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頂級廢品

清晨的日光正好，不偏不倚地入了窗，床榻上的人還在睡，隔壁的小狐已經在做晨練了。

「呼～」

蘭薰支起後腿，站在晶瑩的四方玉台上，六條尾巴和它自己的前爪一樣，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慢悠悠地推著。

「這個是甚麼啊？你在練功嗎？」

蕭宵在天上自由自在地亂飄，俯視下面的蘭薰。

「嗯……行氣決的話，應該也算是功法，這個是調理身體與精氣的。」

蘭薰回答了一句，停頓的動作一點一點回正。

「明明你不需要做也不會有變化。」

「這個是地元界仙韻殿的秘傳啦，我得教這個世界的仙韻殿弟子，不能不會喔。」

「嚯～好高級的樣子。」

蕭宵認真地看蘭薰的動作，作為器靈的她，是真的完全用不到。

蘭薰打完了一整套，蕭宵打著呵欠，腦袋插牆里看了眼隔壁。

「你在乾嘛？」

尹律理正好穿衣起身，便看見牆壁上多了顆腦袋。

「我看看你起來沒有。」

「餓醒了。」

尹律理直言不諱，昨晚在仙韻殿吃了一頓精緻的晚餐，和蘭薰在仙韻殿逛了一圈，消耗大半。

原本還想帶著柳嫻兒一塊，但聽說仙韻殿有療傷秘法，就讓她們幫柳嫻兒治治，一晚上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尹律理洗漱完，蘭薰就和聞到味兒一樣，嗖的一下竄到他肩頭，一人一狐一器靈，飛到養雲閣，非常迅速地吃了個閉門羹。

「療傷這麼久嗎？」

「如果是滲入骨髓的毛病，或是特殊的頑疾，至少花上好幾天——不過看她們的樣子，不是甚麼大問題。」

蘭薰與養雲閣的仙韻殿弟子交談後，落在尹律理肩上。

「那先吃點東西吧，我要餓死了。」

尹律理手都沒勁，想到昨晚的素宴，不由得對早飯沒了期待。

「老大。」

「嗯？」

「我們好像過飯點了。」

蘭薰指向即將落下的山峰，仙韻殿的唯一膳廳——饌玉堂，似乎已經關上了大門。

「不是……你們這的規矩也太死了……」

尹律理又想到了合歡宗，只要不是深夜，啥時候去都有東西吃。

「仙韻殿的大家有早課，大家自然要早些用餐。」

「還想看看有甚麼好吃的。」

尹律理遺憾地望向緊閉的大門，旋即看向蘭薰。

「既然是仙韻殿的高位者，會不會為你網開一面啊？」

「老大，我不吃早餐的，這兒的早餐有甚麼我都不知道。」

蘭薰的尾巴像掃地一樣，在尹律理背後擺動。

「真可惜——那還是回你那吧。」

「老大要吃果子嗎？除了昨天那兩種，還有別的。」

「不頂飽啊……」

尹律理回到了溯回宮，蘭薰一躍而下，尾巴呼呼轉動，慢悠悠地往裡面飛，打算為尹律理找吃的。

「等會等會，我能在外面支個爐子嗎？」

「可——老大還會做飯了？！」

蘭薰狐體一顫，小腦袋難以置信地轉向尹律理。

「會一點，不多，做的東西起碼能吃。」

尹律理找了塊空一些的地方，把便攜爐灶擺在地上。

蘭薰轉著尾巴，吊在半空看尹律理動手，一番流暢的鼓搗後，已然騰起令人心安的氣味。

「哇哦，沒有糊誒。」

尹律理攤的蛋餅沒有發黑，還是金燦燦的顏色，這讓蘭薰都降了些高度，小聲驚呼。

「只是攤個餅還不至於糊。」

「以前老大下廚像煉藥，全是劇毒。」

「真的假的？」

尹律理向蕭宵求證，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主人味覺不行，嘗不出滋味，少有的做飯，也是次次把大家放倒。」

「那……那還怪嚇人的……」

照著食譜順序做，還能整出那麼多事嗎？

尹律理往餅上倒了些菌菇牛肉醬，煎了一會兒，氣味就把蘭薰又勾下了些高度。

「老大老大～這個好香啊～」

蘭薰尾巴甩得像陀螺，陶醉地捂著嘴巴。

「等會給你整點。」

尹律理大大方方地往上又放了兩片尹沁雅之前做的培根，肉醬抹勻一些，混雜的香氣隨刺啦刺啦的油聲，逐漸變濃。

「嘩……」

蘭薰尾巴轉得飛快，那副饞樣，看得蕭宵都有些心動。

「哎呀，我連個身體都沒有，甚麼味道我也感受不到。」

蕭宵托著下巴，伏在尹律理肩上嘆氣。

「我替你吃我替你吃！」

蘭薰吸了吸口水，身體扭個不停，迫不及待想試試味道。

「一張吃得下嗎？」

「可以可以！」

既然都這麼說了……

尹律理拿出自己帶著的木桌，用定做木盤裝了第一隻蛋餅，放在木桌上。

「喏，吃吧。」

「好欸！」

蘭薰的尾巴對著蛋餅切出靈力刃，精准地分割蛋餅而不傷木盤絲毫。

這靈力掌握水平真高啊。

尹律理瞧了一眼，開始烙自己的餅。

「老大老大！這個真好吃啊！」

蘭薰釋放靈力的右爪高舉，瞪大了眼睛，靈力小爪扎著那沾著肉醬的培根，興衝衝地告訴尹律理。

「喜歡就好。」

尹律理在自己的那份上，撒了些辣椒粉，蘭薰不吃辣，他是吃的。

「試試味道——」

尹律理把卷好的蛋餅用鍋鏟切成小塊，想了想索性也站著吃了，味道還行，不算重的辣味正好點綴，細小的牛肉粒和煙薰氣息的培根在口中混雜，倒是把蛋餅的味道壓了下去。

「甚麼味道啊這麼香～」

尹律理回頭一看，夢若煙不知道哪來的，腳步輕快地往他的方向走來。

「煎個餅而已。」

「胡說，餅哪有這麼香。」

夢若煙站在尹律理的身邊，饒有興致地盯著尹律理盤子內的蛋餅。

「怎麼，解咒成功了？」

「你怎麼知道～」

「說話都快飄起來了，能不知道嗎？」

尹律理瞥了一眼，夢若煙嘴角都要咧耳根去。

「哎呀～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聖女了～心情自然好的不得了啊～」

「不會給你吃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

夢若煙試圖從尹律理盤里捏一塊，被尹律理的筷子阻攔。

「昨晚沒吃飽，今早也沒蹭到你們這的早飯，我只能自己做了。」

說到這裡，尹律理嚼得都鬱悶了幾分。

「你怎麼還去別人碗里搶食？」

溫聆雪慍怒的聲音自天上落下，夢若煙像小雞仔一樣被溫聆雪隔空提起。

「哎呀～那味兒太香了忍不住嘛～」

夢若煙理直氣壯地抱胸仰頭，又被揪著鼻子捏了一把。

「唉，真是……」

溫聆雪隨意地把夢若煙扔出去，自己則平穩地落在桌邊。

「應該讓她們送些吃食過來的，是我疏忽了。」

「也沒必要搞特殊。」

尹律理擺擺手，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嗯？薰姐姐居然在吃早餐？」

溫聆雪驚訝地看向翻肚皮的蘭薰，小狐已經吃了個精光，仰面躺在桌上，發出舒服的呼聲。

「沒想到老大做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咦？想不到你還會做飯？」

溫聆雪詫異地捂嘴。

「這很稀奇嗎？」

「我見過的男修，基本上都是不會下廚的，大多時間都花在修行上了。」

「還不到不用吃飯的境界，那麼填飽肚子這項技能，總歸是要學的。」

尹律理可算吃完了，麻利地收拾起餐具，永晝玄光變出的水團包住餐具洗滌，之後蒸發掉便好。

「對了，嫻兒姑娘還得好些日子才能痊癒，她體內為何會有邪修種下的汲情蠱？」

「那是甚麼？」

尹律理還未從蕭宵那聽說過，余光瞟了一眼她。

「別看我哈，邪修所用的法術這塊我知道的不多哈。」

蕭宵立刻推卸責任，退了些身位。

「汲情蠱，是一部分邪修修煉所用的蠱術，中蠱者若是有極端且劇烈的情緒，就會滋養種蠱邪修，大多中蠱者都會死在極端的痛苦折磨之中。」

這下學藝不精了。

尹律理汗顏，溫聆雪說的這些，或許在夢里聽蘇暮凝點過……

「那現在如何？」

「嫻兒姑娘中的汲情蠱，是比較粗淺的，施術者手段並不高明，所以拔除比較簡單，至於身上的傷痕，也是能除盡，現在有養雲閣的弟子們在照料，所受到的傷，明日便可痊癒。」

「多謝姐姐。」

尹律理鄭重其事地向溫聆雪行禮。

「和這個小壞蛋比起來，都是小事。」

溫聆雪逮住想跑的夢若煙，彈了一下腦門。

「你現在是仙韻殿正兒八經的聖女了，那麼該有的修行，就要安排給你。」

「吔——不要吧……」

夢若煙抗拒地搖頭，在仙韻殿懶散慣了，哪裡受得了。

「你看看人家，越境界揍你，你都還不了手。」

「哪有！我還是很厲害的！只是單純打不過他而已，這個就是——萬物皆有克星！」

夢若煙眼珠一轉，立刻給自己找補。

「菜就多練。」

尹律理毫不客氣地嗤笑夢若煙，給她整激惱了。

「來來來！這一次我肯定抽飛你！」

夢若煙氣得叉腰，豐盈的雙峰跟著一塊顫抖。

「就當飯後運動了。」

尹律理看向溫聆雪，後者點頭應允。

「你們比試比試吧，正好讓我看看，小壞蛋的實力到底有多虛浮。」

溫聆雪素手一抬，將這片空地划出一圈可控的領域。

「久聞合歡宗同樣擅長神識功法，不知尹——小弟是否有些心得？」

「啊～～那個我不會啊，我也不是學的合歡宗心法，整不明白合歡宗的傳承功法，暮凝姐也從不教我那些，都是讓我去靈籍閣里翻喜歡的學。」

尹律理倒是實在，沒打算騙溫聆雪。

「暮凝……姐？」

溫聆雪挑了挑眉，示意夢若煙先別出招。

「我師父不喜歡我叫她師父，就這麼叫了，我們合歡宗也和這差不多，沒那麼多約束，長老們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

「是……蘇暮凝前輩？」

溫聆雪背起雙手，指頭都在發顫。

「是啊。」

「老大怎麼當凝凝的弟子了？」

蘭薰揮揮爪，把蕭宵的注意力拉過來。

「哎呀～這都是——緣分吶～」

蕭宵不懷好意地嬉笑，而蘭薰的眼裡滿是迷茫。

「這……這樣，那你們就過過招吧。」

溫聆雪退到邊緣，加固了領域的強度。

「入夢。」

夢若煙腕上鈴鐺輕響，同時大量赤紅色的靈力細絲在空間內迸發，若海浪一般向尹律理襲去。

正好看看，我這大日龍相體的強度。

尹律理壓根不躲，任由細絲粘在身上。

居然不躲開嗎？不過在此之後的絲網，可是如刀刃般鋒利啊。

溫聆雪盯著尹律理的動作，他那毫不在意的樣子，讓溫聆雪看得更加認真。

「先扒你衣服洩憤！」

煩死了！又無效！只能用別的……

夢若煙指尖飛舞，尹律理身上的衣服破了大半。

「吔？就這麼想挨肏嗎？等會讓我性慾上來了我可是要狠狠鑿你的。」

「你這傢伙！！」

尹律理的挑釁很管用，夢若煙改用單手操絲，左手掐訣，在細絲上撥弄，顫出音浪。

大日龍相好猛啊！一點傷都沒有！

尹律理心底都樂開花了，任由那鋒銳的音刃在身上划過，一點痕跡不見。

甚麼古怪的功法？雖然引夢訣依舊沒有效果，但「折花」都沒傷到絲毫嗎？！那我要用「裂石」了！我弄死你！

夢若煙不滿地嘖嘴，操絲的手指揉動速率暴增。

比方才要更有威力的音刃破風而至，在接觸到尹律理的身體瞬間，就像落入火海的雪花一樣，消失無蹤。

「再讓你幾招嗷，你努努力。」

尹律理囂張地對夢若煙搖手指，實際上濯明全開。

這種低級法術我要是抗不了，我這大日龍相不是白學了嗎？！來！弄我！

尹律理挺直腰板，幾乎赤裸的胸肌硬抗夢若煙的音刃。

去！

夢若煙操縱著法器——無光綾，幾近透明的紗綾，悄無聲息地從領域的邊緣摸到尹律理的背身。

（主人要我攔截偷襲嗎？）

（沒事，放過來，我感覺這法器也破不了大日龍相的防禦。）

（收到～）

蕭宵懶洋洋地滾了兩圈，繼續撐著下巴看戲。

無光綾不出意料地被尹律理的肌肉擋下，甚至背後隱約浮現金龍虛影。

難道是體修？可這個功法……

溫聆雪雖然能看出是煉體之法，但究竟為何著實是沒有頭緒。

「你怎麼這麼硬啊！」

「謝謝誇獎。」

尹律理大大方方地讓夢若煙隨便打，他算是搞明白了，夢若煙沒有太多神識攻擊之外的手段。

「你這暗器也不行，太慢了。」

「這才不是暗器。」

夢若煙用絲線擲出的「灼火丸」，與音刃同時抵達尹律理的身前，絲線震顫，激發火焰，生出一片火海。

甚麼叫！堅不可摧！好爽！

尹律理嘴都要笑爛了，這火海別說傷害了，甚至溫度都沒侵入他的身體。

「不會沒招了吧？沒想到你也是空有修為，沒有功法的人啊。」

「嘖……你好煩！」

尹律理戳中了夢若煙的心窩，在夢殺宗時，也只是教了她操絲入夢之術，便送來臥底，若是失敗，便換下一位來，壓根沒有被重視。

而仙韻殿查出了夢若煙的身份，若非體質特殊，斷是要逐出仙韻殿。

對內外都宣稱是聖女，只有少部分知曉，她不過是個門面，未教給她多少真本事。

「還有招不？努努力啊寶貝！不疼！」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