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學習
饌玉堂的頂層,尹律理被一同邀請去吃飯,本想拒絕,但蘭薰說這一次肯定有好吃的,這才不得不跟過去。
「噗哈~活過來了~」
這位將頭髮高高束起的女子,大口大口地飲下一碗醇香的佳釀,暢快地向椅背靠去。
「怎得一出關就來喝酒。」
溫聆雪無奈地給那女子又倒了一碗,三息之內,碗底又乾。
「哎呀,這不是第三次失敗了,心底悶得慌啊——對了,你們還沒給我介紹過這位小兄弟呢。」
「這是尹律理小弟,給煙兒解食夢咒材料,幫了她不少忙。」
溫聆雪又給她倒了一碗,才放下酒罈,伸出的食指在女子額間一點。
「喔……哦~~是這樣啊~~給你這丫頭撈著了,這麼年輕有為,甚麼時候成親?」
「咳——咳——我可沒有這種意思!」
女子諧謔的話語,差點把夢若煙嗆死。
「我叫季桉憶,這麼寫,喏。」
季桉憶手腕一抖,碗中酒液升到空中組成字形,再穩穩當當地回到碗里。
「喔,好。」
我操,好大的癮。
尹律理的注意力完全被酒罈奪走,季桉憶嫌喝不爽,從溫聆雪手邊提壇就灌。
「好爽!」
「你動作也太快了。」
溫聆雪無奈地嘆氣,眼睜睜看著她放下空壇。
「閉關前就沒喝了,急死我了——怎麼沒了!」
季桉憶把鬢發捋到耳後,瞪大眼睛往壇里瞄。
「這是最後一壇夢此生,歡夢果都沒熟。」
溫聆雪話音剛落,季桉憶眼裡沒了光彩,死氣沈沈地倚在背後的欄桿上。
「現在只有凡塵夢和醉清風,其他都沒了。」
溫聆雪瞥了眼季桉憶,後者搖頭不止。
「不行不行,不喝苦的和沒味兒的。」
季桉憶漫不經心地夾菜,味同嚼蠟。
這位姐姐……說不定和我們杜長老合得來。
尹律理看了眼季桉憶,容貌不像溫聆雪那般絕美,眉宇間英氣勃發,倒也有自己的韻味。
「夢此生是甚麼味兒的?」
尹律理一問,季桉憶就跟死灰復燃一樣,神采奕奕地湊到他身邊。
「啊呀~這個夢此生啊~喝了就像沈溺在最美好的夢境之中,非常甜蜜,入口也很清爽,果香非常重,越喝越想喝。」
摻冰了是吧?
尹律理不自覺地挑眉。
「我力量衰退了,你們就老老實實等個幾年再喝吧。」
蘭薰坐在自己專屬的小桌旁,大尾巴在掃空氣。
「薰姐!你怎麼力量衰退了!!」
季桉憶湊到蘭薰邊上,抱住三條尾巴嚎啕大哭,好不淒慘。
「都是你們這些傢伙,天天嚷著要歡夢果,每天都加倍施法,現在要調養……嗯……起碼一年才能加速培育歡夢果了。」
蘭薰的尾巴啪啪啪地抽著季桉憶的臉,滿口不悅。
「果……果……」
季桉憶失魂落魄地癱在桌上,宛如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哈哈,活該,累死狐了。」
蘭薰抱著前爪,揚起腦袋嘲笑。
「完全……理解……不了……酒……不好喝……」
夢若煙嚼個不停,是這張桌上唯一大吃特吃的那個,毫不顧忌形象地握著羊排撕咬。
「你這丫頭吃相也太……」
溫聆雪又好氣又好笑,夢若煙一嘴的油,亮的發光。
「我也不愛喝酒,喝醉了還容易誤事。」
尹律理話音剛落,夢若煙就對著他不斷點頭。
「對的對的。」
「咽下去再說話。」
溫聆雪拍了拍夢若煙的大腿,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雪姐姐,你不吃啊?」
夢若煙覬覦溫聆雪面前的那份羊肉好久了,聲音都不自覺地諂媚起來。
靈力一瞬間閃過,盤中羊排肉骨分離。
「惦記到我身上了?」
溫聆雪倒是寵她,把盤子往夢若煙那推了推。
「哎呦愛你~雪姐姐~」
不得不說,這一頓確實肉食豐盛,都是些蘊含靈氣的肉類,口感也和我先前在量天道宗開的客棧內的吃食有點像。
尹律理吃的還算盡興,一旁的蘭薰已經仰面朝天,爪爪摸狐狸肚了。
「桉憶,要不,就讓律理來假扮一下若煙的道侶——或者真順水推舟了也好。」
「啊……太高攀了吧?」
季桉憶舔著碗,為難地看向溫聆雪。
「就是就是,那傢伙純純高攀我。」
「啊不是,我是說你高攀他。」
季桉憶毫不留情地戳穿,碗在手中搖晃。
「怎麼可能!我又是仙韻殿的聖女!又這麼漂亮!又年輕!」
「他比你年輕十五歲,還和你境界差不多。而且你空有修為,沒有實力,是花架子。再者,還是薰姐口中非常重要的人——」
「啊,對了,律理是蘇暮凝前輩的弟子。」
溫聆雪適時地補了一句,季桉憶手中的碗啪嘰一下掉在地上。
「真的?!」
「嗯。」
像是不相信溫聆雪的回答,季桉憶轉向尹律理,四目相對。
「是啊。」
「小夢你算了吧,雲泥之別啊!」
季桉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毫不客氣地打擊夢若煙。
「怎麼了嘛,有那麼厲害嘛……」
夢若煙很是不服,筷子都動慢了。
「暮凝姐才涅槃喔。」
「吔?裝的吧。」
蘭薰愣了一下,雙爪放下杯子。
「肯定是裝的啊,哪有活了幾千年的涅槃修士啊,涅槃後期修士再搭配各種寶貝,累加的極限壽元,也才到一千五百餘年。」
季桉憶啜兩口湯,算是代酒飲下。
「蘇前輩在我小時候,就已經名揚天下了,各大超級宗門之中,高階修士可是都知她名姓。」
溫聆雪說著,語氣都恭敬了許多。
「我來這麼久,還不知道雪姐姐幾歲了呢。」
「七百餘歲罷了。」
「七百歲的涅槃後期!?那不是挺厲害嘛。」
夢若煙瞪大眼睛,由衷地感慨。
「可我是我們那一脈最晚晉升的弟子——」
「我六百二十三歲就涅槃後期了!六百二十三歲!」
季桉憶囂張地高舉雙手,換來溫聆雪沒好氣的白眼。
「穩固境界用了十多年的傢伙,還差點因為莽撞掉境界。」
「你就說是不是早嘛!」
二女算是一門下的師姐妹,一嚷嚷就鬧起來了。
「那一百五十歲的登雲中期是甚麼水平啊?」
尹律理想到了某人,忍不住打岔。
「怎麼可能嘛,一百多歲就登雲,那些老傢伙豈不是要氣到當即坐化。」
季桉憶完全不相信,張牙舞爪地扮演起自己那位在閉死關的師父。
「一百多歲……若是超級宗門,不間斷地投入資源培育——也做不到吧……畢竟涅槃後期到登雲,這個浮塵劫有些太難渡,一般修士一輩子就耗死在這了。」
溫聆雪理性地分析後,同樣不相信,但還是問了一句。
「難道合歡宗有這樣的絕世天驕嗎?」
「啊,不是,夢依姐是個散修。」
尹律理光盤結束,和蘭薰一樣飽得發昏。
「你到底有多少好姐姐啊?」
夢若煙難以置信地挑眉,連嚼都不嚼了。
「遇上的……都……不太有架子?」
尹律理揪起眉頭,略顯困惑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還是散修?!」
「散修?!」
季桉憶的眼睛瞪得比溫聆雪還大,人都差點翻倒。
「我可沒騙人啊,我妹妹跟著她修煉呢。」
「不不不!一百五十歲?真的假的?!」
季桉憶已經有些恍惚,雙手死死捏住桌子。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百四十八?」
「我受不了了……你們那都是些甚麼怪物……」
季桉憶伏在桌上,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樣。
「可以……可以請她到我們這來……來做客嘛?」
溫聆雪緊張地捏著手指,滿眼期待。
「我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去——說不定夢依姐會和暮凝姐來找我?嗯……感覺會這樣,不過跨國找也太困難了……」
「主人,那個夢依是誰啊?我怎麼沒見過?你編的?」
「別亂說!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嘛……那應該是在我沒蘇醒之前的事吧。」
蕭宵安靜了好久,一張嘴就欠揍的不行。
「你不會……和……她們都……那啥過了吧?」
「你這傢伙也太色了,怎麼可能。」
尹律理推開八卦的夢若煙,果斷搖頭。
萬一真做……壓抑那麼久的美女姐姐……我必死無疑!
尹律理煞有介事地抱胸點頭,若是這點心思被知曉,必會挨揍。
「好飽……老大我們去田裡遛彎吧。」
蘭薰的尾巴勾住尹律理的手臂,整只狐自然地掛在他身邊。
「我也好飽,沒事的話我們就——」
「你放心吧!不會有剩菜的。」
夢若煙對著尹律理比大拇指,突然想起來甚麼,猛地看向溫聆雪。
「啊……那你們便去歇息吧。」
三人看著蘭薰那條在做告別的尾巴,安靜了好些時間。
「姐姐們是吃飽了嗎?那我不客氣咯~」
夢若煙剛想對最昂貴的那盤燴肉下手,就被溫聆雪按住手。
「煙兒,你這傢伙也太不顧及形象了,哪有姑娘家吃得鼻尖發亮的?」
「哎呦~雪姐姐,這難得有好東西吃,哪裡忍得住嘛。」
「你萬一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怎麼辦?」
「啊?我嗎?給誰啊?」
夢若煙呆了一瞬,腦子轉不過來。
「你得想辦法讓律理對你傾心啊!這可是仙韻殿的大事!」
溫聆雪目光炯炯,很是迫切。
「人家的關係硬的要命,你要是搭上了,我們仙韻殿可就發達了!說不定到時候薰姐她們就不走了!」
季桉憶拍了拍夢若煙手邊的桌子,情緒上湧。
「吔,姐姐們這麼迫切,自己不上嗎?」
夢若煙喝了口茶,神清氣爽。
「你知道的,我好久沒和男性交流,這個症狀更厲害了,剛才和律理說話,我都得盡量控制自己。」
季桉憶無可奈何地抬起那只離尹律理位置更近的手,直到現在還在發抖。對男性的恐懼症,在閉關的日子里變得更嚴重。
「我不行,八百多——和不到二十!不行不行!」
溫聆雪俏臉發燙,羞愧難當。
「唉呀~年齡有甚麼關係嘛~雪姐姐又漂亮又大又翹~」
夢若煙手肘抵了抵溫聆雪的白皙纖腰,打趣地擠眉弄眼。
「不行!過不去那關!而且人也看不上我這樣的——」
「得試試才知道啊雪姐姐!」
「怎麼——不對!我是在讓你試!你都內射了!不更有理由嗎!」
溫聆雪話音一落,夢若煙便一副悲憤的模樣。
「奪了我的處子之身!確實得對我負責——」
「那還不是你先要殺人家,也不怨人內射你……」
「雪姐姐,你站哪邊的?!」
「自然是道理那邊。」
溫聆雪清了清嗓子,又端起茶杯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