好酒好菜,我又沒甚麼事,走了豈不可惜?」上官桃笑嘻嘻地說道,還故意往林言身邊挪了兩步。
「再說了,有林大人這般的高手護衛在一旁,姪女這飯也吃得安心些不是?」
六安王那雙綠豆眼在林言和上官桃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忽然發出一陣怪笑。
「嘿嘿嘿……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好好好,都留下,都留下!美酒美人,再加上少年英雄,今個這頓飯有滋味兒啊!」
聽見六安王那句陰陽怪氣的渾話,上官寧心裡咯噔了一下。小妹素來眼高於頂,平日里那些王孫公子連個正眼都不帶瞧的,今兒個怎麼對林言這般上心?
雖說夫君皮相確實不錯,本事也大,但這兩人不會真有些甚麼貓膩吧?
還沒等上官寧細想個所以然來,六安王已經扯著破鑼嗓子招呼開了:「來來來!都別站著了,入席入席!林大人也一塊兒,今兒個沒這麼多規矩,大家都坐!」
那張能躺下四五個人的紫檀木大圓桌已經近在咫尺,中間還甚至挖了個空,裡面咕嘟嘟燉著一鍋不知是甚麼珍禽異獸熬成的濃湯。
林言本想推辭,畢竟他是臣,哪有跟主子同席的道理。可架不住六安王那一臉「你不坐就是不給我面子」的無賴樣,再加上上官寧也遞了個眼色過來,他只好謝了座,在最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
六安王身邊依然黏著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正將一顆去了核的大紅棗含在嘴裡,再渡到六安王那滿是黃牙的大口中。兩人唇舌交纏,發出「啾啾嗤嗤」的水聲。
林言偏過頭,想看郡主的美顏洗洗眼,卻見上官寧目光不善,在他和身旁的上官桃之間來回遊走。
嘶…她應該沒看出甚麼吧…
「來!這可是本王珍藏了二十年的竹葉青,都嘗嘗!」六安王大手一揮,立時有侍女上前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上官寧和六安王的杯中,香氣撲鼻。
輪到林言時,也是滿滿一杯。可到了上官桃那兒,侍女手中的酒壺卻沒動,反倒是換了個小巧精緻的瓷壺,倒出一杯顏色粉嫩、散髮著果香的東西。
「桃兒年紀小,喝不得這些烈物,這百花果釀甜滋滋的,最適合你了。」六安王笑眯眯地說著,那張大餅臉上的橫肉堆疊,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慈愛長輩的模樣,如果忽略他手上正掐著侍女臀部的動作的話。
上官桃一看自己這杯像糖水似的東西,再看看林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佳釀,小嘴頓時撅得能掛油瓶了。
「我也要喝。」
都喝酒,就她喝這個甚麼小甜水?還當她是小孩子?她已經十六了!都已經可以出嫁了好不好!
況且林言還在旁邊,自己這樣不是說自己不行嘛!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酒烈得很,你要是醉了在你父皇那兒告狀,皇叔我這身肥肉可不夠板子打的。」六安王打著哈哈。
「小妹,這酒…」上官寧剛要開口。
話音未落,就見上官桃像只靈活的小貓似的,身形一晃,直接探過身去,一把奪過了林言剛剛喝了一口,將要放下的酒杯。
「哎……」林言被她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手還懸在那兒,杯子已經易主了。
「哼!我就要讓你們看看,這點酒算甚麼!我酒量那叫一個好…」上官桃仰起俏生生的小臉,像是賭氣一般,對著林言剛碰過的杯沿,一仰脖子,「咕嘟」一聲,竟是將那滿杯烈酒一口悶了下去。
「好!有魄力!不愧是咱上官家的種!」六安王拍手叫好。
但很快,小公主是否有「好酒量」便成了個未知數。
一杯烈酒下肚,還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兩團徬彿是用胭脂染就的紅雲,一下就從未脖頸燒到了耳根,上官桃那一身的白嫩皮膚瞬間透出一層誘人的粉色。
「好酒!嗝……才這點…本公主…一點事都沒有……」
上官桃眼神開始發直,舌頭也大了,兩只手胡亂在空中抓了幾下,想要擺出一個瀟灑的姿勢
「咚」的一聲悶響,小公主一頭栽在桌案上,那精緻的發髻被撞得微散,幾縷發絲凌亂地垂下來,遮住了那張紅得快滴血的小臉。
見上官桃這個不知是神助攻還是豬隊友的小傢伙徹底沒了動靜,林言和上官寧在空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交匯不過一瞬,卻已勝過千言萬語——既然唯一的「外人」已經下線,這戲也該進入正片了。
但要讓這滿屋子的鶯鶯燕燕退下,從這位王爺明白自己想要合作的心,可不是件容易事。
堂中笙歌依舊,舞姬還在賣力地扭動著腰肢,白肉翻飛,香汗淋灕。
林言整了整衣襟,端起那杯被上官桃「強吻」過的酒杯,卻並未飲下,只是在手中把玩著,隨口一句。
「王爺這府里的酒確實夠烈,這烈酒還是要少喝,前些日子那幫自稱‘鴉群’的毛賊可猖狂,怕不是也喝多了馬尿,才壯了熊心豹子膽。」
六安王正把玩著美姬酥胸的大手微微一頓,但僅僅是一瞬,那肥臉上的笑意便更濃了些。
「哦?那些個江湖草莽的事,本王可不關心。不過聽說鬧得挺凶,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
「王爺說的是。」
林言嘴角噙著笑,目光緊緊鎖在六安王那雙綠豆眼裡。
「不過這幫人為非作歹的日子也到頭了。昨兒夜裡,洛大人在亂葬崗親自帶人圍剿,據說那領頭的…使的是一雙怪模怪樣的鐮刀。」
聽到「鐮刀」二字,六安王那正在揉捏奶子的手終於還是停了下來,甚至下意識地用了點力,疼得懷中美人輕哼了一聲,卻不敢叫出來。
「那老傢伙……咳,那賊首倒是有些本事,」林言像是沒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被抓時還嘴硬得很,不過進了天靈衛的大牢,再硬的嘴也得給撬開了。這會兒洛大人恐怕正和他談心呢。」
「洛大人的審訊手段我們這些小校尉看著都怕,這拔出蘿蔔帶出泥,也不知道最後會牽扯出哪位貴人來。」
六安王眯了眯眼,那雙總是帶著淫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滲出了陰冷。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不知沾了多少脂粉的手帕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嘿嘿一笑。
「本王素來不管這些打打殺殺的事,蘿蔔也好,泥也罷,只要不濺到本王這身新做的袍子上,那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他端起酒杯,向林言一揚。
這死胖子,還真是滴水不漏。
此時上官寧放下手中的象牙著,那雙清冷的鳳眸越過繚繞的酒氣,直直看向六安王。
她拿過侍女的酒壺,身姿娉婷地起身,親自為六安王斟了一杯酒。
「皇叔說得哪裡話。」
上官寧的聲音如珠落玉盤,「皇叔身為宗室長輩,雖平日里看是個只顧享樂的富家翁,但寧兒知道,皇叔心中是有溝壑的。這朝堂之上,多少眼睛盯著,多少算計藏著,若沒點真本事,皇叔這日子怕也不能過得這般滋潤。」
她將自己的酒杯遞到六安王面前,俯下身話鋒一轉:「只是這溝壑若藏得太深,難免生了暗流,若是再被有心人利用,那這滋潤日子,怕是就要變成燙手山芋了。」
「如今那泥都要漫上來了,皇叔當真覺得,這身上袍子還乾淨得了麼?」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拿刀子逼,一個唱白臉拿軟話說,一剛一柔,配合得那是天衣無縫。
六安王盯著面前這杯幾乎要溢出來的酒,又看看笑意吟吟的上官寧,和那邊似笑非笑的林言。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寧兒還真是如從前那般聰慧啊…看來大哥想用宋星那廢物把你拖垮是沒能成功吶…」
「還有你,林大人,也是這個,」胖王爺伸出拇指高高舉起。
他猛地將懷中兩個衣衫不整的美姬推到一邊,那力道大得兩人直接滾落在了地毯上發出嬌呼,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兩點嫣紅因先前的揉捏而異常挺立。
「都滾出去罷!」他低聲喝道。
氣如洪鐘,一點沒了剛才那被酒色掏空的模樣,舞姬四散而走,留下一地狼藉。
六安王慢條斯理地端起上官寧倒的那杯酒,放在那只紅得快滴血的酒糟鼻下嗅了嗅,一雙綠豆眼此刻精光四射地盯著面前這二人。
「清場子這種事本王或許不在行,但看人眼力總歸還是有點的。」
「這酒倒的挺滿。」
他抿了一口酒,語氣中哪裡還有半分醉意,「這一前一後的,怕不是來給本王請安,也不是來抓賊的吧?」
「皇叔果然是慧眼如炬。」
上官寧並沒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壓倒,她理了理裙擺,款款落座,唇邊勾起一抹淒婉的笑意。
在這一瞬間,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而是一個在深宮中掙扎求生的弱女子。
「寧兒本來是有大志向的人。」她抬起眼眸,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水光,楚楚動人。
「只是這志向雖高,也要看有沒有那個命去享。如今父皇對寧兒多番逼迫,甚至……甚至將我當做用來制衡朝局的一枚棋子。」
她端起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也帶上了顫抖:「我如今在這宮中毫無依靠,也並無甚麼勢力,我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能在亂局之中求得一隅自保。」
說到這裡,她仰起頭,直視著六安王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睛,水光瀲灧。
「寧兒今日斗胆求皇叔一件事。若將來皇叔當真成就了大業,能否念在這一點血脈親情的份上,留寧兒一條性命?」
「還有……順便幫我去除了這門生不如死的婚事?」
上官寧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那份身為女子的無助演繹得淋灕盡致。
六安王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半晌,那只肥碩的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沈悶聲響。
他沒說話,只在上官寧身上從頭到腳地刮過,許久,六安王忽然咧開大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黃牙,笑了起來。
「嘿嘿嘿……安寧郡主,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噼啪響。」
六安王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你想拿本王當刀使,幫你除了那個廢物駙馬,還得給你以後留條活路。這天底下的好事讓你一個人全佔了?」
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頓,身體前傾,那股如山的壓迫感頓時逼向上官寧:「這種空口白牙的承諾,本王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想要本王保你,甚至還要幫你除掉駙馬,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上官寧臉色微白,身子瑟縮了一下,一副害怕的樣子,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那皇叔想要如何?」
「簡單。」六安王竪起兩根又粗又短的手指,「第一,今天這屋裡發生的事,還是你我之間的話,封口。況且我也不信你會拿自己的活路開玩笑。」
他頓了頓,收起一根手指,剩下那根直接指向上官寧的鼻尖,聲音轉冷:「第二,你不是即將入宮暫住嘛,見你那皇帝老子時,得給他好好說說本王的事。不用你替我美言,相反你要說本王荒淫無道、甚至當著你的面就在此宣淫,怎麼說我不管,效果到了就成。」
上官寧一愣,眸中訝異,「皇叔這是…要自污?」
「嘿,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不過我這也不算自誣吧。」
六安王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猙獰地抖動了一下,「大哥疑我多年,若是你說我好話,他反而會覺得我拉攏人心。只有我在他眼裡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人,他那把懸在我頭上的刀,才能稍微松一松,本王的大事,才能成!」
說完,他身子向後一靠,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油膩膩的笑容,甚至還安慰起上官寧來。
「哎呀,你也別有甚麼心理負擔。反正本王在外頭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了,你不過是順水推舟,按一個受了驚嚇的公主去抱怨幾句罷了。這戲讓你這冰山美人的性子演起來正好不是嗎?」
林言一直在一旁沒說話,聽到六安王的話他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抹笑意。
六安王的反應,甚至他提出的這些條件,可謂是分毫不差地落進了此前他和上官寧推演的劇本里。
「皇叔果然思慮周全。」
上官寧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做著劇烈的心理鬥爭。
最終,她長舒一口氣,重新舉起酒杯,「哎…既然皇叔信得過寧兒,那寧兒必定不負所望。只要皇叔記得今日之諾,到時自己要給寧兒一條生路,這樁交易寧兒接下了。」
「好!爽快!」六安王也舉起酒杯,那張肥臉上滿是得逞的得意,「來來來,咱們叔侄倆乾了這杯!」
「叮」的一聲脆響。
酒液入喉,上官寧放下酒杯,用衣袖掩唇,眼神不經意間飄向林言。
那瀲灧的眸光中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淒婉與柔軟,此刻全是計謀得逞的得意,六安王這只老狐狸終究還是咬上了掛著鮮肉的鈎子。
「林大人,那胡姬你當真不要?如今我們已是盟友,且做禮物贈予你,平日里捶捶腿、捶捶肩也好。」六安王向林言舉杯,「若是護衛寧兒的公務結束,也可來我府上當差,我這院裡的姑娘,南國的北境的西域的,林大人盡可取之享用。」
這死胖子還挺會拉攏人,若不是美人郡主已經是他的人了說不定還真扛不住這誘惑栽在他手裡。
「謝過王爺好意,卑職伴郡主左右的日月恐怕還長,無福消受美姬,還是王爺留著享用吧。」林言姿態放得很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六安王見他拒絕得如此乾脆,倒也並未生氣,反是哈哈一笑,也不再糾纏,只招呼著兩人又喝了幾杯,便散了席。
林言抱著醉酒的上官桃,隨著上官寧和幾名侍女離開了王府。
眼看幾人離去,六安王臉上的笑容如潮水退去。
「竟然如此之准,這南國的神通之術真有些說法…」他嘴唇囁嚅,拂袖起身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接著奏樂,接著舞。」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六安王舉起一隻肥胖的手在正堂邊上放著的博古架上一陣摸索。
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架子之後顫動,牆壁忽然裂開一道幽深的口子,一條陰暗的石階蜿蜒向下。
六安王那肥碩的身軀與暗門同寬,因此沒費甚麼力就鑽了進去,石門隨之合攏。
這裡與上頭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這是他借著上方終日不停的絲竹之聲作為掩護,打造的一個完全隔絕外界的密室。
下到最底,一股混雜著霉味的惡臭便直鑽鼻孔。
只見那昏暗的角落里,立著一個半人高鐵籠子。籠中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跪趴在滿是污垢的地上,四肢著地未著寸縷。
一柄用麻繩穿了兩端的折扇綁住了她的腦袋,折扇橫著卡在她的唇間,將嘴巴撐到了極致,涎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流淌。
原本應該白皙誘人的嬌軀上布滿了青紫交加的傷痕和鞭印,雪白的長髮也因為太久未洗而結成了一縷一縷的油氈,遮住了大半張臉。
唯一的裝飾銀鏈松垮地戴在她頭頂上,不大的紅色淚滴狀寶石系在鍊子上,懸在她的眉間,但二者,不,三者皆已蒙上了灰塵。
在聽到沈重的腳步聲傳來時,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的恐懼,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瞬間爆發出狂熱。
「嘩啦——」
她像是一隻真正期盼著主人歸家的忠犬,猛地搖晃起那布滿污漬的下身,豐滿的臀肉在空中畫著圈,在不知名的痙攣下微微顫動,她在狹小的鐵籠中瘋狂地轉圈爬行,只為能離那腳步聲更近一點。
六安王走到籠前,肥碩的身軀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眼裡只有厭惡暴虐。
他不耐煩地抬起那只還沾著外面泥土的朝靴,狠狠一腳踹在鐵籠上,密室瞬間回蕩起巨響。
「哐當——!」
巨大的震動震得裡面的女子身子一歪,重重撞在欄桿上。
可這劇痛似乎反而成了她的興奮劑。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籠邊,費力地將那張即便污濁卻依舊能看出原本艷麗輪廓的臉擠過欄桿的縫隙,用臉頰貪婪地磨蹭著欄桿上靴子留下的些許泥塵。
「真是個賤骨頭……母狗!」
六安王吐了一口唾沫,聲音陰狠:「那安寧果然跑來跟本王結盟了。按照你之前說的內容,本王也已經向她提了要求。」
「哼,那耍鐮刀的老東西真是個廢物,虧本王給了他那等仙人奇香!同為五境,居然連洛鴻那個女流之輩都打不過。」
他越說越氣,語氣里的殺意毫不掩飾:「這老東西會不會把本王供出來?」
籠中的女子聽到這話,卻拼命地搖起頭來,她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想說甚麼,卻被那折扇堵得嚴嚴實實。
「說!」
六安王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折扇的邊緣,根本不顧女人是否會受傷,極其粗暴地往外一扯。
「噗呲——」
那把折扇終於離開了她的口腔,伴隨著一聲濕滑聲響,一縷早已蓄積多時的晶瑩涎水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銀絲,先一步從那大張的嘴裡垂落,黏糊糊地滴在她的胸口上。
那女子因為這片刻的口腔解放,竟爽得瞳孔上翻,渾身一陣劇烈的抽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浪叫。
「嗚嗚嗚……哈啊……啊?!」
「別騷叫了!」
六安王厭惡地把手裡沾滿口水的折扇扔到她臉上譏諷道。
「還以為你是那高高在上的南國神女,有萬萬人仰慕?你現在就是只家畜還有一身的毒,根本沒人想操你的母豬穴,本王還不如去醉花陰里隨便找個雛兒玩玩兒,至少乾淨!」
「哈……哈啊……?」
女子大口喘息著,臉上那不僅僅是窒息後的紅暈,更是一種被言語羞辱後的極致快感。
「主人…主人罵得是…璇璣…璇璣是只下賤的母豬…不配…不配被高貴的主人操…璇璣…只配舔主人的腳底泥…?」
名叫璇璣的女子一邊說著,一邊真的再次低下頭去舔舐籠子上沾染的鞋底泥。
「少他媽廢話!說話母豬!」
六安王一腳踩在她的手上,「搖甚麼頭?那老東西進了天靈衛,萬一熬不住刑把本王供出來怎麼辦?連那個姓林的小子都猜出了七八,天靈衛的那幫狗鼻子聞到味兒了可就全咬過來了。」
「…謝謝主人賞打…?」
名為璇璣的女子在痛呼中發出呻吟,努力抬臉,眼神中滿是情慾與淒美。
「主人…?放心…璇璣已經…已經做了神通…那林言…乃是主人整個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璇璣跪伏在地劇烈喘息著,聲音矯揉。
「神明告訴璇璣…他會為了那位安寧郡主與主人的約定……主動出手讓那個老東西改口,且在之後還會為主人的登基鋪好路呢…嗯啊…?」
聽得璇璣這番卜算之言,六安王心下大定,那原本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摸了摸自己滿是肥油的下巴,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母豬算得准,那本王就暫且信你這一回。要是那林言做不到,到時候……哼,有你受的!」
心情既然舒暢了,那股子虐弄的興致便又翻湧上來,他走向牆邊的一個大桶,用小瓢舀了半瓢水。
「嘿,瞧瞧你這樣。」他端著那瓢水回到籠前,將葫蘆瓢從欄桿縫隙里伸進去,高高舉起。
「母豬,你許多日沒喝水了吧?嘖嘖嘖,這神女的身體還真是神奇,三五日不喝水、不進食竟也能存活。」
他晃了晃手裡的瓢,那清澈的水光在昏暗的燈火下微微蕩漾,卻散髮著一股甜膩氣味。
「想不想喝?嗯?」
璇璣一聽到水聲,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她條件反射地抬起頭,拼命地把自己的連往上送,極力伸長了殷紅的舌頭,想要去夠那懸在半空中的水源。
「主人…主人給我…璇璣想要…想要…快給璇璣…?」
因為舌頭伸在外面,她的聲音始終含糊不清。
那水看著雖清澈,若是仔細一聞,便能察覺到異常,這裡面摻雜的不是市面上普通的春藥味,而是各種江湖中的秘制春藥混合後的獨特氣味。
縱使她這具身軀曾受盡萬毒焠鍊,連鶴頂紅這種奇毒都能拿來當糖吃,但卻抵擋不了這日積月累、直接作用於情慾與本能的藥效摧殘。
「謝主人賞賜……嗯啊?」
璇璣還沒等那一滴半點的水落下來,便已急切地張大嘴,然而她沒能等到清涼入口。
「嘩啦——」
六安王那只拿瓢的肥手毫無徵兆地猛然一翻!
本就只有那麼一小瓢的水,壓根沒流進哪怕一滴到她乾裂的嘴唇里,全部潑在了她臉上。
「啪嗒——」
冰涼卻又帶著燥熱藥勁的液體瞬間順著她的額頭,滑過那玉潤的顴骨,順著削尖的下巴,像是某種黏稠的絲線滴到地上。
「啊……水…!水…!」
璇璣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喊。
她根本顧不上這水是否乾淨,是否已經混入了地上的爛泥。她那具赤裸的嬌軀立馬匍匐了下去,把臉死死貼在地面上。
靈活如蛇的舌頭在滿是砂礫的磚石地面上瘋狂地舔舐起來。
她貪婪地吮吸著地上僅剩的、混著灰褐色泥漿的春藥水灘。
「嘬嘬……滋溜…咕嚕…哈?」
隨著那混雜著春藥的污水入腹,一股更強烈的熱流瞬間在她體內炸開,那本就飽滿的花庭開始劇烈收縮,愛液混合著先前失禁的尿液潺潺而下。
「神女……哈哈哈……南國能通神明、知天命的女子,到了本王這兒,也就是只只會舔地的母豬嘛!」
六安王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平日里裝無能,積攢的那些戾氣都消散了大半。
他覺得有趣極了。
「要喝是吧?不夠是吧?行!今兒個讓神女大人喝個夠!」
他又轉身舀了一瓢,這次故意慢了一些。
璇璣剛把地上那一灘舔乾淨,還沒等喘口氣,聽到動靜又立馬像條狗一樣抬起頭,張著那張沾滿泥水和口水的薄嘴,眼巴巴地等著。
「嘩啦——!」
又是一潑!
「嗚嗚嗚……?謝主人……謝主人……滋溜……嘬嘬嘬…?」
如此循環往復了幾回。
六安王居高臨下地站著,這個母豬樣的神女在收服時可是個難纏的主。
那一日,南國都城已被圍困數月,城門撐不住大軍攻勢,轟然倒塌,就在此刻,這位身著大紅祭袍,聖潔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南國神女登上了城樓。
她舉神明之力碾殺了十萬兵馬,致使大寧元氣大傷。
十萬兵馬是甚麼概念?
這等數量的兵馬結成軍陣,遇到了武王都能強行衝殺將其斬落,哪怕修仙的仙人,只要境界不高得足以翻江倒海亦可搏上一搏。
而這神女既沒拿刀也未提劍,只是咬破手指向那漫山遍野的鐵騎虛虛一指,萬鈞雷霆與尖刺冰雹一同降落,排出十里之外的軍馬一念之間皆成了黑炭。
南國人皆說神女是神明之使,是完美無瑕之人,沒有任何缺陷和弱點。
可神女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慾。
以全城人性命相脅,這位南國神女果然放下了那只驅雷掣電的手,任由軍吏將她按倒,將嬌嫩的臉頰埋入土壤之中,隨後押上囚車。
她本該被處死了的,只是六安王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把她狸貓換太子,從刑場換了出來。
在六安王的這間密室里她自殺過不下於十次,可每一次都被救了回來,這不是因為那醫生醫術有多玄妙,而是她的體質便是得神明眷顧,只要稍加包扎,再重的傷也能痊癒。
最後他想出了這麼個辦法,用春藥軟了她的骨頭與心智,再加以調教…
而現如今這位神女正因為吮吸力度過大,整張臉都埋在泥水里,腮幫子深陷,發出一陣陣口交般的淫靡嘬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