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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頁

然而,我和筱月都低估了黎小晚。她的「安分」從來不是真正的安分,而是等待時機的蟄伏。她的報復心和對「刺激」的渴望,也從未消失。

變故發生在一個看似平靜的週末晚上。

筱月白天帶隊去核查了黎小晚提到的一個位於城南的、黎東諶公司名下的舊倉庫,雖然沒有抓到黎東諶本人,但發現了大量尚未轉移的制毒工具和部分原料,算是重大案情突破。

筱月心情極好,晚飯時還破例喝了小半杯紅酒,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神采飛揚,她甚至笑著給黎小晚夾了塊排骨,說,「小晚,這次多虧了你提供的線索。繼續努力,等案子破了,阿姨給你記一功。」

黎小晚嚼著排骨,含混地「嗯」了一聲,臉上沒甚麼表情。

晚飯後,筱月又去書房整理了一會兒材料,然後出來說有點累,想早點洗澡休息。

她進了主臥衛生間,水聲嘩嘩響起,黎小晚在客廳晃了一圈,說回房間看書,我沒說甚麼,去了陽台把昨天曬的床單、枕套一件一件收回來。

大概九點半左右,我正想去問問筱月要不要喝點熱牛奶,手機突然響了。

是所里的電話,有個緊急的鄰里民事糾紛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我跟衛生間里的筱月喊了一聲,她應了聲「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便匆匆換了衣服出門。

處理完糾紛,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我騎著摩托車往回趕,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快到小區門口時,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我們家所在的樓層,主臥的燈亮著,但黎小晚那個房間的窗戶…一片漆黑。

我心裡咯噔一下。筱月在主臥,黎小晚的房間燈怎麼會關這麼早?自從她來我們家,熬到十一二點鐘睡覺都算早的。

我加快速度停好車,衝進電梯。回到家,我直奔主臥,筱月剛洗完澡,正在吹頭髮。

「筱月,小晚呢?」 我急聲問。

筱月關了吹風機,疑惑地看著我,說,「在她房間吧?怎麼了?」

「她房間燈是黑的!」 我轉身就去敲黎小晚的房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我擰了擰門把手,鎖著。

「黎小晚!開門!」我大聲喊。

沒有聲音。我心一沈,用力撞了一下門,老式的門鎖並不十分牢固,被我撞開了。房間里空無一人,床鋪凌亂,窗戶鎖著,人不見了!

「小晚?!」 筱月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扔下吹風機衝過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慌亂,「她…她甚麼時候出去的?鑰匙…鑰匙都在我們這裡啊!」

我們檢查了門窗,都從裡面鎖得好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手裡有我們不知道的鑰匙。

我想起她之前盯著我公文包的眼神,還有那次「紙巾」事件後她異常的安靜…難道她那時候就偷了我的備用鑰匙?

就在這時,筱月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她快步走過去拿起來,看到來電顯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看了我一眼,鎮定的說,「如彬,我去陽台接個電話。」

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慌亂和懇求,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陽台,關上了陽台的推拉門。她顯然不想讓我聽到通話內容。

我站在客廳,看著陽台上筱月模糊的、背對著我的身影,她似乎在急切地說著甚麼,肩膀抖動著。

七八分鐘之後,她掛了電話,拉開陽台門走了回來,臉色鐵青。

「如彬,」 她走到我面前,說話聲音有些發乾,「刑警隊裡有點急事,我現在必須要出去一趟。小晚…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你別擔心,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黎小晚去哪兒了?筱月,到底怎麼回事?」 我抓住她的胳膊,焦急地問。

「我去處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筱月避開我的目光,掙脫我的手,快步走向臥室,「我去換衣服,你就在家,哪裡也別去,聽到沒有?這是為了你的安全。」

她語氣里的不容置疑讓我心頭疑雲更重。

安全?為甚麼我待在家裡就安全?黎小晚跑出去了能去找誰?

黎小晚真不愧是個「問題少女」,淨給我和筱月舔大麻煩!

筱月很快換好了衣服。不是睡衣,也不是便服,而是一套深藍色的警用常服,她理好領口和肩章,將長髮在腦後輓成一個一絲不苟的發髻。

燈光下,她穿著警服的身姿挺拔如松,腰肢被皮帶勒得纖細,胸前的曲線在挺括的布料下起伏,合身的警褲包裹著她修長筆直的雙腿。

明明是一身代表紀律和威嚴的制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在這種情境下,只讓我感到更加心慌。

「筱月,我跟你一起去!」 我脫口而出。

「不行,如彬。」 筱月斷然拒絕,她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嚴厲之後迅速變得溫柔,說,「如彬,你聽我說。這件事可能涉及到黎東諶那邊,我不確定外面有沒有人盯著。你留在家裡,鎖好門,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我帶了槍,也叫了魏汝青臨時支援,不會有事的。你跟著去,反而會讓我分心。」

她提到「黎東諶」,提到「槍」和「魏汝青」,這讓我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嚴重。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筱月,我……」

「如彬!」 筱月打斷我,她轉過身,雙手抱了抱我的肩膀,再注目著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擔憂,更有懇求,「求你了,就這一次,聽我的。在家等我。我保證,會把小晚安全帶回來。如果你跟著,萬一出了甚麼意外,我…我承受不起。你明白嗎?」

她的眼神讓我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我明白她的顧慮,也明白她此刻承受的壓力。我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筱月似乎松了口氣,快速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槍套和裝備,又拿起手機撥通了魏汝青的電話,一邊低聲交代著甚麼,一邊快步走向玄關。

她沒有披外套,就這麼一身筆挺的警服,消失在了門外。

門關上的瞬間,我像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家裡一片死寂,只有時鐘滴答作響。

黎小晚失蹤,筱月獨自涉險……各種不祥的預感在我腦海中翻騰。坐以待斃?不,我做不到。

我猛地站起來。筱月不讓我去,是怕我有危險,怕我添亂。但我不能就這麼乾等著。

我是警察,儘管只是個派出所所長,但我也有我的責任和能力。

至少,我可以遠遠地看著,確認她們的安全,萬一……萬一有甚麼危險情況,我也能及時幫上忙。

我衝進臥室,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半舊深色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從玄關抽屜里拿出那根伸縮警棍塞進後腰,又抓起一個帆布包,從樓梯飛奔而下。

跑到小區門口,正好看到筱月開著她那輛單位的白色捷達公務車駛出小區。我迅速跑到路邊,攔下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跟上前面那輛白色捷達。別跟太近,別被發現了。」 我壓低聲音說。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可能覺得我打扮可疑,我趕忙拿了張百元大鈔遞在他手裡,司機收了錢,看到我急切的神情,也沒多問,一踩油門跟了上去。

筱月的車開得很快,但路線我很熟悉——正是去往上次那家「清心茶捨」的方向。

我的心沈了下去。果然又是那裡。李兼強,黎小晚……他們到底在搞甚麼鬼?

出租車遠遠地跟著,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夜晚的街道車流稀疏,跟蹤並不困難。

十幾分鐘後,筱月的車停在了那條熟悉的老舊商業街路口。

她下了車,沒有立刻走向茶捨,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似乎在等人。

我讓出租車在更遠一點的拐角停下,付了錢下車,躲在一家早已關門的水果店招牌後面觀察。

很快,另一輛公務車悄無聲息地駛來,停在了筱月車後。

駕駛門打開,魏汝青穿著便服跳了下來,快步走到筱月身邊。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魏汝青點頭敬禮,沒有跟著筱月進去,而是守在了茶捨後門的位置,觀察著周圍。

筱月在給魏汝青下達完指示之後,再度推開「清心茶捨」那扇玻璃門,走了進去。

看到魏汝青在外面警戒,我稍微松了口氣。

但筱月獨自進去,還是讓我揪心。我觀察了一下地形,繞到茶捨側面,準備還像上次一樣,從那個氣窗偷看。

然而,當我剛靠近那條堆滿雜物的防火巷時,卻意外地發現,那個我上次用來墊腳的廢棄塑料筐旁邊,似乎蹲著一個小小的黑影!

我心頭一跳,立刻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我看清了——是黎小晚!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正蹲在那堆塑料筐後面,背對著我,聚精會神地透過那個氣窗縫隙往里看,一隻耳朵上還戴著一隻耳機,手裡似乎拿著一個小型設備,屏幕閃著微弱的綠光,像是在監聽甚麼。

她竟然在這裡!而且看樣子,她已經在這裡偷窺,或者說「監聽」有一會兒了,這丫頭她早就溜出來了!

怒火和被愚弄的寒意瞬間衝上我的頭頂。我悄無聲息地靠近,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抓住了她拿著設備的手腕!

「啊!」 黎小晚嚇得低叫一聲,猛地回頭,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張寫滿驚愕的稚氣臉蛋。

但當她看清是我時,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無恥的鎮定,甚至嘴角還勾起狡黠的笑容。

「噓——」 她把食指竪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飛快地按停了設備的錄音或監聽功能,然後壓低聲音,笑嘻嘻地說,「警察叔叔,你也來啦?正好,一起看戲啊,位置我都佔好了。」

她說著,還往旁邊挪了挪,給我讓出氣窗的視野,又把那只耳機摘下來,遞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惡作劇般的邀請。

我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用力捏著她的手腕,壓低聲音怒斥,「黎小晚,你搞甚麼鬼!誰讓你大晚上偷跑出來的?你知不知道筱月有多擔心你?!你在這裡幹甚麼?!」

「疼疼疼!」 黎小晚齜牙咧嘴,但沒有掙扎,反而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輕點,警察叔叔,別吵到裡面!我在‘看戲’啊。上一次沒看到警察叔叔的爸爸和警察阿姨發生點甚麼太不過癮了,我就趁著今天晚上再給警察叔叔的爸爸創造一次‘機會’。警察阿姨這次還穿著警服呢,帥呆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松開了黎小晚的手腕,但沒接她的耳機。

我湊到氣窗縫隙前,眯起眼往里看。

茶室內部的光線比上次昏暗了一些。

我看到筱月側對著我和黎小晚的這個方向,站在包廂的雅座裡面,正好可以讓我和黎小晚透過高點的氣窗清楚瞧到裡面的情形。

筱月與坐在雅座對面沙發上的我的父親李兼強對峙著,他的樣子很上一次沒甚麼兩樣,神色悠閒。

由於角度和比上次還遠的距離,加上茶室內似乎放著若有若無的輕音樂,我根本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只能接過來黎小晚笑嘻嘻遞過來的監聽耳機。

「這副監聽耳機是哪裡來的?」我問黎小晚,「你必須實話實說!」

「別那麼凶嘛,警察叔叔。」黎小晚臉上完全沒有害怕我樣子,說,「我今天晚上偷偷用了警察阿姨的手機,模仿阿姨的口音打了個電話給你爸,約他出來這裡見面。」

「…黎小晚,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斥責她好。

「我和警察叔叔的爸爸見面之後就單刀直入的問他想不想再和警察叔叔的老婆見面,只要用我失蹤了這個說法肯定能把警察阿姨騙到這間茶捨里來。」

黎小晚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豐功偉績」,「我的唯一要求,就這副監聽耳機啦,讓我一邊偷看一邊偷聽警察叔叔的爸爸能不能再次讓’泡到’警察阿姨,這種戲碼比任何電視劇都好看一萬倍的說!」

我無話可說,心裡氣得只想把她抓進少管所里,直接關押到單人間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闖出甚麼禍事來!

黎小晚拉了拉我的衣袖,說,「警察叔叔看樣子就是偷偷跟著過來的,既來之,則安之,咱們正好一起看看警察叔叔的妻子會怎麼樣子吧。」

我雖然不想承認,但最終也只能把黎小晚遞過來的監聽耳機帶上耳朵。

「……黎小晚人呢?」監聽耳機里傳來筱月的質問聲。

父親李兼強攤了攤手,似乎在解釋甚麼,表情帶著無奈和委屈,監聽耳機因為電流不穩,聽不清父親說了甚麼。

「…胡鬧!…威脅?……」 筱月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怒意,但仍有點聽不清。

父親連忙擺手,身體前傾,急切地說著甚麼,手指還指了指茶室門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筱月似乎不為所動,她帶著壓迫感朝著父親的座位走了一小步,抬起手,手指虛點著李兼強,聲音因為激動而從耳機里隱約傳來,「…李兼強!我警告你!別想再耍花樣!黎小晚要是少一根頭髮,我…」

就在這時,黎小晚調試了一下監聽耳機的頻率和天線。

雖然聽起來仍有些失真和噪音,但已經清晰了很多,這時我才不得不承認,不可以小覷黎小晚這個未成年女學生。

「…筱月,爸真沒騙你!」 耳機里是父親李兼強急切辯解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委屈和討好,「是那小丫頭片子自己偷偷用你的手機,打電話把我約到這裡來的,她在電話里還說甚麼‘如彬被綁架了’讓我快點過來‘清心茶捨’交換情報和商量對策,我也擔心如彬,就趕緊來‘清心茶捨’等你了,這不是等了好久沒有見到你,我給你打電話了,才弄清楚原來是黎小晚偷用你的手機約我過來來。」

「不可能,爸,你肯定沒跟我說實話!」 筱月直截了當地戳破了父親的謊言,「黎小晚肯定和你說過其他事情。哼,不過,她那個丫頭的心思也不會太難猜。上次她沒偷窺到我和你之間發生點甚麼,所以才做出這次更出格的事情來,我有說錯嗎,爸?」

「嘖嘖,不愧是女刑警。」在我旁邊的黎小晚輕聲細語的贊嘆著,「我教給那個‘老流氓’的話果然騙不到她。」

我擰了一下黎小晚的耳朵,怒視著她,她吐出小舌頭調皮一笑,繼續一邊偷窺一邊偷聽著。

「天地良心!」 耳機里父親李兼強叫起屈來,說了點實話出來,「筱月,跟我可沒關係!是那小丫頭片子自己精,偷看到咱們上次在你家樓梯間的事情後上癮了,還威脅我,說我要是不滿足她的偷窺欲,讓她再看一次戲,她就跑去告訴如彬,說我…說我欺負你,說咱們之間有貓膩!你說這…這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先答應她,把她哄住!。」

他在極力撇清自己,把責任全推到黎小晚頭上,同時暗示黎小晚的威脅會直接影響到我和筱月的關係。

這一招很陰險,既解釋了自己的「無奈」,又再次戳中了筱月的軟肋——怕我知道真相。

父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就算是筱月也沒法準確判斷,但黎小晚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她必須得先把黎小晚這個案情關鍵人證找回來。

「黎小晚說…她想看戲。」 筱月再次開口質問,「看甚麼戲?爸,她到底跟你說了甚麼?!」

父親李兼強似乎也有些急了,說,「黎小晚就是個小變態,她說上次在樓梯間沒看夠,還想再看一次!還說甚麼…要看得清清楚楚!筱月,你說這像話嗎?這能怪我嗎?是那小丫頭自己心理扭曲!」

「所以你就答應了?你就由著她胡鬧?!」 筱月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沒答應,我哪敢啊!」 父親連忙否認,但語氣隨即又變得曖昧而油滑起來,他讓筱月先坐下來,別惹得周圍人的注目,再繼續說,「不過筱月……爸說句實話,那小丫頭雖然可惡,但她的話…也不是全沒道理。你看,黎東諶現在暗地裡潛逃,還放出風來懸賞要動如彬,一旦黎小晚不在你的掌控中,或者黎小晚瞎鬧出了甚麼事情的話,黎東諶說不定會耍甚麼狠招出來,案情也會出現變數。」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筱月的反應,在確認筱月她沒有那麼激烈的反應之後,再以「為你著想」的語氣說,「筱月,爸知道你不願意。可咱們這不是沒辦法嗎?為了如彬的安全,也為了盡快抓住黎東諶,徹底了結這事……有時候,一點點‘犧牲’,也是值得的,對吧?」

父親把黎小晚的「看戲」要求,當成了談判的籌碼!

黎小晚的監聽耳機聽到這裡還在暗暗叫好,目不轉睛地盯著雅座里的筱月與父親,一點都不在意身為筱月丈夫的我心如刀絞。

筱月雙手緊握成拳頭垂在身側。她在掙扎,在痛苦地權衡。

一邊是愛人安危的切實威脅和破案的迫切壓力,一邊是人格尊嚴的底線和難以忍受的羞辱,就只是為了滿足黎小晚的「看戲」慾望,筱月已經被逼到了必須做出抉擇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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