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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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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1 / 2 頁

回到局里,我徑直去了王隊的辦公室。

推開門,裡面煙霧繚繞,王隊正對著桌上攤開的卷宗吞雲吐霧,眉頭鎖成一個川字。

見我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關門。

「隊長。」我站在辦公桌前,手心還有點汗濕,說,「我……任務完成了。」

「嗯,錢都輸光了?」王隊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聽不出甚麼情緒。

「輸光了,五萬塊,一分不剩。」我老實回答,喉嚨有些發緊,「但是……隊長,我差點搞砸了。」

我原原本本地把過程說了一遍,從看到那個胖男人對筱月動手動腳,到我忍不住站起來呵斥,再到父親及時出現揪出老千將人拖走,最後筱月那看似平靜卻讓我無地自容的一瞥。

我說得很詳細,包括我當時那股不受控制的怒火和事後的羞愧。

「…隊長,對不起,我看到筱月被欺負,就沒忍住。我知道我不該衝動,差點壞了大事。」我低下頭,不敢看王隊的眼睛,等著預料中的批評。

王隊沈默地吸了幾口煙,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後面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行了,我知道了。錢輸光了,任務就算完成。那批有記號的鈔票流入他們的資金池,以後追查起來也是個線索。」

他頓了頓,掐滅了煙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出乎意料地沒有責備,「至於你衝動……那是你媳婦兒,換了個有血性的男人,看到自己妻子被那麼佔便宜,有幾個能完全忍住不動氣的?人之常情。」

我愕然抬頭,沒想到隊長會這麼說。

「但是,李如彬,」王隊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也給我記住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筱月現在是在刀尖上跳舞,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你任何一點不理智的行為,都可能把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到時候,別說你是我手下的兵,就算你是我親兒子,我也饒不了你!」

「是!隊長!我明白!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我挺直腰板,連忙保證。

王隊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我那點殘存的僥倖,同時也讓我心裡更沈了幾分。

筱月的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

「明白就好。回去吧,等消息。」王隊揮揮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看我。

接下來的日子,是在一種焦灼而又無奈的等待中度過的。

我依舊每天處理著鄰里糾紛、小偷小摸,但心卻像拴了根線,另一頭牢牢系在「鉑宮」酒店那個奢靡又危險的世界里。

筱月每隔幾天,會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傳遞信息回來。

有時是塞在指定地點垃圾箱縫隙里的揉皺的煙盒錫紙背面,用極細的筆寫著暗碼;有時是公用電話亭一個響三聲就掛斷的電話,那是平安的信號。

每次收到信息,我都既期待又害怕,小心地解碼,然後向王隊單獨彙報。

情報的內容逐漸豐富起來。

筱月說,父親李兼強似乎為了取得幫派更進一步的信任,也在有意無意地「栽培」她。

他開始教她一些黑道上的規矩和暗語,比如怎麼通過手勢辨別對方是敵是友,怎麼在談話中暗藏機鋒試探深淺,哪些場子背後站著哪些不能惹的人物,甚至是一些黑話切口,像「風緊」代表情況不妙,「扯呼」意思是快跑,「頂缸」是替人背黑鍋……

每次看到這些,我的心情都複雜難言。

一方面,這確實是深入、獲取信任的必要途徑,筱月學得越快,偽裝得越像,她就越安全,也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

但另一方面,我內心深處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和擔憂。

父親是個老江湖,他混跡底層社會幾十年,沾染的習氣不少,他教給筱月的這些東西,會不會潛移默化地改變她?

我印象中的筱月,是警校里那個眼神明亮、一身正氣的姑娘,是家裡那個會溫柔給我夾菜、抱怨案卷看得眼睛疼的妻子。

而現在,她不得不去學習這些陰暗角落里的生存法則,扮演一個與她本性截然不同的角色。

我無法向任何人訴說這份擔憂,甚至連對王隊都不能。

這顯得我太小家子氣,太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和同僚。

我只能把這份焦慮壓在心底,在每次看到筱月傳回的信息時,既為案情的進展感到一絲振奮,又為她的變化暗自神傷。

時間在煎熬中來到了十一月。

天漢省的秋天漫長,幾場秋雨過後,秋意便悄然降臨。

街邊的梧桐樹葉大片大片地變黃、掉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這期間,按照筱月傳遞回來的消息和父親的「建議」,我又奉命去了幾次「鉑宮」賭場。

目的依舊是輸錢,把警方那些帶有特殊記號的資金,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

因為父親李兼強早年並未與我母親正式登記結婚,加之他常年不著家,幫派里根本沒人知道他還有我這麼個兒子。

而我,憑借著那幾次「表演」——特別是第一次那種愣頭青似的衝動和後來幾次輸錢時半真半實的肉疼和憨傻模樣——居然真的在父親的賭場里輸出了點「名氣」。

一些常客和賭場里的馬仔見了我,甚至會帶著幾分戲謔打招呼,「喲,李老闆又來送錢啦?」或者說,「兄弟,今天手氣怎麼樣?要不要哥哥教你兩招?」我只能訕訕地笑笑,配合著演出一個好想贏錢、人傻癮大、技術稀爛的暴發戶形象。

最讓我心裡不是滋味的,是父親和筱月對此的一致態度。

在一次通過秘密渠道傳遞的較長信息中,筱月特意提到,她和父親都認為,以我的性格和演技,強行偽裝一個複雜的身份反而容易露出破綻,不如就利用我本身的警察身份,以一個「好賭的普通民警」形象出現,更能取信於人,也更安全。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

我確實不擅長偽裝,讓我去演一個城府很深的黑道人物或者精明的商人,我肯定演不來。

但這種被最親的兩個人同時認定「你不行」、「你只能本色出演一個有點負面的角色」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頭,每次想起都隱隱作痛。

尤其是這話從父親嘴裡說出來,帶著他那種慣有的、似乎看透我一生的嘲弄,又從筱月那裡得到確認時,那種混合著羞愧和無奈的情緒就更加強烈。

十一月中旬,一個下著秋雨夜晚,案情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筱月傳回消息:由於她和父親經營的「鉑宮」賭場業績突出,為幫派帶來了穩定且可觀的收益,父親李兼強得到了上頭的賞識,被破格提升為「蛇魷薩」的五級合伙人。

這雖然是最低一級的合伙人,但意味著父親終於不再是外圍的馬仔或單純的檔口管理者,而是有資格接觸到一些幫派內部事務的核心邊緣了。

然而,升任合伙人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舉薦一名可靠的、願意收受「蛇魷薩」賄賂的政府或警察系統內部人員,不論級別高低。

其目的,自然是為幫派在體制內編織一張保護網,哪怕只是最基層的眼線,也能提供不少有價值的信息,比如巡邏時間、突擊檢查的風聲等等。

這個消息讓王隊精神大振。這意味著,「蛇魷薩」的觸手終於要主動伸向警方內部,而我們,有機會順勢揪出潛藏在隊伍里的蛀蟲。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我成為了父親李兼強「舉薦」的那個最佳人選。一個有點小權、嗜賭、缺錢的基層民警,簡直是他們理想的發展對象。

當晚,我按照筱月情報里指示的時間、地點和暗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夾克便服,內心忐忑地再次前往「鉑宮」酒店。

這次不是去喧鬧的賭場,而是直接上了酒店頂樓一間隱秘的宴會包房。

包房裝修得極盡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線,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雪茄和食物的香氣。

圓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

主位上是一個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名牌但搭配得有些土氣的西裝,手指上戴著好幾個碩大的金戒指,脖領間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若隱若現。

他眯著眼睛,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的油滑,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帶著幾分倨傲。

這就是筱月情報中提到的,負責與父親對接的「蛇魷薩」三級合伙人,外號「黑鼠」。

父親李兼強坐在黑鼠的右手邊,依舊是那副斯文商人的打扮,但神情比在賭場時多了幾分恭敬。而坐在父親下手位的,正是我的妻子夏筱月。

看到筱月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今晚的打扮與之前在賭場做荷官時又有所不同。

她不再是那種冷峻的職業套裝,而是換上了一件剪裁貼身的黑色絲絨長裙,裙擺開衩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的腳踝和高跟鞋。

她臉上化著比平日濃艷的妝容,眼線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唇色是飽滿的正紅,過肩的秀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鬆散地披在肩頭。

整個人看起來美艷不可方物,卻又帶著一種風塵中歷練出的成熟與世故,與平時我熟悉的那個清爽幹練的夏筱月判若兩人。

她看到我進來,眼神只是淡淡地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徬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喲,這就是李老哥說的那位……小李警官?」黑鼠率先開口,聲音尖細,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他沒起身,只是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他左手邊的空位,「坐,別客氣。」

我努力壓下心中的緊張,盡量自然地走過去坐下,擠出一點笑容,說,「黑鼠老大,李叔。」我按照事先約定,跟著幫派里的人叫「李叔」。

「嗯,小伙子挺精神。」黑鼠上下打量著我,像在評估一件貨物,「李老哥眼光不錯。聽說你在局里……混得還行?」

「就是個普通小民警,混口飯吃。」我含糊地應著。

服務生開始上菜,都是些山珍海味,許多我連見都沒見過。酒也是高檔的洋酒。黑鼠很熱情地勸酒勸菜,但言語間的試探卻一刻未停。

「小李警官年輕有為啊,在局里哪個部門高就?」他狀似隨意地問。

「主要在基層,處理些雜事。」我小心應答。

「基層好啊,基層消息靈通。」黑鼠嘿嘿一笑,給父親使了個眼色,「李老哥,你說是不是?有時候啊,上面刮甚麼風,下面的小草最先知道。」

父親李兼強連忙附和說,「是是是,黑鼠老大說得對。小李他在派出所,街面上的事門兒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黑鼠的目光時不時就黏在筱月身上,那眼神有著毫不掩飾地貪婪和垂涎。

他幾次借著敬酒的機會,想和筱月碰杯,手指想往她手背上蹭。

筱月總是無意間避開,或者用公筷給他夾菜,不著痕跡地擋開他的毛手毛腳,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略帶疏離的微笑。

「這位是小鶯姑娘吧?」黑鼠終於把話題引到了筱月身上,「李老哥真是好福氣啊,身邊有這麼一位又能幹又漂亮的佳人幫忙。賭場生意這麼好,小鶯姑娘功不可沒啊!」筱月在幫派里的化名是「小鶯」。

「黑鼠老大過獎了,都是李叔領導有方,我也就是打個下手。」筱月的聲音也比平時軟糯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嬌媚。

「哎,太謙虛了!」黑鼠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露骨,「像小鶯姑娘這樣的人才,窩在賭場里真是屈才了。以後跟著我黑鼠哥混,保證比你跟著李老哥有前途得多!」他說著,又要伸手去拍筱月的肩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父親李兼強端起酒杯,適時地插話:「黑鼠老大,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的提攜,以後還得靠您多多關照!」這才把黑鼠的注意力暫時引開。

黑鼠似乎對我的初步「考察」還算滿意,他抹了把嘴,身子往後一靠,眯著眼看著我:「小李警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底細呢,我托局里的兄弟稍微打聽了一下。」

我心裡一凜,面上不動聲色。

「局里的人都說你李如彬平時口碑不錯,老實本分,不像是那種會撈偏門的人啊。」黑鼠盯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說,「怎麼,突然就想通了,要跟著我們‘蛇魷薩’趟這趟‘污水’了?」

我臉上一熱,幸好喝了酒看不出來。

我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說,「沒甚麼特別的,缺錢唄。黑鼠老大您是明白人,就靠局里那點死工資,夠幹甚麼?買房、買車、以後養孩子……哪樣不得花錢?人嘛,總得現實點。」

黑鼠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著桌子,說,「好,現實點好,我就喜歡跟現實的人打交道,不像有些人,明明窮得叮噹響,還他媽整天裝清高。」

他笑完,對旁邊侍立的一個馬仔使了個眼色。馬仔立刻拿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小匣子,放在我面前。

「打開看看。」黑鼠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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