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黎小晚毫不客氣地剝開我軟弱的本質,攤在晨光未至的辦公室里。
我臉色慘白,想厲聲反駁,卻無從說起,只因她說出的,是我自己不敢面對的真相。
黎小晚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大概是我臉上茫然失神的表情極大地取悅了她。
她沒心沒肺笑著,不由分說地擠進了我坐著的躺椅——椅子太小,她幾乎整個人陷進了我懷裡,溫熱的胴體緊貼著我的胸膛,雙手向後環繞,松松地勾住我的脖頸,毛茸茸的腦袋恰好枕在我僵硬的肩頭。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的掌心輕輕拍了拍我的胸口,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看你,臉白得跟鬼一樣,嚇壞了吧?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好不好?別生我氣嘛,警察叔叔。」
我沒有力氣推開她,身體僵硬如同岩石,心底冰冷而麻木。
黎小晚也不再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我懷裡,纖細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纏繞、把玩著我鬢角的發絲。
辦公室里,老舊的掛鐘指針走動發出單調地「滴答、滴答」聲,窗外夜色深沈如墨。
疲憊淹沒了所有混亂喧囂的思緒和尖銳如刀的痛苦。
我眼皮沈重,意識在溫暖的體溫和規律的呼吸聲中逐漸渙散、下沈,最終竟然就在和黎小晚親密相擁的姿勢下,手臂無意識地環著黎小晚,陷入了深沈無夢的睡眠。
………
我的意識是被一種濕潤、溫熱、帶著細微吮吸和舔舐感的節奏里緩慢地打撈上來的。
帶著獨特甜腥氣息的唇瓣與舌尖撬開我因沈睡鬆動的牙關,小心翼翼地探入。
少女的胴體暖香混雜著草莓味潤唇膏的氣息絲絲縷縷鑽入我的鼻腔,與記憶深處某些灼熱性愛的片段瞬間連通。
我費力地睜開眼皮。
視線從一片朦朧的、晃動的水光中地聚焦,映入眼簾的,是黎小晚近在毫釐的小臉蛋。
她閉著眼,卷翹的睫毛隨著她輕柔的吮吻動作顫動著。
晨光不知何時已悄然潛入,透過百葉窗斜斜地鋪在她臉上。
那些光斑在她殘留著昨夜暈染開眼線和口紅的皮膚上跳躍,怪異的中和了那份頹靡,反而賦予她虛幻而脆弱的聖潔感,與她清醒時那雙總是閃爍著譏誚與惡意的眼睛,判若兩人。
我愣住了。大腦皮層還浸在疲憊與空白里,一時無法處理這過於安寧、甚至稱得上「美好」的畫面。
是夢嗎?
一個荒誕顛倒的續集?
然而,嘴唇上那真實溫柔廝磨地觸感,身體相貼處黎小晚的女體的溫熱和巨乳柔軟地擠壓,都在地宣告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在最初的僵硬過後,我的嘴唇竟不幾不可察地開啓了一道縫隙…舌頭在口腔中輕微地動了一下,不自覺地回應她的「早安吻」。
她閉著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鼻息加重,與半夢半醒間的我輕柔而執著地交纏唇舌與口水。
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在帆布折疊躺椅上,我和她以極其彆扭又無比親密的姿勢糾纏接吻著。
她背靠著我的胸膛,我半摟著她,像一對真正經歷了纏綿夜晚、在晨曦中慵懶溫存的愛侶。
直至因為缺氧,我和她才喘息著分開了彼此粘連的唇瓣。黎小晚的嘴唇被蹂躪得愈發紅腫鮮亮,泛著水光。
她睜開了眼睛,濕漉漉的眸子映著窗隙透進來的晨光,微笑著綻開甜蜜的笑容。
「如彬哥……你醒啦?」她孩子氣的說著。
「把你嘴裡…剛睡醒的、還混著我味道的口水…吐一點點,到我嘴裡,好不好?就一點點…我想嘗嘗看…剛睡醒的如彬哥,是甚麼味道的。是苦的,甜的,還是……像我一樣,是空空的、需要被填滿的味道?」
「如彬哥」這個稱呼比「警察叔叔」而言多了幾分的親暱。
我看著她那雙盛滿了奇異渴望的眼眸,拒絕的言辭在喉頭滾動,卻像是被剛才那個過於綿長溫柔的吻黏住了。
鬼使神差地,我張開嘴唇,匯集起一點唾液。
黎小晚便似嗅到腥味的雛貓,雀躍地湊了上來,仰起稚嫩的小臉蛋,張開兩片被吻得嫣紅、微微紅腫的唇瓣,帶著苦澀與微腥的唾液渡進了她的小嘴裡。
「嗯……」她輕哼出帶著品鑒意味的鼻音,像美食家在回味,「有點苦,還有點澀。」
她客觀地評價,又忽然在我的唇上響亮地「啾」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宣佈說,「但是…有你的味道,我喜歡。」
我被她的天真口吻弄得耳根滾燙,臉頰火燒,無力與沈淪感將我攫住下拖。
我推開她,從椅上掙扎著站起來。全身的骨頭關節徬彿都在嘎吱作響,像散了架又重新被粗糙拼湊起來。
而身體某個最誠實的部位,在晨間生理本能的驅使和方才那番淫邪互動的刺激下,已不受控制地昂揚挺立,精神抖擻地把我褲襠頂出一個小帳篷。
黎小晚也跟著站了起來,小手隔著褲子輕盈地一把握住了我的陰莖。
「哇哦,如彬哥,晨勃哎,好精神。」她的掌心握著我的陰莖莖身捏揉了一下,語氣性奮的說著,「看來昨晚休息得不錯嘛,精力恢復得這麼快,要不要……趁著早上狀態好再來一髮?辦公室play,我們還沒試過呢,肯定刺激。」她一邊說著,手已經探向我的腰間,摸到了皮帶的卡扣開始要解開。
「你給我住手!」我慌忙拍開她作亂的手,制止她說。
所長辦公室門外清晰地傳來派出所里的各位同僚們逐漸增多的工作腳步聲、壓低的說話聲,以及保潔員推著清潔車拖地板的聲音——新一天的警務工作正在門外有條不紊地開始。
在這種地方,這個時間,如果被人發現……
「黎小晚,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甚麼地方,派出所!外面全是我的同事!」
「怕甚麼嘛,門不是反鎖得好好的?」黎小晚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更加躍躍欲試,「你不是這兒最大的官兒嗎?他們誰敢不敲門就闖進來?人家…也只是想讓你舒服一下,放鬆放鬆嘛。」
「你少來這套!」我咬牙切齒的說著,「讓人發現我這個派出所所長,大清早跟需要‘保護’的證人在辦公室里乾那種事,我這身警服就不用穿了!」
「那……」黎小晚眼珠一轉,眸子里閃過狡黠的光,說,「要不要我像昨天晚上在‘旬之味’那樣用嘴幫你?你昨天不是也挺喜歡的嗎?」
「不用,你離我遠點!不用你…那樣!」我慌忙拒絕,昨夜的記憶伴隨著她的話語洶湧回潮,她濕熱的小嘴含著我的陰莖龜頭時的舒爽包裹感……讓此刻本就昂揚的某處硬得有點疼,我轉過身背對著她,避免情況更加窘迫。
黎小晚雖然不滿足,但終究沒再糾纏,只是又瞥了一眼我褲襠處支稜著的陰莖,小聲嘟囔,「好吧好吧,知道你們當警察的臉皮金貴。不過…如彬哥,我下面…黏黏糊糊的,全是昨天晚上你射進去的東西,流出來又乾了,內褲上也有,走路都難受。我要回你家洗個澡!現在,立刻,馬上!」
我頭皮「嗡」地一炸,想也不想立刻搖頭拒絕,說,:「不行,沒有夏隊的許可,我們哪兒也不能去。」我搬出筱月的話當擋箭牌,也確實基於對她安全的考量。
「哎呀,就只是洗個澡嘛,很快的,我保證。」黎小晚撅起嘴,拉住我的胳膊搖晃撒嬌,「你家離這不就幾條街嗎?打個車,十分鐘都用不了。我洗得香噴噴的就回來,然後乖乖在這兒,絕不再給你添亂。好不好嘛,如彬哥?你看我這副樣子,」她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皺巴巴、沾著不明污漬的吊帶衫,又意有所指地嗅了嗅自己肩頸,「全是汗味,還有…你的味道。這樣待在你辦公室里,萬一等會兒有哪個不開眼的同事進來彙報工作,聞到這股子味兒……你李所長的英明形象,還要不要啦?」
她最後那句話倒是戳中了我內心隱秘的顧慮和羞恥。
「洗完澡,馬上回來,絕不亂跑?」我盯著她的眼睛,嚴肅的問。
「嗯,我發誓,騙你是小狗!」黎小晚作對天發誓狀,眼睛瞪得圓圓的,裝出「我最誠實最乖巧」的表情。
我疲憊地嘆了口氣,說,「就洗澡,洗完立刻回來。別耍花樣。」
「耶,如彬哥最好了!」黎小晚開心得歡呼一聲。她彎腰撿起地上那件破破爛爛的亮片外套,胡亂拍了拍。
門外的一切聽起來井然有序,我打開了反鎖的辦公室門。
走廊里,幾個早班的同事正在走動,看到我從辦公室里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衫不整、妝容殘褪的陌生少女,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臉上發燒,只能強作鎮定,朝他們點頭致意,帶著黎小晚快步走向樓梯。
走下樓梯的拐角時,差點迎面撞上正要上樓的內勤民警小趙。
他手裡抱著一疊文件,看到我之後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我身後那個低著頭偷偷打量派出所內部陳設的黎小晚。
他朝我敬禮,說,「李所,早。那…剛上班那會兒,分局指揮中心那邊來過個電話,例行詢問,問您和那位女證人,在咱們所里安置的情況怎麼樣,是否有異常情況。」
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是筱月親自過問的?還是指揮中心值班員的常規流程?
「小趙你怎麼回復的?」我問。
「之前交班的虞若逸說所長您和女證人按夏隊指示在辦公室里休息,我便回復刑警分隊裡說您和證人在辦公室休息,一切正常,無特殊情況。」小趙老老實實地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回復得沒問題。」我說,「我現在臨時有點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所里上午的日常事務,暫時由王副所長代為處理,有急事打我電話。」
「好的,李所。」小趙應下,側身讓開了樓梯通道。
我不敢再多停留,生怕他再多問甚麼,或者注意到更多我和黎小晚之間不尋常的細節,帶著黎小晚腳步匆匆地下了樓。
走出派出所厚重莊嚴的玻璃大門,呼吸了幾口清晨凜冽而新鮮的空氣,我感覺精神了不少。
鹿田大區的街道上行人們步履匆匆,正在開始新一天的忙碌工作。
我和黎小晚站在派出所門前的台階下等車,她挨得我很近,半邊身子都貼靠在我手臂上,這在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街頭,顯得格外刺眼、不妥,甚至危險。
我想往旁邊挪開一點,拉開這過於曖昧的距離,她卻像塊融化了的牛皮糖,黏得更緊,連她的乳房都若有若無地蹭了上來。
一輛空車出租車減速停靠。
我們一前一後鑽進後座,報出我家小區地址後。
我心神有些不寧,心想著不知道昨夜筱月和父親李兼強審訊爛牙強和阿彪到了哪一步,是不是全部都招了出來,黎東諶此刻會藏身何處……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後,拐進了我居住的小區大門,清晨的小區還算寧靜,只有幾個穿著運動服慢跑或遛狗的老人,以及零星幾個背著公文包、睡眼惺忪趕著上班的鄰居。
乘電梯來到我家門口前面,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任何一個清晨沒有區別。
然而,沒等我拿出家門口的鑰匙,家裡那扇防盜門此刻竟然是虛掩著的!
門與門框之間有一道約莫兩指寬縫隙。
我身後的黎小晚也看到了,我和她對視一眼,同時緊張起來:家裡有人,是筱月回來了?還是…進了不該進的人?
我抬起一根手指竪在唇邊,對黎小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我先觀察了一下我家的防盜門。
沒有暴力撬鎖的痕跡,門鎖本身完好無損,只是沒有關嚴,也沒有從裡面反鎖。
這更增添了詭異。
我側過頭,將耳朵盡量貼近那道縫隙,凝神傾聽。
裡面沒有聲音。不對…我仔細聽了一會之後,隱約聽得到屋裡有一絲剛剛才有的聲音——是水聲。
淅淅瀝瀝,滴滴答答。從浴室的方向隱約傳來。
難道是筱月真的回來了,正在洗澡?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更深的疑慮和不安壓了下去。
以她刑警的職業習慣和謹慎,回到家,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絕不可能犯不鎖門、甚至連關都沒關嚴這種低級錯誤。
我將虛掩的門推開一條更寬的縫隙,和黎小晚側著身閃進了玄關,反手再把門輕輕帶回到虛掩的狀態,沒有關死,也沒有發出更大的聲響。
熟悉的玄關,熟悉的氣息,客廳里的沙發、茶几、電視櫃、牆上的裝飾畫……一切都保持著的原樣,看起來沒有被翻動破壞的痕跡,一切正常得感覺有些詭異。
然而,我的目光,被通往浴室方向的那一小塊門廊地毯吸引住了視線,無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