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床下
林善起得比平時早。
天亮前就醒了,躺著聽了一會兒。李煙芸的呼吸勻著,還沒醒。林善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去陽台抽煙。深秋的早晨風涼,第一口煙嗆了一下,捏著煙站在欄桿邊,看著樓下。小區門口的路燈還亮著,橘黃的光罩著一小塊地,空蕩蕩的。
抽完一支,又點了一支。抽到一半摁滅了,把煙頭丟進花盆邊沿的土里,回屋。
李煙芸已經醒了,坐在床沿,頭髮散著,看他進來,問,幾點出發。
林善說,今天就走。
李煙芸愣了一下,問,不是說下個月嗎。
林善說,項目提前定下來了,那邊催得緊。說著去衣櫃里拖出行李箱,放在地上,拉開拉鍊。李煙芸接過去,蹲在箱子前,把疊好的襯衫碼進去,一件壓一件,指尖沿著領子捋平。褲子捲成卷,塞進邊角。剃須刀裝進洗漱包,充電線繞成圈,用皮筋扎好,擱進夾層。
林善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蹲在箱子前。她穿著一件舊睡裙,彎腰的時候領口松著,後腰露出一截皮膚,腰窩陷下去。她把箱子合上,拉鍊拉好,拎起來試了試重量,遞過來。遞箱子的時候,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眼底有一點亮光,一閃就沒了。
林善接過來,說,走了。
李煙芸說,路上注意安全。頓了頓,又說,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林善應了一聲,拎著箱子出門。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李煙芸站在玄關,睡衣外面裹著一件開衫,頭髮還亂著,正看著他。林善收回目光,關上門,下樓。
樓道里腳步聲回響。拎著箱子下了樓,穿過小區,走到對面路邊,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把箱子放到後座,發動了車,又熄了火。
車停在路邊,一整個白天沒有挪過地方。
上午,陽光照在車玻璃上,暖烘烘的。林善把座椅放倒一點,盯著小區門口看。進進出出的人,買菜的老人,送孩子的年輕媽媽,快遞三輪車滴滴地響。看了一上午,不知道在看甚麼,又把目光收回來。副駕上擱著早上出門前從家裡帶出來的那本筆記本,攤開,週五那一欄下面,空著。盯著那頁紙看了很久,沒寫字,把本子合上,塞回手套箱。
中午,在車里啃了一隻麵包,喝了兩口水,把塑料袋疊好塞進手套箱。麵包乾,噎得嗓子疼,灌了兩口水才順下去。車窗外頭,小區門口的樹葉子被風捲起來,在地上打著旋。
下午三點,給李煙芸發消息:上飛機了,關機。發完,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塞回兜里。然後繼續坐著。太陽從頭頂慢慢往西沈,車里的影子越拉越長,從腳下拉到了副駕座上。
六點半,小區門口的下班車流多起來,喇叭聲此起彼伏,有人在路邊停下搖下車窗。路燈亮了,從這頭亮到那頭。林善坐直身子,把座椅調回來,熄火,拔了鑰匙,下車。
沒有走大門。繞到小區側門,刷卡進去,走樓梯,一層接一層往上爬。爬到五樓,出了一層薄汗,在自家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喘勻了,掏出鑰匙,開門,反鎖。
家裡還是早上出門時的樣子。客廳燈關著,窗簾拉著,光線暗沈。玄關鞋櫃上,李煙芸早上換下的拖鞋還擺在那兒,一隻正一隻歪。林善看了一眼,沒動。把行李箱塞進玄關櫃最裡面,把櫃門合好,站在玄關聽了一會兒。很安靜,只有冰箱的嗡嗡聲,還有自己的心跳。
然後走進主臥。蹲下來,撩起床單,鑽進床底。地板鋪著地毯,趴下去,臉貼著地毯,能聞見一股吸塵器沒吸乾淨的舊味,灰的,潮的。透過床單垂落的邊緣,能看見臥室門口的一線光。
林善側過頭,把手墊在臉下面,閉上眼。等。
等著等著,想起那本筆記本,想起週五那一欄下面記過的那些時間,想起酒店走廊里門縫底下那一線暖黃的光。這扇門裡,他躺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今夜要躺到別人身下。床單垂落的邊緣,那一線光現在還亮著。睜開眼,又閉上。把臉往地毯里埋了埋。
傍晚七點過,門鎖響。
林善在床底睜開眼。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李煙芸進門,高跟鞋踢掉的聲音,兩聲,一先一後,落在地板上。拖鞋踩過地板,腳步聲輕快,一路穿過客廳,主臥燈亮起來。
透過床單垂落的邊緣,能看見她的腳。肉色的絲襪,襪沿勒在腳踝上方,勒出一圈淺印,腳踝細,踩在一雙淺色拖鞋里,停在床邊。她站了一會兒,林善聽見她掏出手機,按了幾下,又放下。
然後聽見她說了一句,聲音帶著笑,很短:「來了嗎。」
沒有等回應,她轉身出去了,腳步聲往客廳去。過了沒一會兒,又走回來,這一次腳步放輕了,像是踮著腳。床墊旁邊,那雙拖鞋停住,退開半步。
林善躺在床底,枕著自己的手臂。想起早上她遞箱子時眼底那點光。那點光現在變成了一句「來了嗎」,聲音里全是笑。閉著眼,又睜開,看著床單邊緣那線光。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鎖又響。
男人的腳步聲很輕,進來,沒有開燈,腳步在玄關停了一下,然後徑直往臥室來。床單邊緣,林善看見一雙深色的運動鞋,鞋帶系得緊,鞋面乾乾淨淨,停在床邊。
一個聲音壓得很低,低啞,陌生:「燈不用開。」
李煙芸的聲音立刻軟下去,又嗲又黏:「主人,人家把他騙去出差了,今晚家裡只有人家一個人啦。」
「跪下。」男人說。
床單邊緣,李煙芸那雙拖鞋退開,人跪下去。膝蓋落在地毯上,很輕的一聲,悶悶的。林善透過床單下沿,看見她的腳,腳背繃直,腳尖抵著地毯,塗著淡粉甲油的腳趾蜷起來,又慢慢松開。絲襪的襪沿繃在大腿上,勒出一道肉印。
然後是拉鍊拉開的聲音。李煙芸往前膝行兩步,湊過去。林善看見她的臉側過來,蒙著那隻眼罩,下頜仰起,嘴張開,含進去。腮幫鼓起來,又癟下去,咕啾,咕啾,水聲黏膩,一聲緊似一聲。她的喉嚨上下滾動,咽一下,又咽一下。她跪著,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把絲襪往下褪,褪到大腿中段停住,腰塌下去,臀部翹起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肉,被床單下沿擋住大半,只余腰窩下那道弧線,臀肉繃緊又松開。
「主人,好大。」她含含糊糊地說,腮幫鼓著,「人家嘴都酸了啦,主人的雞巴好粗,人家嘴都合不攏了啦。」
男人沒有說話,只有低沈的呼吸聲。林善攥著地毯,手心裡全是汗。那個女人,結婚快二十年,從來沒跪下去為他做過的事,此刻跪在這張床的床邊,隔著床板,含著一個男人的雞巴,含得又賣力又淫蕩。咕啾,咕啾,水聲不停,把林善釘在地毯上。
水聲停了。男人說:「躺好。」
李煙芸應了一聲,窸窸窣窣。床墊吱呀一聲,沈下去。男人也跟著上去,床墊又沈一截,彈簧壓到底。緊接著床墊吱呀,吱呀,節奏勻起來,一聲緊似一聲。
「抬起來。」男人說,「奶子貼上來。」
李煙芸喘著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嗯。林善聽見床墊上布料蹭動的聲音,然後是乳肉擠壓的聲響,悶悶的,黏黏的,兩團肉被壓在一起,又松開,又壓在一起。她的聲音從那種擠壓里鑽出來,又浪又碎:「主人,人家的奶子夾得好緊,主人舒服嗎。」
林善閉著眼,聽著那兩團肉被擠在一起又分開的聲響,想起她的身體。那兩團肉白,沈,墜在胸口,一手攏不住,乳肉從指縫溢出來。乳暈是淺褐色,硬幣大小一圈,乳尖立起來的時候把那一圈撐開,顏色淡下去。兩團肉並排擠著,中間那道乳溝深得能夾住一根手指。左胸靠近腋下有一顆痣,米粒大小,他替她揉肩的時候,隔著一層衣料,指腹曾碾過那個位置。此刻那兩團肉正夾著一個男人的雞巴,被擠扁,揉開,又夾緊。這個念頭燙得他後頸發麻,褲襠里小雞巴又硬了一圈。
男人低低應了一聲。擠壓的聲響快起來,咕啾,咕啾,混著乳肉拍打的悶響,啪,啪,水聲和肉聲攪在一起。李煙芸的聲音拔起來:「主人,射出來,射在人家奶子上,人家想被主人射一身啦。」
男人悶重地哼了一聲,乳肉擠壓的聲響停住。過了兩秒,林善聽見布料擦過皮膚的聲音,黏黏的,像是在抹甚麼。李煙芸喘著說:「主人,射了人家一身啦,奶子上都是啦。」
然後是床墊重新下陷的聲音。男人說:「趴好。」
李煙芸應了一聲,窸窸窣窣,翻了個身。床墊吱呀。男人從後面壓上去,床墊的節奏重新響起來,這一次比剛才重。吱呀,吱呀,一下重過一下,密起來,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