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涼!
槍口冷冰冰地頂在胯骨軸子往下的位置,隔著厚實的戰術褲布料,那股子金屬的涼意像是要直接鑽進骨頭縫里去。
菲斯克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低頭瞅著那支亮閃閃的M1911,又瞅了瞅車里那個一臉挑釁的亞裔女人。
空氣里除了乾燥的沙塵味,還多了一股淡淡的薄荷煙草香,混著高級皮革被體溫烘烤出的那種膩人味道。
「挺熟練啊,寶貝。」
菲斯克開口了,嗓音粗礪得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他搭在車頂上的左手猛地一沈,那只猶如熊掌般巨大的手掌發力,五指深深扣進悍馬車的合金頂架。
「嘎吱!」
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寂靜的荒漠里顯得格外刺耳。
悍馬車的避震器因為這股巨力狠狠往下壓了一截,整輛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地上。
女人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抹從驚訝迅速轉為狠戾的冷光。
她握槍的手極穩,食指微微扣緊扳機,皮衣領口下那兩團飽滿的肉球因為緊繃而不安地起伏著,深深的壑谷像是要把陽光都吸進去。
「我討厭別人叫我寶貝。」
她冷笑著,右腿從中央扶手箱上收回來,軍靴踩在踏板上。
她微微側過頭,短髮垂在眼角,遮住了半邊凌厲的視線。
「大個子,現在,把你的髒手拿開,打開欄桿。」
菲斯克笑了。
那是一種陰險到骨子裡的笑容,嘴角拉開的弧度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猥瑣勁兒。
「髒手?」
他重復了一遍,兩米二的身軀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嶽,猛地往前壓低。
他的腰部在那一瞬間發力,借著龐大體型的物理慣性,還有那股子藏在軍褲里,讓無數女人望而生畏的悍然本錢,猛地一晃。
那是純粹,充滿野性的肢體動作。
「啪!」
隔著那層粗糙的戰術褲布料,那一長條沈重、堅硬且極具規模的肉狀物,借著菲斯克腰胯猛力甩動的慣性,狠狠地、響亮地抽在了女人的臉上。
這一下勢大力沈,力道大得簡直不像是一個動作,而是一記掄圓了的重錘。
女人的頭被這一記橫掃抽得猛地向右一歪。
她懵了。
這種受辱的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的不僅僅是那股子隔著布料也能察覺到的驚人硬度和熱量,更有一種從未有過,極其粗野的男性氣息,伴隨著那一甩的力量,直接扇在了她的尊嚴上。
側臉迅速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不知道是被抽出的血印,還是因為極度的憤怒。
「你……找死!」
女人尖叫一聲,那是她頭一次失去那種冷冰冰的從容。
她的手指在那一刻幾乎要下意識地扣動扳機,要把菲斯克的下半身徹底打爛。
但她的動作在那一秒戛然而止。
一根冰冷,粗壯的槍管,比她的反應更快。
不知道甚麼時候,菲斯克已經從腰間的槍套里抽出了那把M9。
那只巨大的手掌握著手槍,就像是握著一支纖細的牙刷,而那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死死地頂在女人的太陽穴上。
槍口擠壓著她細嫩的皮膚,陷進了一個淺淺的小窩。
而在她的另一邊臉頰上,菲斯克還沒收回去的,隔著褲子的巨大輪廓,依然伴隨著男人急促的呼吸,沈甸甸地抵在她的嘴角邊。
畫面詭異而充滿張力。
「動一下試試。」
菲斯克的聲音低沈到了極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的身軀完全擋住了所有的光線,把女人徹底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你可以開槍,如果你覺得那支.45能比我的子彈更快金並。
或者,你覺得我的這玩意兒抽得不夠響,想讓我掏出來讓你近距離數數上面的筋絡?」
菲斯克的手指勾在扳機上,眼神里的猥瑣消失了。
也許,他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他身上的氣質里,緩慢的多出了一種名為「金並」雛形——那種掌控一切,無視法律與規則的陰狠。
他的指尖能感覺到女人皮膚下那劇烈跳動的脈搏。
在菲斯克微生物感知的視野里,這個女人的腎上腺素正在瘋狂飆升,她的汗腺正在分泌出細密的汗水,混著昂貴的香水味道,在菲斯克鼻腔里炸開。
女人死死地咬著牙。
後槽牙摩擦發出的聲響清晰可聞。
握著M1911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恥辱和憤怒。
她盯著菲斯克。
那雙深邃的眼睛。
在這個距離下,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菲斯克臉上細微的汗毛,還有那股子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的傲慢。
「很好。」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她收回了槍。
菲斯克聳了聳肩,慢吞吞地收回了那記「重鞭」,也緩緩移開了槍口。
他直起腰,大手在悍馬車的車頂上重重拍了兩下,發出的巨響震得女人耳朵嗡嗡作響。
「出城免費,這是我給美女的優待。」
菲斯克往後退了一步,隨手從兜里掏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皺巴巴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眼神里滿是戲謔。
「滾吧,寶貝。
記得下次換件領口更低點的衣服,
否則,我不介意再抽你另外半邊臉。」
女人沒有再廢話。
她猛地拉動排擋桿,引擎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咆哮。
悍馬車像是受驚的黑豹,輪胎在沙地上磨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和白煙,隨後猛地一個加速,衝過了那個高高舉起的欄桿。
在衝出檢查站幾十米後的轉彎處,戴著黑色皮手套的纖細左手,從車窗里伸了出來,極其用力地對著後視鏡里的菲斯克竪起了一個中指。
菲斯克站在漫天的塵土里,看著那個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黑點,嘿嘿笑了兩聲。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又想起了剛才那種觸感。
「嘖,彈性不錯。」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心神。
因為錢還沒數完。
口袋里的手機又開始震動了。
「餵,麗貝卡?」
菲斯克接起電話,一腳踩在旁邊的一個彈藥箱上,動作粗魯且豪邁。
「別催了,老子正在收印鈔機的賬單呢。
對,兩周,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他掛斷電話,看向遠方的荒漠。
空氣里似乎多了一點奇怪的味道。
不是沙子,也不是硝煙。
而是一種腐爛,帶著某種化學制劑的甜腥味。
菲斯克皺了皺眉。
他在感知里發現,空氣中的微生物群落似乎也變得異常活躍。
但菲斯克只是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大步走向下一輛破舊的皮卡,大手一伸,嗓音再次響徹七號站:
「十五塊!
現金!
快點!」
陽光依舊毒辣。
阿富汗的太陽一旦沈入地平線,溫度的流失便不再有任何緩衝。
空氣中的灼熱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夠穿透衣物的乾冷。
這種乾冷夾雜著從興都庫什山脈吹來的風,貼著滿是砂礫的地面橫掃而過,捲起一陣陣細碎的塵土,打在混凝土防爆牆上,發出極為細微的沙沙聲。
菲斯克站在七號檢查站的入口處,巨大的身軀將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公路上的車流已經稀疏了許多。大部分試圖前往巴格拉姆或者更遠地方的人,都會選擇在白天趕路。
夜間的阿富汗公路不僅視線極差,更是各種武裝分子和路邊炸彈活躍的溫床。
菲斯克抬起左手,借著崗亭里漏出來的一點昏黃燈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電子錶。
時間顯示為晚上十一點十五分。
按照這條公路上的潛規則,到了十一點三十分以後,前方位於交戰區邊緣的幾個前哨卡就會徹底放下欄桿,禁止任何平民車輛通行。
這種做法是為了防止在夜色掩護下,有不明身份的車輛渾水摸魚,趁亂衝撞基地防線。
這也意味著,七號站今天的「營業時間」即將結束。
遠處的主幹道上,出現了幾束昏黃的車燈。
燈光在起伏不平的沙丘之間上下顛簸,伴隨著老舊柴油發動機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緩慢地向著檢查站的方向挪動。
這是今天晚上的最後一批客人。
菲斯克把斜挎在胸前的M4A1卡賓槍往後推了推,騰出雙手,雙腳微微分開,站定在減速帶的後方。
是一台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卡。
車頭右側的車燈已經碎了,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眼眶,左側的車燈也黯淡得可憐,勉強照亮前方五六米的地面。
皮卡在距離菲斯克還有三米的地方踩下了剎車。
剎車片摩擦著生鏽的剎車盤,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悲鳴。
車窗沒有搖下來,因為它根本就沒有玻璃。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瘦削的當地人,頭上裹著厚厚的頭巾。
菲斯克走上前,靴子踩在沙地上的聲音沈重而穩定。他沒有說話,只是習慣性地伸出那只巨大的右手,掌心朝上,停在車窗的邊緣。
司機轉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菲斯克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張臉呈現出一種極度不正常的灰白色,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順著深陷的眼窩和臉頰的皺紋往下流,匯聚在下巴上,然後滴落在骯髒的衣領里。
「咳咳……咳……」
司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整個上半身隨著咳嗽的動作劇烈顫抖。
那聲音極其沈悶,徬彿肺部充滿了某種粘稠的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在費力地撕扯著氣管。
菲斯克微微皺起眉頭。
他並沒有把手收回來。
司機終於止住了咳嗽,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驚人。
他用顫抖的右手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摸索了半天,抓起兩張皺巴巴的十美元紙幣,遞向菲斯克。
兩張紙幣上沾著明顯的汗水漬,邊緣甚至還有一些不明的深色污垢。
菲斯克的兩根手指準確地夾住紙幣,順勢抽了過來。
就在指尖接觸到紙幣,距離那個司機不到半米的那一瞬間,菲斯克那獨特的感知能力自動運轉了起來。
菲斯克的感知視界中,出現了一種極其陌生且狂暴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的流感病毒。
在那個司機的呼吸道、肺部黏膜,甚至是通過剛才的咳嗽噴灑在空氣中的微小飛沫里,充滿了一種變異的病原體。
它們表現出的攻擊性令人咋舌。
這些微小的入侵者並沒有像普通的感冒病毒那樣,溫和地潛入宿主細胞進行緩慢的複製。
它們是以一種極度野蠻的方式,直接撕裂宿主細胞的外部結構,強行注入自身的遺傳物質。
複製的速度快得違背了常理,新生的病原體瞬間撐破原有的細胞,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姿態,撲向周圍健康的組織。
司機的肺部正在經歷一場極其慘烈的微觀屠殺。
那些導致他劇烈咳嗽的粘稠液體,正是大量壞死的細胞組織和免疫系統反抗失敗後留下的殘骸。
隨著病原體的快速繁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微弱,混合著甜膩與腐爛的腥味。
這股味道普通人根本聞不到,但菲斯克能夠通過感知那些正在分解有機物的微生物,清晰地「看」到這種氣味的來源。
司機再次劇烈地咳嗽了一聲,更多的飛沫順著沒有玻璃的車窗噴湧而出,直奔菲斯克的面門而來。
在這個距離下,哪怕是稍微一陣微風,都能將這些致命的變異病原體送入菲斯克的呼吸道。
菲斯克站在原地,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窩里透出一種絕對的冷漠。
就在那些攜帶著變異病原體的飛沫即將觸碰到他皮膚和呼吸道黏膜的瞬間,菲斯克體表的微生物群落動了。
菲斯克並沒有主動去調動多麼龐大的力量,只是憑借著本能的意念,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菲斯克自身皮膚表面和呼吸道內那些原本處於休眠或平和狀態的共生菌群,在十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激活。
它們改變了原本的代謝方式,迅速分泌出大量具有極強破壞性的酶和酸性物質。
這在菲斯克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微觀屏障。
那些凶悍的變異病原體一頭撞進這道屏障,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就被菲斯克控制的菌群分泌物徹底溶解、吞噬,化為最基礎的蛋白質碎片,消散在冰冷的夜風中。
它們甚至連靠近菲斯克細胞的機會都沒有。
「滾吧。」
菲斯克把那二十塊錢塞進褲兜,對著皮卡司機擺了擺手。
他根本不在乎這種變異病毒到底是甚麼來頭,也不關心它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只要這東西不能把他的鈔票變成廢紙,只要這東西傷不到他的一根汗毛,他就完全沒有理由去操心。
那些脆弱的普通人會被這東西弄死?
阿富汗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被子彈打死,被炸彈炸死,或者是被一種詭異的病毒弄死,在菲斯克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他只負責收過路費。
皮卡司機艱難地踩下油門,破舊的卡車搖晃著穿過了檢查站。
後面的兩輛車緊跟著開了過來。
情況就好多了。
車里的人安然無恙,並且也沒有攜帶著那一種病毒。
看起來,皮卡司機應該是見了甚麼不該見的人,或者去了甚麼不該去的地方,不然是絕對不應該感染上這種病毒的,要知道在這個地方,在一片沙漠之中,白天四五十度的溫度里,一般的病毒是沒有甚麼機會傳播開來的。
不過,這和菲斯克沒甚麼關係。
十一點三十分。
時間到了。
菲斯克轉過身,走到那根橫在公路中央的巨大金屬欄桿旁。他沒有去搖那個生鏽的手搖絞盤,而是直接伸出雙手,握住那根粗壯的金屬桿。
雙臂的肌肉猛地膨脹,兩米二的龐大身軀向下發力。
「嘎吱!」
重達幾百磅的欄桿被他純靠人力硬生生地壓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另一側的固定槽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隨後,他從旁邊拖過來兩個裝滿砂土的油桶,擋在欄桿前方。
道路徹底封閉。
今天的生意,正式宣告結束。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了發動機的轟鳴,沒有了汽車喇叭的催促,整個七號站只剩下風吹過鐵絲網時發出的淒厲呼嘯聲。
菲斯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向那個作為崗亭的集裝箱。
集裝箱的鐵皮外殼在白天的暴曬下吸滿了熱量,現在又在夜風的吹拂下迅速冷卻,金屬熱脹冷縮發出輕微的「砰砰」聲。
菲斯克彎下腰,低著頭鑽進了這間連他站直身體都做不到的鐵皮屋子。
菲斯克直接背靠著集裝箱的鐵皮牆壁,雙腿微微叉開,找到了一個相對舒服的支撐點。
鐵皮的冰冷隔著衣物傳導到他的後背,但他卻覺得異常清醒。
接下來,是一天中最神聖的時刻。
他把M4A1卡賓槍隨手放在旁邊的彈藥箱上,然後雙手同時伸進戰術褲兩側的那個已經被撐得快要裂開的大口袋。
隨著一陣布料摩擦的粗糙聲響,兩把極其厚實,由各種面額混合而成的紙幣被他抓了出來。
「嘩啦——」
他把錢直接扔在了那張積滿灰塵的木桌上。
這還不夠。
他解開作戰服上衣的扣子,從內側的貼身口袋里又掏出了幾卷用橡皮筋扎好的大額鈔票。這些是他為了防止把褲子口袋徹底撐破而轉移的陣地。
伴隨著接二連三的傾倒動作,木桌上的美金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錢散髮著強烈的氣息。
那是機油味、羊羶味、劣質香水味、汗酸味以及阿富汗無處不在的沙塵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氣味。
在菲斯克的眼裡,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香水。
他伸出兩只巨大的手掌,按在錢堆上,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開始乾活。」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在狹小的鐵皮集裝箱里嗡嗡作響。
菲斯克的手指雖然粗大,但動作卻極其靈活。他首先把面額最大的鈔票挑出來。
一百美元的。
五十美元的。
然後是二十美元的,十美元的。
至於五美元和一美元的零鈔,被他隨意地掃到了桌子的最邊緣。
他先把那些皺巴巴、卷了邊甚至撕裂了一角的紙幣全部鋪平。
雙手快速地在鈔票上捋過,把它們一張張疊放整齊。
這個過程他做得極其耐心,沒有任何急躁的情緒。
「二十……四十……六十……一百。」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低聲默念著數字。
每數夠一千美元,他就會從旁邊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紅色的橡皮筋,將其攔腰扎緊,然後整齊地碼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第一疊一千美元。
第二疊。
第三疊。
……
當他把最後一張二十美元和幾張十美元的散鈔疊在一起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分鐘。
桌子的左上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八個用紅色橡皮筋扎好的錢卷,以及一小疊散錢。
菲斯克停止了動作。
他靠在鐵皮牆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八千四百六十美元。
這是他今天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汽車炸彈送上天的七號站,站了整整十七個小時所收穫的全部現金。
八千四百六十美元。
他在腦子里迅速開啓了計算模式。
按照他跟那個該死的麥克斯韋上校達成的協議,菲斯克拿七成,上校拿三成。
八千四百六十乘以零點三。
兩千五百三十八。
菲斯克毫不猶豫地從那八個錢卷里抽出兩個,又解開第三個錢卷,精准地數出五百三十八美元的散鈔。
他把這筆屬於麥克斯韋的錢單獨放在一邊,找了個破塑料袋裝了起來。
雖然他極其厭惡把錢分給那個坐在辦公室里吹空調的矮子,但他知道,這是維持這台印鈔機運轉必須支付的成本。
現在,桌子上剩下的,完完全全屬於他。
五千九百二十二美元。
菲斯克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將這接近六千美元的鈔票全部攥在手裡。
紙幣的厚度讓他幾乎無法完全握攏拳頭。
他把這些錢舉到眼前,借著探照燈昏黃的光線,死死地盯著它們。
一天,接近六千塊。
只要在這個破地方堅持十天,他那六萬兩千美元的債務就能徹底清零。
麗貝卡·陳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耳邊。
軍官候選人學校的大門將重新為他敞開。
在這個充滿超級英雄。變種人和各種亂七八糟勢力的瘋狂世界里,他菲斯克·威爾遜不需要去注射甚麼血清,也不需要去穿甚麼緊身衣。
他只需要爬上軍方的權力高層,掌握實質的暴力機構,他就能把那些所謂的英雄狠狠地踩在腳下。
就像今天他踩爛那輛奔馳車的引擎蓋一樣。
菲斯克粗獷的臉上,緩緩裂開了一個充滿野心和貪婪的笑容。
那笑容牽動了他臉頰上的肌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極其陰險。
「六千塊……」
他喃喃自語,把錢重新塞回衣服內側最安全的貼身口袋里,還特意用力拍了兩下,確認那種厚實的觸感真真切切地貼著自己的胸膛。
外面,風似乎更大了。
鐵皮集裝箱在風中發出連續不斷的嘎吱聲。
那股隱藏在風中,屬於變異病毒的甜腥味,似乎並沒有隨著車流的離去而消散,反而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菲斯克轉過頭,透過集裝箱那扇狹,沒有玻璃的窗戶,看向外面的黑夜。
明天!
最少得弄到9000美元的流水才行!
黑色的悍馬H1在起伏不平的荒漠中瘋狂穿行。
這種重型越野車的懸掛系統此時正經受著極度的考驗。
巨大的輪胎無情地碾碎地面的碎石,每一顆飛濺起的石子都敲擊在底盤上,發出一連串悶鈍的爆鳴。
女人坐在駕駛座上,那雙套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地摳住方向盤。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皮革與掌心摩擦,發出細微而焦躁的吱嘎聲。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那雙總是帶著三分譏諷、七分冷淡的眸子,此時像是燃著兩團幽暗的冷火。
哪怕已經過去了一整個下午,哪怕她已經在這種顛簸得能讓人把膽汁吐出來的環境里開了快十個小時的車,中午的那場噩夢依然像是一條黏膩的毒蛇,死死地纏繞在她的腦海裡。
恥辱。
這不僅僅是任務受挫帶來的挫敗感,而是一種從未有過,將她的自尊心徹底踩進沙子里的踐踏。
她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指尖隔著皮手套,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臉頰。
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但那種粗糙,帶著男人體溫和戰術褲布料質感的重擊感,卻徬彿已經刻進了她的神經末梢。
「該死的……混蛋。」
女人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每當她閉上眼,眼前的畫面不是任務目標,而是那個兩米二的怪胎——菲斯克。
他那張寫滿了猥瑣與陰險的臉。
還有他在那一瞬間爆發出,那種野蠻到極點的支配欲。
尤其是……那個隱藏在粗糙布料下,巨大且沈重得令人心驚膽戰的輪廓。
「滴!」
中控台上的軍用加密電台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隨後是密集的電流麥克風乾擾聲。
女人猛地回過神,右手利落地切斷了正在播放的重金屬搖滾,按下了通話鍵。
她的動作極快,左腳同時狠踩剎車,右手拉動擋桿,讓這台黑色猛獸在一個斜坡後方緩緩停下,引擎在怠速狀態下發出低沈的喘息。
「報告進度,艾達·王。」
電台里傳出一個處理過,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男聲。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像是從深海裡傳上來的。
艾達·王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她的胸口因為憤怒和長途駕駛而劇烈起伏著。
緊身的皮衣將那兩團傲人的乳球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因為她現在的坐姿,那道深邃的壑谷幾乎要將領口處的拉鍊徹底崩開。
皮革在她的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極力拉伸,發出讓人牙酸的張力聲。
「我已經進入了目標區域的外圍。」
艾達·王的聲音冷得掉渣,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細長的薄荷煙,卻發現打火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她煩躁地把煙扔回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摳弄著。
「安佈雷拉在阿富汗的這個基地比預想的還要隱蔽。」
「根據情報,那是他們用來測試在極端乾旱環境下的變異穩定性的地方。」
電台那頭的聲音繼續響起。
「今天早上,那裡的密封系統出現了不可逆的故障。
一個原本計劃在二十四小時後運往歐洲的實驗體在罐體里發生了自融,產生的氣溶膠順著通風管路擴散到了地表。
那地方現在已經是一座死城了,至少從衛星上看確實是這樣。」
艾達·王冷笑一聲,她把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在狹窄的駕駛室里交疊,皮褲的褶皺緊貼著她大腿的線條。
「安佈雷拉的清理小隊呢?」
「還沒到。」
電台里的聲音頓了頓。
「這就是為甚麼你需要快一點。
USS的人還在波斯灣處理另一場「火災」,他們至少需要六個小時才能調集足夠的直升機。
你必須在他們到達之前,拿到實驗體的初始變異數據,然後徹底銷毀那個基地的中控大腦。」
艾達·王沒有立刻回答。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外面的荒漠在夜視儀的視野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綠色。
風沙在黑暗中狂舞,像是一群無形的幽靈。
她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那個巨大的身影。
那個守在七號站,像收稅的惡鬼一樣攔截每一輛車的巨人。
「確認一件事。」
艾達·王突然開口,她的話語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每個字都像是從磨牙聲里擠出來的。
「美軍駐紮在七號崗哨……
現在駐守在那裡的那個混蛋是誰?」
電台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似乎是在調取該區域的駐軍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