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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刺殺

血珊瑚 · 騎士的血脈(中) · 本章第 2 / 2 頁

一下車,為首的那個騎士就打算先聲奪人,問話並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讓對面的人感到壓力。「心理學是內務部的人必須掌握的一門課程。可惜的是,這招對利奇一點用都沒有。」

我和青年軍的關係不錯,卻不是他們的成員,我到這裡來,也不是為了甚麼祟高的理由,只是了結一些私人恩怨丨利奇的回答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但是給那邊幾個人的震撼卻不小,因為他的聲音實在太年輕了。

亞爾諾的仇人很多,但是有分量的仇人裡面,那麼年輕的只有利奇一個。

為首的那個騎士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空,這倒也是一個解釋,可以解釋得通他們為甚麼會被堵在這裡「頭,怎麼辦」旁邊的一個騎士在傳訊中問道。他當然知道利奇對聯盟的重要性,這個人如果在他們手底下有個好歹,別說他們,就連他們的家人也要跟著倒霉。為首的那個騎士看了一眼車裡面。車里的亞爾諾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他是打定主意不開口。

他知道這些騎士絕對不會扔下他不管,只要他不發話,最後還是會打起來。

到那個時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了。萬一出了甚麼事,也是那四個騎士的錯,到時候把他們推出去,就甚麼事都沒了。把頭轉了回來,為首的那個騎士嘆息了一聲,在傳訊中命令道:「準備動手,不過動手的時候稍微留一手,萬一真的是那個人,把他打傷了,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車裡面的那個老東西可不會幫我們說話,第一個踩我們一腳的人反倒很可能就是這個傢伙」

「雖然無奈,卻也不能扔下自己的職責不管,這就是身為騎士的悲哀。

四個人硬著頭皮擺成了一個犄角陣,雖然打算留一手,但是表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你們準備好的話,我就出手了。」

利奇冷冷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已經移到為首的那個騎士面前。他的動作賞在太快了,快得如同鬼魅。那四個騎士全都只看到影子一晃,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個榮譽騎士想過各種可能,卻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危急之中,他雙臂交叉,打算硬接這招。

一剎那間,利奇的身體微微偏轉,背後的巨盾一下子滑到肩膀上。

只聽到「鏘」的一聲巨響,那個榮譽騎士被撞飛了出去。不只是被撞飛,戰甲的整只右臂都被震壞了,手腕以上徹底碎裂,手上的那把闊劍也斷成兩截,一半掉落在地上,另外一半深深插入了地面。

這電光火石一般的交鋒,把兩邊的人全都驚呆了,連利奇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順利。他同樣沒有想到的是,盾擊的威力會這麼大。沒有想到,一向被公認為最「爛」的攻擊技,居然有這樣驚人的潛力。

可惜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利奇操縱著「明王」突然蜷縮成一團,雙手在地上一撐,整個身體骨碌一轉,那驚人的前衝之勢,一下子化為旋風般的橫掃。

這招在格鬥技裡面很常見,但是在騎士對戰中卻從來沒有人用,因為這等於把後背交給敵人。敵人只要跳起身就可以輕易躲過這招,緊接著就會反擊,後背這麼大的目標,不可能擊不中。不過「明王」卻沒有這種顧忌,那面回到背後原位的巨盾,讓任何反擊的意圖都化為泡影。沒有人用這招,也就沒人會防著這招,剩下的三個騎士里,有兩個人反應稍微慢了一些。只聽到接連幾聲巨響,許多金屬零件飛了出去,像冰雹一樣,朝著四面八方打這些金屬冰雹殺傷力巨大,幸好那些內務部的保鏢早早地從車頂上下來了,全都躲在車後面,才沒有人員傷亡。不過那輛車卻被打得千瘡百孔。

車上還有兩個騎士,這兩個人一前一後護住了亞爾諾,那亂飛的金屬零件在他們的戰甲上亂撞,發出一連串叮噹的聲響。

只是眨眼的工夫,四部戰甲已經三部受損,剩下的那個騎士急了,他挺起長戟朝著利奇的後背猛刺了下去,長戟頂端籠罩著刺眼的白光,白光映射出一個巨大戟尖的虛影。「嗡」的一聲,白光戟影正擊在那面巨盾上。那面巨盾同樣也放射出刺眼的白光,大部分的白光朝著那柄長戟反射了去,剩下的白光朝著四周蕩了開來,就像是石子扔進水里,蕩起整片漣漪似的。

「「鏡」反射」……真的是他。「出手的騎士呆呆地看著蕩起的白光。

「快躲開。」

那個被撞飛出去的騎士剛從地上坐起來,看到了這一幕,立刻大喊道。用不著提醒,另外三個人也都知道要躲開,問題是他們根本就躲不了,那散開來的白光,眨眼間就把所有的人全都卷進去,甚至連停在百米之外的那輛車也受到波及。那輛車已經千瘡百孔,挨了這一下,整個車頭都癟了下去。

躲在車後面的保鏢們一個個耳膜發脹,胸口發悶。他們沒有被直接擊中,但是蕩起的餘波就已經夠他們受的了。幾個騎士倒是沒事,雖然戰甲損壞嚴重,卻沒有損及要害部位的裝甲。有事的是剛才出手的那個騎士「大部分攻擊全都被反彈回去」剛才那一擊又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反彈回來的白光,將自己吞沒。

刺眼的白光讓人睜不開眼睛,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等到眼睛適應過來的時候,一部戰甲已經夾著勁急的風聲,朝著為首的那個騎士飛了過去。與此同時,戰場上又傅來了一連串密集而又整齊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又是兩部戰甲一左一右的橫飛了出去。為首的那個騎士根本顧不了那兩個人,他要先把朝著自己飛來的人接住。

一上來就被利奇撞飛的他,當然知道這部戰甲的力量有多麼巨大。他現在只有1條手臂,僅能靠著倒退著奔跑抵消那巨大的衝擊力。

還沒等他停住,一股勁風就朝著他迎面撲來,利奇的戰甲已經如同鬼魅般地衝到篇面前、那個騎士已經別無選擇,他顧不上被擲飛的同伴,收回唯一能夠用的左手,揮舞著闊劍朝著利奇斬去。劍光交織成了一片光網,吃了一次虧,他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對付利奇了。

眨眼間,兩個人已經過了二十幾招,利奇佔據著絕對的上風,他壓著對方打。

論技巧,他當然遠遠不如那個榮譽騎士,但是他一上來就毀了對方一條胳膊,這部戰甲在力量和速度上又佔據著絕對的優勢,背後的巨盾也讓他佔盡便宜,所以他打得異常順手。巳經不是第一次和榮譽級的騎士交手,這一次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以前一遇上榮譽騎士,還沒打,他的心底就已經發虛,但是此刻他卻充滿了信心。

「明王」的速度賞在太快了,身形快如鬼魅,兩只手就更快了,一動起來根本連影子都看不到,對手的劍網雖然密不透風,卻屢屢被他強行破招。

利奇倒也沒有得意忘形,對方雖然看上去岌岌可危,卻如同長在山頂上岩石縫隙裡面的那些小草,任憑狂風吹拂就是不被吹走。

這就是實力,真正的實力。兩個人正僵持不下的時候,那輛殘破的裝備車車門一下子被踹開了。

又有一部戰甲從那輛車裡面鑽了出來。看到隊長應付得有些吃力,剩下的那個王牌騎士終於忍不住出來了,他揮舞起雙刃巨斧加入了戰場。為首的騎士沒有阻止手下的幫忙,不過他提醒了一句:「別搶攻,小心防守,他的攻擊很可怕。

衝上來的王牌騎士連忙答應了一聲。現在誰都知道,利奇的戰技是由神技「光輪斬」衍變而來,「光輪斬」是出了名的碰不得,練成「光輪斬」的人,出手看似輕風拂柳卻暗藏殺機,中招的人,就算不死也是重傷。再加上那招「鏡,反射」絕對是他們這種擅長強攻的人的噩夢。一看到對方又上來一個人,利奇有些急了。他連出一連串險招,把為首的騎士逼開,轉身朝著那個王牌騎士衝去。又是一下盾擊,這招對付有了防備的榮譽騎士,效果已經不大。對方的反應比他快,就算速度不夠,也可以靠技巧卸去那巨大的撞擊力,但是王牌騎士做不到。

對面那個人明顯知道這一點,所以乾脆不躲,直接發力猛砍。因為知道「鏡丨反射」的厲害,所以那個人將鬥氣凝而不發,完全靠斧頭硬劈。

巨斧和巨盾狠狠地撞擊在一起,震耳欲聾的響聲讓所有的人瞬間失聰。那個王牌騎士被撞飛出去十幾米遠,鋼質的斧柄完全彎折成九十度。一這一次硬碰硬的結果仍舊是利奇獲勝,不過把對手撞飛的他,看著巨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盾的正中央破開了一道口,長度大概有五寸左右。居然有這樣玩命的打法,身為騎士,不用鬥氣直接掄起斧頭砍人,這個傢伙倒是挺有個性。可惜這是戰場,現在更不是欣賞對方的時候,被逼退的榮譽騎士又攻上來了。

利奇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絕招,就會這樣沒完沒了打下去,他的雙手伸到了背「當啷」一聲脆響,那面巨盾一下子被拆了開來,一分為三,中間還是巨盾,只是比之前小了一圈,外側的火焰狀鋸齒邊緣被他拎在手裡,那是重疊在一起的一對刀輪,這東西和車輪很像,也是由一根根輻條支撐住一圈鋼環,只是鋼環的外側多了火焰狀的鋸齒利刃,一眼看上去就讓人感覺到恐怖和猙獰。這種刀輪其實是從荊棘盾衍變而來,荊棘盾輕盈而且能攻能守,唯一的問題是對付猛劈猛砍的強攻型對手顯得有些脆弱,很容易被對方一擊而破,但是碰上技巧型的對手的話,那就是它厲害了。以前他試過在手臂上裝兩面巨盾,肩膀上裝兩面荊棘盾,當初在格拉斯洛伐爾的時候,他靠這招擋下不少比他強得多的敵人。

有了這三面巨大無比的盾,要不要裝甲已經沒有差別。對付強攻型的對手,就用重盾上去硬碰硬,對付技巧型的對手,兩面巨型刀輪絕對讓對手要多鬱悶就有多鬱悶。想要破開他的攻擊,除非靠近過來和他玩近身搏殺,對這樣的傻瓜,利奇絕對求之不得。利奇的意圖,那些騎士同樣也看得出來,這下子連為首的榮譽騎士也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到對手被自己震住了。利奇心頭一動。突然他身形一閃,鬼魅般地閃到了那輛車的旁邊,左手的刀輪橫切而過。

刀光一閃,整輛車被橫著一切為二,仍舊留在車上的那個騎士,連人帶戰甲都被撞飛出去……-……&車上除了那個騎士,只剩下亞爾諾,那一刀將亞爾諾連腰斬斷,因為刀太快了的緣故,雖然被斬成兩截,老頭卻沒有當場死去,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仍舊坐著的下半截身體。刀光又是一閃,這一次利奇用的是指尖的刀刃,刀直接穿透亞爾諾的心臟。

他不想讓亞爾諾太痛苦,被攔腰斬斷的人要過很久才會死去,那太殘忍了。

殺完人,利奇轉身朝著那個榮譽騎士走去,一邊問道:「還要打下去嗎?」

「你解了氣是嗎?為了一點私人恩怨,你做了一件聯盟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那個榮譽騎士冷冷地說道。利奇並不在意對方的責問,這是預料之中的事,連反駁的詞都已經準備好了:「別把亞爾諾說得那麼重要,他在位的那段日子,做的很多事都是幫聯盟的忙。對今天之事的評論,還是留給一百年後的人去做吧,你我都沒有這個資格。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可以說人是我殺的,但是最好別提這部戰甲,你手下的這幫人嘴巴也最好緊一些」說完話,利奇轉身就走,他根本就不怕那個榮譽騎士從背後給他一下。不說那面巨盾,他擁有榮譽騎士才有的「場」這就讓他不必擔心任何偷襲。

幾個小時之後,那幾個騎士終於到了伯尼貝利,他們向伯尼貝利市政當局報告了亞爾諾被刺的消息,但是對詳情卻只字不提。

這個消息立刻被報告了上去,而此刻的共和國早已經亂成了一團。

「就在昨天,以赫肖為首的一批高官宣佈共和國無條件投降。消息宣佈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距離亞爾諾逃離裴內斯只有兩個半小時。就在赫肖宣佈投降之後的一個小時,統帥部同樣發佈了他們將反抗到底的宣言。

此刻賽內斯可以說是一團糟。伯尼貝利市政當局的官員們甚至不知道應該把亞爾諾被刺的消息報告給誰?理論上他們應該上報給赫肖,問題是這樣做的話,就意味著他們打算跟著赫肖。別的城市或許可以這麼做,但是他們不行。向軍方報告?好像也不行,軍方可不管這種事。而且他們這樣做的話,很容易被人認為他們在鼓動軍方組建臨時軍事政府。萬般無奈之下,這些官員只能透過聯合委員會,向同盟高層報告了這件事。

這個消息顯然遠沒有赫肖宣佈投降轟動,此刻同盟高層全都忙著應對這個變故,一時半刻根本來不及管亞爾諾這位前總統。同盟沒興趣管,赫肖在同盟各國的眼裡已經是敵人,同盟高層自然也不會將這件事通報給此刻的共和國政府,此刻能夠信任的只有共和國的軍方。

所以晚上九點左右的時候,這個消息最終傳回了博斯羅瓦的手裡。非常有意思的,是這個消息並不是以官方的形式發給博斯羅瓦,而是同盟高層的一位官員以私人身份聯絡了博斯羅瓦。此刻的共和國完全是一副夕陽將落的景象,統帥部裡面所有的人,不管是普通軍官還是騎士,全都垂頭喪氣,精神萎靡不振。大家的手腳倒是一點都不慢,都在忙著後撤。博斯羅瓦本人幾乎一整天都沒有離開過房間,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甚麼。

聽到聯絡官帶來的消息,博斯羅瓦一點驚詫的感覺都沒有,好半天之後,他很平靜地朝著身邊的副官說道:「讓埃爾文、布魯姆、坎貝爾和卡隆過來,去請他們的時候,順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副官遵命退了出去,半個小時之後,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音。門一下子被推開了,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滿頭銀發、高鼻梁、狹長臉的老人,這位老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讓眾多女人著迷的美男子,現在年紀大了,臉上堆起了皺紋。

老頭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他陰沈著臉忿然地說道:「無法無天,這個小子想幹甚麼。」

第二個進來的是卡隆。他剛從前線回來,臉上滿是疲憊,還帶著一絲隱隱的的哀傷。

因為當初的那場鬧劇,第二次戰役開始之後,他和他的兵團就被調往了前線,鼎鼎大名的近衛兵團被安排在炮灰兵團的位置,半年下來,傷亡可想而知。

最令卡隆傷心的倒不是巨大的傷亡,而是他真正見識了手下這支兵團的實力。

他以前一直認為,他的兵團是最強悍的,因為他的兵團訓練程度很高,副手卡文經常會做一些特訓,而且在兵團裡面施行末位淘法制,任何想混日子的人在他的兵團裡面都待不住。但是真實的情況卻截然相反,那幾個月裡面,他親眼見識了手下的騎士有多麼差勁。雖然每一個騎士單獨的實力都比其他兵團強,卻根本不知道配合,連互相之間的信任都沒有,各級隊長不知道身先士卒,底下的騎士也一個個貪生怕死,逼得他只能把所有的隊長全1換|輪…都撤換了一輪。他私底下詢問才知道,卡文設的末位淘法制根本就是排除異己的手段,只要是不聽他話的人,全都會被淘法,跟著他走的人被他委以重職,久而久之,整個兵團人心渙散,願意留下的人全都衝著近衛兵團的名頭和晉升容易的好處。

幾個月來,卡隆一直都被巨大的挫折感困擾著。

和卡隆比起來,布魯姆和坎貝爾的氣色要好得多,他們同樣剛從前線撤下來,不過心情卻很好。他們創建的青年軍在這次戰役中表現得相當不錯,最亮麗的當屬海格特這位新晉軍團長,不過並非他一個人光芒四射,在每一個戰區,都有表現出色的青年軍成員。成功並不是沒有原因的,青年軍的成員全都有各自的理想,又很團結,再加上青年軍學內務部的做法,只要加入青年軍就可以得到一些中級的功法,如果對青年軍有所貢獻,就可以得到高級功法作為獎勵,所以青年軍的人戰力都不俗。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第一批換裝的都是青年軍的人,新型戰甲「龍」又最適合遠距離奔獎,再加上海格特已經摸索出一些成熟的戰法,從他的兵團裡面抽調出了兩百多人,充入其他兵團作為教官,雖然因為時間太短,並沒有取得太大的戰果,但是像騷擾後方、襲擊敵方補給線這類事,卻乾得很順手,弄得聯盟不得不派重兵保護自己的後方。飲水思源,兩個老頭也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海格特和利奇有交情,所以他們得知這個消息後,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商量好了,絕對要力保利奇。

看到埃爾文氣勢洶洶,坎貝爾冷笑了一聲,搶先發話。

「不就是把你的寶貝孫子揍了一頓嗎?有必要這樣懷恨在心嗎?說實話,亞爾諾前前後後做的那些事確實很惡心,就算這個小子不動手,打算殺掉他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數。」

坎貝爾是出了名的冷臉,說話從來沒有顧忌,一番話立刻讓埃爾文不但紅了臉,連眼睛都有些發紅了,要是年輕十歲,他肯定撩起袖管就和坎貝爾決鬥。埃爾文立刻反擊道:」

我只是就事論事,共和國成立至今整整七個世紀,出過第二個刺殺總統的人嗎?再說,你的話難道不是出於私心?誰都知道,青年軍從那個小子手裡得到了很多好處,你們自然要維護他。「「我承認,這確實是原因之一。這些好處讓我們少死了很多人,讓聯盟的攻勢受阻,讓我們現在有時間全軍後撤。亞爾諾給了我們甚麼?他只給了我們一群私心極重的指揮官,一群只知道指手畫腳,讓我們這麼乾那麼乾的傢伙。」

坎貝爾絲毫不退讓。

青年軍的兩位創始人裡面,布魯姆溫厚和藹,非常受人愛戴,青年軍能夠有今天,和老頭強大的親和力很有關係,坎貝爾則正好相反,面冷性辣,如果有人想要對青年軍的成員不利,首先要問他答應不答應。看到這幫人還沒開始商量正事就已經劍拔弩張,博斯羅瓦重重地嘆息了一聲,站了起來:「先停一下,埃爾文,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給你處理權,你打算怎麼做?」

看到埃爾文打算開口,博斯羅瓦繼續說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和這個消息一起過來的,還有同盟高層的一份正式信函,上面說,同盟已經不承認我國現任政府的合法性,為了保證對同盟有重大貢獻的一些人的安全、保證他們能夠順利撤出,他們將派兵進入我國境內。如果我們有任何激烈的行為,將會被視為對同盟的敵人……」

博斯羅瓦停住了,接下來的話,他實在不想說。

「將遭到攻擊?」

埃爾文問道。他多少能夠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初亞爾諾簽了通緝令之後,戰甲製造師聯合會立刻給利奇掛了一個大師的頭銜,那已經表明同盟高層的態度。博斯羅瓦嘆息了一聲,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接過紙,埃爾文只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坎貝爾伸過頭瞟了一眼,立刻他的臉色也為之一變。

同盟這封信函的措辭非常嚴厲,而且那上面說的是「予以殲滅」並不是大家猜測的「遭到攻擊」連他看了都感到異常寒心。不管怎麼說,這裡是共和國的領土,在別人的領土上殲滅別人的軍隊,除了霸道之外,還透露出一股濃濃的輕蔑感。

看到幾個人不再吵了,博斯羅瓦這才拋出另外一個消息。他其實在同盟的信函到達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亞爾諾被刺,而且他知道的內情比其他任何一方都要多,也更詳細。因為當時的目擊者裡面,有一個是他的人。

「那個小傢伙為了這次刺殺行動,專門製造了一部戰甲,一部很可怕的戰甲,亞爾諾身邊的六個護衛騎士,除了一個人之外全都受了傷,六部戰甲有四部的損毀程度達到二級。亞爾諾是被強行殺掉的。」

博斯羅瓦說這番話的時候,顯得很平靜,但是當初他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卻一點都不平靜。而此刻,房間裡面的另外四個人就像當時的他一樣,完全被驚呆了。

「這不可能!」

第一個開口的是坎貝爾,他感覺難以置信:「那個小傢伙雖然已經晉級王牌,實力比普通的王牌騎士確實要強橫許多,可保護亞爾諾的是一支榮譽小隊啊!」

坎貝爾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變得迷離:「甚麼樣的戰甲能夠讓一個王牌騎士,擊敗一整支榮譽小隊?這不可能,沒有那種可能……」

他如同囈語反反復覆說著這兩句話。「怪不得。」

布魯姆元帥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來之前聯絡過伯尼貝利,想把事情搞清楚,但是那邊的人說,所有的保鏢全都拒絕回答問題,也拒絕交出記錄裝置,那些保鏢要求高層立刻派人過去。」

這下子沒人說話了,房間裡面兩個人的表情最有趣:埃爾文的臉不停地變著顏色,而坎貝爾則一會兒喜一會兒憂。最終打破沈默的還是博斯羅瓦。「布魯姆,還記得當年的那場爭論嗎?或許,對的人是你。今後就拜託你了,從現在開始,你取代我的位置,擔任共和國大元帥。坎貝爾,你的臉一板,確實很嚇人,軍事法庭就交給你了。」

博斯羅瓦仍舊用那種平靜的語調,說著自己的安排。

聽到這些,那四個人的心裡卻不是滋味,因為博斯羅瓦的話語怎麼聽,都讓人感覺像是在辦後事。心裡最不舒服的就要數埃爾文了。這個老頭一直跟著博斯羅瓦走,是保守派絕對的二號人物,原本他以為博斯羅瓦放棄權力的話,怎麼也應該讓他接手,沒有想到居然給了布魯姆。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博斯羅瓦連軍事法庭也一起交了出去。不過他並沒有開口爭論,博斯羅瓦只把他們幾個人叫過來,已經讓他感覺很不對頭,軍隊高層並不只有他們幾個人,特別是卡隆,恐怕連高層都算不上,純粹只是一個有武力、沒腦子的傢伙。嚴格說起來,連布魯姆和坎貝爾也算不上真正的高層,他們一直都被邊緣化,早幾年還受到過打壓。此刻博斯羅瓦的表現絕對顯得異常,說得好聽一些,他是正視現實。共和國一旦不存在了,軍隊肯定會大亂,大部分的騎士不會甘願受到普通軍官的壓制,而騎士天生就崇尚武力。卡隆雖然是草包,但是憑借他准輝煌騎士的頭銜,絕對會有大批的騎士跟著他。不過說得難聽一些,博斯羅瓦做的事根本就是憑武力奪權。

這同樣也是共和國七百多年的歷史之中,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為甚麼這樣安排?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

提出質疑的反而是布魯姆。

博斯羅瓦似乎猜到了布魯姆會這樣問,就算不為別的原因,他也會選擇把權力交給布魯姆,因為布魯姆不像埃爾文那麼私心深重,不過這個理由不能說。

「只要是騎士,肯定會對那套壓制騎士的做法深惡痛絕,這一套策略是共和國那幾位創始人想的,為的是防止軍隊乾政、武力奪權。我問你們一句,你們有沒有因此而怨恨過那幾位共和國的創立者?」

博斯羅瓦的眼睛並沒有看著布魯姆,而是盯著坎貝爾。對布魯姆,他絕對沒有任何懷疑,但是對坎貝爾,他就沒那麼肯定了。

果然布魯姆搖了搖頭說道:「那幾位偉人的智慧不是常人所能夠企及,共和國能夠在短短的幾個世紀裡面變得如此富裕繁盛,全都是他們的功勞。但是他們畢竟是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事全都預料到,更不可能知道幾百年後的事情。」

博斯羅瓦微微一笑,這個答案同樣在他的預料之中,布魯姆在這方面的觀點和「他一樣,只不過他們的選擇不同。布魯姆堅持認為,現在已經到了應該改變的時候,而他卻認為,改變有可能會造成不可預知的結果。連那些偉人都有疏漏之處,他們出錯的機率可能更高。

「我問過那個少年同樣的問題,他的回答是,共和國的創始者們只是一幫死人,對死人,他談不上怨恨與否,他也不會懷有敬意。」

沈默漫開,幾個人全都說不出話來。

此刻每一個人都明白了博斯羅瓦的用意。

青年軍雖然激進,對共和國的創始者卻仍舊保持著敬意,所以布魯姆最多就是對現有的制度進行改革。但是現在,一個更加激進的組織顯然已經成型,這個組織對那些偉人沒有絲毫的敬意,對他們來說,如果有必要把共和國原有的一切都打爛的話,他們下手絕對不會猶豫。

如果溥斯羅瓦把權力轉交給埃爾文,不說青年軍會不會服氣、會不會搞分裂,這個新的組織肯定會跳出來奪權,那時候肯定是一場大亂。把權力移交給青年軍,相對於那個新的組織,原本被認為是激進的青年軍,反倒趨向於保守,就算不偏向埃爾文,也至少能夠保持中立,這樣一來就可以建立起一種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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