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記住,如彬,」 筱月轉回身,目光澄澈如鏡的望著我,眼裡隱隱有些難受,說,「在居酒屋裡,和黎小晚要像真的情侶,越親密越好。這不是請求,是任務需要。為了引出黎東諶,必要的表演不能猶豫,辦案的機會我們一定要能把握住。」
「我知道,我不會讓今天晚上大家的任務行動失敗的。」 我雖然心中彆扭也不是很有信心,但表面上也只能鼓起幹勁朝筱月和魏汝青那邊說,免得她們擔心。
黎小晚不知何時回了客房裡打扮換衣服。
等十幾分鐘之後她走出來時,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她換上了一件緊身的黑色低胸吊帶衫,領口開得極低,發育良好的胸脯呼之欲出,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仿舊的牛仔外套,拉鍊只拉到一半。
下身是一條堪堪遮住臀部的牛仔熱褲,黑色褲襪包裹著她的纖瘦的長腿,腳上蹬著一雙厚底馬丁靴。
她臉上化了濃妝,煙薰眼影,深紫色唇膏,左大臂外側那只蠍子紋身在吊帶衫下若隱若現,尾鈎透著股邪氣。
頭髮重新抓過,原本就挑染了紫色的秀髮在燈光下更加扎眼,整個人青澀中又散髮著刻意為之的妖艷姿容,生怕旁人一眼看不出來她是風塵女子。
黎小晚瞧了屋裡的幾個人一眼,說,「我打扮好了,可以出發了。」
筱月對她吧妝容沒有甚麼異議,我也不好多嘴去說教她。
晚上七點二十分,筱月和魏汝青提前出發,她們會以其他身份進入「旬之味」進行內部策應。
我和黎小晚等到七點三十五分左右才樓下,臨近春節,天漢市地處東南沿海,晚風的寒意也沒有那麼刺骨了。
黎小晚一路挨在我的身邊來到街上,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地址「旬之味」日式居酒屋的地址。
黎小晚拉開車門,搶先鑽了進去,坐在後排靠里的位置。我遲疑了一下,也跟坐在了她身旁,關上車的後座門。
車子剛啓動,黎小晚便湊近過來,緊緊貼住我的身側,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膩,我呼吸之間都是她身上馥郁的氣息,一時間我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可她自然而然地輓住了我的胳膊,十指交扣在我的手上,小腦袋一歪,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體有些僵硬,黎小晚畢竟還是一位未成年女學生,我又是警察,對這樣子不合規的行為會有下意識地抵觸,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瞥了我們一眼,似乎見怪不怪的,沒說甚麼便移開了目光。
「如彬哥哥,放鬆點嘛,」 黎小晚小嘴湊在我耳邊親暱地聲說,她居然稱呼我如彬哥哥,我聽得心裡毛毛的,很不習慣她直白的話語,「我們現在可是‘情侶’哦。你這副上刑場的樣子,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
我心中暗嘆了口氣,反手和她十指緊扣,說,「我知道,黎小晚,不用提醒我。」
我放鬆緊繃的肌肉,為了表示自己「不緊張」,我甚至抬起另一隻手,虛虛地環住了她的肩膀,只是看起來一定很做作。
黎小晚低聲竊笑著,像是惡作劇得逞了的小孩,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垂,繼續與我耳語說,「說真的,如彬哥哥,你要不是結婚了,比我大這麼多,就憑這張臉,這身材……」
她說著,的手在我腰側肌肉那捏了捏,斜睨著我,「我肯定倒追你。長得確實帥,人也…唔,老實。除了…懦了一點。不過當老公嘛,老實點也挺好,省心。」
「黎小晚,閉嘴!」 我壓低聲音警告她。
可是在心裡我又不得不承認,大概在外人眼裡,我李如彬最大的標籤,恐怕就是懦了點。
就連這個十六歲的、行事荒唐的不良少女都看這麼看待我。
「怎麼,我說錯啦?」 她非但不怕,反而湊得越來越近,鼻尖幾乎碰到我的臉頰,俗艷的眼妝下的雙眸大膽地注目著我,「還是說,警如彬哥哥不喜歡聽真話?」
我別開臉上,不想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與她爭辯,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幸好黎小晚也沒有再糾纏不休,小腦袋歪在我的肩膀上眯過去了。
出租車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停下。
「旬之味」的招牌並不起眼,正門口是傳統的日式暖簾和紙燈籠,門面狹窄,透著樸實無華地低調。
但門口停著的幾輛黑色轎車,車型普通,卻洗得鋥亮,無聲地彰顯著這家日式居酒屋的不同尋常。
黎小晚輓著我的手下了出租車,和我一起掀開暖簾進去,內裡是典型的和風裝修,木質結構,暖黃的燈光,紙門隔出一個個小包間。
空氣里可以聞到烤物的焦香、清酒的醇味,CD音響播放著幽咽的曲調哀婉的三味線,平添幾分奇特與詭異。
店裡人已經有幾桌客人在閒聊飲酒,都十分有禮貌和分寸,沒有叫嚷吵鬧。
穿著靛藍色「作務衣」的女侍應碎步走來,看到黎小晚時眼神明顯變得不一樣了,看樣子肯定是認識來黎小晚,女侍應躬身,用恭敬聲音說,「大小姐,您來了。」
黎小晚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然後拉著我徑直走向最里側,一個半開放的榻榻米小包間,說,「咱們就坐這裡吧,如彬哥哥,就這裡。」
包間不大,中間一張矮桌,鋪著乾淨的席子。黎小晚脫掉靴子,率先跪坐進去,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學著她的樣子脫鞋進去,跪坐在她對面。她不滿地撇撇嘴,伸手過來拉我,說,「坐那麼遠乾嘛?坐過來我這邊啊。」
我只好挪到她身邊。
她這才滿意地微笑,然後故意只將紙門拉上一半,留下一個恰到好處的縫隙,足以讓外面經過的人,或者從某些特定角度,瞥見我和黎小晚這個榻榻米包間內的大半情景。
一位年長的女侍應拿著菜單過來。
黎小晚看也沒看,流利地報出幾樣菜品,「鹽烤青花魚,雞肉蔥串,炸雞軟骨,玉子燒。再來一瓶‘獺祭’清酒,」 她頓了頓,補充說,「拿兩個小盅,溫酒的壺也拿來。」
女侍應再次躬身退下。黎小晚這才轉向我,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慢慢擦著手,神色在氤氳的燈光下十分自在從容。
「別那麼緊張,如彬哥哥。這家居酒屋的東西味道還行。尤其清酒,我爸就喜歡常喝這個牌子。」
她提到「她爸」黎東諶時,語氣很淡,像在說一個不相干的人。很快,酒和幾樣小菜上來了。
黎小晚熟練地打開酒瓶,將清酒倒入精緻的錫制溫酒壺,放在旁邊的小炭爐上稍稍加熱之後,再給自己倒了一盅,又給我滿上。
「來,慶祝一下。」 黎小晚舉起小盅,嘴角噙著一絲古怪的笑容,「慶祝我們的‘情侶’首演。」
我沒有跟她碰杯,只是看著她。「情侶首演」這麼無釐頭的慶祝也就她能想象得出來。
不過她也無所謂,仰頭將那一小盅清酒一飲而盡,酒精讓她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眼睛也更亮了些。
「喝呀,」 她催促,又給自己倒上,然後挪動身體,從我對面直接挪到了我身邊,膝蓋緊貼著我的大腿。
她身上的香水味、酒氣,還有少女肌膚溫熱的氣息,混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她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我,說,「你不喝酒,怎麼演得像?」
我雖然明白自己酒量不佳,但為了行動任務只能硬著頭皮端起那盅清酒,學著她的樣子一口喝乾。
酒液被她燙得剛好夠暖,滑過喉嚨後升起一股熱意。
黎小晚笑了,似乎很滿意,真把她自己當成我的「女朋友」了,有模有樣地給我倒酒、布菜。
幾盅清酒下肚,一股暖意從胃里擴散開來,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不少。
黎小晚也借著酒意與我愈發親密,拿她的筷子夾起一塊玉子燒直接遞到我嘴邊。
「嘗嘗這個,甜的。」 我遲疑了一下,張開嘴接住。
她看著我的表情,吃吃地笑,然後自己也吃了一口,咀嚼時臉頰一鼓一鼓,像個天真的孩子——如果忽略她濃艷的妝容和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世故老成。
她一邊吃肉飲酒,一邊說些沒頭沒腦的話,評論店裡的裝飾,抱怨天氣,或者說起以前在別的場子玩的「趣事」——當然,我都沒有認真聽。
現在我和她正在執行筱月的任務行動,可不是聽她聊「趣事」的時候。
令我煩惱的是黎小晚越來越貼近我的身體。
起初還只是膝蓋相貼,後來她乾脆歪著身子,半靠在我肩上,一隻手玩著我襯衫的扣子,另一隻手則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我的大腿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我如坐針氈,一半心神用來配合她的「表演」,努力擠出些笑容,偶爾附和兩句,手臂虛環著她的腰;另一半心神則高度緊張,耳朵竪著,時刻注意著耳機里是否有筱月或魏汝青的指令,眼睛的余光則不斷掃過紙門的那道縫隙,以及外面走廊偶爾晃過的人影。
居酒屋裡並不吵鬧,三味線的樂聲如泣如訴,更襯得這種表面的親暱之下,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說笑聲,聽著像是兩男兩女,而且女人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瞥過去,不禁有些愣怔了。
居然是筱月和魏汝青!
她們都換了一身裝扮。
筱月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連衣裙,外面罩著針織開衫,長髮披散下來,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溫婉秀氣,與平日凌厲的刑警隊長判若兩人。
魏汝青則是一身淺藍色的棉布裙,戴著細框眼鏡,文靜乖巧。
她們各自輓著一個男人的手臂——那是生面孔,可能就是筱月刑警分隊的同事偽裝的。
四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就像兩對普通情侶或朋友下班後小聚。
他們正從我們的包間外經過。筱月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我們這邊,隔著那道半開的紙門,與我的視線有了一瞬間的交匯。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看陌生人一樣,繼續笑著和身邊的男伴低語,走向斜對面一個更靠里的包間。
就在筱月目光掃過的剎那,靠在我懷裡的黎小晚徬彿瞬間捕捉到了甚麼,忽然又有了動作。
不知道她是不是「表演」欲高漲,她猛地從我肩上抬起頭,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將我往下拉,同時她仰起臉,嘴唇精准地堵住了我的嘴唇。
要命的是,黎小晚不是淺嘗輒止地碰觸。而是深入而濕熱的吻,帶著清酒的甜冽和她口中獨特的氣息。
我因為酒意和高度緊張完全沒防備她會演這一出,在她狡猾地伸出舌尖探入我的齒關時我的大腦還在宕機著,筱月「必要時要過界」的叮囑讓我沒有立即推開她,只是被動地承受,甚至在她「主動」的引導下,勉強給予一點笨拙的回應。
這個吻持續了好幾十秒。
黎小晚吻得很投入,發出細微的嚶嚀,一隻手還故意在我後頸摩挲。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斜對面那個包間的紙門也剛好拉開,筱月正側身讓她的「男伴」先進去。
筱月的側臉對著我們這邊,沒有任何表情,徬彿對近在咫尺的這場活色生香的吻戲毫無所覺,在她的「男伴」進入之後她才尾隨著跟進去,但筱月那邊的榻榻米小包間的紙門也沒有完全拉上,也留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終於,黎小晚放開了我,小嘴唇亮晶晶的還沾著我的口水,眉眼彎彎,一副「你上當了」的調皮神情。
我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她舔了舔嘴角,然後拿起酒壺,又倒了一盅清酒,卻不是自己喝,而是含在嘴裡,再次湊近我。
「唔唔……」 她含糊地示意著我,眼神挑逗。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臟在胸腔里加速跳動,這是黎小晚,有必要這麼露骨地去「表演」嗎?
心裡一想到這是筱月佈置的任務,我不得不壓下心裡的所有抵觸感,認命般微微張開嘴唇。
黎小晚再度深吻住我的嘴唇,溫熱的酒液從她的口內渡過來,混合著她唾液的味道。
她一邊吻,一邊用舌尖糾纏我的舌頭,弄得我不得不把她渡過來的酒液喝下去,喉結滾動。
等到黎小晚把她嘴裡的酒液全部渡完,才松開了我的嘴唇,小腦袋退開一點,用手指抹了抹我的嘴角,吃吃地笑著說,「好喝嗎,如彬哥哥?」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視線忍不住又飄向斜對面筱月的榻榻米,那道更細的紙門縫隙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有談笑聲傳來。
筱月就在那裡,看著,聽著我和黎小晚的情侶「表演」。
黎小晚似乎對我的走神不滿,她更緊地貼上來,幾乎是坐在了我懷裡,一隻手環住我的腰,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開始解我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
「如彬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她在我耳邊吹氣,聲音壓得極低,「放鬆點嘛,演戲要演全套。你看,外面好像有人在看我們哦。」
我收回心神,順著她暗示的方向,用余光瞥向紙門外。
走廊盡頭,似乎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身影一閃而過,目光似乎在我們這邊停留了一瞬。
是店裡的客人,還是黎東諶的人?我暫時無法確定。
「來嘛,別光坐著。」 黎小晚引導我的手,放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她的入手感覺腰肢柔軟溫潤,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摸了摸。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身體更軟地靠過來,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在我胸膛上,仰起臉,嘴唇湊近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混著清酒酒香。
「如彬哥哥……」 黎小晚引誘著我,「聽說耳垂是很多女人的敏感點哦,你要不要…試一下舔我的耳垂?」
雖然她是詢問的語氣,可她已經微微偏頭,將那一側小巧白皙的耳垂暴露在我面前,上面戴著一枚銀色的耳骨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幾縷挑染成紫色的碎發掃過頸側,更添幾分妖冶。
試試?在這種地方?在筱月可能看著、聽著的地方?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強迫推進未知領域的恐慌攫住了我。我應該推開黎小晚之後嚴詞拒絕她。
但筱月的話、任務的需要的「表演」、還有黎小晚眼中的挑釁與魅惑、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我牢牢縛住。
不能搞砸。筱月在看著。任務必須完成。這個念頭像救命稻草支撐著我在筱月眼下「做壞事「的意志。
我努力忽略掉心中翻江倒海的自我厭惡和愧疚,低下頭,嘴唇試探性地觸碰到她冰涼的耳垂。
「嗯……」 黎小晚立刻發出一聲似滿足似鼓勵的短促鼻音。
得到「鼓勵」,我慢慢伸出舌頭,笨拙地舔舐了一下那枚耳骨釘周圍的肌膚,再仔細地把她的小耳垂含在嘴裡,以舌頭用心舔舐著。
她的皮膚很滑,帶著微咸的汗意和濃郁的香水後調,能感覺到她動脈在皮膚下快速跳動的韻律。
「對,就是這樣…如彬哥哥…」 她在我耳邊微微喘息,聲音更啞了,「你舔得不錯哦,還有脖子…我的脖子也挺敏感……」
她繼續用言語引導著我的唇舌。
我像個提線木偶,聽話地沿著耳垂向下,滑向她纖細的脖頸。
我的舌頭所及之處,肌膚細膩溫熱,脈搏地跳動也漸漸加快,黎小晚的呼吸也隨之加重,她摟著我腰的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幾乎要縮進我的懷裡,發出貓兒般饜足的嬌哼。
這種被不良少女引導的感覺,讓我既屈辱又…可恥地產生了一絲生理反應。
酒精、少女溫熱柔軟的嬌軀、耳邊曖昧的喘息,以及長久以來因為筱月心事重重和自身逃避而壓抑的性慾,居然在此時此刻被打開了一條縫隙。
我的下腹不由得發緊,血液向某個地方匯聚。
我懷裡的黎小晚當然感覺得到我的變化——像她這樣古靈精怪地未成年女學生不可能發覺不到。
她的手原本只是搭在我大腿上,此刻卻無意般輕輕划過大腿內側,隔著我的褲子,觸碰到了那個已然蘇醒、堅硬起來的褲襠部位。
她的小手隔著褲襠的布料緩緩撫摸著,興奮的說,「哎呀…如彬哥哥,你這裡…有反應了哦。」
她的小腦袋從我頸窩間退開一點,亮得驚人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目光里除了得意以外,還有毫不掩飾的性趣。
她塗著深紫色唇膏的嘴角彎起一抹笑意,「還挺精神的嘛。看不出來,你平時看著那麼老實,原來也不是柳下惠啊。」
她的手指沒有離開,反而更加大膽地、隔著布料,輕輕握住那已經明顯隆起的部位,感受著它的硬度、溫度和尺寸。
她的手很小,幾乎不能完全包裹,但動作卻老練而挑逗。
「放手,不准你摸那裡!」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拉開。
臉頰發熱,羞恥感和憤怒幾乎要將我吞噬。
不僅僅是她動作地冒犯,更是因為她戳破了這層我勉強維持著的可悲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