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我的刑警妻子我的書架 ↗

第31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我早早地騎上摩托去鹿田大區派出所出勤。

派出所走廊里瀰漫著熟悉的灰塵味和舊紙張的氣息。我推門走進辦公區,習慣性地朝靠窗那個虞若逸的座位瞥了一眼——空著。

桌上收拾得很乾淨,只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綠油油的,跟她的人一樣生機勃勃。

往常這個時候,虞若逸應該已經提前到了,要麼在擦桌子,要麼端著兩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一杯放在我辦公室門口,然後眨著眼睛等我誇她勤快。

那種帶著點小狡黠的親暱舉動,像清晨一道活潑的光,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我心裡空了一下,醒起來她現在調去負責鉑宮酒店那片區域的巡邏的轄警了。

也好,離那些烏七八糟的人和事遠一點。我搖搖頭,把這點莫名的掛念甩開,走進所長辦公室。

坐定後,看著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機電話,我想起了昨晚百樂門舞廳的蘇曼,還有她那張印著玫瑰的名片。這事,要不要告訴筱月?

她是天南分局刑警隊的隊長,直接負責黎東諶的販毒案,按理說,我接觸到的任何相關線索,都應該第一時間上報給她。

可手指搭話筒上,我卻遲遲沒有拿起來。腦海裡浮現的是筱月之前在派出所走廊里,她刻意與我保持距離、公事公辦的冷淡神情。

她現在壓力一定很大。

我貿然跑去百樂門,不僅一無所獲,還被百樂門舞廳的女老闆識破身份,還差點惹上麻煩……告訴她,除了讓她更擔心,或者責怪我擅自行動、打草驚蛇,還能有甚麼用?

或許還會讓她覺得,我還是那個需要她分心照顧、能力不足的丈夫。

最終,我松開了手,有些煩躁地拿過一迭待批的日常文件,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剛看了沒幾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

「辦公室門沒鎖,請進。」 我頭也沒抬,應了一聲。

敲門聲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響起。叩,叩,叩。

我心裡那點被蘇曼和虞若逸攪起的煩躁還沒散盡,加上昨晚沒睡好,一股無名火蹭地上來。

我「霍」地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門,語氣不善,「我都說了沒鎖門,怎麼還聽不懂…」

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卡在了喉嚨里。

辦公室門外站著的居然是筱月。

她沒穿刑警制服,而是一身淺米色的長風衣,腰帶松松系著,裡面是件駝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脖頸纖長,肌膚皎白。

她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她似乎剛從外面進來,鼻尖被早春清晨的寒風吹得有點微紅,那雙明亮的眸子正瞧著我,裡面帶著點被打斷思緒的怔忪,隨即漾開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投石入靜湖泛起的漣漪。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給她周身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連臉頰嫩膚上極為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筱月只是站在那裡,便攜著她不自知的明媚妍麗,瞬間衝散了我心頭的焦躁。

「呵呵,李所長,火氣不小啊。」 她嘴角微彎,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有時間嗎?我這邊接到線人傳遞的消息,有外勤任務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立正敬禮,說,「是,夏隊。」

我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想從她神情里找出更多東西。她突然來找我,是因為案件,還是…

「是有甚麼突發緊急情況嗎?線報…來源可靠嗎?」 我刻意加重了「可靠」兩個字,心裡有點緊張,害怕聽到情報是來源於我的父親李兼強。

夏筱月似乎沒察覺我話里的其他意味,只是語氣肯定的說,「市局刑警隊王隊直接轉接過來的情報,黎東諶的一個心腹手下,這兩天可能出沒在鹿田三街的城中村一帶。位置比較模糊,需要秘密摸排。你是這片大區的派出所所長,熟悉情況,就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原來是市局的王隊,不是父親,我心裡舒了口氣,臉上裝作平靜的模樣,說,「明白,夏隊。我先安排一下所里的事情,馬上隨你出外勤。」

因為是秘密搜查,人越少越好。

我快速把今天的日常事務交待給副所長,然後回休息室換下警服,穿上便裝夾克,檢查了一下配槍和彈匣,確認沒有問題。

出來時,筱月已經等在派出所門口了。

她沒開警車,按照她的要求,我在附近的車行租了輛半舊的黑色鈴木摩托車,車身有些經年的划痕,引擎聲音聽起來還算穩。

我跨坐上去,筱月很自然地側身坐到我後面。車子啓動,駛出派出所所在的街道,匯入上午漸漸繁忙起來的車流。

早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在我的臉上有些發緊。身後筱月身體的溫暖,隔著兩層衣料清晰地傳來。

起初,我們都沈默著,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風聲。筱月的手輕輕搭在我腰側,保持著克制的距離感。

直到車子拐上通往城郊方向的主幹道,車輛漸少,她的手臂才緩緩收緊,整個人貼了上來,軟彈的前胸壓在我背上,臉頰也輕輕靠在我右肩的衣料上。

「如彬……」 她的聲音混在風裡,有些模糊,吐出的氣息拂過我耳廓,帶著我熟悉而喜歡的味道。

「嗯,怎麼了?」 我應了一聲。

「昨天在所里…對你那麼冷淡,是不是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筱月歉疚的說,「你別往心裡去。我新調過去,又是直接空降的刑警分隊長,底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是所長,又是我丈夫。我要是對你太親近,別人看了,以後隊伍不好帶,紀律也不好講。」

她解釋得甚至有點過於認真了,像是在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筱月總是這樣,把公與私分得很清,以前是,現在當了領導更是。我當然理解她的難處,也心疼她的處境。

「我知道,」 我側了側頭,讓說話聲能更清楚地傳過去,「我不在意那些小事,你做沒錯,夏隊。」

最後兩個字,我帶了點玩笑的語氣。

果然,筱月聽了在我背上輕輕捶了一下,嗔怪說,「你少來。這裡沒人你還叫我夏隊?」

她說著,手臂又收緊了些,幾乎抱住了我的腰身,放軟聲調說,「如彬,這段時間為了案件,我實在是太忙了,一堆爛攤子,可能會有點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應該道歉的,對不起,我沒有當好你的賢內助。」

這句「對不起」讓我心頭一顫。

我與筱月之間,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簡單直接的交流了。

臥底任務結束後的那段時間,巨大的秘密和難以啓齒的傷痕橫亙在中間,後來又是筱月的調職、新案件,我們都像上緊了發條的陀螺,被各自的責任和心事驅趕著旋轉,少有停下來觸碰彼此的時候。

「你瞎說甚麼呢,」 我空出一隻手,覆在她環在我腰間的手上,她的手有些發涼,我用力捂熱,說,「你忙的是正事,是案件,怎麼會對不起我。我這邊…也挺多雜事。就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別總熬夜看案卷,我怕你眼睛受不了。」

「嗯。」 她答應了一聲,把臉頰更緊地貼在我背上,蹭了蹭。這個依戀的小動作讓我心頭一軟。

「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嗎?我看你今天早上的火氣有點大。」 她又提起剛才的事,語氣關切。

「還行,都是老樣子。」 我含糊道,不想提那些煩心事,「就是所里一些雞毛蒜皮小事比較多,有點心煩而已。」

「心煩的話就別想了,李所長,」 筱月的聲音帶了點狡黠的笑意,原本老實放在我腹部的手,指尖忽然不安分地划起小圓圈,隔著夾克和毛衣,那細微的觸感撩撥著我的神經,「想點開心的不就好了,比如說…想想我?」

我喉嚨一緊,車身都跟著輕微晃了一下,我趕緊穩住,說,「筱月,我正在騎車呢…」

「騎車怎麼了?」 她還理直氣壯地,指尖慢慢上移,從腹部游走到了胸膛,隔著衣服,若有似無地觸摸著,「我又沒妨礙你。就是…檢查一下,我老公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嗯…好像是瘦了一點?」

她的手指在左胸某處按了按,那裡靠近心臟。

「真的別鬧,筱月…」 我空出一隻手來想去抓住她作亂的手,她卻靈巧地躲開,反而順著我的手臂向上,繞過肩膀,最後停在我的臉頰旁,帶著涼意的纖長十指撫過我的耳廓與下頜。

「耳朵紅了,如彬。」 她輕笑,氣息噴在我的耳後。

我能想象得到她此刻臉上促狹又帶著柔情的神色。

「怎麼還是這麼不經逗啊,以前在警校,我撩你的時候,你也這副怕癢的樣子。」

久遠的記憶被筱月的言語勾起。

警校訓練場邊的大樹下,她也是這樣,趁人不注意,飛快地湊過來親一下我的臉頰,或者用指尖撓我的手心,然後在我臉紅耳赤、手足無措時,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貓。

那時候的她,還沒經歷後來這麼多風雨焠鍊,便如現在虞若逸那般,有著少女的嬌憨與大膽。

「那能一樣嗎…」 我嘟囔了一句,心裡卻因為她提起從前而泛起一絲甜澀交織的暖意。

「怎麼不一樣?」 她追問,朱唇幾乎貼到了我的耳廓,「還是說…我調去分局這段時間,如彬你都不想我了?」

這幾乎已經是明晃晃的調情了。我感覺到血液在加速流動,握著車把的手心有點出汗。

我們結婚幾年來,親密之事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可自從筱月與父親的「那些事」之後,我與筱月之間便徬彿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彼此都小心翼翼,很少有這樣近乎挑逗的親密言行。

筱月今天的主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卻又讓我心底某個乾涸的角落,渴求著甘霖。

「好想你。」 我回答得很簡短。

身後傳來她滿意的一聲嘆息,像是放下了甚麼,又像是確認了甚麼。

然後是柔軟濕潤的觸感,落在了我的耳後——是筱月的親吻,很輕快,很溫柔,一觸即分。

「我也好想你,如彬。」 她的說話聲音貼得很近,那是卸下部分心防的慵懶和依戀,「天天對著案卷,對著那些糟心事,還有隊裡一群皮小子…累的時候,就只想呆你在身邊。想你給我煮的西紅柿雞蛋面,想你給我揉肩膀,還想…」

她停頓了下來,聲音又低下去,帶著點羞赧,卻又無比直白,「…想讓你抱抱我。」

最後三個字,像小錘子敲在我心口,一股熱力也隨之從小腹竄起,幾乎令我的陰莖瞬間勃起——這也算是虞若逸在性愛與我的「陪練」之後雄風再現吧。

我將摩托車速稍稍放緩,在相對平穩的路段,松開了握著車把的右手,向後探去,找到了她放在我腰間的手,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回握我。我們都沒再說話,只是通過交握的手,傳遞著沈默而洶湧的情緒。

風在耳邊呼嘯,街景在倒退,這一刻,世界徬彿只剩下我們,和這輛奔向未知任務的舊摩托車。

過了好一會兒,筱月才認真的說,「如彬,我…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覺得我…好像有點變了。」

我心裡微微一緊,握著她的手力道不自覺地加重,說,「變了嗎?哪裡變了?」

「就是…身體上,感覺上。」 她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在鉑宮…還有後來,經歷那些事之後。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更…更敏感了。不是心理上的,是身體上的。更容易…有感覺。」

她說得很含蓄,但我瞬間就明白了她在指甚麼。是那些被迫地羞辱經歷,已經在她身體上留下深刻的印記,悄然改變著她的身體。

這本來是我最不願面對、也最感屈辱的事實,但此刻從她口中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說出來,卻奇異地沖淡了我的嫉妒,只剩下對她複雜心境的疼惜。

「那,筱月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不帶評判。

「…我不知道。」 她老實回答,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有時候會覺得…這樣好像背叛了甚麼,背叛了以前的自己,也背叛了你。可有時候又覺得…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它有了反應,我…我控制不了。而且…」 她猶豫著,聲音變小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好像…那種感覺也更…更強烈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不知羞恥?」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帶著少女般的羞怯,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冷靜果決的夏隊長。

這份袒露的脆弱和坦誠,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加擊中我的心。

我松開握著她的手,反手向後,輕輕揉了揉她的秀髮,說,「你傻不傻。」 我喉嚨發哽,「這有甚麼不知羞的。你是我老婆,你甚麼樣,我都喜歡。你…你比以前更美了,筱月。真的。」 這不是場面話、也不是安慰,是實話。

經歷過那些風雨,她身上褪去了青澀,增添的是成熟女人的堅韌與嫵媚的風情,那無疑更加撩人心弦的魅力。

筱月沒再說話,只是把臉深深埋在我背上。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背部的衣料傳來一點點濕意。

是她哭了嗎?

我心裡一慌,剛要回頭,她卻用力箍緊我的腰,悶悶的聲音傳來,「你不許看…我沒事。就是…謝謝你,如彬。」

我們又沈默下來,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那層傷痛的隔膜似乎被這個擁抱和淚水融化了些許。

過了一會兒,筱月似乎調整好了情緒,又開始用手指在我腰腹間畫圈。

「如彬…」

「嗯?」

「等這次案子結了,我們好好放個假吧?就我們倆,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關掉手機,甚麼都不想,就…就一起好好待著。」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無意識地划拉著我的皮帶扣。

我身體一僵,隨即一股更燥熱的火從她指尖觸碰的地方竄起。

「好。」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你想去哪兒?」

「不知道…隨便哪兒都行。海邊?山裡?都行。」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憧憬,「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靜靜的,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最後一句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我心裡想著一定要幫筱月好好了結黎東諶的案件,猛地擰動油門,摩托車加速前衝,朝著目的地鹿田三街的城中村飛速駛去。

「對了,」 筱月又想起甚麼,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但依舊帶著親暱,「昨天我離開了派出所之後,爸…讓我的同事給我帶了個口信。」

我心頭一跳,剛剛升騰的暖意瞬間冷卻了幾分,「他說了甚麼?」

「沒甚麼實質內容,就是提醒我,黎東諶這個人很狡猾,手下也多亡命徒,讓我出外勤一定要小心,最好…最好有信得過的人配合。」 筱月平穩無波的說著,「他特意提了你的名字,說你對鹿田熟。所以我才直接去找你。」

原來是這樣。

我心裡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不是滋味。父親總是這樣,看似關心,但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預料和安排之中。

甚至連我和筱月這次的共同行動,或許也在他某種算計里。不過,能和筱月一起出任務,拋開別的不談,我還是非常開心的。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也會保護好你。」 我說。

「誰要你保護,」 筱月輕輕嬌哼了一聲,「並肩作戰,李所長。不過…有你在身邊,我確實踏實很多。」

這句話讓我心裡那點陰霾散去了。至少此刻,我與筱月是戰友,是夫妻,是彼此可以依靠的人。

摩托車繼續前行,穿過漸漸顯得雜亂和喧鬧的街道,兩旁開始出現低矮的自建房、凌亂的招牌、堆積的雜物。鹿田三街的城中村地界已經到了。

「快到了,」 我說,「準備一下。」

「嗯。」 筱月應了一聲,松開了抱著我的手,坐直身體,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臉上恢復了刑警的銳利和警惕。

我也收斂心神,將摩托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坑窪不平的巷子道。

喧囂的各種人聲撲面而來。空氣里混雜著食物、垃圾、潮濕的複雜氣味。

巷子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樓間距窄得幾乎能碰到對面晾曬的衣物——各色內衣褲、床單、工服,像萬國旗一樣在微濕的空氣里飄蕩。

錄音機里放著嘈雜刺耳的粵語流行歌,夾雜著小孩的哭喊、大人的叫罵、麻將牌的碰撞聲。

地上污水橫流,幾個穿著拖鞋、頭髮油膩的男人蹲在路邊抽煙,目光不善地掃過我和筱月。

臨街的鋪面賣甚麼的有:盜版碟、廉價服裝、性保健品、熱氣騰騰的腸粉攤、散髮著酸臭味的廢品收購站……這裡的一切都擁擠而雜亂,像這個城市光鮮表皮下一塊頑強蠕動著的碧綠苔蘚。

我找了個稍微寬敞點的角落停好摩托車,鎖上。

筱月已經先一步下車,很自然地輓住我的胳膊,身體微微靠向我,看起來就像一對來城中村找便宜租房的夫妻。

「先隨便走走,熟悉下環境。」 筱月低聲說著,目光掃視著四周的樓房、窗戶、巷道和行人。

我點頭說是,配合著她的步伐。

沒走幾步,筱月忽然松開我的胳膊,朝著一個賣小吃的手推車攤走去。

攤主是個系著油膩圍裙的中年婦女,正手腳麻利地往一次性泡沫碗里盛著糊狀羹湯,上面撒著蛋絲、香菇絲和蔥花,熱氣騰騰。

「老闆,兩份碗仔翅,在這吃。」 筱月說。

「好嘞,三塊錢。」 老闆娘盛好兩碗遞過來。

筱月付了錢,端著兩碗熱乎乎的碗仔翅走回來,遞給我一碗,自己拿著塑料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眼睛還繼續瞟著四周。

我接過碗,有些遲疑,說,「筱月,我們…不是來執行搜查任務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筱月咽下嘴裡的食物,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你怎麼這麼死腦筋」的笑意。

「秘密搜查,重點在‘秘密’。」 筱月湊近我低聲說著,「裝就要裝得像。哪有來城中村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要麼是來找樂子的混混,要麼就是租便宜房子的打工人。我們這樣,吃點東西,聊聊天,逛一逛,不引人注意。這叫融入環境。」

她說得有道理。我學著她的樣子吃起來。

我倆就站在路邊,端著一次性碗,像無數在這裡討生活的普通人一樣,吃著廉價的食物,同時用眼角余光觀察著這個迷宮般的城中村。

吃完東西,我們把空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筱月用衣袖擦擦嘴,又輓住了我的胳膊,說,「走吧,去那邊看看。」

我們繼續往里走,穿過更狹窄的巷道,頭頂是橫七竪八的電線和滴著水的空調外機。

一家門面很舊的店鋪映入眼簾,門口堆著些廢紙箱和舊電器零件,招牌歪斜,上面用紅漆寫著「維修收音機、音響,收購二手」,字跡斑駁。

店鋪里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裡面堆滿了各種老舊的電子設備。

筱月輓著我走了進去。店裡瀰漫著灰塵、機油和舊電路板混合的沈悶氣味。

一位穿著看不出原本顏色、袖口和胸前滿是油污的夾克的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一台外殼破損的「手提式」磁帶音響。

他手裡拿著電烙鐵,徬彿沒聽到我們進來。

筱月松開我的胳膊,走到那張同樣油膩斑駁的木制櫃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叩,叩,叩。

男人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老闆,有賣全新的德生牌收音機嗎?」 筱月詢問了一句。

男人的動作停了一下,但仍然沒有回頭,只是啞著嗓子說,「3樓那裡,聽說有賣全新的收音機。」

筱月沒再多問,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隨意放在了櫃台上,說了聲,「謝了老闆。」

然後,她轉身,拉住我的手,示意我離開,我們走出店鋪,回到嘈雜的巷道里。

走出去十幾米後,筱月才湊近我耳邊說,「剛剛那個,就是王隊說的暗線。信封里是這次的線人費。他說三樓,意思就是目標可能在城中村這片出租樓的三樓某間房裡。不過,聽他的口氣,他也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房子。」

我抬頭,看向周圍那些密密麻麻、陽台和窗戶像蜂巢一樣擠在一起的樓房。

三樓…這裡的一棟樓里,每層可能都有十幾個甚至上二十個單間出租房,真要一間間摸排,不但效率極慢也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這裡房間太多了,」 我皺眉,低聲道,「一棟樓就好多間出租房,真要仔細查,兩三天都找不完,還容易打草驚蛇。」

筱月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急躁,她說,「別急,會有辦法的。」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棟看起來相對新一點、也乾淨一點的出租樓入口,那裡貼著一張手寫的招租紅紙。

「我們現在就先上樓去‘看看房子’。」筱月指了指那張招租紅紙。

我按照筱月的示意,我走到那棟相對乾淨的出租樓入口,借著樓道里的光線,看清了那張貼在斑駁牆面上的紅紙,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三樓有單間出租,帶窗,有床,價格面議」,下面是一串手機號碼。

我拿出手機——一部黑色的諾基亞滑蓋手機,在這個城中村裡顯得有點扎眼——撥通了那個號碼。

手機1聽筒里傳來一個中年女人帶著濃重本地口音、嗓門很大的聲音,「餵?邊個啊?(是誰啊?)」

「你好,我們在樓下看到招租廣告,想看看房子。」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普通。

「租房啊?在三樓,三樓!我現在在街口打牌,馬上過來,你等等先!」 那邊伴隨著嘩啦啦的洗牌聲和旁人的笑罵,沒等我回話就啪嗒掛了電話。

我的刑警妻子 · 第31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