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晨光吝嗇地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切割著室內漂浮的塵埃,也切割著我腦中糾纏了一夜的念頭。
筱月起床時動作很輕,但我幾乎徹夜未眠,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衛生間隱約的水流聲、她對著鏡子整理儀容時短暫的靜默,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她今天早上穿著的仍舊是刑警服,肩章上的二級警督警徽十分耀眼醒目,深藍警服的顏色襯得她臉頰有些過分的白皙。
我也默默起床,到廚房裡給筱月煮了點早餐放在餐桌上,她和我不咸不淡地談了幾句和黎小晚的事情,無非是讓我順著她一點,這問題少女吃軟不吃硬甚麼的,這樣子才能從她嘴裡得到她爸黎東諶的信息和情報。
出門前,筱月站在玄關手搭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回頭看我,眼眸是一如平日的清澈透亮。
「如彬,」她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點說話的聲音,「我今天隊裡事情多,可能會有任務需要執行,不一定能回家裡來。你和黎小晚要注意安全,有甚麼突發情況立即打電話到局里來找我。」
「注意安全」。
這四個字,昨夜她說過,今晨又說。昨夜聽來是溫柔的牽絆,此刻聽在耳里,卻字字沈重,壓得我心頭憋悶。
我朝她點點頭,說,「我明白,筱月。你不用擔心我和黎小晚的。」
筱月微微一笑,拉開門去天南分局出勤了。她的關門聲不重,卻在我空蕩的胸膛里激起無聲的回響。
家裡安靜了下來。另一種更鼓譟的聲響在我顱內轟鳴——憤怒、困惑、被黎小晚愚弄的恥辱,還有對自身無能的自責。
它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明確可以傾瀉的罪魁禍首。
客房門緊閉著。我走過去,站在門前,抬起手重重地敲門。
客房裡邊一直安靜著,沒有回應。我再次用力敲門,過了幾十秒鐘後,門鎖才「咔噠」一聲輕響,開了條縫。
黎小晚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長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惺忪睡意,但那雙眼睛已經清醒,黑白分明地看著我,目光里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早有預料般的懶洋洋譏誚。
「警察叔叔,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啊。」她聲音含混的說,帶著剛睡醒的起床氣。
我沒理會她話里的刺,用手掌抵住門板,阻止她關上門,力氣用得有些大,門軸嘎吱嘎吱刺耳響著。
「黎小晚,我們談談。」我壓下胸口裡翻湧的各種情緒,淡淡的說。
黎小晚沒動,只是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睡衣寬大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細嫩蒼白的小臂。
她歪著頭瞧著我,嘴角露出譏誚的笑意,說,「警察叔叔,談甚麼?該不會是要談昨晚你和我一起躲在氣窗外,看得過不過癮?」
血液一下子衝上我的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我沒想到這不良少女會這麼直接,這麼…無恥地揭開這層遮羞布。
我瞪著她,胸口起伏,攥著門板的手指關節因用力暴起青筋。
「黎小晚…你為甚麼要那麼做?!樓梯間那一次!還有昨天晚上在茶捨!為甚麼要這樣子設計圈套給筱月?!你知不知道你把她逼到了甚麼地步?!」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帶著嘶啞的怒意。
「我設計她?」 黎小晚嗤笑一聲,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輕蔑的說,「李如彬警官,你是真傻還是裝天真?我設計她?我不過就是給了她一個去見警察叔叔爸爸的‘理由’罷了。怎麼,你以為沒有我那兩次‘惡作劇’,你老婆跟那位‘強伯’之間,就清清白白,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喉嚨一緊,像被無形的手扼住。
黎小晚知道了以前筱月曾經背著我,以完成我的父親李兼強的「心願」為理由做過了?
父親竟然連這個都告訴黎小晚了?
震驚和更深的惡心感,瞬間壓過了憤怒。
黎小晚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神色,她的臉蛋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即是更濃的少女笑容,她說,「看來警察叔叔你也不是完全蒙在鼓裡的嘛。強伯早就告訴我了,在我‘設計’她之前,你的好妻子,就已經跟他…有過男女關係了。」
她吐出最後幾個字,刻意放慢,「所以你這麼激動幹甚麼?又不是第一次了。還是說……」 她往前湊了湊,靠近我的臉龐,她的氣息帶著未成年女學生早晨特有的馨香暖意,「警察叔叔只是受不了親眼看見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爸爸發生那種事情,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你閉嘴!」 我低吼,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想讓她停止這些污穢的言辭。
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為黎小晚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洞悉男女情事的平靜。
「讓我閉嘴有甚麼用?事實就是事實。」 她後退半步,避開我僵在半空的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那是她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成熟」分析,「李如彬警官有沒有想過,你妻子那樣的女刑警,要強,聰明,屢破重案,多耀眼的一位大美人啊。
她還整天跟最髒最危險的人和事打交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妻子心裡得憋著多大一股勁,承受過多少巨大的壓力呢?她在家裡對著你的時候……」
她說話聲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掃過,那眼神不像看一個男人,更像在評估一件不稱手的工具,「警察叔叔…嗯,是看起來挺體面帥氣的,但好像派不上甚麼用場的丈夫。你知道她甚麼時候空虛,甚麼寂寞嗎?你爸,也就是‘強伯’才是那個能排遣她……」
「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筱月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我硬聲硬氣地打斷了黎小晚的無稽之談,反駁說。
只是我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強硬,實際上卻沒辦法像我所說的那樣有底氣。
以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筱月偶爾深夜獨坐陽台的背影、她對我過於「平和」態度的細微不耐、我們之間越來越像例行公事般的親密——此刻突然清晰地而扎眼的回放在我的腦海中。
「李警官的妻子是不是那樣的人,你說了也不算數吧。」 黎小晚似乎看出我是在虛張聲勢,毫不退縮的與我辯駁著說,「昨天晚上在茶捨,我都看見了。你爸碰她的時候,她嘴上說不,身體呢?哼……強伯說得對,有些反應是騙不了人的。那位夏隊長的那裡……」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眼我的下半身褲襠那,篤定地說,「她的內褲都濕透了。我雖然未成年,可我也有過性愛經驗,哼哼,警察叔叔也應該明白,那可不是光靠強迫就能有的反應。
夏隊長是討厭,是覺得屈辱,但她的身體也渴望那種刺激,需要強伯那種…夠狠、夠‘資本’的男人來征服她。你……」
黎小晚又看了我的臉龐一眼,輕輕搖頭,她沒說出來的話比任何辱罵都更具殺傷力。
「筱月…她第一次是被逼的!」
我幾乎是吼出來,「現在筱月會和我爸見面……她是為了保護我和破案,是因為黎東諶的威脅,都是你們的錯!」
「切,保護你,我們的錯?」 黎小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咯咯笑了起來,「保護你的方式就是去給老男人口交,去讓他隔著內褲蹭自己的下面?你當你老婆是傻子,還是當你自己是三歲小孩?
她要是真覺得被你爸強迫了,第一次之後就該跟你攤牌,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擺脫他!她為甚麼不?因為她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說開,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和她的家就得碎一了。她捨不得?還是她潛意識里,已經習慣了這種……交易?覺得這是解決問題最快的‘捷徑’?」
她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她為甚麼敢選這條最屈辱的‘捷徑’?不就是因為知道你靠不住嗎?知道就算告訴你,你也不會有甚麼好的辦法,所以夏隊長才得挺身而出,保護她和你的這個家,不是嗎?!你給過她甚麼安全感?嗯?是你能打跑我爸黎東諶,還是你能鎮住你那個如狼似虎的爹?」
「我……」
辯解的話湧到嘴邊,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最終只剩一片沈默的灼痛。
是的,黎小晚說得對,我骨子裡就是個懦夫。
我害怕面對不堪的真相,害怕筱月親口承認,更害怕承認自己的無能和失敗——無論是在作為筱月丈夫的擔當上,還是在關乎男人性能力的方面。
昨晚筱月俯身蹲在父親李兼強胯下,為他的巨根口交的一幕再次閃現於我的眼前,而這一次,伴隨畫面升起的在心裡的,除了憤怒和心疼,竟真有一絲卑劣的、被我拼命壓制的念頭:看,筱月她果然…身體是有反應的。
這念頭讓我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在我親眼目睹的現實面前,我再怎麼狡辯,也無濟於事。
黎小晚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精光閃爍。
她語氣輕佻的試探著說,「誒,警察叔叔,你這麼不敢跟你老婆對質…該不會,你自己心裡也有鬼吧?」
我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像你這樣看起來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男人,」 她目光繼續打量著我,「就算結婚了,外面有點甚麼花花草草的懷春少女倒追,也不是甚麼新鮮事嘛。」
虞若逸青春靚麗的臉蛋隨著黎小晚的言語撞進腦海……強烈的愧疚像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臟,心虛令我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閃爍。
「哦~~」 黎小晚拖長了尾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小惡魔笑容,「看來被我猜中了。難怪呢…這樣也好,你老婆跟你爸,你跟你那小情人,這不就扯平了嘛。誰也別嫌誰不乾淨。」
「扯平」……黎小晚所說的這兩個字帶來一陣麻痹般的戰慄。
雖然是如此的荒唐,但我的心底還是竄起了一為自己開脫的陰暗念頭:是啊,如果我也和虞若逸……那筱月和父親……
不!這念頭剛冒頭,就被更洶湧的罪惡感壓下,我踉蹌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壁上。
黎小晚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起手臂看著我,好似在等著看我還能說出甚麼狡辯的話語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但對於我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忽然,電話鈴聲響起,划破了沈默。原來是家裡的座機在響。
我像被從噩夢中驚醒,慌忙離開黎小晚的面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茶几旁抓起座機的聽筒,「餵,你好,我是李如彬。」
「如彬。」 是筱月。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刻意壓平的冷靜,是她在天南分局處理公務時慣用的語調,「是我,你現在和黎小晚都在家裡是嗎?。」
「筱月…哦,是的,夏隊長,我和黎小晚都在家。」 我下意識地叫了她的名字,趕緊改正並且回答了她的問題,黎小晚還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瞧著我。
「你現在好好聽我說,」 筱月板正嚴肅的說著,「今天晚上有重要行動,需要你和黎小晚一起配合出動。具體情況待會我會和魏汝青一起回家跟你和黎小晚細說。你現在在家,哪裡也別去,等我。」
行動?配合?我腦子里一片混亂。昨晚的衝擊,今晨的對峙,讓我的思考能力幾乎停滯。
「甚麼行動?我……」
「電話里不方便多說。」 筱月以命令式的口吻對我說,「你和黎小晚在家裡等著就可以了,注意安全。」
又是「注意安全」。我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她掛斷了。
我握著聽筒,呆立了幾秒,才慢慢把它放回座機上,手心裡一層冰涼的虛汗。
黎小晚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房門,客廳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電話掛斷後留下的孤獨和安靜。
一整天,時間像凝固的膠水,緩慢地挪動。
我坐立難安,甚麼也做不進去。
黎小晚的誅心之言,筱月簡短的電話,還有昨夜那不堪的畫面,交替在我腦海中翻騰。
我試圖整理思緒,猜測所謂的「任務行動」是甚麼,為甚麼會需要我「配合」,但每次深想,都只覺得毫無頭緒。
傍晚,天色剛剛擦黑,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這一次,腳步聲不止一個。
筱月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魏汝青。
兩人都穿著深色的便服,筱月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外罩一件卡其色風衣;魏汝青則是灰色衛衣和緊身褲。
她們的表情都很嚴肅和警惕,魏汝青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不輕的黑色手提箱。
「如彬,你和黎小晚在家裡沒事吧?」 筱月看了我一眼,問了一句,例行確認著家裡的情況。
我回答說,「沒事,今天一切正常。」
筱月對魏汝青點了點頭。魏汝青反手關上門,落了鎖,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專業,像臨時指揮所。
筱月走到餐桌旁,示意我和從客房裡默默走出來的黎小晚過去。
她打開魏汝青放在桌上的手提箱,裡面是各種我見過或沒見過的電子設備、線路,還有地圖。
她從中抽出一張天漢市的局部地圖,鋪在桌面上,手指點向一個用紅筆圈出的位置。
「這裡,‘旬之味’,一家日式居酒屋。」 筱月擺出了天南分局刑警分隊隊長的架勢,以部署任務口吻對在場所有人說,「表面是正規餐飲,實際是黎東諶勢力經常關照的據點之一,有本地黑道背景。今晚的任務行動的目標,是引蛇出洞。」
聽到與黎東諶有關,我心中一跳,不由得看向黎小晚,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眼神有些飄忽。
「以黎小晚為誘餌。」 筱月的手指移動到紅圈附近,畫出幾條可能的路線,「任務目標是要製造一個假象:黎小晚落入不明身份的男人手中,兩人關係曖昧,甚至可能男方意圖不軌,黎小晚處境‘危險’。目的是刺激可能隱藏在附近、或者通過這個據點關注黎小晚動向的黎東諶或其手下。
一旦他們認為黎小晚有危險,黎東諶很可能會忍不住採取行動。只要他派人行動,我們就有機會抓住尾巴,鎖定他的藏身地和行蹤。」
我的心沈了下去。讓我「配合」,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的角色,如彬,」 筱月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我,那裡面沒有太多情緒,只有冷靜的評估和不容置疑的指令,「由你陪同黎小晚前往。以如彬你的樣貌和身材,與黎小晚一起扮作情侶不會突兀。我需要你們進入‘旬之味’,要一個半開放的包間,然後,」
她頓了頓,朝著我語氣加重說,「表現得親密。越親密越好。摟抱,說笑,甚至…一些稍微過界的肢體接觸,如果有必要,不要猶豫。要讓任何可能盯著你們的人相信,你們的關係不一般,黎小晚對你相當依賴,甚至可能處於你的…影響和控制之下。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激怒黎東諶,或者讓他感到失控的威脅,迫使他做出不理智的反應。」
筱月說的任務要求令我一下子緊張無比。
親密?過界的肢體接觸?和黎小晚?在我和黎小晚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的不堪的對峙之後?荒謬和的自我厭惡感再次翻湧上心頭。
「夏隊長,我…」 我本想說點甚麼嘗試拒絕,或者詢問細節,但剛一碰到筱月堅定不移地乾淨眼神,我便無法再說任何拒絕的話語。
她和我都是警察,懲惡除奸是我們的職責,我默默無言地朝筱月點頭,說,「我沒問題,夏隊長。」
筱月轉過頭,看向黎小晚,問,「你呢?有甚麼問題嗎?」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
出乎我的意料,黎小晚沒有像往常那樣頂嘴或者露出譏誚的表情。
她甚至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十分配合的說,「沒有問題,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甚至主動問,「幾點出發?我需要換衣服嗎?」
筱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和黎小晚無聲交換了一下眼神。
昨晚筱月帶她回來的路上,兩人之間顯然有過一次不為人知的談話,而那談話的內容,足以讓這個無法無天的不良少女暫時收斂起獠牙,甚至主動配合。
「七點半出發。衣服的話…」 筱月打量了一下黎小晚身上普通的T恤牛仔褲,「按你自己喜歡的約會打扮就好。魏汝青,裝備。」
魏汝青從箱子里取出幾個小巧的電子設備。
那是小型即時通訊耳機,黃豆大小,放入耳道幾乎看不見。
她熟練地調試頻率,然後示意我和黎小晚靠近。
「戴好,測試。」 魏汝青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有些微的電流雜音,但很清晰。我和黎小晚分別試了試,確認通訊暢通。
接著,筱月從箱子里取出一個帶著槍套的黑色物件,我分辨了一會才看出來那是一把泛著金屬光澤的緊湊型微聲手槍。
她拿起槍,退出彈匣檢查,子彈壓滿,黃澄澄的彈頭在燈光下閃著危險的光。然後她「咔嚓」一聲合上彈匣,走到我面前。
「轉過身。」 筱月命令。
我服從命令轉過身。
她撩起我後腰的衣擺,將那個帶有槍套的裝置仔細地固定在我的腰帶上,微調整著皮帶和槍套的位置,直到位置正好在後腰正中,可以被衣服完全遮住。
「不是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不要使用槍械,這次任務的最重要目標是活捉並且揪出來他們的犯罪網絡。」
筱月叮囑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離我很近,她的呼吸拂過我的後頸,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一切以周旋、傳遞信息為主。明白嗎?」 她低聲說,手指最後在我腰間按了按,確認槍套穩固,然後放下了我的衣擺。
我鄭重回答,「我明白,夏隊長。」
魏汝青又遞過來一個小小的、偽裝成紐扣的攝像頭,示意我別在胸口內側的口袋邊緣。黎小晚也默默地接受了類似的裝備檢查。
「外圍有我們布控了,」 筱月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沈沈的夜色,沒有回頭,「居酒屋前後門,相鄰街道,都有我們天南刑警分隊的便衣,無須擔心。」
我看著她挺拔如竹的背影,風衣勾勒出她瘦削的肩線。她並沒有透露這個行動方案的源頭,那個「旬之味」的地點,最初是由誰提供的。
會不會又是父親李兼強嗎?他在這次任務里又扮演了甚麼角色?這個念頭讓我心裡一陣惡心。
以我的職位和警銜,我也沒資格問筱月這種情報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