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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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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1 / 2 頁

我就那樣背靠著的牆面,直到那醉漢拖沓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直到807房門內虞若逸的喘息聲歸於平和後,只剩劫後餘生般的巨大空虛。

走廊里的聲控燈不知何時早已熄滅,觸目所及皆是黑暗,唯有安全出口標誌上那點綠光勉強照出我腳下的立足之地。

我剛才都乾了甚麼?

我像個下作的竊賊,蜷縮在通風百葉窗狹窄的陰影里,眼睜睜看著…我的父親李兼強,如何用他那根兇器,去征服、去碾碎、最後噴射在那個我曾朝夕相處、如今卻狼狽不堪下屬虞若逸身上。

而我就那麼一動不動,甚至…甚至在最初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襲來時,褲襠里的陰莖竟可恥地硬了。

這念頭像毒蛇一樣竄進胃里,讓我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我是警察,是丈夫,是…李兼強的兒子。

這三個身份,在此刻這個昏暗、充滿淫靡余味的走廊里,像三塊燒紅的烙鐵,同時「滋」地一聲,燙在了我的靈魂上。

但是我現在沒時間在這裡逗留了,我得趕緊離開這裡。

臨走前,我給酒店前台含糊其辭的說807號好像有醉酒的女士需要幫忙,然後才乘電梯下樓離開。

攔下出租車時,司機狐疑地打量著我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凌亂的頭髮,眼神里寫著警惕。

我報出「鹿田大區派出所」的地址名,便將額頭倚在車窗上。

窗外是臨近春節的街道流光溢彩,霓虹燈牌上「歡度佳節」、「新春大吉」的標語紅得刺眼,喜慶得很,車內的收音機里還放著喧鬧的賀歲歌,一切都熱鬧非凡。

我閉上眼,可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卻是通風百葉窗後那窄小視野里,虞若逸被迫撅起的蜜桃臀,是李兼強那沾滿濁液後猙獰抽離的兇器,是那醉漢湊在我耳邊噴著酒氣的下流感嘆。

還有筱月電話里提到的「鉑宮」、「魏汝青」、「黎東諶」……這些碎片不斷刺入我的太陽穴,攪得腦漿都要沸騰。

回到鹿田所,值班室里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只有掛鐘走動的滴答聲。

我徑直走向那間臨時關押黎小晚、堆放雜物的閒置會議室,一顆心從進所起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門虛掩著,我伸手推開,裡面空空蕩蕩,教黎小晚吃東西的痕跡都被收拾乾淨了,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霉味,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黎小晚她人呢?

我強壓著心底那股沒來由的慌亂,找到之前被我特意囑咐看守黎小晚的女警林薇。

她正捧著一杯熱水縮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取暖,見我回來,抬頭說了句,「李所,您可算回來了。那個黎小晚半小時前被天南分局刑警隊的魏汝青接走了。」

她頓了頓,神色如常地補充說,「魏警官手裡拿著天南分局刑警分隊隊長簽發的正式轉移手令,說是牽扯到重大案情需要即刻覈實,手續齊全。沒留口信,也沒特意提您。」

魏汝青……筱月身邊最得力的女刑警。

她們的動作竟然快到了這個地步?

黎小晚沒被留在屬地,而是直接被抽去了天南分局,這本身就像一道無聲的警告,透著極不尋常的寒意。

我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繩,林薇後面說了些甚麼我幾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機械性地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值守。

回到所長辦公室,我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屋裡暖氣開得足,熱烘烘的,可我卻覺得一股寒氣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雙重愧疚像兩條浸了冰水的棉被,一層壓著一層裹住我,悶得我幾乎窒息。

我沒能救下虞若逸,像個懦夫一樣蜷在通風窗後,眼睜睜看著她被我的父親李兼強凌辱;我更辜負了筱月的囑託——「看緊了黎小晚」。

黎小晚是撬開黎東諶販毒案的關鍵,筱月她讓我看緊黎小晚我都沒能做到,我這個轄區所長,簡直形同虛設。

筱月若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我本就平庸,如今連這點舉手之勞都辦得一塌糊塗,她會不會覺得,比起那個能與她並肩作戰、手段狠厲的李兼強,我這個丈夫,除了添亂,簡直一無是處?

這種自我厭惡感像濃酸腐蝕著我的五臟六腑,我攥緊拳頭,卻無法對抗那幾名為「無能」的潮水。

半小時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取出來,屏幕亮起,是筱月發來的短信,言簡意賅得像一份案情通報:「如彬,我這邊黎東諶販毒案已有突破,接下來已沒有你的任務,你恢復正常出勤即可,不必擔心。勿回。」

冰冷的字符,公事公辦的口吻。那句「正常出勤即可,不必擔心」的字眼狠狠扎進我的眼球。

我心知肚明,筱月所謂的「突破」,背後站著的究竟是誰——是我的父親李兼強,是那個在鉑宮用見不得光的江湖手段替我妻子鋪平道路的老男人。

我恨得牙根發癢,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衝動得想衝去天南分局,一把揪住父親李兼強的領子把他摁在牆上,一拳砸爛他那張寫滿掌控與得意的臉。

可我動不了,不是腿軟,是清醒。

我憑甚麼去動他?

他是筱月手裡最重要的線人,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我這個小小的轄區派出所所長,除了讓局面變得更加難堪,還能剩下甚麼?

當晚,我按正常時間下班回家。

推開家門,屋裡一片安靜,冷鍋冷灶,空氣里沒有半點煙火氣,也沒有一絲屬於「家」的溫度。

筱月自然還在天南分局加班加點的忙黎東諶的案件,沒空回來。

我連燈都懶得開,徑直走到客廳沙發前癱坐,甚麼都不願再想。

第二天上班,所里的氣氛明顯變了味。走廊里迎面碰見的幾個老同事,眼神里都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中午在食堂打飯,隔壁治安組的劉組長端著餐盤湊了過來,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喲,李所,嫂子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天南分局那邊都傳瘋了,說夏隊單槍匹馬端了黎東諶好幾個硬骨頭窩點,連市局領導都點名表揚了!李所,你這福氣,嘖嘖,真是沒得說!」

「好福氣。」

我費力地扯動嘴角,擠出一個能當面具用的笑容,聲音乾澀地附和說,「是啊,筱月她確實……能幹。」

「那可不!」劉組長全然沒察覺我笑容里的僵硬,手掌在我肩頭又重重拍了兩下,那透著股不合時宜的親熱,「咱們鹿田所建所以來,哪出過這麼大動靜的案子?嫂子這回可是給咱們整個轄區爭了大光!李所,回去可得好好犒勞犒勞,別虧待了咱們的功臣啊。」

我木然地點頭,低頭把勺子往飯碗里一戳,機械地扒拉著。米粒在嘴裡嚼了半天,像是一嘴摻了沙子的木屑,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這種荒誕的戲碼,在接下來的兩天里反復上演。

來的人五花八門——有分局下來視察的科長,有兄弟單位來「取經」的同行,甚至還有幾個平時八竿子打不著、此刻卻突然「念舊」的老同學。

無一例外,開場必是先道喜,再誇筱月神勇,末了總不忘重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一句,「李所,你小子這福氣,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我一一賠著笑,臉頰上的肌肉笑得發僵發酸。

第三天中午,我正坐在辦公室里,對著一份枯燥乏味的轄區治安巡查報告發呆,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划拉。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同事們恭敬又熟稔的問候,「夏隊!」,「是夏隊來了!」

我心猛地一跳,手裡的簽字筆「啪嗒」一聲滑落在桌面上,滾出去老遠。我慌忙抬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筱月站在了門口。

她穿一身筆挺的藏藍色冬執勤服,肩章上的兩槓一星在慘白的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讓我感到陌生的是她的髮型——不再是以前利落得能抽斷牛皮的高馬尾,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上,發尾燙了微卷,襯得原本英姿颯爽的臉龐竟莫名柔和了許多。

她的臉上施了淡妝,不是那種艷麗招搖的濃妝,只是薄薄一層粉底,描了眉,唇上點了淺玫瑰色的口紅。

這身打扮,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我無法定義的成熟女人韻味。

往日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氣,像冬日雪後松林的尾調,若有若無地飄過來,鑽進我的鼻腔。

「如彬。」筱月喊著我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的笑意走了進來,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我站起來,喉嚨發乾,聲音有些發飄。

「順路來看看你。」她把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我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中午跟領導在那家新開的西餐廳吃飯,給你打包了份牛扒飯,知道你肯定又在食堂隨便對付一口。」

她說著,目光自然地掃過我桌上雜亂的文件,又瞥向牆角那袋還沒拆封的慰問品,秀眉微微一挑,「慰問品送到了?我還特意跟後勤說讓他們別急著發呢,看來是沒通知到位。」

「昨天就到了。」我說,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粘在她臉上。

她似乎瘦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比之前更加清晰利落,但氣色卻好得驚人,肌膚透著徬彿被精心滋養過的瑩潤光澤,眼角眉梢之間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舒展和……滿足?

那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我繞過辦公桌,走過去接過那個紙袋。

手指在遞接的瞬間,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她的皮膚溫熱而光滑,指尖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邊緣打磨得圓潤乾淨,再也不是以前為了工作方便剪得短短的、甚至偶爾會因為熬夜啃得參差不齊的樣子了。

「你換香水了?」我問,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隨意自然,像隨口一問。

她聞言,低頭在自己手腕上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說,「嗯,同事送的,說是木質調,適合冬天。你覺得好聞嗎?」

「好聞。」我幾乎是立刻回答。

確實好聞,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氣,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酸甜,比她用了十幾年的廉價皂角味,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成熟,和…遙遠的距離感。

我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但這味道讓我覺得她陌生,像一位我從未真正認識過的、名為「夏筱月」的女刑警。

她又在我辦公室里站了一會兒,目光在我這間不大的辦公室里慢慢掃視了一圈,最後重新落回牆角那袋慰問品上,「那袋東西你拆了嗎?」

「還沒。」

「花生油可以放著,那箱蘋果記得拿出來吃,不然容易壞。」她說這話的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就像以前每個週末,她一邊數落我亂放東西,一邊幫我整理冰箱時那樣。

我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因為這熟悉的絮叨,微微鬆動了一下。

我走上前一步,幾乎是下意識地,想伸手攬住她的腰。今天她穿著制服,黑色的皮帶恰到好處地束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腰身。

我想抱抱她,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里,聞一聞她發間那股陌生的香氣里,是否還殘留著哪怕一絲一毫,我記憶中那個熟悉的味道。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她恰好側過身,走向窗邊,伸手拉開了百葉窗,看向樓下那條喧囂的街道,說,「你們所門口這條路,是在修下水道吧?我過來的時候堵了好一陣子,喇叭聲就沒停過。」

我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最終只能訕訕地收回。

她背對著我,站在窗前,冬日灰蒙蒙的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藏藍色的執勤服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水味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我和她隔在了兩個世界。

「嗯,市政工程,動靜不小,吵得很。」我附和著,聲音乾澀。

我其實有滿肚子的話想說,想問問她這個黎東諶的案子是不是真的塵埃落定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一切的關切都虛偽得可笑。

在她刀頭舔血的這些日子里,我這個丈夫,除了在這個小小的派出所里被動地接受同事們對我「好福氣」的羨慕之外,我還為她做過甚麼?

筱月大概是察覺到了我那想親近卻又不敢造次的窘迫,她轉過身,唇角噙著一抹淺笑,主動走近,溫暖的身子順勢靠進了我的懷裡,輕聲說,「調查黎東諶案子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如彬。」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嘴上說著違心的寬慰話。

「等忙完這個案子,我應該能休幾天假,到時候咱們出去走走,就咱倆。」她仰起臉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期許。

「……好。」我應著,聲音有些發緊。

儘管尷尬,但這具靠在我懷裡的嬌軀溫軟如玉,散髮著真實的體溫,讓我那顆懸著的心,竟生出了不真切的安定感。

筱月說著,踮起腳尖,在我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一瞬間,溫軟的觸感讓我心中一動,不由得低頭凝視著筱月她那雙彎彎的月牙眼,那裡面的信任和依賴讓我心頭一熱,正想吻上她的嘴唇,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炸開了——那是調查黎東諶案時,父親李兼強魁梧的身軀,在旬之味居酒屋昏暗的榻榻米包間里,凶狠地肏著筱月的身姿……

我的動作猛地僵住,被那畫面扼住了接吻的動作。

筱月原本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等待著我的親吻。

可等了半晌,預想中的溫存並沒有到來,她疑惑地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寫滿了詢問,靜靜地望著我。

我臉上火燒火燎,慌忙松開懷抱,找了個拙劣的藉口說,「我…我最近有點口臭,怕熏著你。」

「那好吧。」筱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還得回分局開個會。你晚上早點回家休息,別總拿食堂的飯菜湊合。」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卻又忽然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就像是筱月在連日奔波後終於下定決心的平靜。

「如彬,」筱月再一度喊了我的名字,聲音很輕,「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議論,你都是這個所的所長,是我夏筱月的丈夫,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咔噠」一聲輕響,門合上了,將她的身影、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連同她那句重若千鈞的話語,一並隔絕在了門外。

我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彈。

她最後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是單純的安慰與鼓勵,還是居高臨下的安撫?

她在告訴我,即便她如今在局里立了功、有了話語權,她依然是我夏筱月的丈夫,會幫我穩固這個位置,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庇護我嗎?

但至少在這一刻,我無比篤定地確信——筱月的心裡,終究還是有我的。

這份確認,比這世間所有的誇贊和榮譽,都更能填補我此刻內心的荒蕪。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筱月立功的風聲在鹿田大區派出所里像發酵的面團,一天比一天膨脹。

先是分局政治處那份紅頭內部通報,白紙黑字,把夏筱月的名字排在了「清剿行動」表彰名單的前列,她的名字燙得我眼睛生疼。

緊跟著,分局領導下來檢查春節安保,當著全所的面拍著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李所啊,你愛人可是咱們局的寶貝疙瘩,這回立了大功!你這大後方可得守牢了,千萬別讓她分心嘛。」

這一番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敕令。

所里那些原本對我這個靠「關係」上位、性子又有些懦弱的所長心存疑慮的老資歷民警,眼神慢慢也變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浮於表面的敷衍客氣,而是摻雜了實實在在的敬畏,甚至還有幾分急於示好的討好。

來到第五天下午,分局的慰問品堂而皇之地送到了所里。

除了之前那桶金燦燦的花生油和那箱紅富士,還多了一個鼓囊囊的信封,隱約能摸到裡面購物卡的硬度。

政委親自打來電話,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熱情得有些過分,讓我務必轉告筱月,局黨委對她的工作「高度認可」,春節後準備給她壓更重的擔子。

我握著話筒,聽著那官樣文章的措辭,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清楚,這一切的「面子」和「背書」,都是筱月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卻又決絕地維護著我這個丈夫的尊嚴和地位。

她成功了,我這個所長,如今算是真正在這把椅子上坐穩了。

可這份穩當,是建立在他一次次以身犯險、甚至可能付出了我不知道的慘痛代價之上的。

這沈甸甸的「成功」,像一座山壓在我胸口,讓我感到無以為報的負疚感。

那天晚上,我推開家門,屋裡居然亮著暖黃色的燈。

筱月竟然在家!

她系著那條熟悉的碎花圍裙,正站在廚房的灶台前忙碌。

飯菜的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是紅燒排骨和清炒菜心的味道,那是刻在我們生活里的家常氣息。

她聽到開門聲,從廚房探出頭,頭髮松松地輓在腦後,幾縷碎發柔順地垂在頰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飯剛做好。」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恍如隔世。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徬彿那些偷窺、那些的凌辱、那些在辦公室里的掙扎與自我厭棄,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此刻映入眼簾的,才是真實的:我和筱月依然是一對恩愛的警察夫妻,恬靜地生活在天漢市裡。

可當我走近她,幫她端菜時,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水味再次霸道地鑽入我的鼻腔,瞬間澆醒了我的幻覺。

她穿著一件的低領羊絨衫,優美的鎖骨線條在暖光下若隱若現,指甲上那層透明的護甲油折射著微光。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穿洗得發白家居服、渾身散髮著廉價皂角味的筱月了。

她變得更美,更有韻味,像一塊被精心雕琢了的羊脂美玉,也更讓我感到陌生和不安。

吃飯時,她跟我聊著所里的瑣事,聊著分局的最新動向,語氣輕鬆自然,徬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剿毒行動,不過是她職業生涯里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出警。

她甚至笑著說起一個老同事靦腆地向她請教臥底經驗時的趣事。

但我注意到,她說話時,羊絨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頸後一顆小小的紅痣,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珠,格外刺眼。

而當我無意中靠近她時,除了那股標誌性的香水味,似乎還能嗅到一絲極淡的、不屬於她的男士煙草氣息——那是種醇厚又辛辣的味道,絕不是我抽的那種廉價煙絲。

我沒問,她也沒不提。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黎小晚像一隻晝伏夜出的野貓,悄無聲息地溜達出來。她還暫住在我們家,要等黎東諶案子的所有收尾工作徹底做完,才能被遣返。

她穿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緊身黑T恤,低腰牛仔褲的褲腰惡意地勒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腰肢,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青紫的淤痕。

那一頭雙馬尾辮大片地染回了囂張的亮紫色,挑染的幾縷黑髮像一道道未愈的傷疤。

她斜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僵在原地,目光順著我的視線,也落在了她那截露在緊身T恤下的腰肢上。

筱月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她抬眼掃過黎小晚,眼神里沒甚麼溫度,既沒有身為長輩的關懷,也沒有對這個受害女孩的憐憫,只是一味地淡漠。

她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邊,說,「小晚,去洗手,準備吃飯。」

黎小晚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她才懶得起身去洗手,反而趿拉著那雙人字拖「踢踏、踢踏」地拖沓著步子,胳膊肘挨著我坐下,故意蹭過我襯衫下的上臂。

我慌忙往旁邊挪開,生怕被筱月察覺出異常。

筱月解下圍裙掛好,在我對面款款坐下,低頭盛飯,微卷的發絲從肩頭滑落,露出線條優美、白皙修長的頸項。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耳垂上,那裡多了一對小巧玲瓏的珍珠耳釘,溫潤光澤,極襯她如今這副沈靜優雅的氣質。

晚飯之時,黎小晚像只聒噪的麻雀,東拉西扯,一會兒抱怨天南分局里的盒飯豬食都不如,一會兒又譏諷刑警分隊裡的警察一個個暮氣沈沈。

筱月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從喉嚨里應一兩聲,態度平和,沒有跟黎小晚計較的意思。

她轉而問我所里的情況,我便如實說了說春節安保的瑣碎安排。

她點點頭,說,「嗯,你做得挺好。」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對下屬的嘉獎,是對我工作的肯定。

飯後,筱月收拾著碗筷起身進了廚房。

我正想跟進幫忙,黎小晚卻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衣角,不讓我走。

她湊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吐著帶著薄荷糖涼意的氣息說,「如彬哥,你瞧瞧你老婆,現在這架子可大得跟個女皇似的。看看她那脖子,那耳朵,戴得跟馬上要去國際紅毯走秀一樣。」那聲「如彬哥」叫得至極,讓我頭皮發麻,「你就不怕她在外面被人伺候得更舒服,就把你這正牌老公給忘得一乾二淨?」

我的心往下一沈,立刻甩開她的手,壓著嗓子低吼,「別胡說八道!黎小晚!」

黎小晚卻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咧開嘴笑了。

「我胡說?」她下巴一揚,指向廚房的方向,那裡水聲正嘩嘩作響,「她身上那香水味兒,我聞過,在鉑宮酒店那間VIP接待室里,一水兒的這種高級洋玩意兒。呵,如彬,你真以為她立了功之後,是學會了愛惜自己?別天真了。」

我沒再理會她的言語,直接走進廚房。

筱月正背對著我洗刷碗筷。

我站在門口,目光貪婪又苦澀地描摹著她挺拔的背影,那件米白色羊絨衫針腳細密,勾勒出她柔美動人的身形。

理智告訴我,黎小晚在信口雌黃,筱月不是那種人,她心裡還有我,她來所里撐場面就是鐵證。

可那份無法驅散的寒意,卻順著脊椎骨一點點爬上來——筱月也的確變了,從里到外,都染上了某種我不熟悉、也無法掌控的「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我走過去,從後面試探性地環住她的腰肢。

我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自然地掙開,或者至少回過頭來嗔怪我一句,但她沒有。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輕聲說,「今天市局里開會,王局還特意提到了你,說鹿田大區派出所這段時間的治安防控做得扎實、到位。如彬,你比以前穩重多了。」

這句話是安慰?

是肯定?

我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里,嗅著她的體香,蓋過洗潔精的廉價檸檬香氣,她的頸膚溫熱細膩,耳後那顆小小的紅痣,在廚房頂燈的照射下,像一滴暗紅色的血。

黎小晚不知何時也跟著我溜進廚房,斜倚在門框,雙臂環抱,嘴角似笑非笑的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筱月輕輕拍了拍我環在她腰間的手背,溫柔地掙脫開來,轉身繼續洗那一池碗碟。

那天晚上,筱月睡在了客房。

她的理由無可挑剔——連續熬夜辦案,生物鐘亂了,怕晚上睡不著吵到我休息。

我躺在主臥的床上,已經記不清身側的被褥有多少天沒有被筱月睡過。

隔壁客房傳來極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應該是黎小晚戴著耳機在聽搖滾樂。

我睜著眼,聽著黎小晚房裡的搖滾樂和筱月睡在客房裡隱約傳來的調整睡姿時床板發出的輕微咯吱聲,直到深夜才睡著。

第二天是週六,筱月難得沒有去局里出勤。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燕麥色羊絨衫,洗漱後只在臉上塗了層薄薄的乳液,素顏朝天。

可那肌膚卻因昨夜那精緻淡妝殘留的滋潤感,透出水光瀲灧的瑩潤。

她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喝粥,微卷的長髮隨意用一根發簪輓起,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慵懶地垂在耳側,脖頸的線條優美得像憩息的白天鵝。

黎小晚穿著件領口大得驚人的黑色吊帶背心,趴在餐桌上,下巴懶洋洋地擱在手臂上,手裡反復擺弄著一個銀色的Zippo打火機,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

「筱月姐,」黎小晚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卻故意拖長了調子,像只伺機而動的貓,「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不像警局里的警服,看得人脖子都僵了,喘不過氣來。」

筱月只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沒接這明顯帶著刺的話茬,說,「吃早餐。」

黎小晚卻不依不饒,打火機「咔噠」一聲又合上,狀似無意的提起,「我昨天還玩你那手機呢,諾基亞那款滑蓋的,真耐用,摔不壞。不過姐,你這手機殼該換了,邊角都磨花了,多磕磣呀。」

筱月似乎沒察覺這其中的異樣,或者察覺了也懶得深究,只「嗯」了一聲,伸手去拿手機想看一看訊息時,黎小晚卻搶先一步將手機撈了過去。

「哎,筱月姐,讓我再玩玩這個貪吃蛇!好久沒玩了,手癢!」她嬉笑著,手指靈活地滑動開機鍵。

她一邊假裝在全神貫注地玩遊戲,拇指在按鍵上飛快按動,操控著那像素小蛇四處游走,一邊卻用眼角的余光像探子一樣頻頻瞟向我。

「小晚,別亂動我手機,那不是拿來玩的。」筱月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資深警察不容置疑的威嚴,是習慣性的命令口吻。

「馬上還你,馬上還你!通關就好!」黎小晚頭也不抬,嘴裡應著,手指卻在退出遊戲界面的瞬間,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熟練地滑進了短信收件箱。

她的動作隱趁著筱月低頭喝粥的剎那,拇指一按,將屏幕轉向了我,迅速塞到了我平放在桌上的手裡。

筱月見手機回到了我手中,便像是放了心,嘴裡咬著根黑色橡皮筋,含混不清地吩咐,「如彬,待會要有電話進來,你拿到裡面來給我。我把床單被罩都洗了,這天兒難得晴,日頭好。」

我僵硬地應了聲「好」。她對我全然不設防的模樣扎得我心底發酸,那股子羞愧勁兒壓得我甚至沒好意思立刻去翻看她的收件箱。

可黎小晚那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瞧著我,那眼神滿是嘲弄。

直到筱月轉身走進臥室,去抱那堆換下來的床單被罩,我才手指顫抖著摁亮了筱月的諾基亞手機屏幕,點進了她的短信收件箱。

收件箱里全是些尋常的警務通報和工作聯絡,翻來覆去也找不到半個與我父親李兼強有關的名字。

我剛想松口氣,甚至升起一股對黎小晚惱怒的情緒,這丫頭卻突然白了我一眼,嘴裡嘟囔著,「真是個木頭疙瘩。」

她劈手又將手機奪了過去。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了幾下,屏幕光影變幻,直接調轉進了短信的「垃圾箱」目錄。

她嘿嘿低笑,帶著點得意,「幸虧這款諾基亞是新出的智能機,有個垃圾箱功能,專藏不想讓人瞧見的‘髒東西’。」

說著,她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把屏幕往我眼前一湊,我被迫與她湊在一處,共同窺視著筱月手機里的「秘密」。

第一條短信的發件人赫然顯示著「李部」。時間定格在昨天深夜,正是筱月洗完澡、躺下前的那段時間。

那內容,看得我頭皮發麻,血液倒流:「上次給你帶的舒筋活絡油好使不?你臥底那會兒落下的肩頸舊傷我一直記著呢。下次按爸過去,再給你揉一遍,保管你渾身舒坦。」

緊接著是筱月的回復,語氣熟稔得刺眼:「都好得差不多了,爸,不用再費心。而且你每次揉著揉著就不老實了。」

「嘿嘿,夏隊這不是就喜歡爸這不老實的按摩手法嘛。我看你最近氣色不錯,胸部是不是都變大點了?這可都是爸的功勞。」

「呸!流氓!我才沒有喜歡被你按摩!不過…摸上去好像是真的比以前飽滿了點……」

「那當然咯,爸年輕時候風流倜儻,女人身上哪兒有變化能瞞過我的手?」

「你這不要臉的功夫真是整個天漢市拔了尖的第一名了,爸。」

後面還有幾條短信,筱月竟然和我父親一直來回發短信聊天,直到深夜。

最後一條竟是筱月主動發過去的:「明天下午我有空,去市內的羽毛球館訂場子了,叫上刑警隊那幾個老油條一起動動。爸你敢不敢來?看我不扣球扣死你。」

「當然來,兒媳婦約我打羽毛球怎麼會不來?」

「肩頸舊傷」、「揉一遍」、「不老實」、「胸部變大」……這些短信的字眼狠狠扎進我的瞳孔。

為甚麼?

為甚麼偏偏選在深夜互發這種信息?

我幾乎能腦補出父親發這些短信時的神情——他的臉上,一定掛著那種勝券在握的笑容。

「看吧,」黎小晚湊得更近了,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年輕肉體燥熱的氣息蠻橫地鑽進我的鼻腔,她用氣聲謔笑著,說,「哪個正經戰友會惦記著女人肩頸那點舊傷?還親手擦藥?你爸這哪是拿捏住你老婆的身子,這是連她那顆心都想一起挖走!」

我迅速把筱月的手機鎖屏,扣在掌心,屏幕朝下,徬彿手裡攥著的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一個不該被窺見的罪證。

趁著筱月抱著那堆床單被罩折進浴室洗衣的工夫,黎小晚像條滑溜的魚,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我拖到了陽台上。

「躲這兒說,省得在那屋裡礙眼。」她背靠陽台的玻璃門,仰起頭看我。

午後的冬陽穿過她耳畔那幾縷囂張的紫發,在她稚嫩又世故的臉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

「如彬哥,你看見了?這才哪到哪啊。你老婆現在只要一出這個門,身上就得多沾一股子野男人的味兒,那香水都蓋不住。」

我頹然靠在對面的牆壁上,抖著手點燃一支煙。煙霧在寒冷乾燥的空氣里盤旋,像我此刻亂成一團麻的心緒。

黎小晚說得沒錯……那些短信,那些細節,全都指向一個我不敢深想、卻又無法回避的黑洞。

可我是她的丈夫啊!

我算甚麼東西?

連在通風管道外偷窺虞若逸受辱時,我都懦弱得像坨爛泥,沒膽子衝進去把父親李兼強的獸行掀翻,如今我又有何顏面、有何立場去質問筱月?

我只能把所有的猜忌、屈辱和痛苦,連同那口辛辣的煙霧一起,深深地吸進肺里,再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緩緩吐出。

「就算把這些窗戶紙全捅破了……又能怎麼樣?」我咳出一口濁氣,「我不想和筱月離婚,她也沒有要離開我的意思……她還在幫我,幫我在所里立威,穩住這個家。」

黎小晚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十六歲少女絕不該有的滄桑笑意,她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我的胸前,說,「大哥,你真是個木頭,出軌的女人心裡有愧,才越是想補償自己的老公,這有甚麼好奇怪的?不過也幸好你老婆出了軌,不然我這輩子都釣不著你,更別提跟你上床做愛了。」

她說著,竟踮起腳尖,溫熱的、帶著薄荷糖氣息的呼吸直接噴在我的喉結上,激起我的戰慄。

「讓我陪著你,給你暖床,還能幫你盯著你那越來越漂亮、越來越會勾人的老婆,省得她這顆心、這身子,全被那個老爸給叼走了。」

說完,她不等我反應,伸手便從我指間抽走了那支燃了一半的煙。

她學著大人那副老練的樣子,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她稚嫩卻妖冶的口鼻中緩緩噴出,然後,她把煙蒂按滅在陽台的水泥欄桿上。

我看著她那張介於純真少女與妖媚婦人之間的臉,胃里的惡心感直衝喉頭。

黎小晚這個丫頭是在用她腐爛的根須纏住我這塊正在急速下沈的石頭。

我應該推開她,應該狠狠地呵斥她,可我的手卻像被凍僵了一樣,無力地垂在身側。

陽台的玻璃門清晰地映出我們兩人的影子——一個頹廢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眼神如鈎、心懷鬼胎的未成年少女,身後那片溫暖和煦的陽光,照著一個看似平靜的家。

「別碰我。」我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眼神逼視。

黎小晚咯咯地嬌笑,「行啊,李所,你接著裝。你以為你老婆現在還在乎你碰不碰她?」她抬手指向洗手間的方向,那裡正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筱月在裡面清洗著床單。

「你以為她還是那個陪你窩在沙發上啃案件卷宗的夏筱月?」她嗤笑一聲,眼底滿是鄙夷,手指攀上我的手腕,「如彬哥,你就是個瞎子,還是個自欺欺人的瞎子。你老婆這身子,早就被你爸那老東西給‘舒筋活絡’透了,裡裡外外都染上了他的味兒,你還在這兒裝甚麼?」

我用力掙開她的手心,想甩開這孽緣,她卻就勢往我懷裡一靠,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我身上。

她仰起臉,塗著深紫色眼影的眼睛里,嘲諷褪去,只剩同病相憐的熾熱,像兩簇在腐草間燃起的幽火。

「你看我,」她聲音壓得更低,熱氣呵在我下巴上,「如彬哥,咱們倆才是一類人。你老婆嫌棄你,我嫌棄所有人。她去找你爸,我就找你。這很公平,不是嗎?」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扳過我的頭,不管不顧地狠狠吻了上來。

她的牙齒磕到了我的嘴唇,生疼,舌尖闖進我的口腔,攪動著那點僅存的尊嚴。

黎小晚像發情小貓一樣的嬌吟一聲,手從我的腕骨滑到腰間,隔著襯衫布料,指甲危險地刮擦著我的皮膚。

我和她就這樣在陽台上,在離筱月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糾纏在一起。

很快,我褲襠里的陰莖便不受自我意志控制地勃起,硬得像根燒紅的鐵杵,死死頂著黎小晚的小腹。

黎小晚察覺到了這變化,松開與我廝磨的雙唇,唇角拉出一道銀絲,她吃吃地笑著,「想操我嗎?如彬哥……我就知道你想。」

「不想。」我咬著牙說。

「嗯~嘴硬。」她不在乎地扭了扭腰,讓我胯下的硬物感受自己的柔軟,然後附在我耳邊,用氣聲低語,「等今天晚上你老婆睡了,我偷偷去你床上找你。你等著我。」

「你沒聽見我說甚麼嗎?我說我不想!」我外強中乾的說。

「可是我想啊。我也有性慾的。」她驟然變得陰冷而執著,「你要是不滿足我,我就把你上次在居酒屋跟我做愛的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訴你老婆。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是會先心疼你這個懦弱的丈夫,還是會先掐死我這個不知廉恥的小妖精?」

我被她這赤裸裸的威脅堵得啞口無言,既沒法答應這荒唐的交易,又不敢斷然拒絕,只能任由她拿捏。

黎小晚嘿嘿又笑了,那笑聲像是勝利的號角。

她伸手扭正我僵硬的臉龐,指尖摩挲著我的皮膚,像是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戰利品,喃喃低語著,「長得挺帥的嘛如彬哥……嘿嘿,一看就是能讓我有性慾的男人……」

說著,她再次不管不顧地吻了上來,這一次我放棄了抵抗,自暴自棄地吮吸著她渡過來的、帶著腥甜氣息的唾液和舌尖,吻得黎小晚意亂情迷,唇角淌下的口水,最後她不得不氣喘吁吁地松開與我的深吻,眼中水光瀲灧,滿是痴迷。

不知過了多久,黎小晚終於戀戀不捨地松開了我,退後半步,微腫鮮紅的嘴唇像熟透的莓果。

她用拇指慢條斯理地抹了一下嘴角牽出的銀絲,說,「這才對。李如彬,你給我記住了,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對你的。」

話音未落,她竟突然地矮下身子,蹲了下去。

我只覺胯下一涼,拉鍊被那雙冰涼的小手利落地扯開。

我心頭大駭,正要驚呼出聲制止這瘋狂的舉動——

「吱呀——」

相鄰臥室陽台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筱月端著剛洗好的、還滴著水的床單走了出來,準備往晾衣架上搭。

午後的陽光正好打在她身上,襯得她身形窈窕,側臉柔和。

「如彬,你在陽台上抽煙呢?」她瞧見我僵直的背影,隨口問。

「啊……是啊。」我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吞沙子,拼命壓下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緊張,「我…我無聊,就來抽兩根,透透氣。」

就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蹲在我胯下的黎小晚小手掏出我堅挺的陰莖,那張稚嫩又妖冶的臉龐已經湊了上來。

她沒有半分猶豫,張開小嘴就將我那根早已堅硬如鐵、卻又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陰莖,深深地含吮進了她溫熱濕潤的口腔深處。

那一下吮吸,幾乎抽走了我的魂魄,讓我腰眼發麻。

「下午我得出去一趟,如彬。」筱月低頭理了理腕上的錶帶,那塊局里特批獎給她的女式腕表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輝,像是無聲地彰顯著她如今的身份與底氣。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喉頭——羽毛球館!筱月諾基亞手機里的那條短信里的邀約瞬間閃過腦海。

我正要開口試探,胯下卻猛地傳來一陣更為溫熱的口腔包裹感。

蹲在陽台瓷磚圍欄下的黎小晚,顯然也聽見了筱月的聲音,她仰起妖冶小臉蛋,衝我拋來一個媚眼如絲的笑,隨即將我的陰莖盡根吞入,她的喉嚨被我的龜頭蠻橫撐開的酸澀感讓她不受控制地「咳、咳」嗆咳了兩聲,那聲音極小,卻像重錘砸在我鼓膜上。

「嗯?」筱月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異響,她停下擺弄錶帶的手,疑惑地望過來,「怎麼了?黎小晚在你那邊鬧騰嗎?」

「沒…沒有!」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意識到音量失控,又強行壓低嗓子,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就在我回答的這一瞬,黎小晚變本加厲,舌苔抵著龜狀溝,用力一吮——

「唔……」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把那聲即將溢出的呻吟咽回肚子里,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我背對著筱月,不敢想象如果我此刻轉身,會是怎樣一副狼狽不堪、慾火焚身的醜態。

而胯下的這個小妖精,正用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向上睨著我,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的笑意。

「下午……你到底要去哪兒啊,筱月?」我迫不及待地岔開話題,掩蓋我胯下那場正在發生的隱秘口交。

「嗯,跟隊裡幾個同僚去市內的羽毛球館活動活動筋骨,」筱月語氣輕鬆愜意,「打完球大概會一起吃個晚飯。你跟黎小晚就在樓下餐館隨便吃點,不用等我了。」

「哦…就你們刑警分隊的隊員啊。」我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沒…沒別的人了麼?」

「沒有。」筱月想都沒想,甚至帶著點笑意地否認了,那否認聽起來如此自然,如此篤定,「就咱們自己人,放心吧。」

筱月她撒謊了。

她撒謊時的表情如此平靜,可我卻清楚地記得,就在剛才,那條來自「李部」的短信里,分明是她主動約了我的父親李兼強在那個羽毛球館見面打球。

這赤裸裸的謊言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穿了我的耳膜。

一股邪火猛地從下腹竄起,混合著被欺騙的屈辱和憤怒。

我胯下陰莖因為這股極端的情緒刺激,竟如灼鐵般勃起,我低下頭,看著那個蹲在圍欄陰影里、正仰著臉衝我媚笑的黎小晚。

她的眼神里滿是挑釁和得意,徬彿在嘲笑我這個被戴了綠帽的丈夫的無能。

心中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我伸出手,一把揪住黎小晚那頭染得五顏六色的頭髮,動作隱蔽而狠戾,借著圍欄的遮擋挺動腰腹,操著她那張稚嫩的小嘴。

我不再壓抑,不再顧忌,只想把這股無處發洩的、混合著嫉妒與恨意的怒火,全部傾瀉在這未成年少女身上。

我還故意加快頻率,龜頭上頂得更用力,讓她的喉嚨被強行摩擦,陷入難以順暢呼吸的窒息境地,被嗆得眼淚直流,鼻息間發出「吭哧、吭哧」的悶響,唾液根本來不及吞咽,只能順著她的嘴角、下巴流淌,瞬間沾濕了我的褲襠和她的衣領。

我的刑警妻子 · 第53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