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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匿名

雪學 · 調教蒙眼的律師媽媽 · 本章第 2 / 2 頁

「想被主人罰。」

盯著這行字,沒有立刻回。母親在試探,把一句騷話遞到他面前,看他接不接。林澤回了一句:「急甚麼。規矩還沒定完。」

「哦。」她又應了一聲,聲音軟下去,「那主人快定,騷貨等著。」

「規矩第一條,稱呼主人,自稱騷貨。現在,把剛才那句話,連在一起說一遍。」

消息框又沈默了。看著屏幕,看見「對方正在輸入」亮起來,又熄滅,又亮起。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彈出一行字:「主人,我是騷貨。」

「不對。連在一起。」

又過了幾十秒。「主人,騷貨在。」

「不對。是,主人,騷貨等著。」

過了很久,屏幕才彈出一行字:「主人,騷貨等著被主人罰。」

盯著那行字。隔著屏幕,幾乎能看見母親坐在書房裡,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咬著牙把這句話發出來的樣子。她的手指在抖,他知道。因為她發完那行字,立刻又補了一句:「主人,我打這句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抖也要打。以後每天都要打。」

「嗯。」

「身體數據,你報的不准。」打完這行字,停了一下,「胸圍,你多寫了。」

那邊沒有立刻回復。過了很久,李煙芸才發來一行字:「主人怎麼知道。」

「主人自然知道。」回,「重新量,明天報一遍準確的。」

「哦。」她回了一個字,過了幾秒,又發來一句,「主人連這個都知道。那我是不是沒甚麼能瞞主人的了。」

「沒有。所以聽話。」

「知道了。」李煙芸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主人,我多寫的那些,是不是很丟人。」

「不丟人。想讓自己好看點,是人的本能。但在我這兒,你甚麼樣就是甚麼樣。」

那邊沒有再回。過了很久,林澤看見她發來一條:「主人,晚安。騷貨睡了。」

第一次正式主奴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把聊天記錄存下來,加密,放進那個文件夾。母親的身體數據、作息、婚姻狀況,一條條躺在他的硬盤里。她把自己拆成一份份資料,交到一個「陌生人」手裡。而那個陌生人,知道她左胸有顆痣,知道她晾衣架上內衣的尺碼,知道她每年端午會編紅繩。

第一條正式任務,是全身三視圖。

「正,側,背。三張照片。不許用濾鏡,不許裁,不許躲。」打完這行字,又補了一句,「光線自己看著辦,但臉要清楚。」

發出去之後,那邊沒有立刻回。過了幾分鐘,李煙芸才回了一句:「主人,一定要拍嗎。」

「一定要。」

「那,等我一下。」

這一等,等了四十分鐘。靠在椅背上,看著監控畫面。母親先是把臥室的門鎖上,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來回走了幾圈,把窗簾拉上,又拉開一條縫。她試了幾次光線,把台燈挪了又挪,最後把手機架在床頭櫃上,調好角度,退回鏡頭裡。手抬起來,理了理頭髮,又放下去。站定,又換了個方向。看著她折騰,想起第2章那個夜裡,她站在穿衣鏡前試那件黑色蕾絲情趣內衣的樣子,試了又脫,脫了又試,最後甚麼都沒穿就躺回了床上。母親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是這副樣子。猶豫,羞怯,又忍不住想試。

第一張照片發過來的時候,點開,皺了下眉。光線調得很暗,只有台燈的一角亮著,照出她小半截身影。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睡裙,站得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上戴著一隻淺灰色的口罩,把大半張臉遮住,只剩一雙眼睛。

「光線太暗。」打字,「站直,頭髮扎起來,重拍。」

「哦。」她應了一聲,去把台燈挪近了些,又站回鏡頭裡。

第二張。光線亮了一點,睡裙領口松松的,鎖骨下方那兩團雪白的輪廓被布料兜著,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站著,兩只手垂在身側,指尖蜷著,整個人繃得像根弦。口罩上方那雙眼睛不敢看鏡頭,飄來飄去,就是落不到鏡頭裡。

「看鏡頭。」

「主人,我,我做不到。」李煙芸發來的消息帶著一點慌亂,「這麼拍,好羞。」

「重拍。腰線收進去,塌腰,挺胸,腿併攏。」

「主人,這樣更羞了。」她嘴上這麼說,還是照做了。第三張照片發過來的時候,目光在畫面上停了兩秒。她照著指令塌了腰,睡裙的布料貼著身體的曲線,腰線收進去,胸口的弧度被撐起來,兩團雪白在布料下墜著,頂端那兩點隱約頂出輪廓,隨著她輕輕挪動腳步的動作晃了兩晃,又停住。她低著頭,口罩上方那雙眼睛垂著,睫毛在抖,像小扇子。

「這張可以了。」打完這幾個字,又看了一遍照片,補了一句,「把口罩摘了,重拍一張。」

那邊沈默了。過了很久,李煙芸才回了一句:「這個不行。」

「主人,別的都能商量。」她又補了一句,「就這個不行。我信不過你,至少現在還信不過。」

「衣服都可以脫給你看,臉不給你看,主人會不會覺得我矯情。」

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沒有再逼。回了一句:「不會。你願意給甚麼,我就看甚麼。等你信得過了,再說。」

「謝謝主人。」她發來這四個字,隔了幾秒,又補了一句,「主人真好說話。」

不是好說話。是知道這一關急不得。她願意把身體交出來,但臉是她最後的防線。逼急了,她會縮回去。看著那張口罩遮臉的照片,把她發來的三張都存進文件夾。第四遍她重拍的那張,光線正好,腰線的弧度收得漂亮,口罩上方那雙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很長。把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又縮小。忽然想起下午在監控里看到的事。

下午三點,母親從律所回來,換了件家居服,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穿衣鏡的時候,她站住了,側過身,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又轉回來。這個動作很輕,轉瞬即逝,她端著水杯走開了。可林澤注意到了。母親在照鏡子,在看自己的腰。在出租屋裡,把那張三視圖又放大了一遍,看著畫面上那道收進去的腰線,忽然明白,她嘴上說著好羞,心裡是願意被人看的。沒人看了太久的女人,被誇一句,能記很久。

過了兩天,發現她把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隔了一夜,又換掉了。又過了一天,又換回來。隔著監控看她折騰,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忽然覺得,調教這件事,比想象中有意思。

規矩定下的第四天晚上,佈置了一份語音作業。

「十條規矩,念一遍。用騷貨自稱,念給我聽。讀錯一條,從頭重讀。」

「主人,十條都要念嗎。」李煙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不情願,「好長。」

「念。」

「哦。」

安靜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做作:「主人,騷貨現在開始念規矩。第一條,稱呼主人,自稱騷貨。第二條,早七晚十彙報,不得延誤。第三條,每日任務無條件執行,執行後附照片。」

念到第三條的時候,卡住了。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像在猶豫:「每日任務,無條件執行,執行後附照片。主人,這,這條也念嗎。」

「念。讀錯一條,從頭重讀。」

「哦。」她又從頭開始,「主人,騷貨現在開始念規矩。第一條,稱呼主人,自稱騷貨。」

這一遍她念得小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聲音里帶著抖。聽著,忽然注意到她的呼吸變了,比剛才淺,比剛才快,像是念這些字的時候,胸口有甚麼東西在跟著發緊。念到第七條「不擅自聯繫主人,只等主人召喚」的時候,又卡了一下,停頓了幾秒,才接下去。念到第九條,她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顫,像每一個字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第九條,出門任務按主人指令著裝與行為。第十條,主人隨時可能降臨,隨時做好準備。」

最後一條念完,她的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清楚。沒有立刻說話。聽筒里只剩下她輕輕的呼吸聲,帶著一點沒平復的急促。

「念完了。」李煙芸小聲說,「主人,我念得怎麼樣。」

「第三條和第七條,念錯了。從頭來。」

「啊。」她愣了一下,聲音帶著一點委屈,「主人,我真的從頭念啊。」

「念。」

這一次,她沒再討價還價。清了清嗓子,從頭開始念。林澤靠在椅背上,聽她隔著話筒,一個字一個字把十條規矩念完。念到第四條「犯錯受罰,罰單由主人開,不得討價還價」的時候,她的聲音里忽然帶上一絲細微的黏,像是在念到「罰」這個字的時候,有甚麼東西從她喉嚨里漫上來。聽出來了,沒有打斷。念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卻還是念清楚了。

「念完了,主人。」

「記住了嗎。」

「記住了。」她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騷貨記住了。」

「乖。明天開始,執行。」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潮意,又補了一句,「主人,念規矩的時候,我,我胸口一直發脹。」

「那就脹著。明天彙報的時候,說給我聽。」

「好。」她應得又乖又軟,「那主人,晚安。」

「晚安。騷貨。」

掛了電話,林澤把那段錄音存下來,加密,拖進那個文件夾。文件夾里已經躺了不少東西:監控截圖,聊天記錄,她的身段照,三視圖,還有這段念規矩的錄音。想了想,在文件夾名字後面加了個編號。

母親的聲音從錄音里傳出來,低低的,帶著抖,一個字一個字念著那些規矩。念到「隨時做好準備」的時候,她的聲音帶上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像是被甚麼燙了一下。把音量調低,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窗外傳來夜宵攤收攤的聲響,鐵皮門拉下來,哐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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