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是的是的！我們不用住那麼好的房間！」
柳嫻兒連連點頭，眼睛眨得飛快。
最低一級啊……
尹律理想了想，又有新的點子。
「那就丙級的房間就好，這是一個月的靈石。」
「好的——中品？！這麼大？！」
尹律理拿出一塊比拳頭還大的中品靈石，色澤品相都很不錯，其中蘊含的靈氣濃度，讓這位量天道宗的弟子跌了下巴。
「吃食上些滋補且對身子好的，中途我要出去一下，還請多多照顧我家姑娘。」
「還請前輩放心！我等定然多加關照！」
入了房間，尹律理連下好幾個防禦法陣才停手。
「律理，你說有事要出去，是甚麼意思？」
柳嫻兒沒敢問這些靈石開銷，究竟值多少錢，只好問些別的。
「去撿個寶貝回來，你在此等我幾日。」
「要小心啊。」
「你才要多加小心，邪修魔修這麼多，我當真不放心你。」
尹律理抱起柳嫻兒轉圈圈，突然有了思路。
「來，這些你拿著，萬一有甚麼事，能防身。」
「這是？」
尹律理把裹著符籙的一桿機槍和子彈交到柳嫻兒手上，教了好一陣，總算讓她上手了。
「我學會了！」
柳嫻兒雖然有些怕，但還是握緊了槍桿。
「挺好挺好，這東西不用靈力也能造成傷害，最適合你了，而且這種子彈對邪修有些效果。」
尹律理又花了小半天的時間，製作摔炮型符籙，為的就是明天能安心出發。
「我會努力學習的！」
（聽得見嗎聽得見嗎？）
（太吵啦主人輕一點！）
尹律理蹲在樹頂，用神識和蕭宵對話。鳴宵奇境的進入點並非只有三個，根據蕭宵的推算，在這片樹林的西北角，有一個進入的點位。
（這裡安靜的很啊。）
（主人也不想有邪修魔修出沒吧？）
（那倒也是。）
這裡每棵樹都有著驚人的樹冠，厚重又寬大，至少幾十米，遮天蔽日，如非神識探查，以肉眼還真找不出尹律理的躲藏位置。
（這個樹是甚麼名貴品種嗎？能長這麼大。）
（這個可做不了甚麼材料，做普通傢具倒是可以。）
（那真可惜啊。）
（出現了！）
蕭宵指著地面上出現的一尊獸首，像是禽類的模樣，披著銀白色的光羽，暗含大道之威。
尹律理縱身一躍，穩穩當當地落在獸首前，碧幻石拋入其口中，獸首霎時光芒大作，在尹律理腳下生出法陣，帶他進入鳴宵奇境。
（這地兒也太好看了。）
光芒消散，尹律理被面前的景色震撼，澄澈的水漫過腳踝，倒映著他的身影，這些水是靈氣所化，對修士大有裨益。
數十根剔透的晶石雕琢而成的柱子支撐著穹頂，柱身篆刻大量文字，如呼吸般規律地閃光。
兩側壁畫上流淌著未知的歲月，栩栩如生。
「尋找此地的乘雲龍相。」
空間內回蕩起一個聲音，平和且富有穿透力。
（這是試煉嗎？）
（是，對著這個圖案尋找吧。）
蕭宵指著尹律理面前呈現的龍相虛影，左顧右盼。
（這裡居然不能用神識啊。）
（要是可以，就不算是試煉了。）
（好有道理。）
尹律理回頭看了一眼，打算從角落開始找起。
（不是，怎麼地板上也有圖案啊？）
尹律理一低頭，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
（吔！怎麼地板上也有！）
蕭宵眼睛瞪得溜圓，伏在地面上飄了好一會兒，眼神像死了一樣。
（這些圖案居然還會動啊……）
尹律理的視線只是在一處地方停留了一會兒，那的圖案就已經變成了它之後的那一段。
（是啊是啊！）
蕭宵看得眼花繚亂，視線跟著左側的牆面挪動。
牆面……地板……文字與圖案都在流動，石柱上的文字和圖案……不會動。
（先看石柱，這上面的圖案不會變，這五排給我，右邊五排你看。）
（好。）
這些石柱上的圖案，既有人，又有物……看起來像是……煉丹心得？
尹律理饒有興致地從自己的第一根石柱開始查看，從上到下，依次是丹方用具和步驟，以及最後的成丹概率。
補氣丹，短時間內增強氣血——嗯……好像沒甚麼用。
尹律理瀏覽完畢，換下一根石柱。
聚靈丹，短時間內增長靈氣吸收速度，這個太基礎了。
洗髓丹……嗯……嗯？
尹律理繞著柱子轉了一圈，低階中階高階的內容，都與他在合歡宗的靈籍閣內所見一致。
這前兩種——也一樣啊，那調查的速度可以加快了。
這一次尹律理一目十行，石柱的內容過得快了許多。
（這一片的石柱上都沒有龍相，你那邊呢？）
（沒有找到。）
蕭宵比尹律理看得快，已經在右側的牆邊待了好一會兒了。
那我也看牆吧。
尹律理蹲在左邊的牆邊，牆上的圖案文字慢悠悠地流動，上面記載的內容倒是有趣。
這個世界上發生過大滅絕嗎？
數十萬年前，域外之敵的入侵……打到天崩地裂，生靈大半消亡，就連天地大道都為之損毀……難道說……是其他世界來爭奪資源嗎？
尹律理不禁產生懷疑，根據蕭宵的意思，這樣的事完全有可能發生。
我看看啊……呃……本世界的修士本以為要拼個玉石俱焚，卻闖入一位強者，輕而易舉平息了此次滅絕，甚至還將域外之敵盡數消滅，斷了之間的通路……好像是這麼個事？
尹律理看了小半個時辰，梳理出個大概。
（蕭宵，這種事很常見嗎？）
（總歸是會出現空間節點暴露的情況，頂點的修士又總是想著去別的世界尋機遇，一來二去，就變得很常見了。）
蕭宵沒有回頭，還在牆上尋找龍相圖案。
（說起來，你不是說我們是來撿寶貝的嗎？怎麼這一關都費勁的不得了啊。）
（不是打打殺殺，已經很簡單了哦，更何況我們可是有三個時辰的時間過這一關，很充裕吧？）
（不是？！還有時間限制嗎？！）
（不正在這顯示嗎？）
蕭宵轉過身，指著二人背後的牆面前，有一道清楚的光柱，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縮短。
（你不早說！）
（主人也沒問啊。）
蕭宵露出純真的眼神，尹律理抓狂地撓頭。
這咋辦，牆上沒有，柱子上沒有，那麼只能是地板上了。
（你那邊沒有嗎？）
（主人看得這麼快？）
（我這已經在重復了。）
（欸？居然會重復的嗎？）
（你不看字嗎？！）
（我我我——當然看字了！）
嘴硬的蕭宵試圖掙扎一番，搖頭晃腦地再次瀏覽牆面。
（沒有就算了，地板上找找吧。）
（肯定在地板上！）
蕭宵來了一手「惡狗撲屎」，麻溜地伏在地板上找龍相。
地方這麼大，哪能……我超！
尹律理一腳踹向前方，靈力光划破水面，露出底下的金色龍相，威嚴貴氣。
（這！這！）
（找到了嗎？找到了！）
（怎麼好像動了……它跑了！！）
龍首突然眼眸一亮，當著尹律理的面，嗖一下溜走。
（這這這！我來！不許跑！）
蕭宵彈射起步，跟著龍相在柱子間逃竄。
（抓到——我抓不了它！）
（那我來！）
尹律理看不見龍相往哪跑，但是能追著蕭宵跑，拉鋸了好一陣子，尹律理沒轍了，龍相一點不累，他倒是轉昏了。
（頭暈的要死啊。）
（主人一直追，它一直跑……感覺不是這麼逮的啊。）
蕭宵在龍相頂上飄，琢磨起完全沒能拉近距離這回事。
（那你出個主意。）
（沒有主意。）
「唉……嘬嘬嘬……」
尹律理蹲在柱子邊上，對著龍相的方向，和叫狗狗一樣招手。
不是，你真的是龍嗎？
尹律理無語又好笑地看向地板上游過來的龍相，它非常自然的停在尹律理的手邊，手指一伸就碰到它的角。
（主人主人！你做了甚麼？！這就通過了？）
（呃……只是叫它過來而已。）
空間內回蕩起過關的音聲，一根柱子變作光門，連通第二試煉。
（也沒獎勵啊——算了，走唄。）
（出發出發。）
蕭宵屁顛屁顛地跟上尹律理，光門背後是一片靈氣充裕的草原，晴朗的天空籠罩著這片空間。
「打敗此地的四角赫鹿。」
（哦呦，終於要開始——我靈力呢？先封神識，再封靈力，現在和普通人沒區別啊。）
尹律理傻眼了，現在不但神識用不了，靈力也動用不能，還真是大問題。
（沒有關係！我們的槍完全不受影響！我都說了我們是來撿寶貝的，那破鹿給它幾槍就弄死了，很垃圾的很垃圾的。）
蕭宵神氣十足，還未和四角赫鹿碰上，就大放厥詞。
（最好真是那樣噢。）
尹律理盯了會兒四角赫鹿的虛影，只是這樣看不出它的體格，還得碰上一面。
（三個時辰，就兩條腿擱這走，一望無際的草原，屁都沒有啊。）
二人走了好一會兒，尹律理愣是沒找到個活物，心裡約摸著快半小時了，鬱悶不已。
（蕭宵，你有沒有法子啊？）
（不應該啊，這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原上，怎麼連個活物都沒有？總不會是甚麼死物吧？）
蕭宵也納悶，按理說這種類型的試煉，那對象絕對奔著臉上就衝過來了，怎麼會沒動靜。
或者……小到看不見，在地上？
尹律理低頭掃了一圈，正好對上身後不遠處的一雙眼睛。
「我靠！這麼小？！」
尹律理蹲下身子，忍不住叫出聲。
「甚麼甚麼？」
蕭宵順著尹律理視線的方向，也看見了那只拇指大的小鹿。
「哇！怎麼這麼小？那一槍就能——」
「欸！你等等！別亂來！」
尹律理攔住想給小鹿一槍子的蕭宵，通過濯明，尹律理從小鹿那沒看見一點點的敵意。
四角赫鹿，親近，這……
「哼哼哼哼～」（人，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尹律理蹲在四角赫鹿前，伸出手掌和它打招呼。
「哼哼哼～」（人，你好特別。）
「我很特別嗎？」
「哼哼哼？」（能聽懂？）
「啊，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我能聽懂你們的話。」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厲害！我可以要點外面的吃的嗎？）
吃的啊……嗯……噢！
尹律理記得還帶著巧克力，這東西雪團吃了都沒事，想來四角赫鹿應該也沒事。
「不知道這個你們能不能吃，不舒服要吐出來。」
「哼哼～哼哼哼！哼哼！」（謝謝～很甜！大家！）
四角赫鹿啃了口比它鹿還大的巧克力，撅起四蹄，歡喜地蹦了幾下，沒一會兒，就冒出了一大片小小只的四角赫鹿。
「還有還有。」
尹律理在它們期待的注視下，在草地上擺了好幾板巧克力，果然很受歡迎。
（哇哦，主人居然不打它們，還給吃的。）
（它們又沒敵意，又像雪團一樣小小只的，多可愛。）
尹律理無奈地笑了笑，這些四角赫鹿的狀態沒一個不是親近，自己自然下不去手。
（那試煉怎麼辦？）
（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尹律理大方地分巧克力，它們吃了沒事，比甚麼都強。
（看不出來現在的主人居然還有善心，我以為就是混蛋來著。）
（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要好的多啊——你對我的評價有點奇怪喔。）
「哼哼！」（來了！）
一隻比尹律理大數倍的四角赫鹿，從遠處跑來，在他的面前縮成拇指大小，也跟著啃起地上的巧克力。
「你們還能變大嗎？」
「哼哼哼。」（可以可以。）
變成那麼大只，還真不好打吧。
尹律理注意到剛剛過來的四角赫鹿，毛皮堅硬，甚至泛著金屬的色澤，四支角上還有血跡。
「有人打你們嗎？」
「哼哼，哼哼哼哼哼。」（很少，他們打不過我們。）
（還是一大堆一起上，還好沒和它們動手。）
尹律理看向蕭宵，自己就這麼幾條槍，可真攔不住這一大批的鹿。
「哦哦哦哦哦哦——」
一隻四角赫鹿飛奔過來，尹律理在它頭上看見了熟悉的人，此刻正被卡在鹿角上，有些好笑。
「哼哼哼——」（幫我弄她！）
那只四角赫鹿一出聲，又有幾只四角赫鹿變大，準備撞擊。
「要不放過她吧，我來收拾她。」
「哼哼哼哼——」（好的好的。）
鹿群一並鳴叫，那人被四角赫鹿直接甩飛，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落在尹律理跟前。四角赫鹿則迅速變小，加入開餐的行列。
「早上好啊，小煙奴。」
「痛痛痛……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