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美漫:女士們別羞澀!我的書架 ↗

第1章 缺錢怎麼辦,收保護費啊!

月光下的小被子 · 美漫:女士們別羞澀! · 本章第 2 / 2 頁

某些穿著軍官制服、在營地裡吹空調的人的口袋里。

菲斯克在來到這個營的第一周就搞清楚了這個遊戲的規則。

他問了幾個老兵,老兵們用那種「你是新來的所以我不怪你但你最好學聰明點」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告訴了他一切。

麥克斯韋上校的轄區內有十四個檢查站。

十四個。

每個檢查站每天大約有一百到三百輛車通過。

每輛車十到二十美元。

菲斯克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在自己的腦子里做了一道乘法題。

然後他做了一道加法題。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保守估計,麥克斯韋上校每天從這十四個檢查站裡抽取的收入在三千到五千美元之間。

每天。

每月就是九萬到十五萬。

這個數字讓菲斯克的六萬二看起來像零花錢。

這是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真正理解「戰爭經濟」這四個字的含義。

不是教科書上那種抽象的概念,而是實實在在,赤裸裸的數字——有人在用別人的命換錢。

而麥克斯韋上校是這個遊戲的莊家。

「知道,長官。」菲斯克說。

「嗯。」麥克斯韋把嘴角的萬寶路取下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小圈。

「那你應該也知道七號站的情況。」

七號站。

菲斯克的後頸有一小塊肌肉繃緊了。

他知道七號站。

整個營都知道七號站。

七號站位於喀布爾通往巴格拉姆的主公路上——A01公路,全阿富汗最繁忙的道路之一。

這條路連接著首都和美軍在阿富汗最大的軍用民用機場,每天有超過五百輛車通過。

五百輛。

按每輛車十五美元的平均數來算,那就是每天七千五百美元。

七號站是麥克斯韋手下十四個檢查站裡最肥的一個。

它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因為A01公路不僅是平民使用最多的道路,也是那些傢伙最喜歡的道路。

道理很簡單——車多,目標多,混在車流里不容易被發現。

一輛看起來和其他阿富汗破舊豐田沒甚麼區別的小卡車,後鬥里蓋著帆布,帆布下面是五百磅的自制炸藥和三十公斤的鐵釘。

它會像其他所有車一樣排隊,慢慢挪向檢查站的入口。

然後,在距離混凝土防爆牆還有二十米——或者十米,或者五米,取決於司機的勇氣和信仰——的地方,司機會踩下油門。

不是為了逃跑。

是為了衝向那個缺口。

衝向站在缺口裡的那個美國士兵。

菲斯克不需要想象那個畫面。

五天前,它就發生了。

一輛白色的豐田海拉克斯,後面裝著大約六百磅的硝酸銨混合炸藥,在下午兩點十七分衝過了七號站的最後一道減速帶。

站在缺口裡的是查理連的兩個士兵。

兩個人都沒來得及抬起槍。

事實上,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轉身。

人類的反應時間大約是零點二到零點三秒。

一輛以六十英里時速衝過來的豐田海拉克斯,從二十米外到達你面前的時間大約是零點七秒。

從理論上講,零點七秒足夠你做出反應。

但這零點七秒里,你需要完成以下步驟:

一、意識到那輛車沒有在減速。

二、意識到那輛車在加速。

三、意識到那輛車是衝著你來的。

四、做出決定——開槍還是跑。

五、執行決定。

五個步驟,零點七秒。

理論上可行。

實際上…………

遺體被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屍袋里,用C-17運回了多佛空軍基地。

他們的母親在停機坪上接到了那個屍袋。

據說她們看到屍袋的尺寸之後,當場暈了過去…………那個屍袋太小了,不像是裝著一個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

因為裡面確實沒有裝著一個完整的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

而七號站在爆炸後重建了。新的防爆牆,新的沙袋,新的鐵絲網。

但沒有新的執勤人員。

因為沒有人願意去。

在過去六個月里,七號站遭遇了四次汽車炸彈襲擊和兩次人體炸彈襲擊。

六次,六個月。

平均每個月一次。

它就像一個俄羅斯輪盤賭的賭桌——只不過這把左輪手槍里有六發子彈,空膛只有一個。

而你每天都得扣一次扳機。

「知道,長官。」菲斯克說。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

麥克斯韋把萬寶路重新叼回嘴角,歪著頭看菲斯克。

他的目光從菲斯克的臉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間,然後滑到靴子,最後重新回到臉上。

像一個買家在估價一頭牲口。

「七號站需要人,」麥克斯韋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食堂今天的菜單換了」,「自從福斯特和韋恩出了事以後,我已經排了三輪人選了。第一輪,兩個人一到檢查站就尿了褲子,我說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尿了褲子。第二輪,有一個直接跑去找軍醫開了個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證明,另一個打了退伍報告。第三輪……」

他停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第三輪還沒排。因為我在等一個合適的人。」

菲斯克看著麥克斯韋。

麥克斯韋看著菲斯克。

洗漱間里水龍頭在滴水,每一滴都砸在陶瓷水槽里,發出清脆的「嗒」聲。

嗒。

嗒。

嗒……

「你在暗示甚麼,長官?」菲斯克問。

「我不暗示,」麥克斯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煙頭指了指菲斯克的胸口,「我明示。七號站需要人。你需要錢。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達成一個互利的安排。」

他把「互利」兩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一塊巧克力。

「七號站每天的車流量你應該有概念。五百輛以上。平均每輛車十五塊。我給你三成。你算算,每天多少?」

菲斯克不需要算。

五百乘十五等於七千五百。

三成就是兩千兩百五十。

每天兩千兩百五十美元。

一個月六萬七千五百美元。

他的全部債務——六萬兩千——不到一個月就能還清。

數字很漂亮。

漂亮得像一塊裹著巧克力的砒霜。

「三成,」菲斯克重復了一遍。

「三成,」麥克斯韋點頭,「這已經是我給過的最高比例了。其他站的人只拿一成五。但七號站……你知道的,特殊情況,特殊待遇。」

特殊情況。

特殊待遇。

翻譯一下:別的站沒人會被炸成碎片,所以一成五就夠了。七號站每個月死一個人,所以多給你點。

賣命錢。

菲斯克想笑。

他真的想笑。

這個世界里有超級英雄在天上飛,有變種人能用意念掀翻一座橋,有億萬富翁穿著鐵皮罐頭滿世界跑——而他,菲斯克·威爾遜,一個穿越者,一個能操控微生物的人,正站在一個阿富汗軍營的洗漱間里,聽一個一米七五的上校提議讓他去一個每月爆炸一次的檢查站站崗收保護費。

這就是他的人生。

精彩人生。

「長官,」菲斯克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湧上來,低沈,渾厚,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就像地震前的那幾秒鐘——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我有一個反提議。」

麥克斯韋挑了挑眉毛。

這個動作讓他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峽谷。

「反提議?」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被逗樂的味道,像一個成年人聽到小孩說「我長大要當總統」時的那種反應。

「七成。」

菲斯克說。

兩個字。

乾脆利落。

像兩塊石頭扔進了井里。

洗漱間安靜了。

水龍頭的滴水聲突然變得很大。

嗒。

嗒。

嗒……

麥克斯韋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消失——是凝固。像一張照片被按了暫停鍵。

他嘴角的弧度還在那裡,但眼睛里的光變了。

從「被逗樂」變成了別的甚麼東西。

「你說多少?」

「七成,長官。」

菲斯克微微低頭,看著面前這個矮他將近半米的男人。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能看到麥克斯韋的頭頂——灰色的短髮下面隱約露出一小塊頭皮,粉紅色的,像新生兒的皮膚。

「我去七號站。每天,獨自一個人。您拿三成,我拿七成。」

麥克斯韋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很輕微,但菲斯克看見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麥克斯韋的語氣沈下來了,像水溫從溫水降到了冰水。

「知道,長官。」

「七號站上個月炸了一次。上上個月炸了兩次。福斯特被炸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韋恩現在在蘭德斯圖爾醫院裡學著用輪椅,下半輩子要插著管子尿尿。」

麥克斯韋走近了一步,仰起頭,灰色的眼睛直直地釘在菲斯克的臉上。

「而你,站在這裡,跟我講七成?」

「正是因為您剛才說的這些,長官。」

菲斯克的語速沒有變化,音量沒有變化,呼吸頻率沒有變化。他像一堵牆。

一堵兩米二,穿著軍綠色T恤的牆。

「沒人願意去七號站。您排了三輪,沒排出來。您現在站在廁所里堵我,不是因為您碰巧路過——是因為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停了一下。

「或者……有嗎?」

麥克斯韋的下巴收緊了。頜骨的線條從皮膚下面鼓了出來,像兩根繃緊的鋼索。

菲斯克看著那根鋼索,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計時。

三秒。

他賭三秒。

麥克斯韋這種人——菲斯克在前世見得太多了。

不一定是軍官,有時候是老闆,有時候是甲方,有時候是銀行經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習慣了掌控談話。

當你打破他們的節奏時,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新調整。

這個時間通常是三秒。

一——

麥克斯韋的右手從背後解放出來,伸向胸袋,又縮了回去。他在找煙,但他嘴上已經叼著一根了。

二——

他的舌頭在嘴裡動了一下,把那根沒點著的萬寶路從嘴角的左邊推到了右邊。

三——

「你一個人。」麥克斯韋的聲音出來了。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一個人,」菲斯克確認。

「七號站標準編制是兩個人加一挺M240。你要一個人去?」

「我不需要第二個人,長官。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嘴。多一個嘴,您就得多分一份。我一個人去,事情簡單,乾淨。」

菲斯克把右手抬起來,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而且——我不怕死。」

這句話是假的。

菲斯克怕死怕得要命。

他穿越一次已經夠了。

他不確定自己死了之後會不會再穿越一次,但他也完全不打算去驗證這個假設。

但他不需要不怕死。

他有別的東西。

他有十億年進化史上最古老、最堅韌、最無處不在的武器。

一輛裝滿炸藥的豐田海拉克斯從二十米外向你衝過來,你有零點七秒的反應時間。

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這是小學生都知道的物理常識。

可惜,菲斯克不需要子彈。

他需要的只是提前三十秒感知到那輛車——準確地說,是感知到那輛車里的人體內的微生物。

每一個活人都是一個行走的微生物培養皿,攜帶著數萬億的細菌。

一輛車進入他的感知範圍——大約五十米——他就能「看見」車里有幾個人,他們的心率如何,他們的腎上腺素水平如何,他們是緊張還是平靜。

一個正常的阿富汗平民通過檢查站時,會有輕微的緊張。

一個打算把自己和檢查站一起炸上天的殉教者通過檢查站時……

嗯。

那種緊張的程度,和「輕微」這個詞沒甚麼關係。

菲斯克能分辨。

他甚至不需要分辨——他只需要在那個人距離他五十米的時候,讓那個人體內的某些東西發生一點點變化。

一點點就夠了。

但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

不會對麥克斯韋說,不會對任何人說。

「你不怕死。」麥克斯韋重復了這句話,語氣里多了一點甚麼東西。

不是佩服——麥克斯韋這種人不會佩服任何人——更像是……重新評估。

就像一個古董商拿起一件他原本以為是贋品的東西,轉了轉,發現底部的款識似乎不太對勁。

「長官,我給您算一筆賬。」

菲斯克的聲音降低了半個調,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不適合被第三個人聽到。

他微微彎下腰——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座正在傾斜的大樓——把嘴靠近了麥克斯韋的耳朵。

「七號站每天五百輛車,每輛十五塊,每天七千五百。因為沒有人在那裡收費。已經空了五天了。五天,三萬七千五百美元。」

他看見麥克斯韋的耳廓邊緣微微發紅了。

「我去了,您每天拿三成,兩千二百五。一個月六萬七。比您空著那個站,一分錢都收不到要好。」

他直起腰。

「或者您可以繼續排第四輪人選。第五輪。第六輪。看看還有沒有人願意去那個地方站著,等著被炸成丹尼爾·福斯特。」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菲斯克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福斯特。

用一個死人的名字來談判,是一件很操蛋的事情。

但菲斯克·威爾遜現在需要做操蛋的事情。

因為他的信用評分是520分。

因為麗貝卡·陳會在十五天後再次打電話過來。

因為如果他不在六個月內把信用評分拉回到660以上,軍官候選人學校的大門就會永遠對他關上。

而一扇關上的門,在這個世界里,意味著一條路被堵死。

菲斯克·威爾遜不能被堵死。

他不想走金並原來的路——他發過誓。

但如果正經路走不通……

所以他需要錢。

現在。

立刻。

不擇手段地。

麥克斯韋沈默了。

他的灰色眼睛半眯著,像一隻在考慮是否值得出擊的獵隼。

那根萬寶路在他嘴角輕微地顫動著——不是因為嘴唇在動,而是因為他在磨牙。

菲斯克等著。

他不催促。

催促是弱者的行為。

它暗示你害怕對方說「不」。

而在談判中,一旦你讓對方覺得你害怕他的拒絕,你就已經輸了。

等。

讓沈默替你工作。

水龍頭繼續滴水。

嗒。嗒。嗒。嗒……

外面傳來號聲的尾音——集合號已經響過了,再不出去就要遲到。

但麥克斯韋不動,菲斯克就不動。

規矩很簡單:上校先走,士兵才能走。

終於——

麥克斯韋的嘴角動了。

那根萬寶路從右邊回到了左邊。

「七三開。」

兩個字。

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七,我三。」

菲斯克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勝利的表情。一絲都沒有。他知道這種時候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不是慶祝,是讓對方覺得自己也沒有輸。

「是,長官。」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到崗,晚上六點撤。十二個小時。每天的錢當天結算,不過夜。」

「明白。」

「所有的錢先經過我的手。我扣完三成再給你。不准私藏。不准少報車數。不准——」

「長官,」菲斯克打斷了他。

這是一個危險的舉動。打斷一個上校的講話,在軍隊裡叫做「作死」。

但菲斯克賭——

賭對了。

麥克斯韋沒有發火。他只是抬起眉毛,用一種「你還有甚麼話說」的表情看著菲斯克。

「錢的事,您放心。我去那個站不是為了偷您的錢,是為了賺我自己的。七號站不運轉,對您是純虧損。我讓它運轉起來,您坐著拿三成——每天兩千多塊,甚麼都不用乾。」

他頓了頓。

「我唯一的要求是——我的財務問題,不要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了。昨天那封信的事……」

他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麥克斯韋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測量菲斯克的身高。

然後他笑了。

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樣。之前的笑是貓在戲弄老鼠,現在的笑……更像是一個商人在跟另一個商人握手之前的那種笑。

不是友好,是「我認可你的交易價值」。

「你倒是個明白人,」麥克斯韋說。

他把萬寶路從嘴裡取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煙身,然後塞回了煙盒里。

「行。你的破事我不管了。但你給我記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七五的身高站在兩米二的面前,像一棵灌木站在一棵紅杉面前。

但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矮人一頭的自覺。

「你在那個站上出了任何事,不管是被炸了還是被打了還是被蚊子叮了——跟我沒有關係。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報告里。你不是被派去七號站的,你是'自願申請額外崗哨任務以增加實戰經驗'。聽懂了嗎?」

菲斯克聽懂了。

翻譯成白話就是:你死了我不負責。

「聽懂了,長官。」

「很好。」

麥克斯韋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皮靴在潮濕的地磚上發出最後幾聲吱吱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威爾遜。」

「長官?」

「你說你不怕死。」

沈默了兩秒。

「但願你是真的不怕。」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晃了兩下,然後合上了。

菲斯克獨自站在洗漱間里。

水龍頭還在滴水。

嗒。

嗒。

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大,厚,布滿粗糲的紋路。

能握住一個人的頭蓋骨的手。

能操控數以億計微生物的手。

現在,這雙手即將去做的事情是——

在阿富汗最危險的檢查站收過路費。

菲斯克·威爾遜,穿越者,微生物操控者,負債六萬二的窮逼。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三條未讀短信和兩個未接來電。

他解鎖手機,打開短信。

第一條:匯通金融。

「您的賬戶已逾期67天……」

第二條:第一公民銀行。

「尊敬的威爾遜先生,根據貸款協議第14條……」

第三條: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

「威爾遜先生,我是JK催收公司的代表。關於您在卡爾森二手車行的車貸……」

菲斯克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出了洗漱間。

外面的阿富汗陽光猛烈得像一記耳光。

他眯起眼睛,走進了那片光里。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

他沒有掏出來。

他往營房的方向走,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個巨大、變形的輪廓——兩米二的身高被早晨的斜陽拉成了三米多,像一個怪物的剪影。

他在走路的時候想了三件事。

第一件:七號站每天七千五百美元,七成給他,就是五千二百五十。一個月十五萬七千五。他的全部債務十二天就能還清。

第二件:麥克斯韋說過「每天的錢當天結算」。這意味著現金。

大量的現金。

沒有銀行記錄,沒有轉賬記錄,沒有任何紙面上的痕跡。

他得找人…………處理這筆錢。

第三件…………

他想到了麥克斯韋的太太。

維多利亞·麥克斯韋。

娘家姓範德比爾特。

是的,就是那個範德比爾特。

十九世紀鐵路大亨科尼利厄斯·範德比爾特的後裔——當然,到了二十一世紀,這個家族的財富已經稀釋到了只有名字還值錢的程度。

但「範德比爾特」這三個字在紐約社交圈里依然是一張永不過期的入場券。

維多利亞·範德比爾特嫁給理查德·麥克斯韋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困惑的決定。

一個豪門名媛,嫁給一個軍隊上校?

在曼哈頓的雞尾酒會上,這大概是僅次於「穿運動鞋搭配晚禮服」的社交醜聞。

但菲斯克見過維多利亞一次——上個月麥克斯韋太太到基地來探望丈夫,全營列隊迎接。

那一次的記憶至今還烙在他的視網膜上。

蜂蜜色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墨綠色的絲綢襯衫系到第二顆扣子——不是第三顆,是第二顆——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和鎖骨下面那一小片被陽光鍍了金的皮膚。

她走路的姿勢像是整個世界都是她家客廳的延伸。

而她看麥克斯韋的眼神……

菲斯克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種眼神,他認識。

那不是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那是一個女人看著一件她買了但已經不怎麼想穿了的衣服的眼神。

不是厭惡。

是無聊。

深入骨髓,無可救藥的無聊。

也許,自己可以讓事情變得有趣一點。

菲斯克把這個想法暫時收了起來。

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明天早上六點。

七號站。

他推開營房的門,走了進去。

傑克還在門框上掛著,已經從引體向上換成了懸垂。

他看到菲斯克進來,翻了個白眼。

「你遲到了,大塊頭。排長已經罵了兩輪了。」

「知道了。」

菲斯克走到自己的床位,打開物品櫃,把那個白色的信封——第一公民銀行的催款通知——拿了出來。

他看了它三秒鐘。

然後他把它撕了。

乾淨利落,從中間一分為二,再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

白色的碎紙屑從他的指縫間飄落,像一場微型的雪。

「你找到了還錢的法子了嗎?」

「唔,找到了!」

「但同時,我可也找到了去見上帝的法子!」

「那就祝你好運了!」

美漫:女士們別羞澀! · 第1章 缺錢怎麼辦,收保護費啊!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