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忠！心！耿！耿！
「你！你怎麼在！」
夢若煙大喊出聲，卻因為腰上被鹿角頂破了個口，鮮血從衣裙破洞中淌出，身體吃痛地蜷縮，幾欲變回真身。
「嗨，這不是還有一顆碧幻石嗎？我就進來碰碰運氣，要幫忙嗎？」
「不必！」
夢若煙從懷中摸出一瓷瓶，咬開塞子，迅速吞了兩粒丹藥，數息之後，腰傷痊癒，徬彿無事發生。
「你這藥，很貴重吧？」
這啥藥能讓傷勢恢復這麼快啊？！
尹律理眼睛都看直了，聽那瓷瓶里的聲音，至少還有半瓶多。
「一般。」
夢若煙隨口回應，目光停在那一大片四角赫鹿上，瞳孔驟縮。
怎得會有這麼多？！我連一隻都打不過……這怎麼過關？！
夢若煙緊咬下唇，心生無力。
「被小鹿暴揍了吧。」
尹律理故意調笑夢若煙，方才濯明在她身上看見了新的東西。
仙韻殿……夢殺宗……你到底是哪個宗門的？總不會是……經典臥底環節吧？
尹律理順手給新來的四角赫鹿添了幾塊巧克力，歡喜的鳴叫越來越多。
「你在乾嘛？在餵鹿？」
夢若煙難以置信，那些凶神惡煞的健壯赫鹿，居然變成這種小只且可愛的模樣，圍在尹律理身邊。
「是啊，碰到的時候，向我要吃的，我就給了，看起來還挺合胃口。」
「你既然來這裡了，自然也知道第二關的要求，又怎會……」
「它們友好地向我發出請求，我自然做不了那麼殘忍的事。」
（明明也在後怕～）
蕭宵調侃了一句，尹律理沒法反駁。
「嗯？你聽得懂它們的話？」
「聽得懂啊。」
「莫不是在唬人。」
夢若煙當他在說笑，旋即補了一句。
「那你倒是問問，這試煉，該怎麼過？」
「我要怎麼才能到下一關去呢？」
「哼哼？哼哼！」（過關？過關！）
尹律理面前的四角赫鹿們紛紛搖頭晃腦，一道圓弧光在不遠處的樹邊亮起。
「哼哼哼哼。」（進去就可以。）
「謝謝你們。」
「哼哼——」（謝謝——）
四角赫鹿們對著尹律理上下晃頭，場面倒是滑稽。
「說進去就是下一關了。」
尹律理指著那個圓弧，四角赫鹿們已經為他讓開一條路。
「此話當真？！」
夢若煙原本有些死寂的眼眸，驟然有了精神。
「是啊——喔？它們似乎不想讓你過關喔。」
尹律理看了眼想跟來的夢若煙，她完全挪不動步子，甚至有些四角赫鹿變得大了一點，警惕地對著夢若煙。
「我……你……幫幫我嘛……我們好歹也是相逢一夜的關係……」
夢若煙誠懇地雙手合十，作拜託狀。
「大家，可以讓她過關嗎？她算是我的侍妾。」
「侍！咕……」
夢若煙剛蹦起的情緒，在鹿群們齊刷刷地轉頭下，立刻蔫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既然是朋友的侍妾。）
「哼哼哼哼哼。」（那就放行吧。）
「感謝感謝，來吧，我的侍妾。」
尹律理對夢若煙招手，四角赫鹿們也為她讓了一條路。
「你還真能和它們溝通。」
「怎麼樣，沒騙你吧？」
「我以為……你還要難為我。」
「我對肏過的女人都很寬容的。」
尹律理無所謂地搖頭，與夢若煙一同走進圓弧。
「提到這個我就來氣。」
「怎麼？你不是舒服的很嗎？」
「一碼歸一碼！」
「怎麼？要我娶你？」
「滾！」
夢若煙再次牙癢癢，捶了尹律理一拳，圓弧光徹底將二人吞噬，轉移到新的地方。
「說起來，我還挺中意你的，要也別當甚麼聖女了，來當我的性奴吧。」
「恬不知恥！」
「嗯……也是，還是肏聖女更有滋味。」
「餵！」
夢若煙按著太陽穴，氣到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仙韻殿是魔道宗門？」
嗯……仙韻殿這個名字，怎麼聽都像正兒八經的宗門，有點好奇。
尹律理冷不丁地發問。
「才不是！這可是正道——」
夢若煙猛地轉頭，目光炯炯。
我之前……仙韻殿的衣服……夢殺宗的功法！還承認是仙韻殿的聖女……我真是……啊！
「我對你是正道還是魔道，並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你這個人。」
哇哦，原來之前那些都是這個夢殺宗的功法嗎？這操絲術還真挺帥——喔，這個才是魔道宗門。
尹律理玩味地盯著夢若煙的臉蛋，她的眼中有些許動搖。
看樣子仙韻殿是正道，夢殺宗是魔道啊。
（仙韻殿有被曾經主人的照拂過的樣子。）
（真的假的？）
「煩請您保守秘密……」
夢若煙收了先前的尖銳，只剩下飄搖欲墜的脆弱。
「無妨，人嘛，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暴露，我不會說出去。」
「萬分感謝。」
夢若煙對著尹律理作揖，再次變作那時初遇的不起眼模樣。
「太正式了，怪難受的，我還是更喜歡你一開始那桀驁不馴的模樣，罷了罷了，就此分別，你也少些壓力。」
尹律理輕踏一步，化作流光遁走。
（主人居然這麼好心，不繼續拷打了？）
（欸～其實我是想的，但看她另有隱情，就算了。）
（嚯嚯～真是善心～）
（這麼大的地方，也該小心地尋尋寶了。）
這一關沒有出現任何提示，尹律理只感覺神識靈力都恢復正常，那就意味著，接下來有和其他參與者交戰的可能。
「真是個怪人……」
夢若煙困惑地望著尹律理遁去的方位，輕聲感慨。
看似遍地靈植靈石，卻都是偽裝。
濯明之下，皆為真相。
尹律理目力所及，那些「珍寶」確實都散髮靈氣，卻只流於表面，內部多為凡物。
這第三試煉的空間，由數不清的裂谷和植被構成，看起來很有生機，逛了好一會兒也未碰上一個生物。
（你在聞甚麼——不對，你能聞到氣味？）
（我這可不是聞，是在感受這空間之中！哪裡寶貝多～）
蕭宵在天上蹦躂蹦躂，雙臂抱胸，鼻子走的比人快。
（那有甚麼收穫嗎？）
（那當然～往這邊走～）
蕭宵自信地當起領頭羊，隨後引著尹律理在谷間穿梭。
（你這是甚麼感受法子？）
（直覺——超准的好不好！甚麼眼神嘛！）
蕭宵不滿地給了尹律理幾拳，踹了兩腳繼續前進，當然，二者完全無法接觸。
（行行行，等你好消息喔。）
（真敷衍真敷衍。）
蕭宵氣急，卻又尋不到真正的寶貝，還不了嘴。
這裡靈氣雖然充沛，但沒有滋潤出真正的靈植，反倒像是抹了一層偽裝，難道說……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嗎？
尹律理隨手抓起一塊石頭，若非濯明，恐怕真要塞進包里帶走。
（蕭宵，這空間能感受到多大不？特別大的話，我們再快一點。）
（對現在的主人來說，還蠻大的——啊，遠處有人欸。）
蕭宵轉了下身，指著右前方。
尹律理視野內只有峭壁，神識範圍稍稍擴大，便尋得一藍白長衫男子。
在隔壁啊，只要繼續往前，就一定會碰上。
（要繞路嗎？）
（不必，此人靈力波動不強，就算交手，也不成麻煩。）
（喔～我感覺到了寶貝～）
蕭宵兩眼放光，嗖的一下從側邊的岩石夾縫中穿過。
（你等會兒，這岩縫也忒小了。）
尹律理比劃了一下，無奈地放棄穿縫，越過山丘去找蕭宵。
（哇哦～這個還蠻大塊的～）
蕭宵蹲在地上，細細端詳這塊黑不溜秋的石頭，暗含微弱的靈氣。
（你說的就是這個嗎？）
（這個！裡面絕對有好東西！我保證！）
蕭宵驕傲地舉起右手，滿臉得意。
（我看看……喔……哦？真有東西，裡面的東西是……萬年澈骨玉……這東西乾嘛的？）
（嗯……這個啊——嗯……）
蕭宵抱胸皺眉，飄浮著轉了好幾圈，突然睜眼。
（澈骨玉，色澤偏藍，多稜角，千年表面帶有細線紋路，萬年則貼耳可聞流水聲，可煉丹可煉器。丹方煉器方太多了，回合歡宗再查吧，主人收起來。）
（不用甚麼特別的方式保存嗎？好歹是個萬年的。）
（不用不用。）
尹律理連它的外表也沒去除，直接塞進戒指里。
（這麼久才找到一件真正的寶貝，看來辨別也是一門考驗。）
（這種溫柔的設置方式，在人為秘境中都是少見的。）
（人為秘境？喔，這個秘境是人做的？和之前的流失之地一樣？）
尹律理跟著蕭宵，她指甚麼，尹律理去收甚麼。
（嗯嗯，人為的秘境，大多不會有這般溫柔，在其中，死了便是死了。而在這裡死了，只會立刻被送出秘境，在進入秘境前的身體狀態上，加上一些傷，可不會真死，真的太太太太太太溫柔了。）
蕭宵搖頭晃腦，放慢步調。
（那不就相當於，白撿東西？）
（就是說啊，畢竟這個秘境的創造者，是個溫柔的人。）
（你認識？）
（哼哼～這位可是曾經在主人點撥下，突破瓶頸，成為第二位面的頂尖強者，隨後身體力行地踐行主人的福澤之道的男子。）
蕭宵摸了摸鼻子，驕傲地抬起下巴。
（這麼說來，那人就是壁畫上的那位……龍相前輩？）
（總覺得聽主人這麼叫他怪怪的。）
蕭宵撓撓頭，困擾地皺眉擠鼻。
（嗨～我這不是，嶄新一人嗎，你甚麼時候看出來是他的？）
（第一關的時候，就覺得像了，之後的關卡設計，都太過溫和，就更確定是了。）
（不是人為的秘境，是不是好東西更多？）
尹律理翹起嘴角，興奮地蒼蠅搓手。
（嗯嗯，風險和機遇並存，自然天道所孕育的秘境，危險的很，但是裡面的寶貝，可是一等一的罕見，多有價無市。）
（甚麼時候我們去一次？）
（那主人可能要早早地死翹翹。）
（提升修為好難啊。）
尹律理無奈地搖頭，撿起泥土中探出頭的「蘿蔔」，細細瞧上一番。
（這個秘境里的修士倒也安分，都不打架。）
蕭宵半個身子穿過石壁，看到其他修士，又縮了回來。
（怕是沒碰上真正打動他們的東西。）
尹律理神識捕捉到兩名修士，他們相互點頭示意之後，井水不犯河水地搜刮身邊的東西。
（主人！那邊有個金光閃閃的地方！）
（一看就有好東西，去湊個熱鬧。）
江水安靜地流淌，夕陽在其中顫動，尹律理的影子也映在江面，加速飛行了好一會兒，那金光閃閃的位置，依舊離得很遠。
（好奇怪，怎麼還是這麼遠？）
（不應該啊，難道，難道有陣法？）
蕭宵飛得更高了些，俯瞰所在區域。
濯明……探不出名堂，周圍的一切確實和之前不同……
（我們確實沿著江邊前進，或許……）
（或許？）
蕭宵歪著頭，趴在天上看向尹律理。
太陽已然沈下，這片安靜的秘境，徹底迎來夜晚，穹頂的星空璀璨，卻和尹律理在凡星界見過的並不相同。
（這星空真漂亮，只是為何有兩輪如此皎潔的月亮與閃爍的星辰？）
尹律理仰頭望去，天空一輪淡淡的紫月懸著，邊上又是一輪淡青色的月亮，離得很近，在它們邊上又有大量的星辰閃爍。
（這樣的月亮配置，就是第二位面的象徵，這片空間，應該也是第二位面某個世界的模樣。）
（原來如此。）
（對了，之前主人想到了甚麼？又是甚麼猜測？）
（蜃氣之類的情況？我們現在看到的，才是真身的位置？）
（嗯……那繼續前進？）
尹律理點點頭，星夜流明在黑暗中顯眼了不少，隱約感覺還有人也在往同樣的方向飛去。
「我超……」
尹律理也不知道飛了多久，一落地就被那高聳的石柱震撼到，一條五爪金龍盤桓其周圍，鱗片之間走著光芒，威嚴肅穆地掃視來人，這金龍散髮的金光直通天地，強悍的靈力威壓震懾來者。
還有其他人？
尹律理這才注意到，除他之外，還有兩名男修。
一名大腹便便，真容隱藏於鏤空鬼臉面具之下，身背半人高劍匣，其間蘊含森森鬼氣。
一名臉畫紫痕，有鬼魅之姿，墨綠衣袍，魑魅魍魎在其腰際折扇旁囂叫。
一人趴在地上，一人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身下都泛起金色漣漪。
沒一個正道嗎……
尹律理沒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煞氣，那就只能是魔修了。
「試煉者。」
「呃……啊……啊？指我嗎？」
尹律理四下環顧，最後才發覺是金龍在說話。
「是。」
我超你聲音這麼年輕這麼帥，誰知道是那個看著很上年齡的龍啊。
「請靠近一些，將進行最後的試煉。」
尹律理點頭走上前，腳下也與他們一般，泛起金色漣漪，一股溫暖的光匯入他的身體。
恍惚之間，周遭景色變幻，祥雲圍聚，托於尹律理腳下。
一身披鎏金輕甲青年立於雲層的中心，似一尊山嶽般巍然不動，竪瞳內蘊著威壓，抬起右手便掀起雲浪，划出一圈漩渦，正好將二人圈住。
「我會壓低境界，你只需接下我一招，且不出漩渦的範圍，便算通過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