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她手上的動作不停,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李所長是覺得我檢查得不夠仔細?不夠……專業?」她刻意加重了「專業」兩個字,然後,毫無預兆地,她空著的左手忽然向下,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布料,在我大腿內側靠近陰莖的地方捏了捏。
我渾身一僵,傷口傳來的疼痛都被這大膽至極的觸碰驚得暫時屏蔽,我壓低聲音,又驚又怒的說,「你!……放手!胡鬧甚麼!」她非但沒有放手,掌心反而帶著挑釁的意味,在莖身那捋了捋,才若無其事地收回,繼續拿起新的紗布和膠帶,語氣平靜得徬彿剛才甚麼也沒發生,「肌肉有些緊張,不利於血液循環,幫你放鬆一下。
李所長反應不必這麼大。」我的陰莖在她小手剛剛觸碰下的有了反應,休息三天兩夜的病號服的薄褲被頂起一個尷尬的小帳篷。
我又羞又惱,偏偏身上有傷無力反抗,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張杏!這裡是醫院!我是你的病人!而且我是你……」
「哥?」她截斷我的話,再次抬眼瞧著我,「現在知道你是我哥了?那晚在車裡面,用那東西頂著我,把我弄得……嗯……死去活來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你是我哥?」露骨的話語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耳根發麻。
我狼狽地移開視線,不去看她的眼睛,喉嚨發乾,說,「那……那是……是趙貴的藥,我們都被藥物控制了……」
「哦?是嗎?」她慢條斯理地剪著膠帶,帶著氣音說,「可是我們後來清醒了之後……某個人……那裡……射完了之後還在硬邦邦地頂著我,半天沒軟下去……而且,動作可一點都沒含糊……」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病號褲頂起來的帳篷。
我說不出話來反駁,那晚在豪車內與她苟合的細節在腦海蘇醒,令我的陰莖勃起更硬更挺。
她看著我窘迫的樣子,似乎滿意了,輕輕哼了一聲,仔細地將新的紗布貼好,動作恢復了專業的輕柔,「好了,傷口沒有感染,愈合情況不錯。
但近期還是不能有大動作,避免牽拉。」她摘掉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開始整理藥品車。
我這時才說,「張杏,那晚的事情是個錯誤。
我們最好都忘了它……讓它我們之間的秘密……「她整理東西的動作頓住了,轉過身,正視著我,說,」已經被小鶯夫人知道了……「我的心猛地一沈,」甚麼意思?「「那晚你……你射了那麼多在我的裡面……」她的臉頰泛紅,「小鶯夫人那麼聰明的人,一見面看到我的時候,就有注意到我大腿根流出的你的精液……她有甚麼不明白的?她只是當著你的面沒問,等你後面走了之後,才旁敲側擊問我和你怎麼了,我見無法隱瞞,就直說我被趙貴餵了春藥後你捨命把我救下來,然後我和你在趙貴車上做愛的事情。」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含在嘴裡說出來的,卻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我的心臟。
我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但筱月是理解我的,她知道不是故意要和張杏那樣子的。
「蛇夫那天晚上失蹤之後,小鶯夫人和李部長更忙了,忙著收拾蛇夫留下來的爛攤子,還得安撫幫派上下的人心。」張杏還在自言自語似的說著。
我嘆了口氣,筱月尚且臥底在蛇魷薩的鉑宮酒店裡,身處險境,我卻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這時,隔簾外傳來虞若逸略帶焦急的聲音,「張醫生?還沒好嗎?如彬哥怎麼樣?沒甚麼事吧?」張杏隨即揚聲回答,「馬上就好,虞警官,李所長傷口恢復得不錯,只是需要多休息。」她說著,戲謔地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你的小女友等急了。
蛇夫的事情……以後有機會再說吧。」說完,她不再看我,一把拉開隔簾,推著藥品車,對站在門口一臉關切的虞若逸微微點頭,便低著頭快步離開了病房。
虞若逸跑回的我床邊,見我臉色不好,問,「如彬哥,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換藥很疼?」我看著虞若逸單純擔憂的臉龐,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有點累而已。」
「那你快躺好休息吧。」虞若逸連忙幫我掖好被角,絮絮叨叨地說著局里大家多麼擔心我,領導多麼重視,要給我請功等等。
我閉上眼睛,任由她的聲音在耳邊盤旋,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筱月的知情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而張杏作為蛇夫的未婚夫,究竟對他的事情有多大程度的瞭解?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我在醫院裡度過。
傷勢在緩慢卻穩定地恢復。
每天都有同事、領導來看望,鮮花和果籃堆滿了窗台。
局里的表彰決定下來了,我確實被授予了「緝毒英雄」的稱號,記了大功,還安排了幾場事跡報告會。
我強打精神參加了一兩次,站在台上,聽著領導宣讀那些經過潤色的、英勇無畏的事跡,看著台下同事們敬佩熱烈的目光,只覺得心虛和恍惚。
那些光環屬於那個拼死搏鬥的李如彬,卻不屬於這個與妹妹陷入不倫糾葛、對妻子出軌了的李如彬。
我以傷勢未愈、需要靜養為由,婉拒了後續的所有活動。
王隊長也來看過我幾次,眉頭總是緊鎖著。
趙貴和那個被抓的蛇魷薩殺手嘴巴都很硬,審訊進展緩慢,沒能挖出更多關於蛇魷薩核心層和蛇夫下落的有效信息。
他拍著我的肩膀,讓我安心養好傷之後再回來警局。
我心裡記掛著筱月,卻不敢主動聯繫她。
她也沒有再來醫院看我,只是偶爾會有一條用加密方式發來的信息,報個平安,內容差不多都是「安,勿念」,再無其他。
張杏偶爾在醫生查房時見到,她也是混在人群中,目不斜視,專業而冷淡,趙貴的案子似乎真的沒有牽連到她,這讓我松了口氣,應該是張杏沒有牽涉到太多制毒販毒的內幕吧。
時間在醫院的消毒水味和傷口的隱痛中流逝,轉眼到了十二月底,我的傷勢好了大半,已經可以下床自己活動了。
聖誕前一日的平安夜,城市籠罩在節日的寧靜氛圍中。
這一天我辦理好出院手續了。
我以自己出院慶祝一下為由,特意約了張杏今天晚上來我家裡一起吃晚飯。
回到自己那套許久未曾踏足的、冷清得沒有一絲煙火氣的家時,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放下簡單的行李,站在客廳中央,覺得這房子空曠得讓人心慌。
我下樓去了趟菜市場,買回了一大堆新鮮的食材:雪花牛肉片、脆嫩毛肚、基圍蝦、手打蝦滑、嫩綠的菠菜、金針菇、豆腐……幾乎堆滿了廚房的流理台。
接著,我又翻出了塵封已久的電磁爐和鴛鴦火鍋盆,清洗乾淨,燒上了一鍋濃濃的骨湯做湯底。
馥郁清香的湯底很快在鍋中翻滾起來,熱氣騰騰,逐漸驅散了屋裡的冷清。
晚上八點多,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張杏站在門外。
她穿著件的白色風衣,鼻尖被寒風吹得微微發紅。
「來了?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走進來,脫下外套,裡面是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身材嬌小纖細。
她打量著桌上琳琅滿目的食材和翻滾的火鍋,笑著說,「呵……今晚的火鍋可以真豐富。」
「只是隨便吃點,坐吧。」我說。
她也不客氣,直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卷,在翻滾的紅湯里涮了涮,蘸了點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味道不錯。
哥你還記得我愛吃涮牛肉?「我給她倒上椰汁,自己也坐下,夾了片毛肚燙著:「嗯,畢竟小時候也算是一起吃過飯。「「只是‘算’嗎?」她瞥了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又夾起一隻蝦滑下鍋,「那晚在車上……你餵我吃的……可不只是牛肉。」
「噗——咳咳!」我一口椰汁差點嗆進氣管,劇烈地咳嗽起來,傷口都被震得隱隱作痛。
我瞪著她,「張杏!能不能不要老是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她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像銀鈴一樣,不再提那個話題。
我們沈默地吃了一會兒,只有火鍋沸騰的「咕嘟」聲和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吃到半飽,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我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張杏,今天來,除了吃飯,確實……還有點事想問你。」她也放下筷子,拿起椰汁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的說,「我知道。
關於蛇夫的事,對吧?「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清亮,」這才是這頓火鍋的真正目的。「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是的。
而且,經過趙貴這件事,你也應該看清楚蛇夫是甚麼人了。
你還要繼續當他的未婚妻嗎?「張杏臉上的笑意淡去,沈默了幾秒鐘,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說,」未婚妻?早就不是了。
從他冷冷看著我在桌子上被趙貴侮辱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恨意。
她的目光轉回來,帶著妖嬈的媚意,又重復了之前的那個話題,「那晚在車上,一開始是我騎著你……」她的聲音低下去,臉頰泛起紅暈,眼神迷離,陷入了那夜旖旎的回憶中,「……後來是變成了哥哥那麼硬的頂著我……弄得……我魂都沒了……」她輕輕咬著下唇,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哥,你那麼厲害……讓我怎麼還能去想別人?」我被她直白而充滿暗示的話語說得坐立難安,既羞恥,又被她話語里那種食髓知味的迷戀攪得蠢蠢欲動。
我慌張的說,「別……別再說這些事情了。
說正事!你到底知道蛇夫甚麼事?「她樂得見我難堪的模樣,輕笑一聲,不再逗我,神色稍稍正經了一些,說,」好吧,看在這頓火鍋和……哥哥你的面子上。「房間里沈默下來,只有火鍋咕嘟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聖誕歌聲。
過了好一會兒,張杏才緩緩開口,開始講述她所知道的、關於蛇夫的往事。
「蛇夫,他的真名,叫張其正。」她第一句話就讓我心頭一震。
「大概五年前,他是市立第一醫院外科第一住院部的首席醫師,醫術很高,據說尤其擅長一些精細的外科手術。
但是,那個外科第一住院部,在五年前因為一場原因不明的火災和後續的醫療糾紛,徹底廢棄了。
那塊地後來被一個開發商買下,但不知道為甚麼,一直閒置著沒有開發。
當時住院部裡所有的病歷檔案,據說都在火災和搬遷中遺失或被銷毀了。
所以後來警方怎麼查,都查不到張其正這個人完整的檔案。」
「我知道這些,是因為大概兩年前,我當時還在醫學院讀研,導師要求我們寫一篇關於複雜外科手術的病例分析論文。
我找不到足夠分量的病例資料,又沒錢去買那些昂貴的內部文獻。
後來聽一個高年級的學長說,廢棄的外科第一住院部大樓里,有時候還能找到一些當年沒來得及清理掉的舊病歷,雖然破舊,但有些病例很有價值。
我當時也是走投無路,只能去碰碰運氣,不然就畢業不了了。」「外科第一住院部?」我皺起眉,「那個地方不是早就廢棄了嗎?我記得地塊都賣給了開發商。」張杏的目光變得悠遠,徬彿回到了當年的那個下午,「我找了個週末下午偷偷溜了進去。
那棟樓廢棄了很久,陰森森的,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我壯著膽子,一層一層地找。
就在我找到三樓,原外科病歷室的時候,我聽到隔壁房間有動靜。
我以為是流浪漢或者和我一樣來找資料的人,就沒在意。
但當我推開病歷室的門,用手電筒照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張其正,還有趙貴,以及他們帶著的一群手下。
地上放著幾個打開的箱子,裡面是……是那種白色的粉末。
他們正在和幾個看起來像是買家的人交易。」
「我當時嚇傻了,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趙貴當時就要讓人把我抓起來,說必須滅口。
是張其正……他攔住了趙貴。「張杏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當時對趙貴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是來找他的,甚麼都不懂,讓我走。
趙貴將信將疑,但最後還是放了我。
張其正把我拉到一邊,塞給我一些錢,讓我趕緊離開,永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今天看到的事情。
他說……他會保護我。「「所以……所以你就因為這樣,成了他的‘未婚妻’?」我問。
「一開始是害怕,後來……也許是因為他當時確實‘救’了我,也許是因為他展現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和偶爾流露出的溫柔,我就像中了蠱一樣……」張杏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想想,真是愚蠢透頂。」我心中巨震,張杏提供的這個信息太重要了,那個廢棄的外科第一住院部,才是蛇夫經營多年的制毒販毒老巢,所謂的火災和檔案銷毀,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蓋他們的罪行,也難怪警方一直找不到蛇夫的根底。
「這個消息……太重要了!」我高興的看向張杏,「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這很可能就是徹底摧毀他們的關鍵。
那個住院部的具體位置在哪裡?裡面的結構你還記得嗎?」我急切地問。
張杏看著我,眼神閃爍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苦澀和自嘲,「我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告訴哥哥了……哥哥難道不該給我點‘獎賞’嗎?」我一愣,下意識地說:「我……我給你錢……」話一出口我就覺得不妥。
果然,張杏嗤笑一聲,忽然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俯下身,雙手捧住我的臉,溫軟而帶著火鍋清香的唇瓣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大腦「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的吻帶著說不清的怨憤,笨拙而又用力地吮吸著我的嘴唇,甚至用牙齒輕輕啃咬了一下。
我猛地回過神,想要推開她,手抬到一半,卻因為她眼神一閃而過的水光沒能推出去。
一吻之後,她迅速退開,胸口微微起伏,臉頰緋紅,眼神直直地看著我,黯然說,「這才像點樣子……」她低聲說完,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快步離開了我的家。
門「砰」地一聲關上,留下滿室寂靜和尚未散去的火鍋蒸汽,以及呆坐在餐桌前,殘留著她嘴唇溫熱觸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