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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匿名

雪學 · 調教蒙眼的律師媽媽 · 本章第 1 / 2 頁

發完消息,沒有關電腦。變聲軟件的界面還開著,通話時長的數字停在屏幕角落。林澤把通話記錄存進加密文件夾,和那些截圖放在一起。想了想,又新建了一個文檔,光標停在第一行,半天沒有落下去。

事情順利得過了頭。原本準備了一整套說辭,想過她會追問,會防備,會拿別家的應徵者來比較,會把他晾上幾天。結果一封私信,一張照片,一通電話,她就開口叫了主人。母親把自己交了出去,而那個主人,是她的兒子。

後頸一陣發麻。抬手按了按,又放下。屏幕的光映在出租屋的牆上,盯著那個空文檔,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考驗不在怎麼把她騙到手,在騙到手之後怎麼收場。她已經嘗到了一點甜頭,這一步是最好走的。下一步,是把她的依賴養起來。規矩要立,但規矩得讓她覺得是自己心甘情願受的;調教要加,但每加一分,都要讓她更離不開。

在文檔里敲下第一行字:第一周,立規矩。讓「主人」兩個字變成她的習慣,讓彙報變成她每天必做的最後一件事。

第二行:第二周,加深調教,試探服從的底線。她今天能隔著口罩說騷話,明天就能穿著指定內衣出門,後天就能在丈夫身邊夾著跳蛋彙報。

第三行敲到一半,停住了。光標懸在「線下」兩個字後面,補了四個字:「線下見面」。寫完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把臉上照得明暗不定。刪掉,重新打了一遍,又刪掉。第三次打出來的時候,沒有再動。

把她引到線下,在她完全信任的狀態下,把她操到手。

寫完這行字,合上電腦,關了燈,躺到床上。黑暗裡睜著眼,腦子里是母親在監控里對著鏡子說的那句話,她說「也沒人看了,穿給誰看呢」

第二天一整天,林澤把「夜闌」論壇的主奴板塊翻了個底朝天。精華帖、老帖、被刪帖的存檔,一條條看過去。甚麼樣的懲罰能讓奴記住教訓,甚麼樣的規矩能養成服從的習慣,甚麼樣的獎勵能讓對方心甘情願地等。把那些要點記在文檔里,又對照母親的帖子重新看了一遍她寫的每一個字。

三十歲以上,已婚優先。控制欲強,懂調教。不外傳隱私,不介入現實。

李煙芸寫「控制欲強」的時候,大概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看著那行字想,她不是想被控制,她是想被管住。被丈夫冷落了一年的人,最缺的不是愛,是有個人在意她的一舉一動。懲罰要重,重到她記得住;規矩要細,細到她處處都要想著主人;獎勵要摳,摳到她為了一點甜頭就願意做任何事。論壇里的老手們總結的那些門道,一條條記下來,又按母親的情況改了改。她不是論壇里那些老油條,她是被餓了三年的女人,給一點就夠她記很久。

晚上十點,消息準時來了。不是彙報,是一連串的問題。

「主人,問你幾個問題。懲罰不聽話的奴,你一般怎麼罰。」

「稱呼體系怎麼定。我該叫你甚麼。」

「任務怎麼設計,是有固定的還是臨時想。」

「如果我不聽話,你會怎麼樣。」

問題一個接一個,排得整整齊齊,像開庭前準備的問詢提綱。林澤看著那行字,幾乎能想象出母親坐在書房裡,一條一條打字的樣子。雷厲風行的李律,連問這種事都帶著辦案的條理。她沒有直接把自己交出去,她先要考一考這個主人夠不夠格。

沒有急著答。先把每個問題在文檔里擬了一遍答案,刪掉那些花哨的,留下最硬的。

「罰,按規矩罰,不許討價還價。第一次口頭警告,第二次罰站,第三次罰跪,再犯,脫光了罰。你問稱呼,我讓你叫甚麼,你就叫甚麼。任務看心情,也看你的表現,沒有固定。不聽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聽話。」

「聽起來好嚇人。」那邊回。

「怕了?」

「不怕。」李煙芸打了兩個字,又補了一行,「怕就不會找你了。」

「那你現在是甚麼心情。」

那邊停了一會兒。「說不清。又怕,又有點,期待。」

「期待甚麼。」

「期待被人管著。」李煙芸打出這行字,停頓了很久,又補了一句,「主人,我是不是挺賤的,上趕著找個人管自己。」

「不是賤。是沒人心疼你。」

那邊沒有立刻回復。消息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亮起,又熄滅,又亮起。過了很久,李煙芸才回了一句:「主人還挺會說話的。」

「不是會說話。是實話。」

「哦。」她回了一個字,隔了幾秒,又發來一行,「那主人,你以前帶的那兩個奴,後來呢。」

「散了。各有各的日子要過。」

「那主人會想她們嗎。」

「不想。走了就是走了。我這個人,只管眼前的。」

又停了一會兒。「那主人,眼前這個,你打算管多久。」

林澤看著這行字,沒有立刻回。她在試探,試探這個主人的耐心,試探自己在這個主人心裡能佔多久。打了幾個字,刪掉,重新打。

「管到你不要我管為止。」

「那我要是永遠都要主人管呢。」

「那就永遠。」

那邊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對話框安靜得像斷了線。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彈出一張照片。點開,愣了一下。

照片里是母親自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睡裙,只拍到胸口以下。臉上戴著一隻淺灰色的口罩,把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微微垂著,睫毛很長。

「臉先不給看。」李煙芸又補了一句,「等信得過那天再說。」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母親的臉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可就是那雙眼睛,他看了十九年。此刻隔著屏幕,她以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份,把自己的一部分遞到一個「陌生人」手裡。她把身體給了,把聲音給了,把稱呼給了,只有臉還攥在自己手裡。

把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看著口罩上方那雙微微垂著的眼睛。然後打字。

「光這身段就夠好看了,臉肯定更漂亮。不著急,留著見面那天看。」

「主人怎麼知道身段好看。」李煙芸回,「說不定是個醜八怪。」

「睡裙都遮不住的東西,你說醜。那你這雙眼睛,我隔著口罩都看得出來好看,你也要說是假的。」

「主人。」她發了兩個字,又停下,隔了一會兒才接上,「你怎麼這麼會哄人。」

「不是哄。是實話。」

「哦。」她又回了一個字,末尾跟了一句,「那我等著,看主人哪天想見我。」

林澤沒有再回。看著那行字,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她沒有再追問長相,沒有問年齡,沒有問職業。她主動撤下了最外面的那層防備,用一隻口罩,把剩下的藏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李煙芸把「夜闌」上那個帖子改了標題。看到新標題的時候,正在食堂排隊。站在原地,把那一行字看了兩遍。

「已找到主人,勿擾。」

李煙芸撤了帖。把所有應徵者關在門外,只留了他一個。就像在所有人里,她挑中了他,然後把門關上。帖子底下的回復還留著,那些喊老婆的、報身高的、約見面的,全都停在原處,沒有人再理。她刪掉了帖子里的要求,只剩一行標題掛在那裡,像一塊牌子。

把那張身段照存進加密文件夾,和監控截圖放在一起。文件夾里她的照片不多,這是第一張。口罩遮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睡裙領口上方那道淺淺的溝。

考核通過之後,規矩是第三天夜裡正式定下來的。

李煙芸問:「主人,先報我的情況嗎。」

「報。」

「身高,體重,三圍,作息,婚姻狀況,都報給主人。」她打字很快,列得清楚,「主人,三圍真的要報嗎。」

「報。」

「那,報錯了主人別笑我。」她補了一句,才把那組數字發過來。

林澤看著那組數字,對照腦海裡晾衣架上母親內衣的尺碼標籤,很快就發現了一處對不上。胸圍那一欄,比標籤上多出了一截。她心虛,報身體數據的時候給自己添了一點,像是怕被嫌棄。

沒有立刻點破,先把她報的作息看了一遍。早七點起,晚十一點睡,工作日上午開庭或者開庭準備,下午在律所,晚上大多數時候加班。婚姻狀況那一欄,她填的是「已婚」,備注一行小字:「夫妻分房睡,快兩年了。」

「作息我記下了。」打字,「明天開始,早晚彙報。晚上把當天的事,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報一遍。」

「每天都要嗎。」李煙芸問,「會不會太麻煩主人。」

「不麻煩。你的事,我都要知道。」

「哦。」她應了一聲,又打了一行,「那主人,我要是有一天忘了呢。」

「忘了就罰。罰到你忘不了為止。」

「那,主人打算怎麼罰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消息框沈默了一瞬。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亮起又熄滅,像是她打了甚麼又刪掉。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彈出一行字:「主人,我有點怕,又有點想。」

「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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