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酒樓的僻靜地兒，夢若煙滿心煩悶，手中的筷子都有折斷的風險，哪怕是一等一的菜餚，也味同嚼蠟。

那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啊——想到就好生氣！

夢若煙牙都要咬碎了，昨晚本以為被肏一會兒就結束了，硬生生被肏了一個時辰，體內被灌滿了好幾輪，最可氣的是，後面自己居然還主動迎合，格外丟臉。

好在把碧幻石給我了，等我在鳴宵奇境裡面找到萬年澈骨玉，解決了身上的隱患……我絕對要弄死你！！

夢若煙板著臉，神識探入儲物袋之中，那裡面放著尹律理與她分別時送她的小禮物。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臭流氓會給我甚麼東西！怕不是甚麼拿我消遣的玩意兒！像他這種人！簡直就是——

夢若煙突然瞪大眼睛，那小禮物不是別的，而是一塊雞蛋大小的上品靈石。

人……人還怪好的嘛……這，這麼大的上品靈石啊，無論是仙韻殿還是夢殺宗，我可都沒拿到過這麼大，成色這麼好的上品靈石……難道說他真是……嗯？

還有留字？

（這是主人賞你的靈石，可得好好使用喔～下一次遇上了，說不定還會灌滿你的小騷穴的～）

「你真是——混蛋啊啊啊啊啊！」

夢若煙的低吼沒人能聽見，手中的筷子還是折成了兩段。

「早上好——」

「呃……喔噢噢噢——」

尹律理睜開眼睛，就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眸子，陌生的臉嚇得他從床上蹦起，抬手就是一拳。

「哇！許久未以這番姿態與主人見面，居然是用拳頭來攻擊我嗎！」

「你……你誰啊？」

「我！就是主人最最最最信任的！世間第一好器靈！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蕭宵大美女！」

眼前的銀發姑娘按著胸口，在尹律理面前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沈浸式地「歌頌」起自己。

「呃——啥？」

尹律理目光正好掃到胸口的清宵鏡，便拿起問了一句。

「清宵鏡——的器靈？」

「正是！！」

蕭宵驕傲地叉腰挺胸，那深v白裙包裹下的峰巒並不宏偉。

「真的假的？」

尹律理半信半疑，伸出手抓了抓蕭宵的臉，結果甚麼都沒碰到。

「哇！主人現在當真下流！就連我也不放過嗎？果然和曾經的主人完全相反了啊……但是非常可惜，我可是沒有形體的，摸不到喔。」

蕭宵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對著尹律理連連衝拳。

「那個，律理？你在和誰說話？」

「這裡有個人你沒看見嗎？」

「哪有人？」

被尹律理吵醒好久的柳嫻兒，詫異地看向尹律理手指的方向，在她眼中，並沒有蕭宵。

「嘛～我是特別的器靈。像一般的器靈，多少都會有個實體，但我沒有，能看見我，聽見我說話的少之又少。」

蕭宵赤著身子坐在尹律理旁邊，無奈地攤手。

「啊，對了對了，過去沾染了主人太多因果的傢伙們，也能看見我。」

尹律理困惑地望著天花板，一下子沒搞懂蕭宵的話。

「曾經的主人是甚麼？為甚麼聽你的意思，我們好像很熟？」

「啊～啊，上一世的主人是個熱衷行善積德的大好人，死後輪回轉世就變成現在的主人了，我聞著味兒就跟來了。」

蕭宵小動作極多，像是把手按住就不會說話了。

「行善積德能死嗎？」

不是！做好事能死嗎？這甚麼世道！

尹律理大驚失色，開始回憶自己有沒有做過甚麼好事。

「嘛，當時有許多人尊敬主人，自然就有許多人敵視主人，覬覦主人的力量和能力，心善的主人在有一天決定自我了斷，結束紛爭。」

「總覺得有點蠢啊。」

「就是說啊。」

「以前很厲害嗎？」

「喔！這就說到點上了！在天虛界是一等一的強大，可不是這凡星界能比的。」

蕭宵喚出一面清宵鏡，世界的分級在其中顯現。

「哇哦，原來是大能，那個時候怎麼沒把那些麻煩的傢伙通通弄死。」

「因為主人太心善了！總是想奉獻自己來平息事端。」

蕭宵眼睛滴溜溜地轉，隨後對著尹律理比了大拇指。

「現在的主人，和那個正派又熱心的好好先生完全不一樣，是個下流又不要臉的壞傢伙，我很喜歡。」

「我感覺不到你在誇我啊。」

「這可是曾經的主人，夢寐以求的自己，也算是成功圓夢了。」

「夢寐以求嗎？」

那樣的善人，會希望成為這樣的人？

尹律理倒是沒否認剛才的評價，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是啊，曾經的主人總是因為道德太高，自省之後就死命鑽牛角尖，活得累得很，像主人現在這樣，他也只敢想想。」

清宵鏡在蕭宵食指上轉了好幾圈，大放光彩。

「所以說！接下來主人想做甚麼不要臉的壞事！我！蕭宵！都會全力以赴地支持！」

「莫不是你自己想做吧？」

「怎麼會！我只是遵循主人的意願而已！我是世上第一好器靈！」

蕭宵錯開視線，稍稍心虛地提高音量。

「合著你也不是甚麼好傢伙啊，壓抑壞了？」

「誒嘿……嘿嘿……」

蕭宵摸了摸腦袋，漂亮的臉蛋上漾起憨憨的笑。

「對了，既然你甚麼都知道，以前的那些事——」

蕭宵在身前比了個叉，鄭重其事。

「不可以說的，要是主人知曉了過去那些霉頭，必然會沾染因果，我可不想主人又嘎巴一下死了。」

蕭宵歪著脖子，吐出舌頭，一副欠揍樣。

「不不不，仇人我就不用知道了，我就想知道怎麼修煉更有效，或者說——有沒有甚麼我能撿回來的寶貝之類的。」

「欸！有的有的，就在這裡。」

蕭宵手指點了點尹律理的手，那剩下的一枚碧幻石自行飛出，在清宵鏡鏡面前發光。

「哇哦，你能調用我的儲物法器里的東西？那——」

「我可是主人的貼身管事！這點小問題——喔～讓我來用那些武器偷襲是吧？包在我身上，我完全會用了！」

「你懂你懂。」

「誒嘿嘿嘿～」

「嘿嘿嘿。」

所謂低山臭水遇知音，大抵就是這一人一器靈當下的狀況。

律理怎麼笑得這麼壞啊？好奇怪喔。

柳嫻兒安靜地聽尹律理自言自語，眼中並無嫌棄之色。

「喔對了，我得看看昨晚激戰後，給了甚麼獎勵。」

尹律理沈入識海，結果蕭宵也在裡面。

「哇哦～我能進來欸。」

「你居然能進來，那你說不定也能幫我整理情況。」

「啊呀我包會的呀，我跟著主人這段時間，不是白待的。這個先天流音幻夢體，交合給的獎勵是——呃……呃……」

「怎麼不說話了？」

「獎勵是讓我復蘇欸，嘿嘿……」

「沒別的了？」

「沒了。」

蕭宵抱頭蹲防，瑟瑟發抖。

「也不虧，你知道的多，不賠本。」

「噢噢噢！還有一個的！我就說嘛，這種先天八十一體，怎麼會只有這麼點獎勵——」

蕭宵愣了一下，得到的合成方子她一點都看不懂。

「這是甚麼東西啊？」

「我看看——這炮好帥！」

尹律理一見成品，哈喇子都快下來了，這是一門手持超小型光束炮，白藍配色，鏤空設計，造型有些科技側，但驅動方式卻是靈力供給。

「主人身上的家當真不少，就缺一個。」

蕭宵眼前的鏡面投射出尹律理身上所有的材料，翻了老半天，就差那麼一種就能做一門。

「好飯不怕晚，這上面可是說，一炮能重創涅槃境修士的，好有實力啊！話說這一種材料哪能搞到？」

尹律理盯著合成公式，最後的「黒麟甲石」他聽都沒聽過。

「那我要開始尋找了！」

蕭宵身前的鏡面快速閃過景色，最後給出兩個答案。

「一個，是在墜星大陸的鳴宵奇境內，另一個一個，是在璇星大陸的九日墟景。嗯……鳴宵奇境比較近，且後天就會開啓，九日墟景如果是按照主人現在的行動速度，至少得三年才能到。」

「三年！算了算了，那這個鳴宵奇境，真要去的話，會不會很危險啊？」

「我查一下……」

蕭宵把鏡面抱在胸前，蜷縮成一團，在天上飄了好一會兒才墜下。

「喔！對別人來說比較危險，但是主人可能沒甚麼問題，我！絕對能帶著主人撿寶貝，不會有多少麻煩。」

「話說，你剛剛說是查一下，為甚麼我聽著感覺像我那舊世界的……互聯網？」

「我只是在記憶中尋找內容罷了，清宵鏡，還記錄了主人曾經的大量知識，這個世界很小的，許多存在都和曾經的主人有關。」

「也就是說，這世界上甚麼你都能知道？比如——正在發生的事？」

「那種我做不到啦，但是羽徽可以。」

蕭宵搖搖頭，在鏡面上放出一張冷冰冰的容顏。

「這又是誰？」

「曾經主人為了每日行善，利用自然大道創造了致善儀，在其上感應到不公，便飛速前往，為受害者伸！張！正！義！」

蕭宵氣勢洶洶地揮起拳頭，沒一會兒又垂頭喪氣。

「然而這就是曾經的主人，敵人增長的開端。」

「可以理解。」

「隨後致善儀自行感受天地大道，孕育了器靈，也就是羽徽，功能也從感應不公之事，變成了世間萬物的流向，非常不得了喔，但一般她只會說個大概，真假參半。」

「已經足夠誇張了。」

神棍不是死的都很難看嗎？少說些對自己也是種保護。

尹律理對算天命的人，抱有敬畏之心。

「不過凡星界也是遇不到羽徽的，她應該還在天虛界，但是這個絕色神女錄又沾染著羽徽的氣息，好奇怪啊。」

「凡星界是？」

「啊～就是現在主人所在的這個世界，是倒數第二級的一個世界，這樣的世界有非常非常多，屬於第四位面，曾經的主人是第一位面中，天虛界的頂級強者。」

「原來如此。」

「由於凡星界沾了許多曾經主人的因果，所以好多和曾經主人有關的東西，也會自行追尋主人至此，比如我！」

蕭宵驕傲地挺胸，在尹律理身邊踮腳轉圈圈。

「也就是說，進到上一級的位面，就會有比現在的修煉等級還高的規則？」

「嗯……從下級到上級，確實在原本的基礎上又會有一兩種增加，但是上去的人，修為會掉到最一開始，按照剩餘的壽元，被迫重新修煉。」

「那不是虧死了？」

「是啊是啊，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但要是本就被大道認可，那飛升位面的同時，境界也會得到保留。」

「那下降呢？」

「若是下降的修士修為比該位面的頂點還高，那就被強行壓制在頂點，其他的話，倒是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隨時也能回去。」

「這樣……」

尹律理聽了好多訊息，抱肘思忖。

「主人不會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嗎？」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直覺告訴我，我應該相信你的話。」

「哎呀～這就是我和主人的羈絆啊！」

「話說，我這光幕啊，合成方式啊，你知道是甚麼存在嗎？」

蕭宵湊近尹律理划出的光幕，盯了好一會兒，略顯困惑。

「或許是曾經的主人留的後手？字跡和曾經的主人有些像。」

「不確定嗎？」

「不確定噢。」

「那先這樣吧。」

尹律理脫離識海，蕭宵也跟著跑了出來。

「收穫了不得了的東西對吧？」

「你怎麼知道？」

「因為律理又在思考甚麼了。」

柳嫻兒摸了摸尹律理的眉間，已經穿好衣服的她，淺淺笑了。

「喔……喔！對了，蕭宵，有沒有甚麼能讓她身上舊傷痊癒的辦法？你看，全是疤痕。」

「當然是有的，等回去之後，讓小凝給點藥就完事了，我們手頭的東西，煉不出來的。」

「小凝？」

「是啊，曾經主人的唯一弟子，現在主人的師父，蘇暮凝哇。」

「啊？這……」

尹律理頓時啞然，就這麼呆看蕭宵。

「呱！」

蕭宵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訕笑著搖頭。

「「剛才我甚麼都沒說哈～」

「噢……噢……」

這下該怎麼面對暮凝姐啊……

尹律理苦惱地皺眉，倒是讓柳嫻兒生了誤會。

「這些傷疤，去不了也不要緊的，不必為此難過。」

柳嫻兒梳著頭髮，倚在桌前，窗戶投入的光線，為她增了些純淨感。

「啊不是不是，是別的事。我這器靈，告訴了我許多東西，一下子太難消化了。」

「還有能讓律理難接受的事兒嗎？想來過會兒也就吃透了吧。」

柳嫻兒輓好了頭髮，笑盈盈地撐著下巴，眼裡盡是憧憬。

「你也太高看我了。」

尹律理被這麼一誇，少了些煩悶，飢餓感也清晰了些。

「我們去吃早飯吧，想吃甚麼？」

「入城的時候，有一家做灌湯包的，食客很多。」

「那就去那吧。」

量天道宗在這……居然經營客棧？

尹律理在驪國這麼些日子，還是第一次看見，掛著宗門名頭的客棧，進進出出不少人，卻有許多凡人。

「這位道友，請問這是量天道宗在凡間的行當嗎？我怎看見有不少凡人出入？」

「啊——是的，我們量天道宗在各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客棧，客棧中有一部分用以救助凡人，畢竟世道不太平，我宗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蒼生。」

這位在門口清點貨物的量天道宗弟子，散髮著凜凜正氣，濯明甚至未從其心中探查到一絲虛假。

「正好，可還有空房間？我打算與我的家人在此住一段時間。」

「噢！有的，道友——前輩請進。」

尹律理領著柳嫻兒進了客棧，比起之前住過的任何一家，都要大上十數倍。

這怎麼看著像……宿舍？

尹律理神識掃過整個客棧，佈局規整，其中還有數個小院，裝修很簡單。

「我二人打算在此住上一段時間，可還有空房間？」

「有的，請問是凡人住所還是修士住所？」

「有甚麼區別嗎？」

尹律理聽聞一愣，接待他的修士不緊不慢地指著背後的示意圖。

「凡人住所在右邊，兩百銀錢一天，含中晚兩餐，吃食皆為靈植靈米靈獸肉等。修士住所在右邊，五塊下品靈石一天，含中晚兩餐，吃食要再好上一些，並且房間設有聚靈陣，方便修煉。」

感覺不算很貴啊……

尹律理摸著下巴，換算一下，對普通修士來說，不算支付不起。

好貴好貴好貴！！靈植甚麼的吃食怎麼這麼貴！！！

和尹律理不同，柳嫻兒已經開始兩眼發昏，被價格嚇得手腳發軟。

「修士住所的話，按照不同等階的房間，要再貴一些，靈氣也會更加充裕——啊，道友帶著一位凡人姑娘，可能不太適合住高等階的房間，丙級的修士住所，是最適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