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忠!心!耿!耿!
「若是輸了,會得到些甚麼嗎?」
尹律理咽了口唾沫,青年手腕上纏繞的靈力凝練程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人都要駭人,心裡完全沒底。
「給予在此處修煉半個時辰的資格,期間給予一些修行建議。」
還蠻人性化的。
尹律理自然能感受到此處的不凡,靈氣質量很好,濃度適中,龍柱又蘊藏大道之威,非常適合參悟。
「你現在可以做準備,給你十息時間。」
青年語畢,目光緊鎖在尹律理身上,似乎在思索些甚麼。
(蕭宵!清宵鏡完全防禦啊!說不定就抗住了!)
(好~~)
蕭宵懶洋洋地進入尹律理胸前的清宵鏡內,頓時喚出十六面副鏡,佔據不同方位,構成光籠。
槍子應該是起不到甚麼作用,那我只能——
「嗤——」
尹律理合眼調息,周身泛起細密的雷芒,一息之後,雷芒消失,冰霜冷焰自掌心生出,背後的五隻光球緩慢地進行順時針旋轉,隱約有糅合之勢。
嗯?這功法是?
青年覺察到尹律理背後的變化,微微一怔,已然積蓄的力量散去一絲。
要是能調動金和土就好了。
尹律理同時使用三種屬性,已經是他的極限,而將它們雜糅到一起,能在釋放的一瞬間爆發出目前最強的破壞力。
凝聚……纏繞……
尹律理左手呈爪狀,掌心紫電蓄勢待發,右手握拳,冰霜冷焰披於其上。
青年的手腕一抖,一桿靈力凝成的金色長槍落於雙掌中,緊握的一瞬,山嶽般的壓迫感重重地砸在尹律理身上,險些打散了他的靈力。
怎麼這麼猛……
尹律理緊咬牙關,紫電緩緩纏繞上右手,在他的控制下,與冰霜冷焰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十息已至,小心了。」
青年風輕雲淡地沈下重心,簡單地一刺,金色長槍竟生出璨金巨龍,張開大口衝向尹律理呼嘯而去,霎時間誕生刺耳的音爆。
不管了!
尹律理右拳全力揮出,紫電纏繞在冷焰之上,樸實無華的靈力拳頭與金龍碰撞,沒了尹律理的調整,直接引發失衡爆炸,然而金龍輕鬆從爆炸中脫出,目標不變。
還不夠。
尹律理快速打出兩拳,深知自己的手絕對不能和金龍相觸,第三拳幾乎抽乾了所有靈力,紫電隱約有傾軋冷焰之勢,激發的失衡爆炸成功擋下了大部分的金龍。
(哇喔~好大的風壓~)
蕭宵麻利地調整清宵鏡的角度,沒能被失衡爆炸攔下的金龍餘波,在清宵鏡的緩衝下導向其他地方。
「你通過了。」
(要死了……這一槍真的太猛了……)
尹律理腳跟都快到邊界線了,爆炸的威力加上風壓,把他推後了太多,現在身上還隱隱作痛,更別提右拳的刺痛了。
(嚯嚯~我很厲害吧?)
(厲害厲害。)
尹律理敷衍地回應蕭宵,腦子和身體都動不了。
我算是知道那倆哥們是甚麼情況了,硬抗一招也太費勁了。
尹律理雙腿發軟,便隨著心意,擺了個大字躺倒。
「你的根基很扎實,靈力也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充沛,但身體素質不算好,我有一修煉肉體的功法,你可願修煉?」
青年走到尹律理跟前,眼睛一掃,詫異地說。
「請前輩賜教。」
尹律理費勁地站起,禮數不少。
「這套功法名叫大日龍相,一共三個境界,到達第一個境界,便足以用肉身抗下同境界的大部分攻擊。」
「莫非,前輩說的是……要用始源龍族的精血,才能入門的那個練體功法吧?」
「喔?你知道?消息又是從何而來?」
青年抱起雙臂,好奇地發問。
「這個在我們合歡宗內,有一本殘本,大概是第一重境界都沒講完就沒了,當時看了之後,瞭解了始源龍族的罕見程度,就知道這功法想修煉,幾乎是痴心妄想。」
「合歡宗……當真是每個世界都有合歡宗……」
青年無奈地笑了,旋即右手一翻,一隻翡翠色的小瓶憑空而來。
「這是一滴始源龍族的精血,我會助你煉化它的力量,並讓你一舉踏入大日龍相的第一重。」
「多謝前輩!」
尹律理用濯明掃過小瓶,其中確實有一滴大日龍相體入門所必須的始源龍族精血,呈現最為奪目的金色。
「那便開始吧。」
青年將精血倒出,金色的血滴在他面前燃燒,其中力量被青年剝繭抽絲,被動迸發出龍威,一股股血脈的狂傲戾氣化作數尊金龍,向尹律理襲去。
「嘶——」
龍威之力沒入尹律理的四肢百骸,強悍的衝擊力讓尹律理頓感不妙。
這也太霸道了……像是要撕碎我的經脈一樣……
「堅持住,這只是開始,靈力脈絡需要被衝擊三波,在那之後,勢頭才會放緩。」
青年的話語,堪比在尹律理心頭落石。
(居然要三波!現在第一波都沒有開始!你有沒有甚麼法子啊?)
(加油~努力~主人厲害~)
蕭宵撐著腦袋側臥在雲上,萬分敷衍地打了個呵欠。
(你這傢伙!痛痛痛……要碎了……)
尹律理的腰部感受到了劇烈的撞擊感,這龍威毫不客氣地撕咬他的靈力脈絡。
居然能承受這樣的疼痛而保持清醒,真不得了。
青年暗自贊嘆,眼前的尹律理還在咬牙苦苦支撐,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他從一開始的盤腿坐變成了跪地,開始出現破損的靈力脈絡,也迎來了第二波的考驗。
這就是……第二波吧……
尹律理的意識,在這海嘯般的攻擊之下有些飄搖,恍惚之間一股溫和的力量,自靈力脈絡內流出,那龍威幾乎是頃刻變得溫順,融入尹律理的血脈之中。
嗯?這精血內的龍威,為何變得如此溫順?
青年感受到龍威的變化,這和他之前的任何一次輔佐,都完全不同。
甚至無需拷打馴服,這精血之力,已然服服帖帖地為其修復靈力脈絡,凝練氣血,太不可思議了。
青年還是頭一遭碰上這種事,他甚至無需出手幫尹律理修復靈力脈絡。
「接下來我會將大日龍相體完整地傳授給你,用身體去感受它在你體內的運行軌跡。」
「好……」
尹律理夢囈般回應青年,熱流從靈力脈絡起步,逐漸衝刷體內每一寸經脈。
始龍承運,徹照腑髒,神體合一,金石不傷。
直到那魔修二人都掙扎著出了鳴宵奇境,尹律理還在雲層之上,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被動速成大日龍相的第一重境界。
「這就……成了?」
尹律理恢復清醒之時,體內磅礡的生機和力量,讓他吃了一驚。
「沒錯,你是這萬年來,第一個成功修成大日龍相體並達到一重圓滿的人族。」
青年饒有興致地打量尹律理,這一切過於順利。
「多謝前輩,若非前輩出手相助——」
「硬要說的話,我只給了精血,似乎是你體內有股力量,在引導龍威與力量柔和地融入你的身體。你連吐血都沒有,也沒有失控的力量迸發出體,嗯……說不定你祖上和龍族有些關係。」
聽聞青年的打趣,尹律理低頭檢查身體,衣著完整,沒有血漬,想象中的狼狽畫面一個都沒出現,就連靈力脈絡的破損之痛,現在也蕩然無存。
「不論如何,都是前輩給的機緣,理當道謝。」
「不必不必,我不過是希望,這個世界上,能多些有實力抵御外敵的強者。」
青年和善地笑了笑,負手而立。
「抵御外敵——意思是壁畫上那種,域外之敵還有可能來犯?」
「自然,你們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數次抵御外敵的大戰,隕落了太多修士,我來援助時,已經是第八次了。」
「為何一直有外敵入侵?」
「這種事,在萬千世界中,總是會發生,而在你們凡星界,似乎是因為一個傳言。此界藏了一件天源道器,有著扭轉因果的法則之力。」
「那是……甚麼?」
「好了,這些你也不用在意,大抵是謠言罷了,你們這一輩,好好修行,便足以——還想在秘境內逛逛嗎?畢竟過了五日,原則上只能待兩日。」
青年拍拍尹律理的肩膀,將他帶回龍柱邊,那裡早已沒了別人。
「五日?!這麼久!」
(是啊,可無聊了。)
蕭宵在天上撲騰了幾下,滿臉嫌棄。
「算快的了,你可是五天就修成了大日龍相體啊。」
青年向尹律理投以贊許的目光,嘴角上揚。
「那請前輩將我送出去吧——對了,前輩該如何稱呼?」
「我啊……我們那的,都叫我昭日龍尊——」
尹律理被送出鳴宵奇境,龍尊的聲音一點點淡出。
「總覺得,好簡單啊。」
「我都說了,主人來鳴宵奇境就是撿寶貝的,那黑麟甲石不就是白拿的嗎?」
蕭宵得意地說。
「哦!對!黑麟甲石……太好了。」
尹律理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大塊棕褐色的「泥土板」,敲開外殼,露出底下的黑色石頭,上面爬了五邊形的麟甲紋。
「快快快,我們趕緊回去做一門光炮!」
尹律理匆匆回到客棧,屋內的柳嫻兒坐在桌前,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甚麼。
「在看甚麼呢?」
「嗯……啊!你回來啦!」
柳嫻兒倏地蹦起,容光煥發。
「這個是……養生功法吧。」
「嗯嗯!我們來這的第二天,這裡的一位仙人大哥送我的,說是能調理身體。」
「練了好幾天了?」
「每天都有練的。」
「看起來確實氣色不錯。」
尹律理捏了捏柳嫻兒的臉,她倒是可著勁往尹律理掌心蹭。
「律理這一次,有甚麼收穫啊?」
「欸,你問的好……」
尹律理邊研究他的光炮公式,邊和柳嫻兒扯起了鳴宵奇境內的見聞。
「折騰了好一會兒,雖然有些不太對,但我的愛炮誕生了……怎麼感覺像吹風機……」
尹律理哭笑不得地看著桌上的小光炮,本以為有扁擔那麼長,萬萬沒想到還不如小臂,內部倒是縝密的機關設計,寬袍大袖之下,倒是可以完美隱藏。
「這個是,做甚麼的啊?」
柳嫻兒趴在炮口,目不轉睛地盯著鏤空的內部。
「這個是武器,喏,你看的這個位置,會射出很厲害的光束。」
「誒!」
柳嫻兒立刻蹦起,退避三捨,大眼睛里滿是緊張。
「放心放心,裡面還沒靈力,不會動的。」
尹律理拍拍柳嫻兒的肩膀,拆開握把的一邊外殼,露出一個空洞。
(總不會不運轉吧?)
尹律理在原本的基礎上,增加了本不存在的「彈匣」,填入法陣,讓光炮可以自行吸收填入的靈石,轉化為驅動的靈力。
(應該是沒問題的,這個法陣沒有錯誤。)
蕭宵湊到尹律理身邊,和他一起檢查內部的法陣。
(想試試看威力,手頭上的材料還能再做幾個。)
(唔嗯……城內是有修煉場的,或許在那可以試試?)
(你怎麼知道?)
(路過那~麼大一個地兒,主人一眼都沒看,全看美女去了是吧?)
(嘶……不許亂說喔!)
尹律理心虛地反駁蕭宵,回來的時候,還真瞧見幾名絕色佳人,尤其是衣著暴露,視線都被白皙大溝吸走了。
(嘁~)
蕭宵不屑地撇了撇嘴。
「來,我們出去轉轉,試試這個有多厲害。」
尹律理牽起柳嫻兒的手,迫不及待地出門。
「啊?喔!」
柳嫻兒愣神一瞬,旋即笑逐顏開。
今天這街上人怎麼這麼多?總覺得不是甚麼好兆頭啊。
尹律理目力可及之處,穿著各式宗門服裝的修士比初來時多了四五倍,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最近城裡有甚麼事發生了嗎?」
尹律理壓低聲音,與柳嫻兒私語。
「嗯……好像是說……說……呃,其實仙人大哥告知我的事兒,我沒聽懂來著……嘿嘿……」
柳嫻兒尷尬地攥著衣角,乾笑兩聲。
「不怪你,你並非修仙者,他說的你哪能聽明白。」
尹律理柔聲寬慰柳嫻兒,看城內的情況,多少得問一問。
「這位道友,請問是發生了甚麼?我看城內嚴陣以待,倍感擔憂。」
「邊上幾座城,在這幾天幾乎被邪修屠盡,異常慘烈,幾大宗門要聯手保護在乙角城的勢力。」
「這樣,多謝解惑。」
最近邪修是要做甚麼大動作嗎?那我豈不是不能回去了?屋漏偏逢連夜雨。
尹律理本打算明日出發,現在看來,還得再待一段時間。
「我已有婚約,還請斷了念頭。」
「你我結合,對仙韻殿,對百影宗都是天大的好事,不比那野小子好的多?」
「若再糾纏——夫君~~」
尹律理還沒反應過來,老遠就跑來一人,迅速輓住了他的胳膊。
「他想從你身邊~把我搶走呢~」
夢若煙換了一副嬌樣,左手指向那跟屁蟲一般的男修。
「噢?你就是若煙口中的婚約者?看著也不強啊。」
那黑冠黑衣的男修瞧了眼尹律理,便止不住搖頭。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夫君,這位道友,還請松開我。」
「夫君~~前些日子還與我郎情妾意,今日怎就這般無情~~莫不是想帶著侍女遠離我身邊?是我太沒有距離感了,讓夫君感到壓力,實乃我之過錯。」
夢若煙嘴巴一張,扯到哪是哪。
「我……我是侍女嗎?」
這甚麼場合?!好像很有趣啊!
柳嫻兒困惑地看向夢若煙,語氣稍稍有點興奮。
「百影宗的少宗主,不要再糾纏我宗聖女了,她既然不願,那之後我就要遵從她的意願……」
我超!這不是之前那幾位穿的好騷又超漂亮的大奶姐姐嗎?!
尹律理面無表情地瞥向來者,那三人戴著輕薄面紗,穿著與夢若煙非常相似,上下的白玉團子都挺拔又渾圓,萬分有吸引力。
「來日我會與父親正式上門,告辭。」
那男修嘖了一聲,掉頭便走。
「這位道友,還請鬆手。」
「怎麼?不許我禍水東引?」
「別搞我,求求了。」
「怎麼?不負責?萬一我懷裡你的孩子呢?」
夢若煙狡黠地笑了笑,湊到尹律理耳畔說。
「別別別,這種事不會發生的。」
尹律理緊張地搖頭,他趕緊用濯明確認了一下,這才安心。
「面容俊美,白衣白袍,若煙,這就是你說的——」
「沒錯!」
遭了!!這女人想害我!!
尹律理頓時脊背發涼,那三名女修的目光炯炯,臉色不善。
律理不會犯甚麼事了吧?我……我是不是該……我能插嘴嗎?
柳嫻兒眼珠轉轉,心裡犯嘀咕。
「唉……還請二位與我回宗詳議。」
「能不去嗎?」
捏媽!這都是涅槃境的姐姐!等會想給我宰了我都跑不掉!
「不可以喔夫君~~」
夢若煙嘴角都要拉到耳根了,暢快淋灕。
(不要緊主人!實在不行我會等主人轉世了再去找你的!)
(你的忠心可以先用在這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