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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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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頁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李叔,留步。」

是我的妻子夏筱月。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到我身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我父親。

父親停下腳步,轉過身,挑起眉看著筱月,「喲,副隊長有何指教?」

夏筱月不卑不亢的說,「李叔,您剛才說的話,有一定道理。有光就有影。但正因為有影子試圖遮蔽陽光,我們警察才更要盡力把光照進去。‘蛇魷薩’是不是水深,我們警察清楚。他們放高利貸、設賭局、暴力追債,更別說他們的其他害人買賣了,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些,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父親眼神閃爍,沒有接話。

夏筱月繼續說,「我們請您協助調查,不是為了讓如彬立功,而是為了鏟除這顆毒瘤,還這座城市一個安寧。同時,也是給您一個機會,一個擺脫他們、走回正路的機會。」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只要您願意提供線索,配合我們調查,局里可以申請線人獎勵,並且絕對保密您的身份,確保您的安全。」

李兼強盯著夏筱月,半晌,忽然笑了,帶著點無奈,說,「丫頭,你這張嘴比你這悶葫蘆老公強多了。」他嘆了口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說了,我就是個小蝦米,知道的不多。他們做事小心得很,跟我接頭的人,每次都換地方,神神秘秘的。」

「最近一次接頭在哪?」筱月緊追不捨。

「就上次那檔口被端前幾天,」父親回憶著,「在城西那邊,好像是在第七中學附近的一個報亭。那次我留了個心眼,完事後偷偷跟了那接頭人一段,看他鬼鬼祟祟的,最後進了七中的校門。」

「第七中學?」筱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您確定?」

「大概齊吧,隔著條馬路,看得不是很真,但肯定是進了學校那個方向。」父親含糊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你們要查,就從那兒碰碰運氣吧。不過我可說好了,真有甚麼獎金,得兌現!還有,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哪天被人裝麻袋扔河裡!」

得到這個意外線索,筱月精神大振。

她立刻向隊長彙報。

由於線索直接關聯我的父親李兼強,我被特許參加了一次小範圍的案情分析會。

會上,筱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由她化裝臥底,利用父親剛被釋放、可能需要人手重整旗鼓的時機,以父親新招的「手下」身份,嘗試打入那個賭檔,進而接觸「蛇魷薩」的人。

我坐在角落,心跳如鼓。

這太冒險了!

那是個黑幫,不是過家家!

我想開口阻止,但看到筱月臉上那種發現獵物的興奮和決心,看到隊長和其他幾位骨幹沈思後緩緩點頭的神情,我的話堵在了喉嚨口。

我是她的丈夫,在這種時候,不支持她,難道要拖她後腿嗎?

我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放在桌下的手。

會議通過了筱月的計劃。隊裡的資料員連夜為她打造了全新的、經得起查驗的虛假身份,她在刑警隊裡的狀態也轉成了離職。

接下來的幾天,筱月開始密集準備。

我配合她,幫她熟悉新的身份背景、可能遇到的暗語、賭場規矩。

她練習改變走路的姿態、說話的語氣,甚至眼神都變得有些潑辣和市井。

晚上回到家,那種緊繃的氣氛更加明顯。

臨出發前夜,我洗漱完了之後躺在床上,筱月也剛剛洗完澡,穿著絲質睡衣,散髮著沐浴清香,她主動靠過來,手臂環住我的腰,臉頰貼在我胸口。

我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她知道我擔心,也在用這種方式安慰我。

「如彬……」她輕聲喚我,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柔軟。

我嗯了一聲,低頭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眼睛、臉頰,最後落到彼此的嘴唇上。

這是一個帶著咸澀味道的吻,有擔憂,有不捨,也有一種想要證明甚麼的迫切。

我的動作有些笨拙和急躁,筱月回應著,引導著,試圖讓節奏慢下來。

可是,越是緊張,越是力不從心。儘管筱月極力配合,輕聲鼓勵,我還是在中途潰不成軍,床事上一直沒能和諧是我的心病。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一種無聲的尷尬。

我頹然躺倒,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敢看她。「對不起…」我聲音乾澀的說。

筱月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輕輕拿開我的手臂,看著我。她的眼神很溫柔,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或失望。她伸手撫摸我的臉頰,說

「別這麼說,「你已經很好了。真的。」她靠過來,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她依偎在我懷裡,像往常一樣。

但我能感覺到,我們誰都沒有睡著。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心裡充滿了對自己的鄙夷和對她安危的悵然。

一個星期後,局里的人事檔案里,夏筱月這個名字悄然「消失」。

她換上了一身在這個年代前衛的打扮:緊身的黑色吊帶衫,外套一件短款皮質夾克,低腰牛仔褲上掛著閃閃發亮的金屬鍊子,腳上一雙厚底松糕鞋。

臉上化著濃妝,眼線挑得飛起,嘴唇塗成暗紅色,頭髮也特意燙得蓬松微卷,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在社會上混跡的、帶著幾分潑辣和風塵氣的「太妹」。

但那雙眼睛,一旦認真起來,依舊藏不住那股子銳利和聰慧。

父親李兼強那邊,由於上次抓捕時警方的「疏忽」(自然是刻意警局安排),讓這個檔口的資金沒有被警方沒收,故意去凸顯了他的「人脈」和「能耐」,「蛇魷薩」的接頭人很快又聯繫了他,給了他一個新的、更隱蔽也更高級的場子給他看管——位於市三環一家名為「鉑宮」的高級酒店內。

筱月通過秘密渠道傳回信息:新檔口在鉑宮酒店。

因為行動涉及我的父親和妻子,在我的反復懇求下,刑警隊長終於破例,允許我有限度地參與,但嚴格規定,臥底行動僅限他、我和筱月單線聯繫,隊裡其他人都不被允許參與此次任務,這也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護筱月的身份安全。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筱月每隔幾天會設法傳遞一次信息,內容簡短,無非是「安全」、「正常」、「暫無進展」。

每一個詞都讓我心跳加速,又稍稍安心。

我每天照常上班,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警情,但心卻早已飛到了那個傳聞中奢華無比的「鉑宮」酒店。

又過了幾天,我正在值班室整理卷宗,刑警隊長推門進來,對我使了個眼色。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他遞給我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壓低了聲音,「如彬,有個任務給你。你去一趟‘鉑宮’,三樓,按規矩進賭場。把這些錢,」他掂了掂信封,「拿去輸了。記住,是輸了,一定要輸光。」

我接過信封,手感沈甸甸的,裡面是五捆嶄新的百元大鈔。「隊長,這是?」

「別問那麼多,照做就是。這些錢有特殊記號。」隊長目光深沈,「去感受一下環境,看看筱月和你父親的情況。但記住,你是生面孔,輸了就走,別節外生枝。尤其不能和筱月有私底下的溝通,這是為了任務,也是為了筱月的安全,明白嗎?」

「明白!」我握緊了信封,手心有些出汗。終於能做點甚麼了,哪怕只是去輸錢。

站在「鉑宮」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里,我確實有些發懵。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水晶吊燈,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來往的男男女女,無不衣著光鮮,男人多是西裝革履或名牌休閒服,女人則穿著優雅的裙裝或幹練的套裝,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摩托羅拉V998或諾基亞8850手機談笑風生。

這是我這個月薪千把塊的小警察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我定了定神,按照筱月情報里說的,找到三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馬甲、打著領結的侍應生。

我走過去,低聲說了句暗號:「找點樂子。」

侍應生面無表情地打量了我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推開一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

門後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光線昏暗,盡頭隱約傳來喧鬧聲。

走進真正的賭場,又是另一番天地。

雖然喧鬧,但不同於市郊賭檔的烏煙瘴氣,這裡顯得「文明」許多。

空調溫度適宜,空氣中是雪茄和咖啡的混合香氣。

賭台整潔華麗,穿著統一制服的荷官們動作嫻熟。

客人們大多安靜地下注,贏了不過分欣喜,輸了也保持體面。

但那種一擲千金的豪奢和潛在的緊張感,卻比低級賭場更令人窒息。

我走到兌換籌碼的櫃台。穿著馬甲裙、妝容精緻的女櫃員微笑著問我換多少籌碼。

「先換兩萬五。」我想起隊長的吩咐,打算先換一半。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最低兌換額度是五萬元起。」女櫃員笑容不變,語氣卻不容商量。

我心裡暗罵一聲,只好把信封里五萬塊現金全部拿出來。換來一堆沈甸甸、各種面值的彩色塑料籌碼。

我在賭場里踱步,眼睛四處搜尋。

很快,我在中央一張最大的德州撲克賭台看到了父親。

他簡直像換了個人!

一身合體的深色西裝,鬍子刮得乾乾淨淨,頭髮也精心修剪過,甚至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的商人,正熟練地發牌、收籌,氣場十足。

我不敢去他那邊,繼續轉悠。

終於,在一張21點賭台,我看到了夏筱月。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套裙,白襯衫領口系著絲巾,頭髮輓成發髻,臉上化著精緻的職業妝,比那天台的「太妹」裝扮更顯成熟美艷,氣質冷峻,完全融入到這個環境中。

她站在莊家的位置,手法流暢地發牌、收牌,表情冷靜,偶爾對贏錢的客人報以職業性的微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強壓住上去相認的衝動,我走到她那桌,找了個空位坐下,把手裡的籌碼放在桌上。

「先生請下注。」筱月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我,沒有任何異常,就像看一個普通的客人。

我不太會玩21點這種牌,硬著頭皮下注。

牌發下來,我手忙腳亂,要牌、停牌毫無章法,很快就輸掉了大半籌碼。

我隔壁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粗金鍊子的胖男人,手氣卻好得出奇,連連贏錢。

每次筱月把籌碼賠給他時,他那雙肥膩的手總會「不經意」地摸一下筱月的手背,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美女,因為你給哥發牌哥手氣才這麼旺啊!今晚跟哥出去宵夜,這些籌碼都給你當小費怎麼樣?」

甚至有一次,他贏了個大的,興奮之下,竟然抓起筱月的手,用他那油乎乎的嘴親了一下!

筱月依舊保持著微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沒有變化,說,「先生,請下注。」

但我卻看得怒火中燒!

血液直往頭頂湧!

那男的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言語更加下流。

我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來,指著那胖男人,壓著怒氣說,「你放開她!手腳乾淨點!」

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上下打量我,「哪來的愣頭青?輸光了籌碼就開始找茬?滾遠點,別把晦氣傳給我!」他語氣輕蔑至極。

我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握緊,心緒快要失控。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籠在了那個胖男人身上,我抬眼一看,正是我父親李兼強。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陰沈。

他一把抓住胖男人的後衣領,另一隻手迅捷地探進他懷裡,猛地一扯,一個小巧的、類似計算機的東西被抖了出來,掉在賭台上!

「出千!」父親冷喝一聲。

胖男人臉色瞬間慘白。

父親毫不客氣,揪著他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提起來,像丟垃圾一樣摜在地上。

立刻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保鏢模樣的大漢上前,一人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叫喊,一人抓著他的腳,直接把他倒拖著塞進了旁邊一扇隱蔽的暗門裡,整個過程熟練而迅速,沒有在這華奢的賭場引起甚麼騷亂。

父親李兼強高聲向在座的賭客致歉,說放了這麼一個不知高低的出千賭徒進來,由他請客,請在座的每一位賭客喝被清酒。

我驚魂未定,松了口氣,原來是出老千。

「先生,您還有籌碼嗎?請繼續下注。」筱月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但我卻聽出了一絲極力壓抑的不悅。

她在怪我,怪我差點衝動壞事,搞不好還會暴露了她。

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羞愧難當。

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籌碼,我訥訥地說,「沒…沒有了。」然後,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賭台,不敢再回頭看筱月一眼。

走出賭場,回到燈火通明的大堂,我才感覺重新喘過氣來。

手心全是冷汗,那個胖男人被拖走的畫面,父親冷酷的眼神,還有筱月最後那看似平靜卻暗含責備的一瞥,在我腦海裡反復回放。

我真不是做刑警的料,我暗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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