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頂級廢品

溫聆雪看尹律理那賤樣，一瞬間沒繃住，側過頭淺笑。

「喝啊！」

夢若煙氣到急眼，只好祭出壓箱底的手段。

不管了！沈寂之夢！

夢若煙手腕一抖，這是她從夢殺宗那偷學的一招殺招，中術者沈淪於死寂的夢境之中，生命力快速流失。

漆黑的夜幕自細絲內淌出，粘稠地滴落在地，淅淅瀝瀝，尹律理被那墨色籠罩，遁去身形。

居然還學了這個嗎？看來學習能力並不弱。

溫聆雪頷首合掌，隨時準備破除夢若煙的這次攻擊。

「這是你的最後手段了？不行啊。」

尹律理的聲音依舊輕佻，右手一划，金色光龍盤踞在手臂，撕破這片黑色。

「哼！一直不出招！看不起我嗎！」

「那我來了，你可接好了——」

正好看看現在隨便出拳的水平。

尹律理右腳一蹬，後拉的右拳迸發出的力量，打出爆裂的聲音。

好快！

夢若煙壓根反應不過來，尹律理的右拳已經離她心口半掌之隔，拳風沈重地砸在胸上。

咕……好大的力道……靈力護體都覺得吃不消……

夢若煙稍稍退後，化去拳壓。

「有緩衝墊就是好啊，這樣就不疼了。」

「你你你！你怎麼還揉起來了！」

夢若煙瞬間破功，臉頰通紅。尹律理的右手居然自然地復上夢若煙的翹乳，肆意揉了兩下，轉頭就跑。

「我打死你！」

「啊呀～我這是好心啊～怕你被打疼了～」

溫聆雪傻眼地看著一追一逃的二人，領域也隨之破碎。

「老大現在……好狂野……」

蘭薰看了個仔細，小嘴大張。

「主人現在就是純粹的流氓！很有精神！」

蕭宵對著尹律理的背影比了個大拇指，完全不像在誇獎他。

「你打疼我了！再拿點靈石賠我！」

「怎麼可能呢，我可是留了七分力喔。」

「我不管！你賠我！」

「我可以去別的場合陪你啊，保證你齁齁直叫。」

「哇啊啊啊！」

夢若煙追著尹律理，繞著蘭薰的靈田跑，二人就好像完全沒有靈力一樣，全靠雙腿行動。

說不定……挺配的？

溫聆雪哭笑不得，尹律理一激夢若煙，夢若煙就急得哇哇叫。

跑了好一會兒，夢若煙實在是沒力氣了，撐著膝蓋大喘氣。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能……跑……」

「這才哪到哪，我被訓練的時候，可是要命的，哪有你跑的這麼輕鬆。」

尹律理轉過身，氣息平穩地走到夢若煙身邊。

「甚麼……訓練……就……不用靈力……跑嗎……」

「是啊，我的師父給了我這個，你拿拿看。」

尹律理遞給夢若煙一個手環樣的漆黑玩意兒，夢若煙剛接過，完全沒拿住，掉到地上。

「太沈了……」

夢若煙索性蹲在地上，戳了戳這個手環，紋絲不動。

「是吧，我被要求手腕腳腕都戴上，然後鍛鍊身體，別說，挺有用哈，感覺靈力和身體融合的更好了。」

「你的師父好狠。」

夢若煙畏懼地縮脖子，氣息逐漸緩過來。

「嗯，這倒是最基礎的煉體法子，你要不也練練？」

溫聆雪不知道甚麼時候湊到了夢若煙身後，足尖抵了一下她的屁股。

「不要不要不要，這個太難了。」

夢若煙雙手捧的都費勁，頭搖個不停。

「練久了就沒影響了啊。」

尹律理收回那手環，托住夢若煙的腋下，非常輕鬆地給她提了起來。

「你這甚麼肉體啊，太有勁了。」

「呃……嗯……」

尹律理突然想到，或許在很早之前，和妹妹的「鍛鍊」才是最有提升的。

「我雖然想過你不太強，但沒想到這麼弱，這要是參加宗派大比，作為聖女也太丟人了。」

溫聆雪話音未落，夢若煙已經躲到尹律理背後了。

「啊哈～總不會是特別要命的修煉方式吧？就好像鳶兒姐她們那種……」

「哎呀，你真是太聰明瞭～就是你想的那個～」

溫聆雪皮笑肉不笑地把夢若煙揪到身邊，隔空把她抓了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那個太折磨了——」

夢若煙哭喊著想逃跑，束縛自己的那股力量紋絲不動。

「那是高級弟子的必修課。」

「我這不是才——才初級嗎～」

夢若煙討好地衝溫聆雪眨眼，諂媚不已。

「你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聖女了，那麼就得按高級的來。」

「那可是連跳了兩級！兩級喔！」

夢若煙對著溫聆雪比著手指，不斷搖晃。

「放心，又死不了。」

「救——救救我！救救我！臭流——親愛的夫君！快救救我！」

夢若煙病急亂投醫，轉頭懇求尹律理。

「嚯～你這傢伙，為了逃避修煉，居然不顧臉面，這麼怕嗎？我可以旁觀嗎？」

「如果是你的話，自然。」

溫聆雪嘴角噙著笑意，應允下來。

「等一下最好哭的好聽一點喔，我要開始享受了。」

「臭混蛋！你你你你不許來！」

夢若煙惱羞成怒地揮動手臂，也改變不了甚麼。

這裡的傀儡真多啊。

尹律理跟在溫聆雪身後，狀若迷宮的修煉場內，隨處可見分隔而成的單間，裡面配備的傀儡，也各有特點。

「雪姐姐，把我放下來吧，這樣多丟人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

溫聆雪果斷拒絕，擦肩而過的弟子們對溫聆雪和蘭薰示意，看見被吊起的夢若煙也沒有驚訝的意思。

「這個……是很經常發生的事嗎？」

尹律理悄悄問肩頭的蘭薰，小狐狸嘻嘻笑了笑，點點頭。

看來你確實不老實啊。

尹律理瞅著不由自主往前飄的夢若煙，忽然感受到許多目光。

到底是在看我還是蘭薰啊？

尹律理沒有聲張，余光打量這些貌美女修，大抵是門派服都如夢若煙那樣單薄暴露，不由得起立致敬。

「哇哦，叫聲真慘。」

蕭宵在單間之間穿梭，饒有興致。

「這些弟子，不用管嗎？」

越是往里，叫聲越慘，搞得尹律理以為進錯地方了。

「修煉的時候吃苦，也比碰上危險的時候生死不得要來的好。」

溫聆雪的視線淡淡地掃過那些弟子，步子稍稍放緩了一些。

「到了，屬於你的單間。」

溫聆雪隨手一甩，夢若煙就和雞崽一樣骨碌碌滾進單間內。

「雪姐姐～這個看著好嚇人喔～是很厲害的高級夢偶吧～煙兒打不過喔～」

夢若煙試圖掙扎，指著那尊狀若天女的傀儡，向溫聆雪撒嬌。

「打不過就要練啊～總不能一輩子打不過吧～」

溫聆雪冷笑著，把單間的陣法催動，裡面頓時變成了優質的牢房。

喔……明明甚麼都看不見，居然被隔開了嗎？

尹律理伸手觸碰到了不可視的牆，裡面的情況一覽無余，只是進不去。

「就從地階甲級開始。」

溫聆雪食指下按，那尊宛如真人的夢偶，睜開了清亮的眼眸，與夢若煙對上視線。

「不管了！」

夢若煙咬緊牙關，翩然撤步，鈴聲清脆，指尖迸射出細絲，落在夢偶的身軀之上。

嗡——

夢偶右手提起，散出靈力霧氣，靈力高速震顫，試圖擺脫那些黏人的赤紅色細絲。

「入夢！」

夢若煙和夢偶同時恍惚地搖晃，不再有動作。

「嗯？這夢偶，是有神識的嗎？」

尹律理有些驚訝，那股力量，倒是不該出現在死物上。

「沒錯，這些夢偶都是那位仙人的手筆，她教會了我們煉製，並令其擁有強大的神識，輔佐弟子們修行。」

溫聆雪恭敬地述說往事，偏過頭感慨。

「再來便是薰姐姐時不時檢查各個夢偶，才能一直讓它們發揮優異的效用。」

「哼哼～」

蘭薰直立起身子，叉腰仰頭，好不神氣。

「好像真人啊。」

「仙人說越是精緻，力量越是強大，所以在雕刻方面，委實下了一番功夫。」

「怪不得啊。」

尹律理感嘆之余，感受到夢若煙交手的這尊夢偶，神識力量定然比她要強上幾分。

「喔，連肌膚紋路都很清楚，煉製的人挺有耐心啊。」

蕭宵蹲在夢若煙對面的夢偶腿邊，手指戳起空氣。

「要試試看自己的神識強度嗎？」

「我……我就算了。」

尹律理連連擺手，拒絕溫聆雪，對峙中的夢若煙已經開始叫喚了。

「呃啊啊啊啊——」

夢若煙額間冒汗，痛苦地捂住頭，儘管有些站不穩，還是竭力保持細絲的連接。

「這樣不要緊嗎？」

尹律理盯著夢若煙，怎麼看都不像是裝的。

「仙韻殿的弟子所用功法，是為對手塑造虛幻的夢境並潛入其中，操控對手的夢境進行交鋒，是純粹的神識對抗。再加上夢偶能夠識別仙韻殿的弟子，弟子們都不會受到反噬，最多就是陷入幻境，虛實不分罷了。」

溫聆雪無奈地看向夢若煙，顯然夢若煙的表現，讓溫聆雪不滿意。

「那沒甚麼危害啊。」

「嗯～也就是受些神識衝擊，頭疼，胃疼，肩疼，腰疼——」

「等會等會，為甚麼會有後面那些？」

「修士在入夢幻境中待久了，分不清虛實，精神緊繃，一直對身體施壓，自然不舒服，過幾天就好了……怎麼連個地界甲級都這麼費勁？」

溫聆雪看著叫苦不迭的夢若煙，狐疑地瞧了眼夢偶。

「也沒錯啊……」

「這個等級，一般是甚麼修為的弟子用來鍛鍊的？」

「鍛體後期。」

「你也太廢物了！」

尹律理毫不客氣地嘲笑起夢若煙，他也沒想到，鍛體後期能把她難倒。

「咕哇……」

夢若煙的細絲被掙斷，她自己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夢偶立刻給出了成績。

「不合格。」

毫無波瀾的聲音，在隔間內響起，夢若煙捂著腦袋，鬱悶地起身。

「煙兒，你平時太依賴引夢鈴了，自身的修煉過於疏忽，神識和你自己一樣散漫。」

「是……」

夢若煙垂頭喪氣，她這一次沒用引夢鈴，想證明一下自己，沒想到輸得特別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你首先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神識的質量，增強控制力。」

「好。」

「修煉是枯燥的，你的心也過於浮躁了，現在沒了性命威脅，沈下心來做事吧。」

夢若煙點頭應允，坐下調息。

「雪姐姐——雪姐姐——」

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一名弟子，拉長了聲音大喊。

「怎麼？」

溫聆雪走出隔間，快速閃至那弟子身前，按住她的肩膀。

「泉兒姐的清泉閣爆炸了！都出現異象了！」

「走！」

溫聆雪眨眼消失，那些聽見消息的弟子，壓制不住好奇心，紛紛跟上。

「這……甚麼情況？」

「嗯……啊～～應該是閉關破境的一位長老那有動靜了。」

蘭薰直立著摩挲自己的下巴，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你怎麼還愣著！湊熱鬧都不積極！」

「不是，你不應該好好修煉嗎？」

「哪有湊熱鬧重要！」

夢若煙見隔間沒了溫聆雪設下的阻礙，慌忙匯入那股湊熱鬧的人流之中。

「主人，不去看嗎？」

蕭宵才過了一句話，就已經飄到入口的位置，比夢若煙速度還快。

「我在這也沒事做啊，去看看甚麼情況唄。」

「哇——」

蘭薰抓住尹律理的衣服，尾巴甩得飛快，突然飛起的尹律理差點把整只狐掀翻。

「不好意思。」

尹律理把蘭薰抓到懷裡，抱去湊熱鬧。

「呼呼～」

蘭薰眼裡映著已經看過無數遍的風景，此刻也有了些許不一樣的色彩。

「湊熱鬧的人好多。」

尹律理跟在夢若煙後面，待落下時，廣場上已經聚了幾十名弟子。

「要是真成功破境的話，仙韻殿就會多一位七百多歲的登雲前期修士，算很不容易了。」

蘭薰腦袋蹭著尹律理的手掌，從其中鑽出，爬到他的肩頭。

「不容易嗎……」

總覺得我的觀念已經完蛋了。

尹律理突然想到了某個一百五十歲都不到的登雲中期，還是個沒有宗派勢力培養的散修，而且合歡宗的長老們也都算是極其年輕。

砰——

強大的靈力衝擊掀翻了實力不到鍛體後期的修士們，弟子們紛紛催動靈力穩固自身，防止像低修為的師妹們那樣被衝下山去。

這就是異象嗎？好帥啊！

尹律理望向那座洞府的深處，此時的建築上已經有了大片大片的破潰，磅礡的素白色靈力霧氣噴湧上天，籠罩範圍逐漸擴大，直到數座山峰都在其之下，依舊向更遠處蔓延。

「所有弟子注意！全力催動心法！」

溫聆雪焦急的聲音傳入各弟子耳中，與此同時激昂的弦音自洞府內響起，暗含掙扎之意。

好響……

尹律理周圍的那些弟子苦苦支撐，若非溫聆雪在前方蕩去大部分的音浪，這些弟子們怕是要昏倒。

（這個很嚴重嗎？）

尹律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看向一旁的蕭宵。

（啊……我想……應該是進階失敗了吧。）

蕭宵琢磨一會兒，皺著眉望向洞府的缺口。

蘭薰的尾巴捂著它的耳朵，穩穩坐在尹律理肩上。

天空上的靈力霧氣緩緩散去，一簇白色的火蓮自其中誕生，只是沒堅持幾息，便破碎消散。

「啊啊啊——又失敗了——」

好慘的怨聲……

尹律理聽得都有些可憐那素未謀面的前輩了，緩過神來時，洞府的入口已被圍得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