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陰林赤火
上官桃被他說得一噎,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自有苦衷,但絕非那伙賊人之一。」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誰也沒有再動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我不信你,我們之間的合作到此為止。」上官桃忽然說。
「哦?尚姑娘找到了線索?要把合作夥伴踹了?」林言故意拱火。
「這裡有人的痕跡,這說明那伙人確在此處,」上官桃用小巧的下巴指了指一邊的柴炭。
「托你的福,還有一名天靈衛正在追我。所以也不想再和你合作了。」
「祝你好運。」
上官桃轉身向那被劈的粉碎的門框走去。
林言看向少女的背影,發現她腰背處的黑衣缺了一大片,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膚燭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把自己的衣服裁了用來遮掩面龐…看來這位小公主確實被逼的緊。
不過自己確實沒有告訴洛鴻亂葬崗的事情,能順著那條路排查估計也是這位千戶大人自己推斷出的。
走了也好,免得一會他還要出手保護這位小公主,寧兒曾說她最喜歡這個小妹,也不知如此乖僻的性子到底有何討喜的。
「我說大鳥,這人你就直接給放走了?萬一那就是主上要的人呢?」林苗兒眼看著林言放走了黑衣人,抬起小手上來就朝著他的腦袋給了個巴掌。
雖然力道不大,但足夠表達她的不滿。
「剛剛那個?是那名小公主…吶,還給我們留了些線索。」林言蹲下身,仔細查看起那攤木炭。
「小公主輕功那麼好?」林苗兒當時只看見那黑衣人走過林言,隨後凌空躍起,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若不是自己絕無追趕的機會,也不會過來找他。
沒想到這小公主居然如此輕易就擺脫了天靈衛的追蹤。
隨後她也俯身,拿起一塊碎炭舉到鼻子前嗅了嗅,下了定論,「是昨晚燒的,今早滅的。」
「那伙人應該還在林中,繼續找吧。」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離開了這間破舊的屋子,繼續向亂葬崗的深處探去。
另一邊,上官桃獨自一人在密林中穿行,心中卻暗自思量。
這陸梅言還真來了,時間相比她也沒差多少,難不成真不是他告的密?
不過既然他是天靈衛,自己也不能和他合作,到時候若是找到了這些案犯,自己也不好直接問他們有關鴉群的消息。
就在這時,她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像是枯葉被擦碎的脆響。
她立刻停下腳步,身形一閃,躲到了一旁的大樹後。
透過樹幹的縫隙,她看到前方約莫十幾步遠的地方,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拄著拐杖,將幾個骯髒的小盤子放在孤墳之前,另一隻手從地上的竹籃子里接連拿出幾個果子,顫抖著放在盤子上。
那是一個老人。
他身形瘦削,背脊佝僂,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長袍。
老人的雙眼雖然睜著,但蒙上了一層灰白,顯然是個瞎子。
瞎子…這莫不是就是朝廷派來的守夜人?
上官桃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後從樹後走了出來。
「老人家,請留步。」她壓低聲音,用一種盡量威嚴的語氣說道,她要借用一下天靈衛的身份。
那老人聽到聲音,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她的方向。
雖然明知他是瞎的,但上官桃心中卻微微一緊。
「何人?」老人的聲音沙啞蒼老,帶著幾分警惕,慢慢舉起手中木杖。
上官桃穩了穩心神,沈聲說道:
「天靈衛衛辦案,老人家不必驚慌。在下奉命到此,追蹤案犯下落,還請老人家配合。」
「原來是天靈衛大人當面,老朽失禮了。」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不知大人有何吩咐?老朽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者聽到「天靈衛」三個字,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便扔下拐杖,準備作揖行禮。
「不必拘禮。」上官桃扶住他的臂彎,而在接觸瞬間她的手掌都被壓下許多,老人家的骨子極沈,想來只是行個禮也要花不少力氣。
看老人家這身板,腰本就彎,再行個禮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緩過來。
「在下只是想問問,這幾日可有甚麼可疑之人在此處出沒?」
老人被扶正身姿,沈吟了片刻,然後說道:「回大人的話,老朽雙目失明,看不見東西。不過…這幾日確實聽到過一些動靜。」
「甚麼動靜?」上官桃追問。
「連續好幾日,老朽照例放出朝廷給的惡犬,之後聽到林中有腳步聲。」老人回憶道,「他們的腳步很輕,顯然是練家子。惡犬和惡人都在外,老朽只是個芝麻官,哪裡敢搭上命和他們拼,就只是躲在屋中,直到天亮才敢出來。」
「老人家,那些人現在可還在林中?」上官桃問道。
這伙人昨晚定在此處,早知昨晚就不該聽那陸梅言的鬼話,直接來到此處探查沒准就沒那麼多事了。
「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老者搖了搖頭,「不過若是大人想要查探,老朽剛好要去釋放那些惡犬,現在可以帶大人去看看,不過這籃子得放回屋中,大人可以隨老朽去屋中歇息片刻,幾步的路程。」
上官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老人家了。」
「大人客氣了,請隨老朽來。」
老人說著便轉過身,拄著拐杖緩緩地向前走去。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前。
那是一間極為簡陋的屋子,屋頂用茅草鋪成,牆壁是用泥土和木頭搭建的,看起來搖搖欲墜。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在夜風中搖曳著,發出微弱的光芒。
「大人,就是這裡了。」老人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官桃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竹刀,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極為簡陋,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幾個陶罐,還有一個土坯子的灶台,上面是一口黑色的鍋。
沒有床,實在要說那是一個由稻草和被子鋪成的鋪子。牆角處堆放著一些柴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上官桃皺起眉頭,好歹是個官,怎麼過的和乞丐似的。
「老人家一年俸祿有多少銀兩啊?怎麼連個像樣點的桌子也不買個?」上官桃看著那張坡腳的木桌。
「銀兩?哎呀大人可別說笑了,莫說銀錢,就連銅板老朽都未曾見過吶…有上頭的大人月初來此送些糧食,就這桌子還是一個大人可憐老朽,施捨給的。」守夜老者嘆了口氣,將籃子放到桌上,那桌子立刻晃了三晃。
「嗯…老人家這些你拿著。」上官桃從身上摸出一塊碎銀放到老者手中。
大寧的九品官,按理說年祿當有司兩銀子,換算成糧食也足有千斤,可這日夜受瘴氣侵擾的守夜人竟然連一錢的俸祿也沒有,就連這一年幾兩的銀子也要貪了去嗎。
這還是在京城外郊,離京城如此近的地方尚且如此,父王治下的大寧怕是真要走到尾聲了。
「這錢老朽怎麼能收…」老者剛觸碰到碎銀慌忙擺手,眼中渾濁。
「就當是你這個月的俸祿,克扣俸祿這事我定會向千戶大人稟報。」她推回老人的手,「東西放好了,先帶我去那裡看看吧。」
「大人…那伙人武功高強,那惡犬群尚且不懼,要老朽說,大人…要不回頭罷。」老人將那銀子鄭重的塞入衣袖,開口勸說。
「無妨,老人家只管帶路。」上官桃說。
「唉…」老人拿起靠在拐角的木杖,取下了門上的油燈,先一步出了門去。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月光被密林的枝葉遮擋得幾乎看不見,四週一片漆黑。
老者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在前方帶路。他的背影佝僂蒼老,身姿在燈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如同一隻匍匐在地的怪物。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這片陰森的密林中緩緩前行。
好在有老者手中那盞昏黃的油燈,在這片陰森的亂葬崗中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如同海航中唯一指引方向的明燈。
「大人,前面就是了。」老者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上官桃抬起頭,透過樹木的縫隙,她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似乎有一座破舊的院子。
院子的圍牆早已傾頹,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樁支撐著。院門虛掩著,從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就在這時夜風乍起,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那股氣味極為刺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如同屠宰場中堆積的內臟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
上官桃的瞳孔瞬間一縮!
借著老者手中的燈光,她看到了靠院子外面都一個紅彤彤的物什。
是一隻犬的頭顱,而且是只大犬,齜牙咧嘴死相慘烈。
一個,兩個,三個…遍地的肢體和碎肉。
正是是朝廷豢養的惡犬群。
原本昏黃的燈光此刻在上官桃眼中卻格外刺眼起來。
油燈…油燈?
瞎子哪裡需要油燈?!
她落入了陷阱!
她猛地後退了半步,竹刀瞬間出鞘,同時運動內力騰空而起,準備立刻逃離此地。
唰!
十幾道黑影,忽然從四面八方落下!
其中一人持刀自上而下,精准攔住了她的去路!
而剩下的黑影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將上官桃和老者團團圍住!
重新落地的上官桃心已經沈到了谷底,她四下掃視,心中飛快盤算。
這十幾個黑影大都剛入武道,但也有好幾個武道一境,自己全力拼殺應該能逃出生天。
可那老者顯然是這些人的首領,他的武道自己感受不到,顯然是高於自己的。
難怪那時自己托住他的手肘只覺得沈,原來不是力氣大而是骨頭重。
習武之人就是這樣,實力越強,骨頭越沈,修仙之人則恰好相反,但到極高的境界就能夠自由控制。
「姑娘…」老者轉過身,眼中的陰翳已經褪去,那是一雙陰鷙的眼,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此刻卻帶著別樣的意味。
「天靈衛像你這樣的好人可不多,老朽好意提醒有意放你一命,若你聽了去,放棄此案,或可得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可這唯一的生機,你卻沒有抓住。」
上官桃死死握住竹刀,將其橫在胸前,她後背發涼,不知是因為死亡當前的恐懼還是衣服背後缺口灌入的夜風。
她要找到的人已經找到了,只是她好像將自己搭了進去。
這個時候再說自己不是天靈衛,是想來詢問鴉群消息,想加入鴉群的人是不是有些遲了!
「想想也該知道,見過鴉群的人下場都怎麼樣。」老者開口,依舊舉著手中油燈。
「鴉群…呵…」上官桃嗤笑一聲,「就你們?連冒充都破綻百出的傢伙?」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油燈隨手扔到了身後的的院子中,火焰碰到皮毛,剎那即燃。
四周的黑影同時舉刀衝殺,十幾把寒光閃閃的刀劍在月光下划過一道道凌厲的弧線,從四面八方同時斬向上官桃!
那些刀劍的角度極為刁鑽,有的直取咽喉,有的斬向腰腹,有的掃向雙腿,幾乎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竹刀猛地一震,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貓兒,身形瞬間拔地而起,向上飄退了數步!
「叮叮叮——!」
那些刀劍斬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她的雙腳剛剛落地,便立刻欺身而上,手中的竹刀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取向最近的殺手咽喉!
那個黑衣殺手顯然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地反擊,慌忙舉刀格擋。
「叮——!」
但上官桃的這一刀,只是虛招!
就在那個黑衣殺手舉刀格擋的瞬間,她的身形忽然一矮,竹刀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從那個黑衣殺手的刀下鑽了過去,直刺向他的小腹!
噗嗤的破肉聲響起,竹刀長驅直入殺手體內,後者悶哼一聲,身形向後退了數步。
上官桃得手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身形一閃,便向另一個黑衣殺手衝去!
那個黑衣殺手見狀,立刻揮刀斬向她的頭頂!
上官桃身形一側,堪堪避開了這一刀,同時手中的竹刀向上一撩,刀尖在那個黑衣殺手的手臂上划過!
「嗤——!」
又是一道血痕!
那個黑衣殺手吃痛,手中的刀差點脫手而出。
上官桃趁機欺身而上,竹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刺向那個黑衣殺手的胸口!
再傷一人!
如此這般,武藝精湛的小公主在圍攻之中甚至隱隱佔了上風,原本靈動的桃花眼如今滿是戾氣,那些殺手的血跡不斷噴灑到她白皙的上半張臉。
就在她在人群中斡旋纏鬥之時,一把鐮刀擦過她的腰側,在她後背那片露出的白皙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另一把鐮刀,則直接斬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痛呼出聲,這兩把鐮刀剛才並不在她視線之中。
一點察覺都沒有…
鮮血瞬間從她的肩膀上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黑衣!她的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原來是那老者出手了,佝僂的身影持著兩把鋒利如勾的鐵鐮,是那種最常見,收麥子用的農具鐮刀。
「小丫頭。」
老者緩緩走了過來,手中鐵鐮正往下滴著液體——那是她的血。
「武藝不錯,但你終究只是一個人。」
上官桃捂著受傷的左肩喘著粗氣,這次她是真的退無可退了。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失血讓她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若是遇到危險,別逞強,保命要緊。」她忽然想起了那個陸梅言的話。
保命…保命…她現在還有保命的手段嗎…
老者舉起鐮刀,一擊落下!
少女臉上蒙著的黑色布料落下,露出她原本清秀可人的面龐。
並非老者手下留情,而是另一道身影將他震飛。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
她的身材高挑矯健,步伐穩健有力,臉被鬥篷的帽兜遮掩著,看不清容貌,手裡持著一把長刀,尚未出鞘,剛才就是這把未出鞘的刀擊飛了老者。
那把刀的刀鞘是皮質的黑色,上面描著銀色的紋路,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何人?」老者看向那個鬥篷身影,剛才那一擊正中他的小腹,她明明可以趁此機會出刀直接將自己剁成兩半。
她抬起手,緩緩地掀開了鬥篷的帽兜。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那張冷若冰霜的容顏,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臉,但此刻卻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千年寒冰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狹長的鳳眸,此刻正燃燒著冷冽的殺意!
「千戶洛鴻在此。」
「天靈衛辦案,爾等速速伏誅!」
洛鴻擋在上官桃身前,她是知道這個小公主晚上會悄悄跑出來的,有時甚至會帶著宮里的玉液瓊漿出來找她喝兩杯。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膽大包天的小公主竟敢一個人追查案犯,若不是自己見到火光來此,這會兒勾魂使都把她魂勾走了。
「原來是千戶大人,」老者交疊鐮刀,刃與刃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真個漂亮啊,老朽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第二個你這般的美人。」
「現在放下手中刀兵,不計汝言語之失。」洛鴻拔刀,皮制的鞘落地,露出狹長的刀身,如同今夜悠長的月光。
「你我二人同為五境,如何便認為能讓我伏誅?」老者嘴角扯出笑意,依然蒼白的舌頭舔了下嘴唇,「老朽偏偏要你洛千戶爬上床笫伺候…」
「大膽!」
洛鴻怒喝,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夜空中響起!
她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那個老者衝去!短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刺向他的咽喉!
老者見狀,立刻揮動手中的鐮刀格擋!
刀刃與鐮刀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火花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同時後退了數步。洛鴻穩住身形,再次欺身而上!
她的刀法極為凌厲,每一刀都快如閃電,勢大力沈,直取要害!老者身法詭異,手中的雙鐮如同兩條毒蛇,二者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
火焰燎天,二人拼殺出的衝擊捲起落葉,在林中回響,周遭徬彿千軍萬馬。
幾個黑衣殺手見老者與洛鴻打得難解難分,便想趁機上前幫忙。
「一起上!殺了這個女人!」
其中一個黑衣殺手大喊一聲,揮刀向洛鴻的背後斬去!
洛鴻雖然正在與老者激戰,但她的感知力極為敏銳,立刻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
在接下鐮刀的一擊後,她猛地一個轉身,長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噗嗤——!」
幾名黑衣殺手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同時被洛鴻一刀斬斷咽喉,而洛鴻長刀的結尾,正好又接住了老者的下一刀。
五境之戰,他們只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甚至死亡都只是別人順手的事。
二人繼續拼殺,上官桃靠在樹上,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場激烈的戰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兩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女閻羅…竟真有武道五境!難怪她有時邀她切磋都被搪塞過去。本以為是她怕輸給自己折了面子,現在來看…
根本就是怕傷了自己不好交差吧…
沒過多久,二人兩敗俱傷。
「有這等實力…還需要借鴉群的名頭行事?幕後主使是誰?」洛鴻的鬥篷已是破損不堪,道道刀痕遍布其上,而且對方的武器身是鐮刀,傷都是深至血肉的。
老者也不容樂觀,他的胸口正中了洛鴻一刀,布衣被劈開,猙獰的傷口皮肉綻裂,鮮血浸濕了布料。
「主使?我們就是鴉群,何來借鴉群名頭行事?」他將手探入懷中。「還記得嗎洛大人,老朽剛才說過甚麼…」
他摸出了一個布袋,拋向了院中的火堆。
「耍甚麼花招!」洛鴻再次提刀,衝殺而上。
噗——那布袋在火堆中炸開,一股奇異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香味極為濃郁,甜膩瞬間蓋過了空氣中原本濃重的血腥氣。
是毒煙!
洛鴻立刻意識到不對,迅速抬起手,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同時大聲提醒身後的上官桃:
「捂住口鼻!」
但已經遲了。
那股香煙隨著夜風,已經鑽入了鼻腔,滲入了二人的身體。
「哈哈哈…」
老者看到洛鴻捂住口鼻的動作,發出了一陣得意的狂笑。
「美人千戶…老朽剛才所言…可非虛言啊…」
他喘著粗氣,聲音虛弱,卻又帶著幾分得意。
「那袋中裝的乃是特製的煙薰,乃是修仙的仙師煉製,女子聞之,軟骨喪志情慾大增…哈哈哈…老朽倒要看看你這高高在上的千戶大人,待會兒會變成甚麼模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熱流,正從她的小腹深處湧起。
那股熱流如同岩漿一般,在她的體內流竄著,所過之處都留下了一片灼熱的感覺。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臉頰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暈。
「那也…先殺了你這…」意志尚且未被完全侵蝕的天靈衛千戶再次提刀。
可那原本能緊握住劍的纖手卻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她只覺得手中的長刀變成了一條軟綿綿的小蛇。
洛鴻同喝醉了酒一般。她的呼吸變得極為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對原本被黑色鬥篷緊緊包裹著的豐滿乳房,此刻隨著她的呼吸劇烈晃動。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原本冷冽的鳳眸中,此刻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她的雙腿微微顫抖著,似乎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而最讓她感到羞恥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私處正在分泌出大量溫熱的蜜液,浸濕了她貼身的褻褲。
不行…若是此刻倒下,自己和小公主都會…
她看了一眼同樣中招的上官桃,滿臉潮紅,竹刀已經落在了身側,情慾的快意已經讓她忘了肩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