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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比將至

普羅真人 · 黑暗玄幻之永墮魔途【有綠】 · 本章第 1 / 2 頁

日頭偏西,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進院裡,枝葉在風裡簌簌作響,樹下落了一片微晃的光斑。

葉澈立在樹影之間,呼吸綿長,掌指翻合間,劍閣心法在經脈中緩緩轉動。

身周靈氣起伏有度,境界已經逐漸穩固,而早幾日那點虛浮感,早已經消失不見。

他收勢站定,正想起步,忽然感覺有人靠近,他轉身一看。

顧長庚立在廊檐下,身上還有煉器房帶出的熱氣。陽光斜照,映出他袖角一線淺痕。他神色如常,只手背上幾處細小灼痕尚未褪淨。

「葉師弟。」他帶著一抹笑意,目光在葉澈身上細細打量,帶著幾分肯定,「看起來是痊癒了。」

葉澈拱手:「勞師兄掛心,已經恢復過來了。」

顧長庚點頭,慢慢向他走近:「你從那口鼎里被人救出來時,我們都被嚇一跳。還以為你被魔氣入體了。」

「僥倖逃過一劫。」葉澈有些唏噓道,「被魔氣入體的感覺真不好受啊……」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葉師弟不要氣餒。」顧長庚停下腳,「看到你這樣,我心裡也就踏實了些。」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宗內追查這魔氣多年始終沒有結果,而葉師弟此次入鼎能將魔氣淨化,這可是大功一件。」

葉澈抬眼看他,有些不解:「顧師兄,這魔氣之前有所聽聞,但是這時間這麼久了還能存活,這到底是甚麼來歷?」

顧長庚聞言,神色斂了幾分:「這事從十年前說起。」

他側頭看向院外,語氣不疾不徐:「當時太清皇朝宗法院收到消息,說天魔教的主壇已經找到了,他們召集了各大宗門過去圍剿,結果聯軍內有人策應他們,讓天魔教幾個關鍵人物逃了出來。」

「那鼎就是那時候被入侵了?」

「怎麼可能。」顧長庚笑著擺了擺手,繼續道:「玄鈞鎮骨鼎可是我們鎮宗之寶,一般是不會帶出宗門的。」

「既然如此,那後面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不錯,當時那幾個漏網的魔教餘孽逃出來之後,就往我們這邊逃來,而且隱匿功夫相當了得。」顧長庚道,「後來他們還試圖混進宗內,以躲避宗法院的追捕。」

「那當時是被人察覺到了?」

「是啊。」他聲音壓低了些,「我們蒼鑄宗雖然是以體修為主,但是誰家沒有幾位陣法高手,察覺到他們不是難事。」

他語氣頓住片刻,補道:「但那伙人中,有天魔教的教主。」

葉澈一怔:「教主?」

顧長庚臉色有點沈重,點了點頭:「不錯,而且那位教主不是人類,是真正的魔人,而且體內估計還有一絲只存魔血。」

「魔人……難道是那一站逃出來的餘孽?」

「對。」顧長庚看他一眼,「當初聖魔一戰結束後,雖然先輩們先後殺了不少漏網之魚,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遺漏的。」

葉澈沒作聲,神情卻斂得更深了些。

「而當初發現了他們在宗門內,我們展開了一場大戰,不少長老都犧牲了。」顧長庚眼神沈了下來,「就連我父親,如果不是你師父來得及時,估計也凶多吉少。」

「那後面呢?」

「那個魔人敵不過我父親和你師父練手。」他低聲道,「然後他燃燒了體內的魔血,想在我們宗門自爆,與我們同歸於盡。」

「是玄鈞鎮骨鼎擋住了?」

「對。」顧長庚點頭,「當時那魔人開啓自爆時,已經沒有甚麼抵抗之力了,但是自爆這個過程不可逆,我父親只能把他關進鼎內,讓玄鈞鎮骨鼎擋住了這恐怖一擊,後來的結果你也知道……」

「原來如此……」葉澈釋然,難怪玄鈞鎮骨鼎內帶有魔氣,原來是那魔人的自爆殘留,下一瞬,他又想起被魔氣入體的那些回憶畫面,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顧長庚看著他,看他還在思考,不由笑了笑:「好了,葉師弟,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接下來,有件正事要告知你。」

葉澈望著他,眉心微動:「甚麼事?」

「宗門大比。」顧長庚看著他,眼神清明,「原定是下月初開,現在提早到了月底,這次前十的獎勵很不錯噢。」

「宗門大比?」葉澈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

「對。」顧長庚帶著一絲笑意:「這次葉師弟幫我們解除了鼎內的魔氣,可是大功一件,父親也特意交代,讓你也參加,無論勝負,到時候都會有一番獎勵。」

「可我終究是一個外人……」

顧長庚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葉師弟,不要妄自菲薄,我們蒼鑄宗都是體修,沒有太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只知道誰對自己好誰就是自己人。」

「而且……」顧長庚話鋒一轉:「這也是你師父的意見,葉師弟自小在書院修煉,缺乏和別人爭鬥的經驗,這次是個很好的機會。」

葉澈一怔,隨即點頭應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不會推辭。」

顧長庚見他應下,眼中笑意更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那便說定了。這幾日你好好準備,大比雖不以生死相搏,但多少也會手底下見真章。」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又道:「還有一事。今年大比改了規制,除去常規擂台比試,還需要進‘千錘百鍊谷’進行試煉。那處地勢詭變,陣法、機關錯落,考的不是術法,更多是反應與心志。」

「千錘百鍊谷……」葉澈低聲重復,似乎又想到了甚麼,眉間微挑,「這幾天養傷時翻閱書籍的時候有瞭解,聽聞那是一處天然的小洞天,有不少歷代蒼鑄宗前輩留下的試煉和遺藏。」

「你聽得不錯。」顧長庚點頭,「百鍊之名,不是虛傳,你雖不是體修,但劍道一途,也注重根基與意志,很適合在那裡磨礪。」

他說到這,目光輕斂,語氣也略沈了些:「入谷之後,千萬要小心,千錘百鍊谷雖然說一直是被我們宗門掌控,但是它還是有一些地方的空間是極其不穩定的,可能還連接著別的地方,這些禁地是萬萬不能進入的。」

葉澈一禮道:「我記下了,多謝師兄提點。」

顧長庚抬頭望了眼天色,暮色慢慢降臨,天光余暉只照得半邊屋檐亮:「我得走了,煉器房那邊還還有事,你這幾日若有事,直接來找我。」

說罷轉身離去,袖擺輕揚,步履沈穩。

葉澈獨立槐下,夕陽的余光將他身影拉得清長。他輕輕握住腰間的劍柄,目光沈靜地望向遠方。

遠處閣樓飛檐之上,月無垢靜立風中,素白衣袂隨風輕揚,她注視著槐樹下那道年輕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慰。

她指尖輕抬,一枚溫潤玉佩在暮色中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葉澈房中。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望了弟子一眼,輕輕頷首,轉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葉澈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抬眼望向閣樓方向,卻只見飛檐寂寥,暮靄沈沈。

……

傍晚時分,太清京籠罩在漸沈的暮色里,長街兩側的燈籠也依次亮起,檐角凝結的夜露隨風灑落,在青石板上濺開深色的水痕。

蘇暮雪從秘境出來和謝璇璣道別後,返回了太清京,當她踏入學宮時,肩頭已沾了幾分夜涼。

她沿著迴廊不疾不徐地走著,學宮的燈火從門縫間透出,在廊下描出一方溫暖的光域。

前方燈火闌珊處,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回來了?」聞婉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輕輕掠過,關心問道:「這趟可還順利?」

「還不錯。」蘇暮雪解下外袍,動作輕柔地整理著衣襟,「該取的東西都取到了。」

聞婉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封灰皮信箋:「書院那邊傳來消息,打算讓你在太清京多留些時日,這是你師尊的信。」

蘇暮雪接過信箋,指尖輕輕撫過封口的霜花紋樣,細心收好後才抬眼問道:「京中近來可還安寧?」

「表面上風平浪靜。」聞婉沈吟片刻,「只是……又有人失蹤了,這已是今月的第三起。」

蘇暮雪眉間微蹙:「太清京向來治安嚴謹,怎會接連發生這樣的事?」

「確實蹊蹺。」聞婉搖頭,眼中一抹異色一閃而過,「而且最奇怪的是,一開始失蹤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如今失蹤的群體開始變為低階體修了。」

蘇暮雪眉頭微皺,不再多問,目光落在案幾的茶盞上,指尖輕觸盞沿,茶湯微漾,映出她沈思的眉眼。

聞婉見狀,體貼地起身:「師妹一路勞頓,先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擾了。」說罷輕步離去,帶上了房門。

待室內重歸寂靜,蘇暮雪才取出那封密信,火漆在指尖碎裂,展開的信紙上,是月無垢清冽如霜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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