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傳說 「艾達·王的絲襪!」
顯然,這個男人也知道那個病毒,更害怕它的擴散。
「麻煩。」
菲斯克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如果她在菲斯克的崗哨里死掉,或者真的變成沒有理智的「瘋子」,他可能會被某個強大的組織盯上,惹來巨大的麻煩。
「早知道,遲幾個小時來了!」
菲斯克的目光掠過女人手臂上那猙獰的咬痕,以及傷口周圍已經開始擴散的黑色血管。
他知道她感染了。
而且很深。
但他腦子飛速轉動,一瞬間就做出了衡量。
「沒有。」
菲斯克乾脆利落地撒了謊,聲音不帶一絲猶豫。
「沒有被咬的傷口,至少我沒看見。
她只是受了刀傷,高溫讓傷口有些感染……
正在發高燒,情況不太好。
有脫水的症狀,現在深度昏迷。」
電話那頭明顯松了一口氣。
男人沈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顯示出他之前的緊張程度。
「那就好。」
男人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但命令的口吻絲毫未減,「聽著,現在立刻給她進行緊急醫療。
確保她在我艾琳的人到達時,體徵穩定。
三萬美元。
我現在就往你在軍隊裡留的電子賬戶里打過去。
當做,她這幾個小時的緊急醫療費。」
「五萬。」
菲斯克毫不客氣地還價,聲音如同磨砂石般刺耳,但卻充滿了堅定。
電話那頭短暫地沈默了半秒,然後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成交。」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討價還價,徬彿這五萬美元對他來說,只是路邊的沙子,不值一提。
「十分鐘之內到賬。」
「別耍花樣。
我會盯著你。
集裝箱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男人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而具有穿透力,警告的意味更濃:「記住,她要是死了,那五萬美金就是你的喪葬費和撫卹金!」
嘟……
菲斯克掛斷了電話。
他將那部小巧的衛星電話隨手扔回行軍床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彈性碰撞聲。
五萬美元。
僅僅是讓她活著!
菲斯克的目光重新回到赤條條躺在行軍床上的女人身上。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嘴角的弧度帶著一抹嗜血的興奮。
「開門紅啊!」
「五萬美金,我就知道這沙漠里處處有驚喜。」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這女人本身的價值,遠超菲斯克的想象。
五萬美金,這不是一筆小錢。
僅僅一通電話,就能讓他一個月的辛苦付出瞬間翻倍。
菲斯克俯下身,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住行軍床上那具雪白的酮體。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被撕裂的右臂,也就是那道猙獰咬痕之處。
在剛才電話里,他聲稱那是普通外傷。
那麼,他就必須將那個野獸般撕咬出來的傷口,徹底「整形」成一道乾淨利落的刀傷。
這個集裝箱里並沒有乾淨的手術刀。
菲斯克需要用自己的方式。
他轉過身,從他自己那張行軍床的床頭箱里,拿出了他的軍用多功能瑞士刀,彈出其中一把被他打磨得極其鋒利的小刀。
「嘩……嘩……」
菲斯克走到牆角的那只軍用急救箱前。
擰開隨身攜帶的軍用水壺的蓋子,冰涼的水流從壺嘴湧出,傾瀉到急救箱里的一個不鏽鋼托盤中,發出清脆而持續的水聲。
裡面是他從基地裡灌滿的冰水。
水花濺起點點冷冽的液體,打濕了旁邊散落的繃帶和紗布。
將那個小刀刃浸泡在冰冷的清水里,水面上蕩漾起細微的波紋,映照著刀尖閃爍的寒芒。
菲斯克提起水壺,將冰水緩慢而均勻地淋向女人那受傷的右臂。
「嘩……」
冰水衝擊在滾燙的肌膚上,發出短暫的嘶啞聲,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女人的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清醒過來。
菲斯克用另一隻手輕柔地撫過她的傷口,指腹感受到傷口邊緣肌肉組織的壞死和液化,以及深層血管內單鏈RNA病毒那恐怖的旺盛活性。
菲斯克可以感覺到每一個病毒分子都在瘋狂地複製、膨脹,試圖將宿主徹底吞噬。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網絡被提升到了極致。
菲斯克並沒有急著動刀。
他先用自身的微生物滲透進入她的傷口,以一種極其細微,卻精確無匹的方式,開始清理受感染的細胞。
那些腐爛且壞死的組織,在菲斯克肉眼不可見的操控下,被迅速地分解和液化,隨著冰水衝刷傷口而一點點排出。
這個過程,比任何手術刀的切割都要精准,也更加溫和。他像一個無形的雕塑師,在為這具軀體進行著一次靈魂深處的改造。
與此同時,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小心翼翼地將那批病毒,從傷口附近,向著離血管和神經最遠的、肌肉組織最深層、最不影響日常功能的部位,進行著精准的「驅逐」。
他的目光掃過女人那高聳的胸脯。乳尖因為集裝箱里的高溫刺激而微微挺立,呈現出比之前更深,更誘人的赤褐色。
腹部肌肉緊實而平坦,下腹部的毛髮柔順地向下延伸,如同一個神秘的暗三角,誘惑著一切的探索。
「嗚……」
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身體因為劇痛和低溫的雙重刺激,再次不自覺地微微抽搐著,胸前的兩團飽滿的肉球也隨著胸腔的起伏而不停地晃動,抖動著,搖曳著,在蓓蕾帶動下畫出了一連串誘惑的弧線。
「沒關係,很快就好了。」
菲斯克低聲說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粗重。
他知道她聽不見,但這不影響他享受這種低語。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女人的右臂。
那個可怕宛如野獸撕咬的傷口,在微生物的精心「雕琢」下,已經逐漸變成了一個大致平整的創面。
失去了那些壞死的組織,血管和神經的輪廓在白皙的皮膚下依稀可見。
現在,是時候進行「整形」了。
菲斯克拿起那把浸泡著冰水的鋒利小刀。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傷口邊緣的皮膚,將皮膚稍稍拉緊。
刀尖划過肌膚,發出一道輕微得幾乎不可聞的「嗤……」聲。
並非切開。
在菲斯克細微的控制下,刀鋒只是如同外科醫生手術刀一樣精准地挑開傷口邊緣最表層的一層組織,讓傷口從「撕咬狀」變得「切割狀」。
傷口處,沒有鮮血四濺。
在他微生物的嚴密控制下,所有的細微血管在切割的前一刻就已經被迅速地止血,傷口看上去乾脆利落,像是由極鋒利的刀刃一划而過,而非被牙齒撕扯。
菲斯克深吸了一口氣。
甚至在刀刃處覆蓋了一層化合微生物,在切割和組織重塑的過程中同時分泌具有止痛和麻痹效果的物質,讓整個過程更平穩。
刀尖如舞。
菲斯克在女人右臂上,沿著之前那個犬齒留下的不規則咬痕,用刀尖一點點且極其緩慢地進行著微調。
菲斯克將那不規則,恐怖的撕咬痕跡,變成一道標準,具有現代醫療色彩的「刀傷」。
每一刀都輕得像是羽毛划過,但又准得像是死神的鐮刀。
刀口深淺和長短都被嚴格控制,只沿著傷口邊緣,切除那些無法被微生物完美修復的疤痕組織。
同時,利用微生物將殘破的肌肉纖維進行最細微的拉伸和重塑,模擬出一次精確到細胞層面的「整形手術」。
血珠在菲斯克的微生物凝血作用下,剛剛滲出,就被迅速凝固,沒有一滴掉落到行軍床上。
冰水「嘩嘩……」地繼續衝刷著傷口,將那些微不足道的血絲和殘碎組織帶走,流淌到地面上。
水聲在狹小的集裝箱里回蕩,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徬彿是這場無聲手術的背景音樂。
他將傷口徹底「整形」完畢。
原本的猙獰咬痕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整而細長的、徬彿被外科手術刀劃開的創口。
即便距離很近,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這傷口是被某種野獸撕咬出來的。
菲斯克放下刀,又用冰水清洗了一遍傷口,然後從急救箱里拿出乾淨的紗布和繃帶,熟練地為她包扎起來,最後菲斯克打了一個結,繃帶收緊。
他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傑作。
不僅傷口處理得極為完美,她體內的病毒也被成功清理。
她安全了。
菲斯克站在那裡,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她上方。
「嗚,我這麼辛苦,收點手工費可以吧!」
嘟囔著,菲斯克低下了頭。
再次抬起頭時,菲斯克看著他的「傑作」,露出一個粗礪的笑容。
那塊咬痕,在菲斯克的精准操控下,深深地烙印在她左側高聳的柔軟上,恰好落在那裡最敏感的部位。
邊緣整齊,深入皮下,卻又出奇的沒有破皮流血。
咬痕周圍的肌膚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淡淡紅暈,那是被他用微生物固化後的顏色,像一枚只屬於他的印記。
而這種固化,更意味著沒有任何痛覺會伴隨此痕跡,只有最純粹來自身體深處的悸動。
這個印記,會伴隨她很久很久。
菲斯克提起被他扯到地上的皮衣和長褲,一件件地替她穿好。
女人的軀體在被拾掇的過程中不斷地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晃和翻滾。
粗重的指節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划過,與那冰冷而柔軟的觸感只是一瞬的交錯,卻在菲斯克的大腦皮層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
皮衣的拉鍊被他拉到頂,重新遮擋住胸前那片曼妙的風景。
黑色緊身皮褲被他提至腰際,勾勒出她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線,每一寸緊繃的皮料都在訴說著這具軀體的原始誘惑。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
集裝箱內的空氣因烈日的烘烤而開始變得燥熱。
昏睡中的艾達·王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在剎那間睜開。
她的視線最初是模糊的,眼前只有一片模糊,被強光刺破的橙紅色。
高燒的余韻仍然盤踞在她的大腦里,像一支嗡嗡作響的馬蜂窩,讓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然而,那深植於骨髓,如同野獸般的警覺,卻讓她在身體做出反應之前,本能地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她幾乎是彈跳著從床上一躍而起。
這並非依靠意識控制的動作,更像是一種生理本能帶來的痙攣。
身體的疼痛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尤其是右臂,被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但骨骼錯位帶來的劇痛依然透過麻木的表皮直擊神經深處。
目光如同離弦的箭,在不到一秒鐘內就鎖定了床頭那個被隨手扔在一邊的手槍。
那把銀色的USP手槍,反射著集裝箱外投射進來的刺眼光線。
她如同離弦的弓箭,迅速撲過去,在半空中便將槍穩穩地撈在手裡,打開保險,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上,瞬間完成了從昏迷到武裝的全過程。
然而,她的動作卻在下一秒僵住了。
身體是如此的虛弱無力,原本強悍如豹的體能此刻如同一灘爛泥。
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摩擦過,每呼吸一下,肺部都傳來灼熱的刺痛。
她的左胸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特的瘙癢,帶著一絲陌生的,如同電流輕撫般的顫慄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被繃帶纏繞得結實而規整,雖然疼痛仍在,但傷口顯然已被清潔。
身上被撕裂的皮衣拉鍊完好地拉到了頂,沒有任何裸露。
地上散落著抗生素的玻璃瓶和一次性的針管與酒精。
艾達·王的大腦像是一塊被打亂了順序的拼圖,只有零星的記憶碎片在裡面晃蕩。
誰救了她?
艾達·王從門縫處,看到了那扇被粗暴鑲嵌在鋼鐵上的防彈玻璃,上面新開的窺視孔被堵得嚴嚴實實。
而從窺視孔外側投射進來的光線和那低沈的交談聲,無一不說明,外面有人。
艾達·王像一頭受傷的獵豹,緩慢而又警惕地挪向集裝箱的鐵門。
每邁出一步,右臂的傷口都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但她依然咬牙堅持著。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如同鬼魅般靠近鐵門邊緣,然後猛地一把拉開。
耀眼的陽光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她那雙因為長時間處於昏暗而適應了光線的眼睛里。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遮擋,短暫的適應後,她才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那個巨大的身影。
菲斯克正坐在由三塊水泥板搭建而成的「辦公桌」後面,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的膝蓋上,身體微微後仰。
他那件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迷彩上衣並沒有扣到頂,露出了一截厚實而充滿了力量感的胸肌。
他左手夾著一根香煙,右手則以一種機械而又精准的節奏,向過往的車輛收取著過路費。
他那張原本冰冷而威嚴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種略顯傲慢但又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從每一位交費的司機臉上掃過,似乎能一眼看穿他們口袋里的每一分錢。
貪婪。
毫無掩飾的貪婪。
這個男人就像一塊人形的海綿,每時每刻都在瘋狂地吸取著周圍的財富,並通過每一次眼神的交匯、每一次錢幣的觸碰,釋放出一種原始而充滿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那種氣息在炎熱的沙漠里,與焦油、沙塵和柴油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個七號檢查站,變得更加濃烈,甚至有些刺鼻。
艾達·王的鼻腔里立刻被這種帶著強烈雄性特徵的氣味徹底佔據,她感覺自己被它包裹和滲透。
她的槍口微微下垂,冰冷的烏光指向菲斯克的眉心。
菲斯克正低頭點算著一沓美鈔,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出現。
左胸的瘙癢感再次變得明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某種奇怪印記般的存在感。
艾達·王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槍,把它重新別在了腰間。
她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向菲斯克。
「嘿,是你救了我?」
菲斯克抬起頭,那張臉上帶著一絲不耐,但在看到艾達·王的那一刻,他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笑容。
「是,不過不是免費的,你的人在電話里說會給我五萬美金。」
艾達·王感到一陣恍惚,徬彿周圍的沙塵暴都突然溫柔起來。
「給我一根。」
她伸出一隻纖長,被鮮血污染但又被細緻打理的手,衝著菲斯克夾在左指間的香煙。
菲斯克沒有任何猶豫,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艾達·王用舌尖接過那根香煙,叼在唇間,然後低下頭,讓菲斯克為她點燃。
隨著猩紅的火光在昏黃的煙頭處亮起,煙霧從她微微張開的口中緩緩升騰,在烈日下形成一片淡藍色的薄紗,模糊了她那張精緻的臉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我欠你一條命。」
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帶著煙草特有的刺激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菲斯克將目光從她那剛剛被他「重新修理」過的手臂上移開,重新審視著她的臉。
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菲斯克,威爾遜·菲斯克!」
菲斯克臉上帶著那抹讓艾達·王心神恍惚的陽光笑容,向她伸出了他那只粗壯且布滿了老繭的手。
「你呢?」
艾達·王注視著那只猶如巨獸手掌般厚實,帶有壓倒性力量感的大手。
她的目光從菲斯克的指尖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菲斯克那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眼神徬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的瞳孔里。
「……」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菲斯克。
那張緊抿的嘴唇,似乎隨時都會吐出一個名字。
「艾達·王!」
她把名字甩過來,乾脆利落,像是在報出一個武器型號。
「嗚,有點繞口!」
菲斯克把這個名字在嘴裡滾了一圈,嘴角扯出一個不以為然的弧度。
他彎腰從那張水泥板搭成的「桌子」底下摸出一瓶冰啤酒,瓶身上還掛著化開的水珠。
他隨手遞了過去,動作懶散得像是在餵一隻貓。
艾達·王接過啤酒,用拇指頂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那就這樣。」
她把啤酒瓶在桌沿上一擱,目光掃向遠處的公路,語氣比沙漠里的風還乾,「你可以朝我提一個要求。我不喜歡欠人情。」
菲斯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隨你怎麼定義。」
她叼著那根快燃到頭的煙,半闔著眼皮,一副懶得計較的模樣,偏偏那張臉卻精緻得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煙灰抖落在靴尖上,她也不低頭看,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姿態閒散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貴氣。
菲斯克盯著她的腿看了兩秒鐘。
那雙黑色絲襪,從裂口的靴子里露出破損的邊緣,沿著她小腿延伸上去,依然包裹著她修長的腿部線條,縱然布滿了划痕和磨損的絲路,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頹靡美感。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好朋友……」
他的笑容收斂了半分,換上一種極其認真的,甚至可以說是鄭重其事的表情,「能不能,把你穿的絲襪送給我?」
整個七號檢查站陷入了一秒鐘的真空。
路邊一輛等待過卡的卡車柴油機還在突突地喘氣。
艾達·王手裡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
她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我在確認我的聽覺系統是否出現了故障」的眼神看著菲斯克。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矜持笑容,而是一種被荒誕徹底擊穿了防線之後,憋不住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先是一聲從鼻腔里漏出的輕哼,然後肩膀開始抖,最後乾脆把頭偏到一邊,啤酒瓶在唇邊擋了擋,遮住那個她自己都沒料到的弧度。
「……你是認真的?」
語氣是沙漠里難得的一陣涼風,不帶怒意,純粹是覺得荒唐。
「非常認真。」
菲斯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百四十公斤的巨型身軀靠在水泥板桌沿上,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想要你的絲襪,你知道的,這個地方,這種東西有多麼的稀缺……」
艾達·王深吸了一口煙,把最後一口煙氣悠悠地吐向天空,隨手把煙蒂彈出去,老遠落在了沙地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破爛不堪的靴子,又看了一眼菲斯克那張厚臉皮。
「……」
「行。」
她把啤酒瓶塞回菲斯克手裡,轉身朝集裝箱走去,腳步懶散,背影筆直,臀部的曲線在黑色皮褲下繃出一個完美的輪廓,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但我只給你一條腿的。」
「因為,你只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