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天之後的星期六,那是一個多雲陰沈的冬日下午。
筱月今天中午特意從局里回來家裡,和我以及黎小晚一起吃午飯,午飯之後筱月明顯有點心神不寧,似乎在準備著甚麼。
她先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運動服,長髮束起,又反復檢查自己的背包,裡面似乎裝著一些小型設備。
黎小晚則早早換好了衣服,是一件上次她去讓筱月給她買的、帶鉚釘的黑色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臉上甚至偷偷抹了點口紅,眼神里閃爍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和期待,像個要去參加某種危險派對的問題少女。
「我帶小晚出下樓一趟。」臨出門時, 筱月帶著黎小晚對我說,「晚飯可能不回來吃了,你不用煮我們兩個的晚飯了。」
「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們?」 我佯裝無事地問。
「不用,我和黎小晚就在附近,她在家裡悶太久了不好,我帶她去逛一逛街,順便買點女孩子用的東西。」 筱月避開我的目光,拉起黎小晚的手,「出門了,小晚。」
我看著她們兩人出門,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在門口站了足有一分鐘,然後才醒起來甚麼重要事情似地,慌忙衝回臥室,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連帽衫和灰舊褲子,戴上帽子和口罩。
從玄關抽屜里拿出那根警棍塞進後腰,又抓起一個平時買菜用的環保布袋作掩護,趕緊出門,我沒有坐電梯,而是從樓梯快步跑下。
跑到小區門口時,正好看到筱月和黎小晚在路邊攔出租車。
我躲在一棵行道樹後,看著她們上車,記下車牌號,等出租車開出一段距離後,我才迅速跑到小區外的非機動車停放區,推出了我那輛平時很少騎的舊自行車——摩托車聲音大,而且筱月太熟悉我的摩托車了,以她作為刑警的敏銳觀察力,很快就發現我在跟蹤她和黎小晚,而這輛舊的自行車在這種城市跟蹤中反而更靈活隱蔽。
我蹬上自行車,幸好筱月她們的出租車沒有走大路,我得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出租車後面。
得益於早年警校的訓練和基層工作的經驗,我掌握著基本的跟蹤與反跟蹤技巧。
我盡量選擇與出租車平行的非機動車道,或者利用紅綠燈的間隙拉近距離,確保不跟丟。
出租車一路向城市邊緣駛去,穿過越來越冷清的舊街區,最後停在了一條已經沒甚麼人氣的商業街路口。
筱月和黎小晚下了車。我也急忙在拐角處停下自行車,閃身躲進一家已經關門的小賣部屋檐下,悄悄探出頭觀察。
筱月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看了看,似乎在確認地址。黎小晚則興奮地東張西望,對周圍破敗的環境毫不在意。
接著,筱月帶著黎小晚走向商業街深處,在一家看起來生意冷冷清清、招牌都有些褪色的茶室門口停下。
茶室名字很普通,叫「清心茶捨」,但此刻看來,更近似於接頭的地點。
筱月先是在茶室門口站定,目光如炬地掃視了一圈,包括對面關閉的店鋪、空蕩蕩的街道,以及茶室旁邊狹窄的巷道。
她的神情異常緊張,手一直插在運動服口袋里,我猜裡面應該放著警械或者錄音設備。
確認沒有明顯異常後,她才對黎小晚低聲說了句甚麼,然後指了指茶室斜對面一個廢棄的、堆著雜物的報刊亭,那裡正好可以隔著不寬的步行街道,清晰觀察「清心茶捨」臨街窗戶的一角。
黎小晚會意地點點頭,比出了個「OK」的手勢,貓著腰,靈活地躲進了那個報刊亭的陰影里。
安排好了黎小晚,筱月調整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頭髮,推開了茶室那扇玻璃門走了進去。
我躲在遠處,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茶室的玻璃門上貼著磨砂膜,看不清裡面的具體情況,只能隱約看到人影晃動。
我觀察了一下地形,茶室側面有一條狹窄的、堆滿垃圾的防火巷。
我繞到茶室側面,那裡有一扇很高的、裝著鐵欄桿的氣窗,玻璃是透明的,位置很高,但能看到裡面的情形。
我確認四周無人之後,再快速從旁邊的雜物堆里搬來幾個廢棄的塑料筐,小心翼翼地迭起來,踩上去,剛好能讓眼睛越過氣窗下沿,看到茶室內部的一角。
茶室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老舊的日光燈管發出的白熾光。
傢具是老式的藤編桌椅,雖然看起來冷清,但茶室裡邊卻意外地有不少客人正在品茶交談,一旁服侍客人、給客人煮水泡茶的女侍應卻是每一位都穿著花紋多樣的無袖旗袍,袒胸露背、濃妝艷抹的,一眼瞧上去便知道不是甚麼正經女侍應。
我看到筱月坐在靠窗的一張茶桌,側對著我這個的視角,腰背筆直。而她對面正坐著的,就是我的父親,李兼強!
父親身上還是那件半舊皮夾克,梳了大背頭,神色油光水滑的,肩寬體壯的,精神頭和面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混不吝笑意,正對著筱月愜意的說著些甚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放鬆得很。
而筱月一直她不苟言笑地聽著父親的言語,挺直的腰背未曾放鬆過,不用言傳便能感受到她身上散髮出來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我努力竪起耳朵,但氣窗隔音,加上距離遠,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一點點模糊的聲音。
我努力辨認著口型,結合零星傳來的詞語,拼湊著他們的對話。
一開始似乎是正常的「情報交換」的樣子,直到父親身體前傾,表情變得認真了些。
筱月微微側頭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或者簡短地問一句,再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和筆,一邊聽著父親李兼強的話語一邊快速地記錄著。
筱月記下後,會抬頭注目他一眼,鷹隼般的眼神似乎在初步判斷他情報的真偽,父親則會擺出拍著胸膛「打包票」的樣子。
「…碼頭…三號倉庫……姓劉的…」 我只能從父親的大咧咧的口型里判斷出來這幾個字,大概是關於黎東諶可能利用的貨運點和聯繫人吧。
「…如彬…生面孔…」
這應該是父親在說與我有關的情報,這一段筱月聽得異常仔細,還向父親那邊反復確認著甚麼。
但她的身體始終與父親之間隔著至少半張桌子的距離。
李兼強說著說著,似乎想往前湊近一點,手似乎想越過桌面去拍筱月的手背,但筱月像是早有預料,在他手伸過來的瞬間,自然地抬起手,捋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父親臉上那抹油滑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訕訕地收了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目光卻一直黏在筱月臉蛋上,眼神里的欣賞和貪欲毫無保留。
「筱月,」 我聽到父親他似乎是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透過氣窗隱約傳來,「不是爸誇你,你是真行。這身便服穿在你身上,比那些小姑娘的時髦衣裳都好看。瞧瞧這腰身,這腿……」
他目光在筱月的嬌軀逡巡,「還有這張臉,嘖嘖,怎麼看都看不夠。難怪爸這心裡啊,老是惦記著你。」
筱月臉上沒甚麼表情,只冷冷地掃了李兼強一眼,也提高了音量說,「李兼強,」 她直呼父親的本名,「我們說好的,只談情報。如果你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該你的線人費,一分不會少你,但以後,就別再找我。」她的語氣強硬,聽起來像是不給父親絲毫轉圜餘地。
李兼強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他擺了擺手,說,「行行行,說正事,說正事。爸這不是看你繃得太緊,開個玩笑嘛。」
筱月沒接話,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眸瞧著他,等他繼續說情報。
李兼強清了清嗓子,變得「正經」起來,說,「剛才說的那些,是爸能打聽到的。但要挖出黎東諶那老狐狸現在的確切窩點,還得下點功夫。不過筱月,爸有門路。黎東諶跑路前,在城南那邊養了個小情婦,是個大學生,叫小雅。黎東諶很寵她,說不定在她那兒留了後手或者線索。這姑娘膽子小,貪玩,常去‘藍調’酒吧。我可以安排人,或者……我親自去,跟她‘聊聊’。」 他說「聊聊」兩個字時,語氣曖昧,眼神閃爍。
筱月的眉頭蹙緊了,她顯然聽出了李兼強話里的不懷好意,也明白他所謂的「聊聊」意味著甚麼。
但她沒有立刻反對,只是沈默著,似乎在權衡利弊和風險。
「還有,」 李兼強繼續加碼,表情變得「擔憂」起來,「關於如彬那邊,風聲越來越緊了。我聽說,黎東諶是真急了,放話出來,要給如彬點‘顏色’看看。不是嚇唬你,筱月,道上真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愣頭青在打聽如彬的日常路線。爸是真擔心啊,如彬那孩子,實誠,沒啥防人之心,每天在所里、街上跑,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他刻意將「危險」描述得模糊而迫在眉睫,成功地在筱月臉上看到了更深的焦慮和不安。
「你有甚麼辦法?」 筱月問。
「辦法嘛肯定會有,如彬也是我的兒子嘛,。」 李兼強慢悠悠地說,身體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姿態,「爸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總有幾個,我安排兩個靠得住的兄弟,暗中在外圍盯梢,有甚麼突發狀況立刻通知你。」
父親的話聽得我心中嫌惡,他除了給我和我媽付贍養費,在我和筱月結婚的時候來過了一下場,哪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筱月陷入了更深的沈默。
她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那些線索,又抬頭看了看茶室窗外——她應該是在看黎小晚藏身的方向,那個女孩此刻正興奮地等待著某出「好戲」上演。
「情報,」 筱月終於開口,「關於黎東諶情婦和貨運碼頭的線索,你要盡快覈實,給我準確消息。至於如彬的安全…你安排人,但只能是暗中觀察,絕不能幹擾他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不能讓他察覺。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而不是擅自行動。」
這是筱月權衡之後,為我爭取到的「安全」方案,利用用父親的人做一道外圍的、不可靠的「預警線」,同時緊緊抓住黎東諶的線索,力求盡快破案,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父親李兼強說,「沒問題,筱月,爸辦事,你放心。都是為了如彬好。」 他搓了搓手,身體又往前湊了湊,「你看,這正事談得差不多了,爸也給出了誠意。那咱們這‘賬’…是不是也該結一下了?」
來了。
最令人作嘔的部分來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踩在塑料筐上的腳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手指緊緊摳住了冰冷粗糙的牆壁。
筱月……她會怎麼做?
再次屈從嗎?
為了那些尚未兌現的「保護」和「線索」?
筱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李兼強,那雙漂亮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凜然寒意,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茶室里昏暗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令她筆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愈顯英挺
筱月說,「爸,你是如彬的親生父親,我們之間雖然有過肌膚之親,但是…我們不能再繼續那樣子…」
她停頓了許久,神色哀愁,好一會之後,才繼續說,「我們之間,只有情報合作。你要的‘賬’,上次在樓梯間,我已經做出很大讓步,給爸你結清了。如果你得寸進尺,或者以為可以利用如彬的安全和我保持背德關係,那我現在就明確告訴你——」
筱月陡然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因為她的突然動作而有些愕然的父親,身上那股刑警隊長的凌厲氣勢驟然爆發出來,竟讓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父親也為之一窒。
「那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筱月一字一句的說著,「你剛才提供的線索,我會去覈實。如果屬實,該你的線人費,我會按規矩申請支付。但以後,我希望你可以當好如彬的爸爸,不要再對你兒子的媳婦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
父親李兼強聽完筱月的話,嘆了口氣,拿出一根煙用火柴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你說得當然沒錯,筱月。可是爸這個人就是好色,人老心不老。我就只是想和你多親熱幾次,況且,自從鉑宮酒店當臥底的時候起,你不就挺享受和爸親熱時候的感覺嗎?如彬那樣子肯定滿足不了你……」
「夠了!爸,不要再說了!」筱月冷硬地截斷了父親的言語,她臉色在父親提起鉑宮酒店臥底往事的時候明顯心慌意亂了,「我要走了,以後有任何情報手機聯繫我就好了,不用老是見面談。」
言辭,筱月已經走向了茶室的門口,手握住了玻璃門的把手。她停下腳步,眼角的余光瞥了父親一眼,便匆忙推門離開了「清心茶捨」。
茶室內,父親盯著筱月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中仍帶著無法割捨的貪欲,抽了不到一半的香煙被他摁滅在垃圾桶里。
我躲在氣窗外,看著筱月快步走出茶室,徑直走向黎小晚藏身的報刊亭。她一把將還在探頭探腦的黎小晚拉了出來,黎小晚因為沒有見到」預期」而有些不滿和困惑,筱月和她低聲說了句甚麼,便拉著她往街口走,步伐又急又快。
黎小晚似乎還想說甚麼,回頭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又被筱月用力拉了一下,只好搖搖晃晃地跟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直到兩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見,我才從塑料筐上跳下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維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
我靠在的牆壁上,心臟還在加速跳動著,胸腔里卻湧動著不可名狀地情緒。
筱月……她拒絕了,沒有再次屈從。
雖然她看起來是那麼強硬,可是父親李兼強一說到鉑宮酒店的臥底往事時,筱月表現出來的心慌意亂似乎更加真實。
難道說,筱月在鉑宮酒店臥底成「小鶯夫人」的時候,便對父親李兼強漸漸因性生情了嗎?
我想否認這個念頭,可是,如果是徹底厭惡父親的話,筱月是不會在警局的辦公室里獻出自己的嬌軀去完成父親李兼強的「心願」的。
反過來說,大概沒有幾個女人能在生理徹底抗拒父親李兼強「雄厚」資本在性愛時帶來的極樂肉體快感,筱月雖然是女刑警,可她也是女人,甚至因為保持鍛鍊,她的肉體感覺會比普通女人更加發達,也會令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與父親李兼強性愛時的極樂快感。
筱月的心裡肯定也沒辦法徹底割捨與父親李兼強性愛時的感覺,所以才會在父親提起往事時心慌意亂,冷硬地截斷父親的話語,不讓他勾起自己掩埋在心底的記憶。
想到這些,我心亂如麻,卻又無計可施。
我沒有父親那樣子的性能力資本,筱月那天生美妙的軀體徬彿是為了榨精而來的,我即便經過了虞若逸的「陪練」也無法比得上父親李兼強。
我推著自行車,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冷風吹在臉上,稍微讓我清醒了一些。不管怎樣說,筱月剛才的表現,讓我生出了一絲希望
回家之前,我順便在樓下買了菜和肉,也買了點零食給黎小晚。
我來到家門口,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筱月和黎小晚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筱月坐在客廳沙發上,神色平靜,黎小晚則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地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看見我進來,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你回來了。」 筱月看到我回家,說。
「嗯,我剛剛出去買菜了。」我提起手裡的菜和肉給筱月看了看,說,「晚飯我來熬個湯,你和小晚看會電視吧。」
我把買回來的零食先遞給黎小晚,再提著環保袋里的菜和肉往廚房裡走。
接下來的好幾天,筱月手上調查黎東諶的案子因為父親李兼強的提供的情報而終於有了一些「進展」。
最大的改變就是筱月不再像之前那樣終日緊蹙眉頭,雖然依舊忙碌,但眼神里多了些光亮和欣喜。
她會家裡叫上我幫忙一起熬夜整理案情材料,在客廳的白板上寫寫畫畫,梳理案件的線索鏈條,有時候甚至會不自覺地哼起歌兒來。
因為時間有了餘裕,筱月對我也比之前更溫柔體貼,會主動問我派出所出勤累不累,飯後幫忙洗碗晾衣服,晚上還會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時,把頭輕輕靠在我肩上。
久違的、屬於「家」的溫馨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黎小晚看起來也「安分」了許多,不再動不動就提買煙買酒,也不再故意說些陰陽怪氣的話試探我和筱月。
大部分時間,她要麼在房間里看那些時尚雜誌,要麼就坐在一邊,看筱月在白板上梳理案情,目光里帶著好奇和評估。
筱月心情好的時候,甚至會主動跟她說幾句案情的發展,問她一些關於她父親公司、人際關係的問題。
黎小晚的回答會說一些看似無關緊要、但仔細琢磨又似乎有點關聯的信息,像是「我爸好像挺看重城南那個倉庫」、「他有個朋友是做貨運的,姓甚麼來著……」
筱月把這些信息記錄整理下來,然後拍拍她的肩膀,誇她一句「有進步」。
每當這時,黎小晚就會撇撇嘴,不以為意。
我知道,這些「進展」里,有父親李兼強之前在茶室透露的關於「情婦」和「貨運碼頭」的線索,但似乎更多是來自黎小晚那些看似無意、實則指向性明確地「提示」。
筱月沒有跟我明說案情,但她的興奮和偶爾看向黎小晚時的若有所思,都讓我隱隱覺得,黎小晚提供的線索,恐怕比李兼強的更有價值。
這女孩,手裡果然攥著真東西,只是之前一直不肯吐露。
現在,或許是筱月那天在「清心茶捨」與父親李兼強「交易」的起了作用,她在一點點往外放跟她爸黎東諶有關的情報。
我和筱月也因此對黎小晚的看管,在不知不覺中松懈了些。
她不再被時刻盯著,晚上也可以在自己房間里待著,只要不吵鬧就行。
我們甚至覺得,這孩子或許沒那麼壞,只是缺乏管教,現在「合作」態度良好,以後只要好好上學,也會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