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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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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1 / 2 頁

我的意識在黑泥沼中沈浮,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

疼痛是遙遠的海浪,一波波拍打在身體的邊界,又緩緩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在這片混沌里,唯一清晰的觸感是一雙手。

一雙緊緊握著我的手。

起初,那觸感無比熟悉,帶著令我安心的溫軟和堅定,掌心有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摩挲著我的虎口——是筱月。

一定是她。

她的存在像一根細線,牽著我,不讓我徹底沈入黑暗深淵。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握持的力道悄然變了。

指尖依舊纖細,溫軟的掌心漸漸被灼熱的緊握取代。

薄繭的觸感也變得陌生,更加粗糙,帶著……徬彿能洞悉玩弄一切的靈巧。

這不是筱月……恐懼像冰水一樣灌入心臟。

我想掙脫,身體卻像被釘死在泥沼里,動彈不得。

那雙手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恐懼,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毫無情感波動,帶著令我莫名的熟稔。

黑暗扭曲,凝聚成一張臉。

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鏡片後的眼睛似笑非笑,是蛇夫!他的手正死死鉗著我的手腕!我想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艱難地轉向另一邊,筱月的臉在遠處浮現,依舊明艷,卻帶著一絲無奈的悲傷,她緩緩地、決絕地轉過身,身影越來越淡,即將融入黑暗。

「筱月!別走!」無聲的吶喊在胸腔里爆炸,劇烈的心痛甚至壓過了傷口的疼痛。

我猛地一掙——眼前驟然亮起模糊的光斑,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劇烈的抽痛從肩窩和腰側炸開,疼得我瞬間蜷縮起來,倒吸一口涼氣,冷汗已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黏貼在背上。

「呃……」

「如彬?!你醒了?!」帶著和疲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沙啞,卻無比真實。

我艱難地偏過頭,視網膜上的影像逐漸聚焦。

晨光熹微,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空氣中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柵。

筱月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上身趴伏在床沿,腦袋枕在我未受傷的右肋側的位置。

她的臉頰側貼著白色的床單,過肩的秀髮有些凌亂,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嘴唇乾燥起皮,顯得異常憔悴。

但此刻,她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眼眸正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裡面布滿了血絲,以及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和如釋重負。

她的右手,正緊緊地、緊緊地握著我的左手,十指相扣,徬彿一松開我就會消失不見。

是她的手……剛才夢里那令人安心的觸感,是真實的。

而後來那可怕的轉變……只是噩夢。

「筱……月……」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砂紙摩擦,聲音嘶啞微弱。

「是我,是我!」筱月連忙應著,松開我的手,手忙腳亂地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和棉簽,「別說話,先喝點水,慢慢來……」她用棉簽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濕潤我乾裂的嘴唇。

她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那裡面盛滿了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她的臉蛋是我從未見過的軟弱的柔情。

「你……一直在這?」我艱難地吞咽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水分,感覺喉嚨稍微舒服了些。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垂下眼睫,用棉簽輕輕擦拭我的嘴角,「你昏迷了三天兩夜……我……我白天晚上得在鉑宮那邊應付,只能等凌晨之後,藉口身體不適提前離開,過來看你。」她的聲音很輕,掩不住如釋重負後的濃濃倦意,「老李幫我打掩護,說小鶯夫人受了風寒,需要靜養。」三天兩夜……原來我睡了這麼久。

所以每個凌晨,她都是這樣熬著通宵,守在我床邊?

「對不起……」她忽然低聲說,聲音里充滿了自責和後怕,「都怪我……是我沒計劃周全,沒想到蛇夫會那麼狠,直接派了‘清潔工’過來……我更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我明明告訴過你,情況不對就立刻撤退,不要硬拼的……你怎麼就那麼傻!」她說著,眼眶紅了起來,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著。

看著她這副模樣,所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身體的劇痛徬彿都值得了。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說,「沒……沒辦法,當時沒路退了,那傢伙……逼得太緊……咳……」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牽動了傷口。

「你別動!別說話!」筱月急忙按住我未受傷的右肩,眼神里滿是焦急和責備,說,「我知道……我知道你盡力了,可是下次……下次不許再這樣了,甚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聽到沒有!」我順從地點點頭,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微涼和顫抖。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淡淡的煙味飄了進來。

父親李兼強探進半個身子,看到我睜著眼,他粗獷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嘖了一聲,說,「臭小子,總算捨得醒了,真能睡啊你。」他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涼氣。

他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肩頭和腰腹纏著厚厚紗布的地方停留了一下,點了點頭,「行,看著精神頭還成,沒白費筱月這幾天天天半夜跑來給你‘喊魂’,你小子,平時看著慫了吧唧的,關鍵時候還挺有種,居然能跟蛇夫派來的‘清潔工’拼了個兩敗俱傷……嘿,這事現在道上傳得都有點神了,都說鹿田區的李所長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我苦笑一下,這哪是狠角色,純粹是運氣好,加上被逼到絕境的垂死掙扎罷了。

「爸,那邊……後來怎麼樣了?」我更關心後續。

父親神色一正,放輕聲音,說,「趙貴和他那幫雜碎,連人帶那些破爛制毒傢伙事,全讓王隊他們一鍋端了。

現場證據確鑿,這回夠他喝一壺的了。

就是被你開槍打中的那個殺手……」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筱月。

筱月接過話頭,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冷靜,「那個殺手腹部中彈,搶救過來了,但傷得很重。

王隊那邊已經安排了專人看守和審訊。

根據目前初步審訊和蛇魷薩內部流傳出來的消息,那個人,確實是蛇夫向上頭求援後,蛇魷薩高層直接派下來的‘清潔工’。」果然是他!我心一沈。

筱月繼續說,「就在殺手落網的第二天凌晨,鉑宮這邊收到了蛇魷薩高層派人秘密送來的一份‘裁定書’。

上面說,蛇夫辦事不力,致使幫派內訌,重要生意線暴露被截,損失慘重,現已從蛇魷薩內部除名。

並勒令他限期處理好所有首尾……現在,沒人知道蛇夫去了哪裡。

王隊判斷,他要麼是被蛇魷薩高層秘密‘處理’掉了,要麼就是嗅到風聲,提前潛逃了。

市局已經準備對他發佈通緝令。」我聽得心神震動。

沒想到我那一槍,不僅抓了殺手,端了毒窩,竟然間接導致了蛇夫的垮台和逃亡?這連鎖反應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所以……」我喃喃說,「我現在……‘李所長’這個貪財好賭的偽裝身份,算是徹底暴露了?」父親嗤笑一聲,「豈止是暴露?現在道上都知道你小子是警察放的線,以前那副膿包樣全是裝出來的!不過這樣也好,以後你也不用再憋憋屈屈地演了。」他說著,看了一眼手錶,皺了皺眉,「差不多了,巡房的護士醫生快來了。

小鶯,我們得走了。」筱月點了點頭,站起身,仔細地替我掖了掖被角,眼神關切地注視著我。

「你好好休息,別多想。

我和老李……會想辦法再來看你。」她輕聲囑咐。

看著她要離開,我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急忙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問,「等等,筱月,我妹……張杏呢?趙貴的案子……她有沒有被牽連進去?」聽到張杏的名字,筱月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臉頰倏地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眼神有些閃爍,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說,「她……她好像沒事。

趙貴在審訊中,不知出於甚麼原因,並沒有把她供出來……可能……可能是因為你的關係?而且那天晚上在制毒點,蛇夫和趙貴衝突時,她應該也沒直接參與毒品交易的具體證據……「她的語氣有些吞吐,尤其說到」那天晚上「時,臉上那抹紅暈更深了些,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頭髮,顯得有些不自然。

我也馬上想起了那晚在趙貴車里,張杏被烈性春藥控制後那荒唐而致命的雲雨之歡,臉頰也不由自主地發燙。

看來筱月雖然不清楚所有細節,但顯然也猜到了一些尷尬的情況。

趙貴不供出張杏,恐怕絕非因為我是她哥哥那麼簡單……筱月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快速地說,」總之,她目前看來是安全的。

你先把傷養好,別操心這些了。「她說完,俯下身,輕輕地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她的淡淡馨香。

然後,她像是怕被父親看見似的,立刻直起身,低著頭,快步走向門口。

父親站在門口,沒說甚麼,只是衝我點了點頭,便和筱月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醫療儀器輕微的滴答聲和窗外漸漸明亮的晨光。

父親和筱月離開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窗外漸漸喧囂起來的城市噪音。

麻藥的效力似乎在慢慢消退,肩頭和腰側的傷口開始傳來一陣陣鈍痛,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病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如彬哥!」一個清脆又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

我側過頭,看見虞若逸正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常服,那雙大眼睛在看到我睜著眼時,瞬間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

「你醒了,太好了!醫生,醫生!他醒了,」她幾乎是雀躍著衝到我床邊,又想起甚麼似的,慌忙轉身朝走廊喊了兩聲,這才又湊回來,俯身看著我,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如彬哥,你感覺怎麼樣?疼不疼?嚇死我了,聽說你一個人對付了好幾個毒販,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的話語像歡快的溪流,叮叮咚咚地湧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關切。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是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跟在主治醫師身後推著藥品車、低著頭記錄著甚麼的那位年輕女醫生,卻讓我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張杏。

她穿著白大褂,頭髮一絲不苟地輓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段纖細的脖頸。

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眸,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病歷夾,好似在刻意忽略我的存在,姿態專業而疏離,與那晚在趙貴車里那個熱情如火、近乎瘋狂的女孩判若兩人。

主治醫師仔細地檢查了我的瞳孔、心跳和血壓,又輕輕按壓了我傷口周圍的紗布,詢問著我的感受。

我機械地回答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張杏。

她始終沈默著,配合著劉主任的動作,遞上器械,記錄數據,動作專業。

虞若逸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語氣里充滿了自豪,「劉主任,您可一定要用最好的藥,我們李所長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一個人端掉了毒窩,抓住了那個大毒梟!局里都說他是緝毒英雄呢,是我們鹿田區的驕傲!」她說著,還忍不住輕輕握了握我沒受傷的右手,眼神亮晶晶的。

我臉上有些發燙,英雄?不過是僥倖撿回一條命罷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張杏,她正在記錄血壓數據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流暢書寫的動作。

虞若逸無心的話語,好像刺痛了她某些敏感的神經。

初步檢查完畢,劉主任點點頭,對虞若逸說,「情況穩定,恢復得不錯。

讓張醫生再給李所長做一下傷口清創和換藥,仔細檢查一下縫合處。」

「好的好的!」虞若逸連忙點頭,又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如彬哥,你好好配合醫生,我就在外面等著,有事叫我?」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醫療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劉主任和其他護士也相繼離開,最後只剩下我和張杏,以及那輛散髮著消毒水和藥膏氣味的藥品車。

張杏推著車走到我床邊,拉上了病床周圍的隔簾,形成了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她依舊沒有看我,只是熟練地戴上無菌手套,拿起鑷子和消毒棉球,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李所長,請放鬆,我需要給你更換敷料,檢查傷口愈合情況。」她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依言微微側身,方便她操作。

冰涼的消毒液觸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帶來一陣刺痛,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她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更加輕柔了些。

鑷子小心翼翼地揭開舊的紗布,露出縫合的傷口。

她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我的皮膚,帶著橡膠手套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和她離得很近,聞到了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清香,這味道讓我恍惚了一下,徬彿又回到了那個混亂而危險的夜晚。

「看不出李所長還有這麼……活潑可愛的女朋友。」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依舊沒有抬頭,專注於手中的動作,但話語里卻帶著明眼人都能聽出的酸澀,「真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也在這時,拿著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力道稍稍加重地擦過傷口邊緣的一處紅腫。

「嘶——!」我疼得猛地一縮,倒抽一口冷氣,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張杏!你做甚麼?」她這才抬起眼簾,口罩上方那雙沈靜的眼眸看向我,裡面閃過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抱歉,李所長,這裡有些分泌物粘連,需要清理乾淨,可能會有點疼。」她的語氣依舊平淡,「請你忍耐一下。」

「你……」我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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