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筱月從放在一旁小桌上的銀色亮片手包里摸索出幾張紙巾,沒有先顧自己,而是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摸索著替我先擦拭乾淨我的陰莖,她的動作很輕,帶著做愛之後的溫存。
擦好之後,她才拿另外一些張紙巾去擦乾淨自己的大腿內側,然後把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里。
她湊過來,在我汗濕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帶著口紅殘留的觸感,貼著我耳邊,用很低很低、只有我能聽到的氣聲說,「如彬,很棒…真的。你比以前厲害多了。進步很快。」
我知道筱月說的是剛才我堅持的時間,遠比以前持久,沒有像過去那樣輕易潰不成軍。
可我心裡清楚,比起父親李兼強那晚在百樂門後巷給予她的、近乎殘暴的持久和強度,我這點「進步」恐怕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雖然筱月浪叫得挺大聲的,身體也有反應,但我能感覺到,那離她真正的、被徹底征服和滿足的高潮,應該還有不少距離。
她只是在配合我,在「表演」給隔壁的阿彪看。這個明晰的自我認知讓我心頭那點剛剛升起的微弱自豪感消散無遺。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其實還是不行」,「你其實不用勉強」,但話堵在喉嚨里,沒能說得出口。
筱月似乎察覺到了我情緒的瞬間低落,她抬手,用指尖拂開我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髮,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溫柔而肯定,聲音更輕地說,「別亂想,如彬。我真的…很舒服。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你讓我很安心。」
她頓了頓,似乎想找更合適的詞,但最終只是又親了親我的嘴角,「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嗎?」
我毫不懷疑筱月話里的真誠。我點點頭,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筱月退開一步,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扯了扯身上有些被弄皺的紅色針織衫和短裙,然後轉向212號房與213號房之間的那面牆,故意提高了音量,以那種職業化的「妓女」嗓音,嬌聲說,「謝謝老闆啦~老闆真大方~下次有需要,記得再找我哦,我叫小麗,電話…嗯,下次見面再告訴你啦~」
說完,筱月轉向我,對我比了一個「準備出門」的手勢,然後又指了指自己左耳耳廓後方——那裡吸附著微型通訊器。
我立刻會意,朝她用力點了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明白,會通過通訊器保持聯絡,並隨時準備支援。
筱月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我所熟悉的、屬於夏筱月刑警的冷靜和決斷。她轉身,拉開了212號房的房門。
走廊里昏暗的光線瀉進房間。
筱月側身走了出去,微微扭著腰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略帶拖沓的聲響,一隻手揉著後腰,另一隻手撩了下頭髮,嘴裡似乎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完全是一副「剛完成一單生意」、身心「疲憊」又帶著點滿足的妓女模樣。
筱月剛走出門沒兩步,我屏息凝神,就聽到隔壁213號房的房門傳來了「咔噠」一聲輕響,然後是門軸轉動的聲音。
接著,是阿彪那急色的煙嗓,「喲,妹妹,這就完事兒了?你那老闆…不行啊,怎麼這麼快?」
我悄悄挪到門邊,從門縫里往外看。
只見阿彪果然出來了,他換了件髒兮兮的花襯衫,扣子都沒扣全,露出白胖的胸膛,嘴裡叼著一支燃著的煙,眯著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倚在212號房門框上的筱月。
他的目光像粘膩的舌頭,恨不得把筱月馬上拖進屋裡。
筱月懶洋洋地抬眼皮瞥了他一眼,紅唇一撇,有點不耐煩和市儈的說,「關你屁事。完沒完事兒,錢到手了就行。」 她說著,作勢要走。
「哎哎哎,別急啊妹妹!」 阿彪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臉上猥瑣的笑著,目光在她領口和大腿間打量著,「哥哥我…剛才聽你們那動靜,心癢癢的。怎麼樣,跟哥哥我也玩一把?哥哥我肯定比你剛才那個老闆強,包你爽翻天。」
筱月停下腳步,轉過身,抱著手臂,斜睨著他,說,「你?」 她拖長了語調,「你有錢嗎?我剛可是收了這個數。」 她伸出幾根手指,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價錢。
阿彪拍著胸脯說,「錢不是問題!哥哥我有的是!你看,這是定金!」 他急不可耐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小迭鈔票,在筱月眼前晃了晃,另一隻手就趁機想往筱月穿著皮短裙的臀部上摸。
筱月裝作彎腰整理皮裙裙擺,巧妙地避開了那只咸豬手,然後才直起身,接過那迭錢,手指熟練地捻了捻,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就這點?剛聽你那口氣,還以為多大方呢。我這可是‘頭牌’的價。」
「好說好說,上去再給,上去再給!」 阿彪搓著手,急不可耐,又去摟筱月的肩膀。
筱月這次沒躲,但身體微微側著,沒讓他完全摟實,只是用肩膀頂著他往樓梯方向帶,聲音也放軟了些,帶著勾引,「那…去你那兒?就樓上那間?」
「樓上313號房,乾淨,安靜!」 阿彪忙不迭地點頭,終於得逞地攬住了筱月的肩頭,半推半摟地帶著她往三樓走去。
筱月的高跟鞋聲和阿彪趿拉著拖鞋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從門縫里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筱月單獨跟他上去了。
我立刻關上門,迅速按下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開關,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魏警官,目標已帶夏隊前往三樓313號房。按夏隊剛剛的臨時指示,我們要對213號房進行搜查。我目前在212,請求立即與我匯合。」
「收到。兩分鐘內到。」 魏汝青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沒有絲毫遲滯。
不到兩分鐘,212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三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我趕緊開門。
魏汝青還是那身黑色衝鋒衣,短髮利落,鏡片後的眼神銳利。
她朝我點點頭,沒有多餘廢話,直接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黑色工具腰包里,取出一個比香煙盒略大的警用電子開鎖器。
「你警戒四周。」 她低聲說,然後敏捷地閃到213號房門口,蹲下身,將開鎖器探針小心插入鎖孔。
她的手很穩,動作專業,幾乎沒發出甚麼聲音。
不過十幾秒鐘,只聽鎖芯內部傳來極輕微的「咔噠」一聲。
魏汝青收起開鎖器,向我比了個「搞定」的手勢,輕輕擰動門把手,將房門推開一條縫。
我和她魏汝青側身閃入213號房,立刻反手將門帶上。房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門縫底下透進極其微弱的走廊光。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牆上的電燈開關,按了幾下,毫無反應。
「別費勁了,」 魏汝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那個阿彪應該是把房間里的燈路保險絲拆了或者切斷了。這樣只要關上門,裡面就完全是黑的,無論白天黑夜。方便他藏東西,也防止有人誤入或者他自己不在時被人輕易探查。」
她說著,從腰間摸出兩個小巧的強光戰術手電筒,遞給我一個,「用這個。腳步放輕,跟著我,注意腳下和周圍,有可能會有陷阱。」
我接過手電,擰亮。一道集中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這個房間的佈局和隔壁212差不多,同樣簡陋,但更加雜亂。
地上扔著幾個空啤酒罐和快餐盒,一張破木板床,床上沒有被褥,只有一張髒兮兮的草席。
一個歪斜的衣櫃,門半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還有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
魏汝青用手電仔細檢查著地面、牆角、床底,毫無聲息,我也輕手輕腳地仔細檢查另一側。
就在我用手電掃過床底深處,沒發現甚麼異常,準備移開光束時,突然,從那張只有草席的木板床靠牆的角落方向,傳來一聲被甚麼東西捂住嘴後、短促的「唔!唔!」聲。
我和魏汝青同時一震,手電光柱瞬間轉向那個方向,交叉鎖定。
在光柱交匯處,我們看到床板與牆壁的夾縫陰影里,似乎有一團蜷縮的東西在動。剛才我們注意力都在床下和明顯的地方,竟沒發現那裡。
「是誰?!」 魏汝青低喝一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我也渾身緊繃,向前一步。
「唔唔!唔——!」 那團東西動得更厲害了,發出更加清晰的悶哼。
我們小心靠近,手電光徹底照亮了那個角落。眼前的景象讓我和魏汝青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裡竟然是一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被粗糙的麻繩以專業的手法捆住了手腳,蜷縮在床和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里,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她嘴上被塞了一大團看起來像是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用另一截布條在腦後死死勒住,讓她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她身上穿著很單薄——一件緊身的、印著模糊骷髏圖案的黑色小吊帶,一條低腰牛仔褲,褲腰低得露出胯骨和一截彩色的內褲邊緣。
裸露的胳膊和大片腰腹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蹭得滿是灰塵。
她的頭髮很長,染著誇張的亮紫色挑染,此刻凌亂地披散在臉上和肩頭,臉上化著濃艷卻早已被汗水弄花了的妝,黑色眼線糊成一團,深色的口紅也蹭得到處都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大臂外側,紋著一隻張牙舞爪、毒鈎上翹的蠍子,在手電筒光線下顯得相當刺眼。
她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魏汝青和我手裡的手電和警惕的姿態,眼睛里爆發出強烈的恐懼,隨即是拼命掙扎和更加用力的「唔唔」聲,身體扭動著想往後縮,但被牆壁和床卡得死死的。
「別怕!我們是警察!」 我趕緊壓低聲音表明身份,同時和魏汝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惑。
這女孩是誰?為甚麼會被綁在這裡?和阿彪甚麼關係?
魏汝青反應更快,她蹲下身,先對女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速而冷靜地說,「我們來救你,先別出聲,別喊,我來幫你解開。」
說著,她掏出隨身帶的多功能戰術折刀,彈出刀刃,小心地去割女孩腳踝上的麻繩。那繩子捆得很緊,打了不知道是甚麼結。
我也上前幫忙,去解她手腕上的繩結。女孩聽到我們是警察,掙扎稍微緩和了些。
費了些勁,我們才把她手腳的繩索都解開。魏汝青又小心地去解她腦後勒住布條的結。
結解開後,她輕輕將女孩嘴裡的那團布條扯了出來。布條被唾液浸得濕透,還帶著血絲,顯然塞了挺長時間的了,女孩的下巴都有些變形了。
「咳咳!嘔——!」 布條一拿出,女孩就劇烈地乾嘔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抬起被捆得發紅髮紫的手腕,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第一句話不是感謝我和魏汝青,而是帶著滔天怒火的嘶啞咒罵,「我操他媽的阿彪!狗雜種!王八蛋!還有黎東諶那個老不死的,敢綁我黎小晚!等我出去…等我出去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咳咳咳…」
黎小晚?黎東諶?我心猛地一跳,和魏汝青交換了一個眼神。魏汝青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黎東諶?」 我趁她喘氣的間隙,試探著問,盡量讓語氣平穩,「黎東諶是你甚麼人?」
黎小晚抬起頭,用那雙糊著黑色眼影、卻意外清亮的大圓眼睛瞪著我,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唾沫,說,「黎東諶就是我爸!那個老王八蛋,自己跑路了,怕我跟著他拖後腿,還是怕我出去亂說壞他的事?叫他那個傻逼心腹手下阿彪把我抓起來,關在這鬼地方!說甚麼等風聲過去,就放我出去玩!放他媽的狗屁!他就是想關著我!王八蛋!」
她一邊罵,一邊試圖站起來,但因為被綁了太久,手腳血脈不通,剛起身就腿一軟,差點摔倒,我下意識扶了她一把。
黎小晚身上有股濃烈的香水和淡淡的煙草味。
她站穩後,立刻甩開我的手,戒備地看著我們,尤其是看著魏汝青那張沒甚麼表情的、戴著眼鏡的嚴肅臉龐。
「好了,現在你們救了我,謝了。」 黎小晚揉了揉手腕,語氣變得隨意,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扯了扯那件幾乎遮不住多少的小吊帶,就準備往門口走,「沒事了吧?沒事我要先走了。」
「等等。」 魏汝青上前一步,擋在門前,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審視著黎小晚,「你還不能走。黎小晚是吧?你父親黎東諶涉嫌重大毒品犯罪,目前在逃。我們需要你協助調查。」
黎小晚腳步一頓,轉過身,歪著頭看著魏汝青,那張娃娃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冷冷的說,「協助調查?」 她嗤笑一聲,雙手抱胸,這個動作讓她本就豐滿的胸部更加凸顯,「警官,我今年十六歲,未成年人,受《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我爸犯法,關我屁事?我又沒犯法。阿彪非法拘禁我,你們該抓他啊。現在,麻煩讓開,我要出去玩了,憋死我了。」
她說著,又要硬闖。
魏汝青身形不動,只是伸出胳膊攔在她面前,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說,「你現在是重要證人,也是潛在受害者。我們需要確保你的安全,也需要向你瞭解關於你父親黎東諶以及其手下阿彪的情況,請你配合警方的調查。」
「我配合個鳥!」 黎小晚突然炸毛了,她抬手想推開魏汝青的胳膊,但魏汝青的手臂紋絲不動。
黎小晚眼中戾氣一閃,竟然低頭朝著魏汝青攔著她的手臂一口咬去!她動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不良少女打架的瘋癲路數。
魏汝青反應極快,手臂一縮一翻,瞬間反扣住黎小晚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腳下輕輕一絆,動作乾淨利落,瞬間就將張牙舞爪的黎小晚制住,反扭著胳膊按在了旁邊的木板床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黎小晚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死死壓住,臉貼著冰涼的草席。
「唔!放開我!警察打人了!救命啊!強姦啊!」 黎小晚被壓得動彈不得,只能扯著嗓子尖叫,聲音在房間里回響。
我和魏汝青都嚇了一跳,這要是把樓上樓下的住戶引來,麻煩就大了。
「李所,快幫忙!」 魏汝青低喝一聲,手上加力,不讓黎小晚掙扎。
我慌忙上前,抓起剛才割斷的麻繩——幸好沒扔遠——和魏汝青配合,快速但小心地重新將黎小晚的手腕在背後捆住,這次捆得松了些,但確保她無法掙脫。
然後又拿起那塊濕漉漉的布條,看著她怨恨憤怒的眼神,我猶豫了一下。
「黎小晚,你別喊,我們不傷害你。但你現在不能走,也不能喊,明白嗎?」 我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我們是警察,在執行任務。你配合一下,等我們領導過來處理,好不好?」
黎小晚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但也許是看出我們確實沒有進一步傷害她的意思,也許是知道喊叫只會引來更多麻煩,她眼中的瘋狂稍微褪去一點,變成了濃烈的怨恨和不甘。
她終於停止了掙扎,可是仍在尖叫。
我嘆了口氣,還是將布條重新塞回了她嘴裡,不讓她胡亂叫喊,但我這次沒有勒得很緊。黎小晚厭惡地皺緊眉頭,偏過頭去。
魏汝青松了口氣,松開按住她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衝鋒衣。
「李所,你在這裡暫時看住她,別讓她再出聲或亂動。我馬上去樓上找夏隊,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她,看她怎麼處理。」 她語速很快,目光掃過房間,「這裡看來沒有藏毒,但這個女孩是關鍵人證。我會很快回來,有任何突發情況立刻聯繫我。」
「好,魏警官,你快去快回。」 我點頭。
魏汝青不再耽擱,迅速檢查了一下門鎖,閃身出門,輕輕將門帶上。
房間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我手中戰術手電的光柱,照亮了床上被捆著、嘴裡塞著布條、正用那雙畫著糊掉眼妝的大眼睛死死瞪著我的黎小晚。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霉味,還有黎小晚身上那股複雜的氣息。
我和黎小晚倆在黑暗和寂靜中無聲對峙。
手電光下,她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那張帶著稚氣的娃娃臉和濃艷花掉的妝容,還有手臂上那只猙獰的蠍子,組合成奇異而扭曲的觀感。
她不再掙扎,只是用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屑,似乎還有一絲…好奇的打量。
過了一會兒,我見她似乎平靜了些,便試探著開口,聲音放得溫和,「黎小晚,我現在把你嘴裡的布拿掉,但你要保證,不喊,不大叫,可以嗎?我們好好說幾句話。」
黎小晚眼珠轉了轉,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我小心地伸手,將她嘴裡的濕布條取了出來。她立刻「呸呸」了兩聲,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下頜,然後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怨恨淡了些。
「那個阿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他有沒有…對你做甚麼過分的事情?他有侵犯你嗎?」
黎小晚聞言,從鼻子里發出極輕的冷哼,輕蔑的說,「就憑他?就那白皮豬?他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早就閹了他了。我爸讓他看著我,他也就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更沒那個本事。」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著我,「他要真有那本事把我弄服帖了,還用得著大晚上飢渴難耐,聽到隔壁有點動靜就急吼吼地跑出去‘叫雞’?哦,不對,應該是叫了位‘女警察’上去,對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她居然猜得到!
「你…你怎麼猜到的?」 我忍不住問。
黎小晚撇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說「這還用猜?」。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手裡還亮著的手電筒,「關掉,刺眼。我又不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關掉了手電,房間里頓時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
黑暗中,她的聲音更清晰地傳來,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洞察力。
「剛才隔壁房裡的動靜,是你們弄出來的吧?‘謝謝老闆~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哦~’」 她模仿著筱月剛才的語調,學得惟妙惟肖,語氣里的嘲諷意味濃得化不開,「演技還行,就是叫得有點…太使勁了,一聽就是裝的。而且,時間也不長嘛,前戲加正戲,滿打滿算…嗯,不到二十分鐘?中間那姐姐還得抽空演戲說台詞…嘖,真正爽到的部分,恐怕更短吧?警官先生,你這…持久力有待提高啊。」
我臉上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幸虧黑暗掩蓋了我的窘迫。
她居然連這個都聽出來了?
還如此直白地點評!
羞惱和被看穿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但同時,我也暗自心驚,這個黎小晚,觀察力和判斷力未免太過敏銳了。
她不僅從有限的聲音和細節中推斷出了我們的身份、任務,甚至於我的「性能力」。這女孩,絕不簡單。
我沒接她的話茬,沈默在黑暗中蔓延。
黎小晚似乎也不在意,她動了動被反綁的手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說,「餵,警察叔叔,」 她又開口,「你們是想抓我爸,對吧?」
「…他涉嫌犯罪,現在畏罪潛逃,我們需要找到他。」 我謹慎地回答。
「切,跟我打甚麼官腔。」 黎小晚嗤笑,「我知道他乾嘛的。販毒嘛,跟那個甚麼‘蛇魷薩’混在一起。遲早的事。」 她說得輕描淡寫,徬彿在談論一個不相干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接著,是鑰匙開鎖的聲音——不是我們這間,是對面212的門?
不,聲音很近。
隨即,213的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道手電光先照了進來,然後是兩個人影。
筱月走在前面,她已經換回了那件米色風衣,頭髮重新扎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的濃妝洗掉了,眼神冷峻如常。
她手裡還拿著那個銀色小手包。她身後,魏汝青用手銬反銬著阿彪,推搡著他走了進來。
阿彪垂著頭,臉上有幾處新鮮的淤青,顯然剛才在樓上沒少「抵抗」,此刻一臉灰敗。
筱月進門,目光迅速掃過黑暗的房間,落在被捆著手坐在床邊的黎小晚身上,然後又看向我。她對我微微點頭,示意安全。
「夏隊,情況就是這樣。」 魏汝青簡明扼要地彙報,「在213房內發現這名女孩,自稱黎小晚,是黎東諶的女兒,被阿彪拘禁在此。未發現藏匿毒品。」
筱月點點頭,走到阿彪面前,用手電光直直照著他的臉。阿彪被強光刺得眯起眼,偏過頭。
「阿彪,」 筱月嚴肅的開口,與剛才扮演妓女「小麗」時判若兩人,「這女孩是誰?你認識嗎?」
阿彪眼神閃爍,飛快地瞥了一眼黎小晚,立刻搖頭,啞著嗓子說。
「不、不認識!警官,這…這是我今晚叫的一個學生妹,玩的花了點,把她綁起來了…我付了錢的!真的!就是嫖資糾紛!她自願的!」
「放你媽的狗屁!」 黎小晚立刻尖聲叫起來,從床上蹦起來,雖然手被綁著,但氣勢十足,她衝著阿彪啐了一口,「阿彪!你他媽敢做不敢當?我爸讓你看著我,你他媽把我當雞?警察叔叔阿姨,你們聽到了,他承認拘禁我,還污蔑我!抓他,快抓他!」
「你閉嘴!臭婊子!誰認識你爸!」阿彪也急了,紅著眼睛回罵。
「夠了!」 筱月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威懾力,讓兩人都暫時住了口。
她轉向黎小晚,手電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審視這個女孩。
「你說你是黎東諶的女兒,有甚麼證據?」
「證據?」 黎小晚嗤笑,抬起被反綁的手,艱難地指了指自己左臂的蠍子紋身,「這玩意兒,是他去年生日逼我去紋的,說是作為他女兒的‘標記’。夠不夠?不夠我還能說出他屁股上有塊胎記,左邊小腿有道疤是早年打架被人砍的,他最喜歡抽的煙是軟中華但只抽前半截…」 她如數家珍,語氣里滿是嘲諷。
筱月的眼神微微閃動,這些細節,有些是警方已經掌握的,有些則是新的。
她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女孩沒有撒謊。
「就算你是他女兒,也不能證明阿彪是受他指使拘禁你。阿彪說是嫖資糾紛,目前看來,你們各執一詞。」
「我操!」 黎小晚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料到筱月會這麼說,隨即她臉上露出被激怒的神色,「行!你們警察就這水平是吧?好!放我走!我現在就走,我看你們誰敢攔我!我未成年,我沒犯法,你們非法拘禁我試試看!」
她說著,就梗著脖子要往門外衝,完全無視自己被綁著的手和擋在門口的魏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