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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頁

車子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霓虹燈牌斑斕的光暈透過車窗,在我們臉上投下不斷變幻的詭異色塊。

我累了,閉上眼睛,頭靠車枕迷迷糊糊地瞌睡過去了。

行駛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之後,出租車緩緩停在了鹿田大區派出所懸掛著警徽的莊嚴大門口前。

深夜的派出所燈火通明,玻璃門內透出白熾燈的光線,周遭街道店鋪民居都已熄燈關門。

我付了車錢,和黎小晚前一後地下車。

夜風吹過,讓黎小晚被激得清醒了些,她瑟縮著肩膀,用力攏了攏身上那件在寒夜裡顯得滑稽又可憐亮片短外套,抬起眼,事不關己地地望瞭望派出所高懸的警徽門廊下「為人民服務」的鮮紅標語。

我推開的玻璃門,走進開著暖氣值班大廳,稍稍驅散了夜風帶來的寒意。

值班台後面的女警坐姿端正嫻靜,不是預料中該值夜班的老劉,也不是其他熟悉的同事,而是……虞若逸。

她聽到門軸轉動的聲響,反射性抬起頭,那雙和黎小晚相比也不遑多讓的明眸大眼在見到到我身影的瞬間,先是驟然滿溢出來的驚喜來,但當她的視線越過我,落在我身後那個衣衫不整、妝容斑駁、渾身上下與這莊重環境格格不入,散髮頹靡和邪魅氣息的黎小晚身上時,眼裡的驚喜化作了不安地警惕。

「如彬哥,怎麼這麼晚來所里?」虞若逸站起身,快步從值班台後繞出來,幾步來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在我和黎小晚之間仔細地逡巡,不放過任何細節,最後定格在我寫滿疲意的臉上,秀氣的眉毛緊緊蹙起,說,「你們這是……」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目光掃過黎小晚裸露在寒冷空氣中的圓潤肩頭、絲襪上幾處可疑的勾絲與污漬。

「若逸,今晚怎麼是你值班,老劉呢?」我問。

「我……」虞若逸抿了抿色澤紅潤的嘴唇,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簡潔地說,「我有點不放心…聽說晚上你們那邊有聯合行動任務,就跟劉叔換班了,你們現在到所里來是還有甚麼要緊事嗎?」她省略了「不放心你」後面更直白的表述,但那雙緊緊凝視著我的眼睛里,毫不掩飾的關切與焦慮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之前為了協助我留意父親在鉑宮酒店的動向,主動申請了外調去當巡警巡查父親李兼強所工作的鉑宮酒店街區,在我與未成年的黎小晚發生了性愛並且內射她之後之後的此時此刻,見到虞若逸讓我心中歉疚。

「任務需要。」我乾巴巴地說出四個字,不想多作解釋,也根本無法解釋。

我側過身,用眼神示意黎小晚跟上,然後對虞若逸說,刻意強調了那個稱呼和來源,「我先去警械庫繳還裝備。夏隊有給我指令。」

聽到「夏隊」兩個字從我的口中說出,虞若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神情更加憂心,但她懂事地沒有多問,默默地跟在我身側半步之後,陪我一起轉向通往內部警械庫的走廊。

我按既定流程辦理著繳還手續,一件件取出佩帶的微聲手槍、備用彈匣、已經關閉的微型通訊耳機、以及今晚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關閉狀態的執法記錄儀,將它們逐一清點、核對,然後在登記表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最後一件裝備入庫,登記表歸檔。

我長吁出一口氣,胸腔里那股自始至終憋著的濁氣似乎吐出去了一些。

然而,隨之而來的並非解脫,而是嚴格遵照筱月的指令,將黎小晚這個「燙手山芋」妥當監護。

「虞警官——」一直安靜得徬彿隱形的黎小晚忽然開口,她拖長了調子,她輕快地走到虞若逸面前,仰起那張妝色斑駁卻更顯稚嫩的娃娃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先是伸出纖細的手指了指我,又回手指了指自己,以表演出來的「天真」

調調說,「天南分局的刑警隊長夏隊,特意叮囑過說,為了我的『安全』,我今晚『必須』和李如彬警官一起待在他的所長辦公室里。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這位漂亮的女警姐姐,給我們找兩張可以用來睡覺的躺椅啊?」

黎小晚故意將「待在一起」幾個字咬得又黏又軟,說到「李警官的辦公室」

時,尾音更是微妙地上揚,充滿了不言而喻的性暗示。

她一邊說著,她還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親暱地輓住了我的胳膊,半個柔軟溫熱的身體順勢依偎過來,同時對臉色瞬間凝住的虞若逸,綻開一個看似單純甜美的笑容。

虞若逸急切地以目光朝我詢問,我喉嚨發乾,面對她這樣的目光,只能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用動作證實了筱月指令的存在,儘管黎小晚的表述方式是那樣煽情,可我得完成筱月下達的指令。

看到我點頭確認,虞若逸垂下了眼簾,低聲說,「跟我來吧。」她倏然轉身,帶頭向通往二樓辦公區的樓梯走去。

她的腳步很快,比平時急促,警靴跟踩擊在地面上的聲音似乎是想盡快逃離我和黎小晚。

我的所長辦公室位於二樓走廊的盡頭。

推開門,熟悉的一切撲面而來,寬大的辦公桌,堆疊整齊的卷宗,關閉的電腦屏幕,牆角鬱鬱蔥蔥的綠植,一切都保持著我離開時的原樣,我也知道,這肯定是虞若逸幫我保持著辦公室的整潔乾淨。

虞若逸默不作聲地走到辦公室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所里備用的雜務物品。

她彎下腰,動作有些吃力地從一堆雜物中拖出了兩張灰藍色的、便攜式折疊躺椅——就是那種最簡單的帆布面、鐵架子,通常用於值班人員臨時休息的簡易躺椅。

她沒低著頭把躺椅展開,將兩張躺椅擺放在辦公室中央相對寬敞的空地上。

擺放好躺椅,虞若逸直起身,朝我報告說,「所長,所里就只有這個了。你們…將就一晚吧。我去後面儲物櫃看看,有沒有乾淨的薄被或者毯子。」說完,她轉身就要朝門口走去,徬彿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哎,等等呀,漂亮的女警姐姐。」黎小晚卻不肯放過攪動波瀾的機會,再次開口,讓虞若逸已經觸碰到門把手的腳步,生生頓在了原地。

她松開我的手臂,輕盈地走到虞若逸面前,用那種「不諳世事」的眼神瞧著她,說,「我想去一下洗手間。能麻煩你,帶我去一下嗎?這裡我第一次來,不熟悉。而且……」她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變得更加黏軟,

「剛才在『旬之味』,又是看人打架,又是被人折騰,憋了好久呢。李所長,你最清楚了,是吧?」

虞若逸的身體,在聽到「折騰」兩個字時,明顯地僵硬了一下。黎小晚要去廁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要求,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跟我來。」虞若逸轉身領著黎小晚走出了辦公室。

黎小晚像只得勝的小狐狸,朝我拋了個媚眼,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兩個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閉上雙眼,將腦海裡不斷閃現的、筱月與父親李兼強做愛片段驅散,不去想今晚那些令我心碎的痛苦記憶,只想著好好睡一會,讓身心放鬆下來恢復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然後,黎小晚一個人閃了進來,又迅速反手將門輕輕關嚴、落鎖。

「餵,警察叔叔,」她將興奮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和我分享某種禁忌秘聞,

「我剛才出去這一趟,可是替你,好好『探了探』那位警花的底哦。」

我的心一沈,不祥的預感如同漆黑的潮水漫上心頭。「你又對她胡說了些甚麼?」我強壓著從心底升起的煩躁與怒火,問。

「甚麼叫胡說呀?人家說的可都是大實話。」黎小晚撇了撇嘴,擺出一副準備詳細解說的姿態。

「那位虞警官呀,從辦公室到廁所這一路,臉繃得跟塊大理石似的,目不斜視,一句話沒有,渾身都寫著『生人勿近』、『公事公辦』。嘖嘖,那防備的架勢,好像我是攜帶致命病毒的危險少女,多跟她說一個字都能髒了她的耳朵。」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惡意幾乎要滿溢出來,「到了女廁所門口,她腳步一頓,下巴朝里一揚,那意思就是讓我自己進去,她就在外面守著,跟看守甚麼危險犯人一樣。我進去,磨蹭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嘿,她還真就杵在那兒,背靠著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我走過去,裝得特自然、特感激地跟她說:『虞警官,今晚真是謝謝你了。也多虧了李所長,要不是他,我今晚可就倒大霉了。』她抬眼皮掃了我一眼,沒吭聲。然後我又接著,用特別真誠的語氣說,『李警官人真的超好,又溫柔,又…特別厲害。』我故意在『厲害』兩個字上,咬了重音,拖長了調子,還衝她眨了眨右眼。」

我聽得額角青筋突突狂跳,幾乎能憑空勾勒出虞若逸當時的震驚。

「她果然就繃不住了呀,」黎小晚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虞若逸無法置信之時的神情,模仿到一半,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肩膀都跟著顫動,「她盯著我問,『你甚麼意思?』我就裝無辜啊,跟她說:『還能甚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呀。李警官剛才在『旬之味』,為了保護我,跟那些人周旋,可費了老鼻子勁兒了,累得出了一身汗呢。』我看著她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心裡那個樂呀。我就又湊近她一點兒,對著她耳朵說——」

黎小晚湊近我,徬彿要重現那個場景,她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小惡魔般的耳語著「『你知道嗎,虞警官,李警官剛才…還讓我用這兒,』」她伸出舌尖,色情地舔過自己的下唇,指尖點了點那濕潤的唇瓣,「『幫他的下面…好好地『放鬆』了一下呢。我幫他下面『放鬆』的時候,隔壁他的老婆,也就是夏隊,被他自己親爹李兼強幹得哭都哭不出來、只會哼哼的時候哦。』」

「你——!」我從躺椅上彈起來,被她氣得胸口起伏,這個不良少女,以踐踏她人為樂的惡魔,她竟然…竟然把榻榻米包間里那最不堪、最骯髒的情事,直接捅給了虞若逸知道?!

「哎喲,警察叔叔,別急眼嘛。」黎小晚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臉上的惡劣笑容越發刺眼,「我這故事才講了個開頭,高潮還在後頭呢。我剛說完那句,你是沒看見,那位虞警官那張小臉啊,『唰啦』一下,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比派出所的牆還白。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死死盯著我,那眼神……嘖嘖,活像見了鬼,又像是恨不能撲上來把我生吞活剝了。最後她一轉身,那動作快的帶起一陣風,頭也不回,跑著逃走了。連讓我把後面更『帶勁』的情節說完的機會都不給。我本來還想跟她細細描述一下,你是怎麼把我反手按在黑暗的榻榻米包間牆上,怎麼把我肏得……」

「你給我閉嘴!」一聲壓抑到極致低吼炸開,我掄起巴掌拍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面上!

「砰——!」

沈悶響聲在封閉的辦公室內回蕩,桌面上的筆筒和攤開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指骨傳來的痛楚遠不及我對虞若逸可能遭受巨大衝擊的擔憂的萬分之一。

我瞪著眼前這個依舊笑得沒心沒肺的不良未成年女學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警告你,黎、小、晚,」我指著她,一字一頓的說,「別再信口雌黃,尤其不准在虞若逸面前胡說八道!她是我同事,是警察!你把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告訴她,對你到底有甚麼好處?除了滿足你那點變態的炫耀欲和破壞欲!」

「好處?」黎小晚像是聽到了滑稽的笑話,清脆地咯咯笑出聲,悠悠然走到一張折疊躺椅邊坐了下去,還翹起了二郎腿,露出一截在格外白嫩的小腿。

「好處就是讓她早點醒醒,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少女夢了啊。你當她看你的眼神我沒看見?跟看甚麼稀世珍寶、人生偶像似的,裡面還摻著那種……嘖,說不清的哀怨。我這是在幫她,趁早認清你是個甚麼東西,也省得她一片痴心錯付,將來落得跟你…跟你老婆一樣的下場。警察叔叔,我這可是在積德,懂?」

「你——!」我像是被人當胸狠狠搗了一拳,所有辯駁的話都被堵在喉嚨里。

虞若逸的心意我早就知道,只是用同事的界限、上下級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回避著。

如今,卻被黎小晚用最羞辱的方式剖開,讓我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難堪。

就在這時,辦公室虛掩的門被輕輕叩響,短促的兩下,門被從外面推開。

虞若逸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兩床疊得方正、看起來是剛從庫房取出的藍色薄毯,但她的臉頰和鼻尖泛著壓抑情緒後的不自然的微紅。

她徑直低著頭走進來走到兩張躺椅邊,分別丟在兩張躺椅的帆布面上。

「若逸……」我下意識地開口,強烈的衝動驅使我想解釋,想澄清,想抹去黎小晚剛才那些的污穢話語可能在她心裡留下的痕跡。

但話湧到嘴邊,卻像撞上了一堵由羞恥和無力感砌成的高牆,所有可能的解釋言辭都讓我覺得空洞、虛偽,甚至可能適得其反,將她推得更遠。

「如彬哥,」虞若逸打斷了我,直直地看向我,「我…想申請現在補上我的街區例行夜巡。」

我一愣,沒反應過來。「現在?這個時間?」我下意識地看向牆上指向半夜十二點的掛鐘,「你不是已經…」

「我今天本來就排了後半夜的備勤班。」虞若逸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有些低,但堅持著自己的申請,「剛才…因為別的事情耽擱了。現在正好,該去我負責的片區巡一圈了。特別是…我分管的網格,包括鉑宮酒店周邊,這個時間點,需要重點關注一下。」

鉑宮酒店。

那是我父親李兼強擔任「保安部部長」的地方,是筱月曾經以身犯險、潛入臥底的地方,纏繞著無數罪惡、秘密與不堪過往的漩渦中心。

虞若逸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提出去那裡巡邏,其潛藏的用意幾乎昭然若揭。

她不僅僅是想逃離這個讓她心口發疼的派出所,恐怕……更是想主動踏入那片與我父親緊密相關的陰影之地,去做點甚麼。

「不行,太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出於警察本能立刻反對。

深夜獨自巡邏,目標明確指向鉑宮酒店那種龍蛇混雜的場所,對她這樣一個年輕、此刻情緒又明顯不穩的女警而言太危險了。

「我會嚴格遵守巡邏規範,注意自身安全的。」虞若逸的堅持超乎尋常,語氣里帶著我很少在她身上見到的倔強,「如彬哥,這是我當警察的職責所在,轄區治安巡邏情況我需要實時掌握。而且……」

她瞧向一旁正托著腮、饒有興味觀看我們對話的黎小晚,「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甚麼實際的忙,反而可能…不太方便。」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但其中蘊含的難堪意味,在我所長辦公室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我揉了揉頭疼不已的額角,妥協了,說,「…好吧。但你絕不能單獨行動。」我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迅速撥通了值班室的號碼。

「老蔡在不在崗?……嗯,叫他馬上準備一下,配好裝備,配合虞若逸出去做一趟街區夜巡,重點是她的責任片區,尤其是鉑宮酒店周邊。對,立刻出發。務必注意安全,保持通訊頻道暢通。」

放下聽筒,我轉向虞若逸公事公辦的交代說,「我跟蔡潤交代了,他經驗老到,你全程跟著他,沒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動。有任何風吹草動,哪怕是最微小的異常,立即請求支援,或者…直接打我電話。」

虞若逸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安排,還特意指派了老警員陪同,嘴唇輕輕嚅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或許是拒絕,或許是別的,但最終,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化作了一個輕微頷首的動作。

她低聲快速地說了句,「謝謝如彬哥。」然後轉過身小跑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黎小晚斜倚在躺椅上,徬彿在看一場精彩戲劇演出。

等到虞若逸離開,她忍不住「噗嗤」輕笑出聲。

「瞧瞧,我說甚麼來著?」她躺在簡陋的帆布躺椅上,故意伸了個曼妙曲線畢露的懶腰,說話聲音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她對你的那點心思,藏都藏不住。被我一針見血捅破,臉皮掛不住,只能慌不擇路地逃跑嘍。還巡邏?哈,我看是找個沒人的街角,偷偷抹眼淚去了吧?嘖嘖,真是我見猶憐呢,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嘖嘖,流水自己都髒得沒眼看咯。」

「你少說兩句!」我低吼,胸口的郁結幾乎要炸開,走到另一張躺椅邊重重地坐下,雙手捂住臉,沒臉面對身為派出所所長的自己。

辦公室里只有牆壁上時鐘指針走動的「噠噠」聲。

虞若逸離去時那個受傷又倔強的眼神,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還有筱月……她現在在分局做甚麼?

父親李兼強呢?

審訊進行得如何?

無數個問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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