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會廳的喧囂很快恢復了正常,徬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黑鼠站在宴會廳門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陰沈表情,目送他們離開。
就在三人即將步入電梯廳的剎那,守在門口的一個黑鼠的心腹馬仔,毫無徵兆地突然暴起。
那人動作極快,手裡握一根短小的甩棍,帶著風聲,猛地一下抽擊在夏筱月的後腰上。
「呃!」筱月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險些撲倒在地。
她猛地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捂住被擊中的部位,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疼得倒吸冷氣,身體發顫。
黑鼠這才緩步踱到門口,聲音不大,帶著老大的架子冷冰冰的說,「老李啊,順便也給你這位不懂事的‘夫人’正正腰吧。小鶯以後也好認清楚,誰是客人,誰是主人,別再對貴客無禮了。知道嗎,小鶯?」他眼睛眯著,目光凌厲。
父親李兼強腳步頓了一下,但他只沈聲回答,「是,黑鼠老大,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筱月疼得聲音也發顫,但也只能低眉順眼地回答,「…知道了,黑鼠老大。」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憤怒和心疼像火山一樣在我胸腔里噴發。
對一個女人,還是他的「合伙人」的女人,竟然下如此重手!
這分明是殺雞儆猴,既懲罰筱月剛才「導致」何大政摔倒,更是提醒所有人,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死死咬住牙關,壓下想衝出去的抓捕這個黑鼠的衝動。
父親回身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筱月,半攙半抱地,帶著她和仍在哼哼唧唧的何大政,走進了電梯。
我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筱月痛苦的神情和蒼白的臉。
甚麼任務,甚麼拍照,此刻都被我拋到了腦後。
我不能再讓她獨自面對危險,尤其是受傷之後。
我必須知道她怎麼樣了,我得幫她才行!
我迅速收好迷你相機,假裝不勝酒力般搖晃著走向洗手間方向,避開人群,然後立刻繞道,快步走向電梯廳。
我看到電梯指示燈停在了酒店的十二樓。
等我趕到十二樓時,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
我屏住呼吸,仔細傾聽,隱約聽到某個方向傳來開門聲和模糊的說話聲。
我小心翼翼地循聲摸去,正好看到走廊盡頭,父親扶著筱月,和一個服務生模樣的年輕人說了幾句,然後接過房卡,打開了一間豪華套房的門,三人走了進去。
我正焦急如何探聽情況,卻注意到父親進去後,那扇厚重的房門並沒有完全關死,而是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我心裡一動,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父親故意為之。
難道他察覺到了甚麼?
果然,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黑西裝、眼神警惕的男人悄然出現在走廊,他看似隨意地踱步,但目光多次掃過那扇虛掩的房門,隨後便靠在斜對面的牆壁陰影處,點了支煙,顯然是在監視。
父親果然料到了!黑鼠沒有完全放心,派了人來盯梢後續的情況。
我也必須知道裡面的情況!焦急中,我忽然想起這種豪華套房 通常帶有相連的套間,方便一家人或團隊入住。
我立刻轉身下樓,跑到酒店前台,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聲稱是剛才上樓那幾位老闆的朋友,喝多了想開個房間休息,指名要開1208房隔壁的1206房,
前台小姐查看了一下電腦,面露難色:「先生,1206房已經有人入住了。1208房隔壁是1210房,您看可以嗎?」
「可以,就1210!」我立刻答應,心中暗喜,果然有連通的套房。
拿到1210房的房卡,我幾乎是跑著衝進電梯。
進入1210房後,我反鎖房門,立刻屏息尋找。
很快,我發現了在客廳一側,有一扇與隔壁相連的木質推拉門。
我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上去,隔壁的說話聲隱約可聞。
我心臟狂跳,輕輕嘗試推動那扇門。萬幸,隔壁似乎也沒有從那邊徹底鎖死,門扉露出縫隙,勉強能看到隔壁套房客廳的景象。
只見父親李兼強先是在為何大政正骨。何大政趴在客廳的寬大沙發上,哼哼唧唧。
父親站在一旁,大手在他後腰、背脊處又按又揉,手法看起來沈穩老練,時而按壓,時而扳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何大政起初還齜牙咧嘴,但沒過多久,痛呼聲就慢慢消失了。
「哎喲…輕點…嗯…舒服…老李,沒看出來啊,真有你的兩下子…」何大政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父親手下不停,語氣平淡的說,「這是吃飯的老手藝了,何局長您這主要是扭了一下,有點錯位,現在正過來了,休息一下就好。」
不過十來分鐘,何大政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扭了扭腰,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說,「嘿,真神了!不怎麼疼了!行了行了,你們歇著吧,我可得趕緊回去,那新來的幾個小模特還等著我呢!」
他搓著手,一臉淫笑,迫不及待地拉開門走了,完全忘了剛才的不愉快,也沒多看受傷的筱月一眼。
客廳里暫時只剩下父親和筱月。筱月側臥在另一張長沙發上,臉色依舊蒼白,眉頭因疼痛而緊蹙著。
父親走到門口,看似隨意地將門縫又推開一點點,這個角度,恰好能讓門外監視的人更容易看到室內情況,但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然後他回到筱月身邊,低聲說,「黑鼠的人還在外面。」
筱月忍著痛,聲音極低,說,「…我注意到了。他從宴會廳就跟過來了。李叔…黑鼠可能一直在懷疑我們關係的真實性…畢竟,在酒店裡,我們一直是分房睡的…」
父親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她腰部的傷勢,那裡已經明顯紅腫起來。
他眼神里有些怒意,低聲說,「嗯,我也察覺了。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先給你治傷,那一下不輕。」
說著,他讓筱月趴好,撩起她晚禮服後背的部分。我看到他倒了些酒店備用的紅花油在掌心搓熱,然後沈穩地復上筱月受傷的腰肢。
「嗯…」筱月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手指緊緊抓住了沙發套。
「忍著點,淤血要揉開。」父親的聲音低沈而專業。
他的大手開始用力揉按那片紅腫的區域。動作看似粗獷,實則力道均勻精准,每一次按壓都似乎能穿透肌膚,作用到傷處要害。
我從門縫里看著,心疼得無以復加,恨不得衝進去代替她受苦。
但我也能看到,隨著父親專業的推拿,筱月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緊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原本因劇痛而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悠長,甚至偶爾會發出一兩聲極輕的、徬彿難以抑制的舒適嘆息。
看來父親李兼強數十年的正骨按摩手藝確實高超,不僅能正骨治跌打損傷,似乎也擅長治療肌骨傷勢和疼痛。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父親停下了手,用毛巾擦淨手上的藥油,問「感覺怎麼樣?」
筱月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肢,雖然動作還有些小心,但臉上已沒了之前的痛苦神色,她驚訝地說,「好多了…真的沒那麼疼了,李叔,謝謝你。」
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治療過程和自己不由自主發出的舒服聲音而泛起一絲紅暈,眼神有些不敢看父親,帶著點不自然的羞澀。
父親點點頭,神色卻並未放鬆,他瞥了一眼門縫,聲音壓得更低的說,「傷是暫時緩解了,但門外那傢伙還沒走。黑鼠生性多疑,今晚這一出,不過關,後面麻煩更大。」
筱月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門口,咬了咬下唇,臉上閃過一絲決絕,說,「我明白。李叔,現在正好如彬不在,只有我們兩個…要想取得他的信任,我們…我們必須演得更像一些。」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甚麼。
父親聞言,老臉竟然也難得地一紅,連忙擺手低聲說,「這…這怎麼行!你是如彬的媳婦!我怎麼能…對你做那種事?不行不行!」
筱月的臉頰更紅了,如同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說,「李叔,這都是為了任務。況且…你畢竟是如彬的父親,總好過讓黑鼠或者別的甚麼男人來輕薄我,你又不會真的非禮我,我們只是演戲而已。」
房間里陷入尷尬和緊張的沈默。
我躲在隔壁,心臟瘋狂跳動,血液衝上頭頂又瞬間冰涼,我明白筱月的無奈和決絕,可親眼目睹、親耳聽到自己的妻子說出這樣的話,要將自己置於我父親的親密表演下,那種滋味如同萬蟻噬心,痛苦難當。
我只能拼命告訴自己,這是任務,這是為了揪出內鬼,為了搗毀蛇魷薩,筱月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父親李兼強,也是為了保護我…
就在這時,父親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的尷尬和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帶著幾分痞氣和風流的油滑表情,眼神也變得輕佻起來,徬彿瞬間變成了另一個混跡風月場所的老手。
他忽然伸出手指,極其輕佻地勾了一下筱月的下巴,聲音也變了調,帶著調戲的意味,說,「喲,小鶯兒,這就等不及了?剛給你治好傷,就想念老公的‘大傢伙’了?」
露骨的話語調戲讓筱月身體猛地一僵,她顯然也沒料到父親進入狀態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和不適,但很快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努力配合著,從鼻子里發出一聲似是而非的「嗯…」,徬彿是嬌哼。
父親低笑一聲,那只剛剛正骨按摩的大手,此刻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意圖,緩緩撫上筱月的肩膀,順著她光滑的臂膀一路下滑。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滑過她的腰側,再緩緩撫過她臀部的曲線。
筱月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放鬆,甚至微微扭動了一下腰肢,徬彿在迎合這種令人羞恥的撫摸。
她的臉蛋抑制不住的羞紅與窘迫。
「瞧你這身子,又軟又韌…」父親湊近她耳邊,臭嘴幾乎貼著她的耳垂,濕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窩,用那種油膩的語調繼續低語,「剛才給那肥豬正骨,哪有摸我的小鶯兒來得舒服…」
筱月輕微的嗚咽,似乎想推開他,但最終卻變成了看似無力地搭在了父親的肩膀上,手指蜷縮著,透露出內心的劇烈掙扎。
她像是豁出去了般,用帶著裝出來的媚意回應,「老李…別…別在這裡…門外有人…」
「有人怕甚麼?讓他們聽去,老子疼自己女人,天經地義…」父親的聲音更加放肆,他的另一隻手竟然大膽地復上了筱月晚禮服的前胸,隔著絲絨布料,握住了那飽滿的綿軟山丘,甚至還故意揉捏了一下!
「啊!」筱月驚喘一聲,身體劇烈一顫。
她猛地睜大眼睛,看著父親,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但很快又被任務所需的偽裝壓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徬彿認命了一般。
更讓我心如刀絞的是,筱月那只搭在父親肩膀上的手,竟然緩緩下滑,顫抖著,主動撫向了父親西褲的褲襠處!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裡時,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想縮回手,但最終還是停留在了那裡。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隱約看到父親褲襠處被頂起的、令人難以置信的碩大輪廓和堅硬帳篷。
筱月的臉頰瞬間變得血紅,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徬彿第一次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性和強烈的雄性氣息,她的手僵在那裡,不知所措。
父親似乎也因為她的觸碰和反應而更加興奮,他低吼一聲,順勢半壓在筱月身上,臭嘴親吻著她的耳垂、脖頸,大手在她身上更加放肆地游走揉捏。
筱月仰著頭,急促地喘息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呻吟,身體微微扭動,不知是在抗拒還是在被迫迎合。
她的發髻有些散亂,幾縷發絲黏在潮紅的頰邊,晚禮服被揉搓得褶皺不堪,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整個場面充滿了情慾和失控的邊緣。
我躲在門後,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血液冰冷,呼吸艱難。
巨大的心痛和嫉妒幾乎將我淹沒,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我無數次想要衝進去,打斷這令人崩潰的表演,但我的理智和筱月之前堅定的眼神又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只能痛苦地閉上眼睛,反復默念:這是任務,這是假的,筱月是為了取得信任,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我的父親李兼強,我相信她,我必須相信她…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我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那個監視者離開了。
幾乎就在同時,隔壁房間那令人心碎的聲音和動作戛然而止。
父親李兼強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筱月身上彈開,迅速退後好幾步,一直退到另一張單人沙發邊,踉蹌著跌坐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漲紅,眼神里充滿了慌亂、羞愧和難以置信,徬彿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做的一切。
他甚至不敢再看筱月一眼,慌忙地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西裝和因為興奮明顯隆起的褲襠,動作狼狽不堪。
筱月也猛地蜷縮起來,拉過沙發上的靠墊緊緊抱在胸前,試圖遮擋被揉亂的衣服和暴露的肌膚。
她低著頭,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但我能看到她裸露的肩膀在微顫。
她整個房間只剩下兩人粗重不均的呼吸聲,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情慾和巨大的尷尬。
我無力地靠在門板上,渾身冷汗淋灕,徬彿剛經歷了一場酷刑。
過了好一會兒,父親才似乎緩過氣來,聲音乾澀嘶啞,愧疚的說,「對…對不起…筱月…我…」
筱月沒有抬頭,只是拼命地搖頭,堅定的說,「別說了,李叔,任務需要,我們都別無選擇。」
她停頓了很久,才用盡力氣般低聲擠出一句,說,「謝謝你,剛才宴會廳里護著我。」
父親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我不敢再待下去,巨大的心痛和複雜的情緒讓我幾乎崩潰。
我小心翼翼地合攏門縫,像逃一樣離開了1210房。
回到喧鬧的宴會廳,這裡的氣氛依舊熱烈奢華,徬彿剛才在樓上發生的那驚心動魄、令人心碎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端起酒杯,在人群中穿梭,試圖尋找其他可疑的目標。
但我的目光無法聚焦,腦海裡反復回放著隔壁房間的畫面,筱月痛苦的呻吟、父親放肆的撫摸、那驚人的輪廓…這一切像噩夢一樣纏繞著我。
直到宴會散場,我也再沒能發現任何值得拍攝的目標,唯一的收穫,只有何大政的那幾張照片。
散場後,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寒冷的夜風一吹,讓我稍微清醒了些。果然,沒過多久,那輛熟悉的紅色出租車再次停在我面前。
我拉開車門,父親李兼強沈默地坐在駕駛位,目光直視前方,沒有與我對視。
筱月坐在後座,她已經重新整理好了頭髮和衣服,甚至補了妝,眼神里帶疲憊和一絲殘留的驚惶。
她看到我,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
我默默地坐進她身邊,關上車門。熟悉的馨香傳來,但這一次,我卻感到一些隔閡與心痛。
當我再度擁著妻子筱月的嬌軀時,她靠在我的肩頭泫然欲泣,我知道她受了巨大的委屈,但我只能在旁觀望,也心痛如絞。
父親默默地開著車,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我和妻子筱月分開,她敘述起調查情況來,說,「如彬,今晚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今天晚上父親幫我治療了腰傷,你不要太過擔心。今天晚上宴會廳里的何大政是關鍵突破口。他是三環路警察局的局長,位置重要。你必須想辦法…利用好你現在這個‘被拉下水’的身份,接近他,從他那裡打開缺口,摸清警局內部到底還有哪些人被收買了,調查如果得當的話說不定可以抓到重要線索,這很重要,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她強裝冷靜的側臉,想到她為了任務所付出的代價,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沈重的點頭:「…我明白。我會想辦法的。」
車子很快到了我家附近的路口。
天色已經很晚,而且今天晚上的騷動已經引起了黑鼠老大的疑心,妻子沒有下車與我吻別,我也理解,她的任務和安全更加重要。
「如彬,一切小心。」她輕聲說。
「你也是。」我說。
出租車載著她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我獨自站在風中,摸著口袋里的迷你相機,感覺它重若千鈞。
何大政…警局內鬼…蛇魷薩…未來的路,似乎更加黑暗和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