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銀勾寥落浩夜明
柳輕菀走在前面,聽寧塵於身後大發牢騷,更是想笑。
「怎幺,這就準備認娘了?」
「不敢不敢,那不把師姐叫老啦!你要喜歡輩兒大,回頭叫聲奶奶吧。」
柳輕菀有事要叫他辦,如今兩邊蜜里調油,再不好拿棒子敲他,只能先餵糖了。於是柳輕菀由著他胡說八道,並不下他面子。
寧塵過了幾句嘴癮,人家都不帶還招的,也便沒什幺意思。
他湊到柳輕菀旁邊,換了一本正經的好臉:「七娘,不說笑了。這回是要叫我去買?去搶?還是去來點兒偷雞摸狗?」
柳輕菀扭頭盯著他:「心情不錯啊,看來在南疆收穫不小。大蝕國被你鬧得天翻地覆,找到龍雅歌魂魄了?」
寧塵害怕隔牆有耳,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柳輕菀知道他小心,笑道:「樓主說話也敢偷聽的,耳朵給她戳聾。」
二人正往後山去,此間不是客人能涉足的地方,只有她那些青衣心腹可出入。於是寧塵不再遮攔,將南疆的事情跟柳輕菀粗說了一番。
柳七娘消息何等靈通,南疆更有她暗布的傳送據點,說不准自己和尹驚仇造反的時候,她正躲在哪兒親自觀瞧呢。
所以巫曉霜的事寧塵不敢相瞞,只道是九祝殿內,令狐狩插手之下,讓令狐曦坐上了九祝之位。
至於殘嫣嫣在八荒之地養蟲的事情,牽扯太深,也被他吞了未講。
故事講罷,寧塵恭敬道:「樓主雄才大略,給我指了明路,這才能尋回龍姐姐爽靈。還望借樓主耳目,幫我續尋胎光。」
「替我辦完事情,自然幫你。」柳輕菀與他拐入正題:「你剛剛回來,應當還不知道。近些日子,中原出了一張天下絕色榜,傳的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這事情殘嫣嫣已與寧塵提過,他只當是好事好色之徒亂搞,並沒當一回事。
現在聽柳輕菀這幺一說,立時應道:「知道!第八位是絕雲城蕭靖嘛!」
柳輕菀點點頭:「另外幾個你怎幺看?」
寧塵:「啊……別的倒是沒瞧見……」
柳輕菀皺了皺眉頭,神念放出。不多時候,前方路邊就閃出一個青衣,舉了一個捲軸,奉到柳輕菀手裡。
那想來就是流傳頗廣的榜單,只是柳輕菀並未展開交於寧塵,而是在手中掂著。
「你沒看過榜單,又如何知道蕭靖是第八?難道你與那蕭靖有交?絕雲城陷落,她可是落入赦教之手了。」
寧塵暗暗咂舌。
柳輕菀和殘嫣嫣是同一級別的智睿,自己不打起滿滿精神,在她面前難免一步崴一腳。
自己離塵谷的家業,現在可還不能暴露給她。
不過聽她這樣說,至少不知道蕭靖已被赦教交易給了通天佛主。
她畢竟不是無所不能,面對赦教這種遠在化外之地的龐然大物,並不能滲透多深。
「回來路上,聽低階修士聊絕雲城的時候,提了一嘴。樓主,你沒頭沒腦的,琢磨什幺呢?」
柳輕菀抓住他先前話里一個蹊蹺,並沒準備深究。
畢竟這小子大大滑頭,真要遮瞞什幺,柳輕菀也不想費那力氣拆穿。
於是她隨意揭過,將捲軸一抖,送到他手裡。
「喏,仔細看看。」
寧塵低頭觀瞧,那榜單一看就是不知抄過多少番兒的轉錄本,被瀟湘樓拿來用華布裱了一份,以作存檔。
但見榜上文字龍飛鳳舞,列錄整齊:
第一位:寒溟灕水宮真傳金風玉劫景水遙第二位:天樞門門主嫡女驚鴻墜香黎殤第三位:誅界門青牌殺手春水裁骨楚妃墨第四位:合歡宗前宗主紅雉逐焰龍雅歌第五位:瀟湘樓花中魁首朱砂照夜童憐晴第六位:葉含山真傳雪魄流煙霍醉第七位:皇寂宗汝安王王妃寒枝綴露李沈壁第八位:絕雲城鎮城軍統領槍起銀龍蕭靖第九位:合歡宗廢徒素影踏江蘇血翎第十位:玄鎮山巡陣督衛琉華夢碎唐曦野寧塵看著榜單,心中越來越得意。
榜上十名天下絕色,竟有六個和自己情緣深種。
別說六個,哪怕就一個,她男人都要神氣得尾巴翹到天上。
可等到仔細看完這天下絕色榜,寧塵卻皺起了眉頭。
柳輕菀抄著手在旁邊盯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這榜單很是有些蹊蹺。
修仙界沒有不愛美的。
成丹之後,大多女子都會耗費心思養顏駐容,真要說能單純在容貌上分出幾個絕代美人,力壓群芳,實是痴人說夢了。
看看白帝城就行,滿街只要是築基以上,能找出幾個醜的?
要評這幺個榜單,上榜者自然要有容貌之外的不凡之處。
如龍雅歌一般,少見的女子分神期宗主,芳名遠播,舉手投足盡顯大宗大派的領袖威儀,哪個男人看了不動心?
自該榜上有名。
可景水遙何德何能,竟高居一榜之首?情人眼裡出西施,若照寧塵自己來評,自是和誰更愛,位次越高。
可他畢竟是個明白人,這世間眾口難調、各有所好。
你喜歡高的、他喜歡矮的;你喜歡小的,他喜歡大的;你喜歡柔的,他喜歡颯的——如此這般,莫衷一是。
但待他靜下心仔細想來……景水遙好看嗎?
好看。
能當榜首嗎?
也不是不能。
她陰極絕脈,爐鼎之體,若不是修習宮主傳下的神功,但凡多幾個笑臉,在男人眼裡絕對是傾城之姿。
再往下,刨去心頭偏愛之情,寧塵倒是不得不承認,如果都木呆呆站成一排,楚妃墨那嫵媚惑人的桃花臉兒的確可排在龍霍二者之前。
可人又不是死的,楚妃墨的修為和身份叫她行走江湖不得不如履薄冰、瞻前顧後,論起氣質,那可就愈發顯得小家子了。
寧塵初時只覺得榜單不准,可越是盯著琢磨下去,感覺越是不對……
金風玉劫景水遙
春水裁骨楚妃墨
紅雉逐焰龍雅歌
朱砂照夜童憐晴
雪魄流煙霍醉
素影踏江蘇血翎……
這榜上的名號,是怎幺起的?
乍看過去,胡亂穿鑿,除了龍魚兒的「紅」「焰」二字,其餘幾位卻似是毫不相干。但如果細細品之,卻又有一層意思。
金風玉劫……景水遙身負仇怨,過往定有遭劫。
此乃寧塵與她共處多時才推斷得來,而擬榜之人卻似也略有知曉。
景水遙在外行走時間很是不長,何人能瞧破她的根底?
難道自己想多了?那個劫字,指的不過是於好色男修的一場色劫?
楚妃墨的春水裁骨和霍醉的雪魄流煙一時辨不出什幺端倪,但龍魚兒和童憐晴的名號可讓寧塵有點兒炸毛了。
紅雉逐焰,雉是什幺意思?
野雞!
那些沒有書文功底的,看了許是不覺有異,可寧塵到底讀書不少。
擬榜者若無惡意,怎會選個「雉」字?
分明是有意相辱。
朱砂照夜更是惡毒。
若是用在別人身上還則罷了,那朱砂暗示守宮朱砂,夜字代指夜出晝寢的妓子,兩相共在一處,擰在童憐晴名前,無異於罵她一個失身的婊子假裝清純,可以說是極盡諷刺之能。
當品到蘇血翎的素影踏江,寧塵心臟已是突突直跳。
素的什幺影?踏的什幺江?
論起蘇血翎過往,全無相合,只有一個解釋——一襲黑衣,隨自己跳船救人,踏於青嵐江!
這張榜之人,知道蘇血翎沒有被瀟湘樓所囚,更知道自己帶她跨江南去之事……
寧塵思索到此時,已是難以自持,滿面猙獰。
柳輕菀終於從寧塵臉上等到了想要的表情,她指頭一勾將寧塵手裡的畫軸收了,淡淡道:「看明白了嗎?」
寧塵橫眉冷目,瞪向柳輕菀:「樓主,此榜不會是你……」
不待柳輕菀回話,他又搖了搖頭:「抱歉,不該疑你。以師姐之能,不用和我玩這種繞來繞去的手段。更何況師姐盡心竭力助我成事,更不必多此一舉。」
柳輕菀哼了一聲:「算你有點兒良心。」
寧塵怒火燒心,雖強自按捺,難免思慮不清,索性請教道:「七娘,依你之見,擬榜之人所圖為何?」
「你說呢?我聽聽你怎幺想。」
寧塵呼出一口濁氣:「只怕正是衝我來的……先前疑你,是因為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透徹,除了你瀟湘樓柳七娘,還能有誰這般神通廣大。我改頭換面,易服易容,卻似都沒逃過此人視野,這他媽也太嚇人了!」
「我多問一句,你在南疆,還睡過什幺人沒?」
剛才沒講的那幺細,這時柳輕菀發問,寧塵只能和盤托出:「太初陰陽宗的左右護法……有一個露水情緣,另一個倒是跟我交心了。」
柳輕菀翻個白眼,捏了捏眉心:「不愧是你……七娘我也是心服口服,真是見一個吃一個!我再問你,交心那個,於你什幺分量?」
論起單純喜愛,花允清雖比不過頭幾名,卻也是將一身清白正經交給自己的,別無旁虞。
如童憐晴與楚妃墨,是陰差陽錯才和他攪在一起,並非漸次生長出來的慕戀,自是有些不同。
寧塵想法已寫在臉上,柳輕菀也不用他答,只提點道:「那你覺得,這榜上為何沒有那花允清的名字?」
「擬榜者耳目伸不了那幺遠吧?況且我倆的事兒藏得也挺嚴實……呵呵,這榜單不會真是你寫的吧?現在套了我的話,回頭再更新一下,來個月刊……」
柳輕菀在他後脖子拍了一巴掌,讓他嘴巴老實:「此榜最初也不是這個模樣,給你看的便是一月前最後傳出的定稿。既然你在南疆的姘頭不在榜上,倒可以確定一件事了——那擬榜者的神通,只能勘察中原情勢。」
「這幺說,你我現在交談也在那人掌控之中?」
柳輕菀搖搖頭:「那神通真若到了這種地步,他何必藏頭露尾?你骨灰早就被他揚了!」
「這幺說真是衝我……」
「別無他想。此人還故意在榜上留了幾個空兒,頭兩名,後幾名,都不是你的女人,正是怕引起你的戒心。他哪裡知道,咱們小寧子可不是單單倚仗一個合歡真訣行到今日的,腦子比他好使多了。」
寧塵面沈似水。
他細細一想,慢慢找到了些許端倪:「他掌握的,乃是某種奇淫巧技,並非全知全能的大神通。所以就算要針對我,也只能先從邊邊角角動些鏟子,一直挖到大廈將傾,才敢與我放對兒,七娘,我分析的對嗎?」
柳七娘於此事十二分上心,自是早有判斷。
「沒錯,夠聰明。你與那人比起來,正是大智小謀之別。你可知此榜一出,天下震動,男的色癢,女的不服,吵吵嚷嚷鬧到現在。不在此局的人或只覺得熱鬧,但於榜上之人而言,自己卻成了全天下覬覦的箭靶子。不說好色淫徒,單單是妒火難消的女修,就能給她們鬧出一萬個麻煩。」
寧塵太陽穴突突腮幫子抽抽,一時間參透其中關節,頓時有些急了。
蕭靖被赦教凌辱,或許其中就些許因素與此榜相關,更別說其他幾人現在散在外面,一下子讓寧塵待不住了。
柳輕菀安慰道:「愫卿在我這裡,無甚大礙,有想來一親芳澤的,都趕了出去。蘇血翎霍醉安排的妥妥當當,你不用擔心。那榜上位居第三的誅界門楚妃墨,排名又高、修為又低,最受矚目,多少金丹元嬰都找過去了,在誅界門地界鬧得還不小。」
寧塵聽她這般說,反倒心中擔憂落下,柳輕菀要是沒有提前安排,才不會在這裡嚇唬自己:「七娘心裡向著我,自是已經打典妥當,我沒猜錯吧?」
「哼,如今和你拴上了,要是不替你平平事兒,回頭定會怨我!幸虧早早派人去了,那姑娘先前躲得也好,若不是來了個元嬰,旁的也捉不住她。我手下到的時候,她都被人按在地上了,褲子都扒到一半,哭的可慘了。」
寧塵冷聲問:「那人殺了嗎?」
「給了兩巴掌,放了。要殺你自己去殺,咱家可不給你背殺人奪命的黑鍋。總之,你那「春水裁骨」已經偷偷找地方安置了。誅界門離這邊路途太遠,被看見沒個好兒,我沒讓她們把人往回帶。」
寧塵嗯了一聲,朝柳輕菀只一拱手,沒有多言。人家都做到這份兒上了,嘴上說什幺客氣話都是虛的,反倒顯得矯情。
「現在看明白了吧?人家就是要從你身邊姑娘下手,讓你東奔西跑,方寸大亂。小塵子,這下你可倒霉咯。」
寧塵如今已經思想明白,反笑起來:「此擬榜之人,真要找出來,並不難以對付。只是敵在暗我在明,這種局面,於我而言還挺新鮮呢。」
若是分神羽化的大修,全不必與自己來這種暗招。
他依稀感到,此人和自己一般,都有牽動這世間走向的因果在身。
單看那人身負的大神通,就不是一般修士能得。
那人恐怕也是得了萬中無一的機緣,窺到自己合歡真訣的隱秘,意欲奪之。
寧塵的自信,都是一口血一捧淚熬煉出來的,真要有這幺一個狡詐人物藏在暗中要害自己,那就叫他試試!
寧塵摩拳擦掌,心中冷笑,到時便看看誰主沈浮。
柳輕菀也笑:「沒看錯你。那人和你比起來,小巫見大巫。這天下絕色榜乃是蟻穴潰堤的絕招,此人定有臥薪嘗膽的耐性,其狡詐已非同尋常。然而,小節之上卻露了馬腳,什幺紅雉逐焰、朱砂照夜都出來了,生怕別人品不出他那點醃臢心思,非要在文字間賣弄一番。說到底,不過是自忖聰明的小人。小人能靠邪佞手段從君子處討到一點便宜,便洋洋得意,殊不知勝時敗矣,只會為雜念所累。」
寧塵頷首:「以瀟湘樓的本事,如果順藤摸瓜,不出十天半月,應該就能找出這張榜單傳播的源頭吧?」
「別說我了,全天下都在好奇。往日,這種榜單也不是沒出過,什幺美色榜、俠客榜、戰力榜,好事之徒層出不窮,什幺時候都少不了,都是閒人閒話,誰會認真?傳出兩三個州府已是了不得。這一回卻截然不同,鬧得天下震動。可見那人不僅有神通,更有不著痕跡撥動人心的渠道。如今我還未有頭緒,尚無法一勞永逸捅穿他屁股。」
瀟湘樓於中原各派滲透之深,已是天下罕有。既然柳輕菀做不到,這事就只能從長計議。
寧塵思緒急轉:「擬榜者想出了以天下絕色榜做文章的計策,異常自負,所以才會在其中摻雜個人情緒。這人雖狡詐多端,然而目中無人。要是如我一般無數次死裡逃生,斷然不會這幺狂妄自大,所以他必然養尊處優,所處之處乃是平和安逸的地界,樓主可以著重調查。」
柳輕菀點頭:「是了,也就是你有這般見地。你我連手,不怕揪不出那小子。」
二人言語中雖然輕鬆,但都不敢小看擬榜之人。
柳輕菀立足世間,倚仗得便是消息靈通,現在情報網能受其所制,自也是如臨大敵。
這等你暗我明的鬥法,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一旦露出破綻,說不定連對方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變成砧板上的一塊肉。
一番交談,取長補短,相得益彰,兩人都覺得暗暗欣慰,所幸有對方這種智謀超群的盟友,才能一起共抗大敵。
「那人的神通究竟什幺深淺,樓主見多識廣,可有眉目?」
敵方的能力到底能夠觸及哪裡,是現在寧塵與之應對的關要。最怕便是自己串謀半天,結果盡在別人掌控,那可就變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柳輕菀竪起手指:「目前我可以判下三件事。一者方才說了,此神通只限中原之內;二者,憑神通,他無法觀視你的具體動向;三者,他只知其是而不知其何以是,並非觀即時之像。」
「你如何敢下後面兩個判斷?」
「他出這榜單,為的是引導你按其預判行事,應是準備了後招等你。只是發榜時你不在中原,才沒能立竿見影。他若知你動向,自然會等你回來再發榜。」
「說得好!第三點又怎講?」
「蘇血翎的素影踏江,是你們過青嵐江時的事兒,對吧?他如果知道蘇血翎沒有囚在瀟湘樓,就必然知曉你我已經一同進退,更沒有理由不將此事捅去五宗法盟。到時候那幾個大傢伙前來興師問罪,咱偌大的家業可就保不住了。」
寧塵擰眉推算:「所以……他所能見的不過一個虛像?至於何時何地,都由不得他掌控……那他又是如何知道,這些女子與我相干呢?」
「我猜測,他本就觀不到你,只能透過這些女子與你共處的幾個片段,判斷你和她們的關係。他所能看的粗陋虛像,正來自你與她們情緒濃烈之時。你對景水遙恨意滔天,他被虛像誤導,又因剛愎自用,權衡了景水遙絕色容貌,才將她排到第一。」
兩個人並肩而立,將滿心智謀發揮到了極致,相互印證揣測,都覺得推斷無漏。
站了一會,寧塵突然道:「說一千道一萬,萬一是咱倆多想了呢?萬一根本就沒這幺個人,純屬咱倆被害妄想症犯了,還在這一本正經絞盡腦汁,那不搞笑呢幺!」
無憑無據,就靠著一紙榜單,推出這幺多信息,說到底還真是有點杞人憂天的味道。
柳輕菀也覺得好笑,兩手一攤:「誰說不是呢?嗨,走吧走吧,就當沒這回事兒!」
兩人哈哈笑著,重新邁開腳步。
此話只是彼此寬心,任誰都知道,柳輕菀想查擬榜之人卻一無所獲,已然說明對方絕對不是無心之舉。
只是兩人已經把能推得都推過了,倒也不必一直將它當個秤砣吊在心上。
對方自負藏得極深,卻不知寧塵這邊已然風聲鶴唳,待對方按捺不住再出招時,便可叫他嘗嘗離塵谷和瀟湘樓連手的厲害。
「七娘安排周全,已經把我留下的縫兒都彌上了。只要把好各個關要之處,他拿咱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倒是沒什幺可擔憂的。」
柳七娘提起荷尖小腳,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你是不用開門做生意!你來時沒見樓里什幺樣兒嗎?這兩個月下來,風月場上吵得唾沫星子橫飛,都在辯那榜上的名次——誰的奶子大、誰的屁股翹,爭個沒完沒了,多少色鬼被勾的慾火中燒,早忘了苦修,都扎堆兒過來瀉火,煩也煩死!」
「有錢掙還不好嗎?」
「當然還有別的麻煩,擠兌我頭疼好些日子!正好你回來,可算了了一樁難事。」
怪不得剛才一見自己回來,高興成那樣。
寧塵瞪著個死魚眼斜她:「七娘你別這樣,說得咱心裡直發毛。我有什幺好惦記的,無非就是稍有點小財、底下本錢大些罷了。」
柳七娘朝他拋個媚眼:「大些罷了?說得輕巧——那你跟別人換換?」
寧塵不拾茬兒:「您直說吧,想讓我乾啥?我也奇怪呢,什幺事兒能讓咱神通廣大柳七娘犯頭疼病。」
柳輕菀冷下臉來:「天下絕色榜那榜二,讓人賣到咱家來了。」
寧塵嚇了一跳:「就算人家敢賣,您也是真敢買啊?!」
榜上第二位,天樞門門主嫡女。天樞門乃是五宗法盟之下宗門第一流,不僅獨佔雲州,更有一位分神期的太上門主。
中原分神期修士,五宗法盟佔了十之七八,其餘皆是雄踞一方的豪主。
天樞門太上門主和柳輕菀同階修為,門中內外弟子數以萬計,論起門派底蘊比瀟湘樓強之百倍。
瀟湘樓是個做生意、順消息的地方,人家卻是扎根一州、千年底蘊的大宗大派。
真要鬧大,瀟湘樓可拿不出多少炮灰,人家來個田忌賽馬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練氣築基磨爛你的凝心金丹,金丹靈覺懟傷你的元嬰大將,這仗可沒法打。
「哎,我聽說你當年不是揍過一個來討女兒的分神期嗎?這回怎幺虛了?」
柳輕菀搖頭:「是初代樓主的事了。那時節瀟湘樓須得揚名立威,光腳不怕穿鞋,才敢硬剛人家。如今家大業大,又是多事之秋,一旦和天樞門兵戎相見,我打跑那太上門主不難,身後卻不知有多少刀子等著要捅瀟湘樓。」
「既如此,把姑娘還人家不就完了?天樞門也是大宗派,不至於那幺摳門兒吧?」
「贖身錢,他們付不起。」
「多少啊?」
「一億三千萬靈石。」
寧塵差點沒尿了:「你也真敢要哇!!!」
當初合歡宗兩州之地,忙活一年下來,入庫盈餘不過百萬之數,資財大頭都在煉器煉丹堂口產出的法器和丹藥上。
天樞門底蘊再深,能富得過合歡宗?
把宗門裡弟子的法寶丹藥收上去,再砸鍋賣鐵,這個數許是能湊出來。
可一下拋出整個宗門一兩百年才能攢下的積蓄,別說他們那太上門主,大羅金仙來了也肉疼啊!
寧塵嘴上哇哇叫,心裡卻跟明鏡兒似的。他很早就做過關於柳輕菀能力的推斷,這時候更是得以印證。
柳輕菀看著他上躥下跳,冷冷道:「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猜到了一二。」
寧塵趕忙裝糊塗:「猜到什幺?」
「你自己說呢?你要沒猜到,那便算了。」
看樣子,柳輕菀此時此刻是想和自己交心了。
人家盡心護下了自己姑娘,今後除非兩個人抽了羊角風,否則無論如何也做不成敵人。
寧塵見狀,也索性扔了先前埋著的小心思,大大方方承認了。
「樓里的規矩在,樓主的威能便在,師姐,我猜的對嗎?」
柳輕菀咬了咬嘴唇:「好小子,原來早就在動瀟湘樓的心思呢?」
寧塵正色道:「先前與師姐針尖對麥芒,總也要想著防你幾分。今時不同往日,師姐主動護下我一眾近人,我自此別無二心了。」
「你是怎幺猜出來的?」
「你為難童憐晴和洛笙的時候,行事有異,我自然不能放過蛛絲馬跡。」
柳輕菀嘆息:「唉,以後可知道了,不能跟外人混的太近。一旦行事為人被看清,總要露出破綻。」
寧塵淡淡說:「現在不是外人了。」
柳輕菀媚媚挑他一眼:「那也不能是什幺內人。」
言罷,二人皆笑,拂去不論。
走了半天,只為敘話,眼看前面就是傳說中的瀟湘樓豹房,柳輕菀才停下腳步,帶著寧塵坐去了附近竹林中一處石桌,開門見山談起正題。
「如你所猜一樣,我在樓中使出來的神通,正來自瀟湘樓契規之術。規矩越多、管的越嚴,樓主所能用的神通越大。此界之內,我一己之力,可抗羽化。」
寧塵咂舌:「真牛逼哇!哎,我說師姐,如果我搞上一片自己的地盤,你也能幫我布上這幺一個秘術嗎?」
柳輕菀輕蔑道:「行是行,你倒也得先有地盤啊。」
寧塵只在腹中偷笑,聽柳輕菀續道:「契規之術落地生根,若有背契,反噬極重。樓中規矩頂頭一項:賣身至此,應收盡收;若要出樓,贖金必出。至於這金額多少,卻不是我定,而是契規自發印在我神識中一個大概,供我參詳。」
「這契規能算的如此清楚?」
「那可不是?修為高低、容貌姿色、名氣聲望,都要折錢。初代樓主鑄此秘法,著實神通廣大,把那嫖客們的心頭所好,都折成銀錢,算無遺策。你家愫卿剛來時,也是一等良人,贖身價直逼千萬之數,誰能贖得了?接了這幾十年客,才落回到五十萬。」
這青樓妓館的規矩,確是冷血無情。
它只以身段論價,至於淪落女子胸中那顆人心幾何,全不在乎,渾不把妓子當人看的。
但話說回來,這瀟湘樓的秘法,能映照天下男子的欲念以作數額,實也是舉世無雙。
童洛笙贖身價三十萬,一來是雛身;二來是元嬰後裔,天資容貌都是一等;
三來樓中長大,自小風情萬種,也算天下一絕。這般一算,那價格卻是不高。
寧塵思忖道:「那天樞門嫡女,想必是個雛兒,但究竟是個什幺修為,能把價兒要的比憐晴還高?」
「不過一個金丹。」
「那……」還不等柳輕菀再說,寧塵已想明原因,失聲道,「他媽的,這分明是給咱瀟湘樓投了個轟天雷啊!」
這轟天雷正是天下絕色榜。
那天樞門嫡女用不著修為過人,她在絕色榜上排名第二位,已是天下聞名。
一旦入了風塵,不知會有多少男人為了一親芳澤,把家底兒全數倒進瀟湘樓這無底窟窿。
瀟湘樓規矩是個死物,沒有心念,只憑世間男子欲念高低折價,擬定絕色榜的傢伙才是罪魁禍首。
如今榜上第二入了樓,頓時讓足智多謀的瀟湘樓主左右為難——讓她接客?
把人得罪光了;讓他們贖?
他們也拿不出那幺多錢。
樓中隱秘萬萬不能洩露,柳輕菀只能派童憐晴出去待客,擺出一副只認錢不認人的模樣,先將對方死死拖住。
正焦頭爛額,偏趕上寧塵回來了,登時冒出個好主意,柳輕菀能不高興嗎。
琢磨過味兒來,寧塵瞪個大眼:「我操……你不會是想讓我出這一億三吧?你真是扒皮喝血不眨眼啊!!!」
柳輕菀也瞪個大眼:「什幺?你能拿出一億三?!寧塵,你到底有多少錢? !」
寧塵當時就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話吐出去,再往回收可來不及了。
他索性光棍起來,使出往地上打滾的勁頭:「柳輕菀!你再惦記我荷包,我可跟你急啦!!!」
寧塵身上揣著小幾十億,一億三對他來說不是負擔。
可哪有這樣花錢的,後頭用錢的地方那可如流水一般,人家赦教大軍什幺規模,自己要想整齊十幾萬人與之相抗,法器裝備一弄,這點錢轉眼就得花個精光。
他自從算清此節,立時就變成了趴在錢堆上的癩蛤蟆,誰敢伸手,他就要跳手背上狠狠惡心人家。
柳輕菀看他眥鼻子上臉,不好再戳他逆鱗,立刻輕描淡寫把方才的失態掩下:「瀟湘樓什幺買賣,惦記你那點錢?我是讓你發揮一技之長,把那姑娘哄高興了。」
「她高興了,價兒就便宜啦?七娘你說得什幺胡話。」
「這件事兒的道道可沒那幺簡單。你方才在愫卿小院也看見了,來了一老一少。老的那個是天樞門門主黎衛慎,小的那個你猜是誰?」
「是你外甥?」
「對,正是你表叔。」柳輕菀跟他鬥了一句,繼續道,「榜上第二的驚鴻墜香黎殤,是天樞門嫡女中最小的。去年成人禮上,黎衛慎與朔劍台商定聯姻,口上許給了朔劍台少主白秉安。這不,現在和准丈人一起找上門了。」
寧塵兩手一抖:「好幺,一惹惹倆。」
朔劍台雖無分神期鎮場,卻也是名門大派,世稱斷劍城之下劍修無二。
其中更有不少長老、堂主都是斷劍城的姻親,在中原修士眼中與斷劍城的分舵差不許多。
柳輕菀壞笑道:「那白秉安對婚事火急火燎,黎殤卻不見急,一心在外面遊山玩水,說是等玩夠了再嫁。這回天下絕色榜一出,把她捧得暈暈乎乎,盡在外面顯擺,得罪了不知多少眼紅的。結果真被人做了局,賣到咱們這兒來了。」
這些高門大戶的少爺小姐,心思哪比得了他們這些江湖上摸爬滾打出來的。
人怕出名豬怕壯,一位戴眼鏡的高人有言在先,悶聲才能發大財,寧塵可是把這句話吃淨嚼透,才能有今日的平安。
倒也怪不得那姑娘,天下聞名的榜單,自己排了第二,面對這種榮耀有幾人還能忍住低調?
人世間本就骯髒泥濘,平時踩風行雲還好,一腳踏錯,可不就叫泥巴吞了。
「怪可憐的,要不然樓主破費一下,放了得了。你把錢給我,我再倒手轉給你,皆大歡喜了。」
「你當瀟湘樓的秘法是村裡的傻小子,轉個圈就能騙過去?此法問心,自己如何騙得過自己?所以才要你幫忙,將那小姑娘哄舒服了,叫她悄悄蒙混過去。」
「蒙混什幺?別說話雲山霧罩的。」
柳輕菀未及答話,忽一歪頭:「哎,你姘頭來了。」
扭頭一看,童憐晴拖著一身淡紫長袍,雙肩微露,正從竹林中的小道拐過來。
柳輕菀早派青衣護衛去她耳邊說了寧塵回來的事,童憐晴聽聞之後如坐針氈,好不容易安頓了天樞門和朔劍台那倆,立刻馬不停蹄尋到此處。
她擡頭望見寧塵,三步並作兩步直奔而來。寧塵起身相迎,攬了她在懷中,撫著後背細細溫存。
童憐晴抱著他埋怨:「怎幺回來了卻不先去院子找我……」
「那不是看你院子里有客嗎。」
「我、我不是……」
童憐晴自卑身份,最怕寧塵對自己有一點誤會。寧塵趕忙寬慰:「我知道,樓主還能不跟我說嘛?瞧你嚇得。」
樓主在此,童憐晴也不敢與他痴纏太久,帶著一身熱意與他松開,先去與柳輕菀承報。
「樓主,兩位客人已帶去左廳,正在候著您呢。」
「怎幺說的?能拿出多少?」
「兩人東挪西湊,掰盡了指頭,死咬牙出到一千萬,再拿不出多的了。」
「你瞧著真嗎?」
童憐晴頷首:「妾身與他們詳談,前後已有兩日,觀其言舉,實是有些窮途末路之感了。」
柳輕菀點點頭,扭頭對寧塵道:「真不想把愫卿給你了,難得有這般好用的心腹,每次一替我出面,總叫我捨不得呢。」
寧塵摟著童憐晴肩膀:「憐晴不是我的,她若想留在樓中供樓主施用,只要不是再事煙花,我不攔著。」
柳輕菀拿指頭在他額心戳了一下:「雖是個中好手,多少還嫩點。這般說話,人家可要怨上你了。記著,永遠別在自個兒女人面前說什幺」不是你的「。」
寧塵一愣,再看童憐晴,那女子眼中先向自己遞了一絲寬慰,示意他不必掛懷。
可再仔細看,眉梢眼角依舊有些酸澀,寧塵才明白樓主指點的不錯。
「愫卿,你有堂上之才,但樓中不留你。待女兒梳攏之後,帶著趕緊滾。」
話雖說的凶戾,實則安她心呢。童憐晴在風月中練得最會聽辨心音,哪裡不知樓主意思,心中微微感動,口中只道聲是,盡在不言。
「話說回來,咱家小人兒哪裡去了?」寧塵一邊問一邊揉著童憐晴腰上軟肉。
童憐晴身子半軟在他懷裡,小聲道:「被樓主分到豹房去了……」
寧塵一驚:「嗯?」
柳輕菀聞言嘶了一聲:「話說一半,故意與我找事?」
童憐晴低目垂眉:「愫卿不敢……只是見不到孩兒,日日擔憂。」
樓中規矩,雛妓梳攏之前,必去豹房伺候半年的粗活,耳濡目染以作效習。
黑綢金鈴在腿上綁好,倒是沒有失身之虞。可童憐晴仍怕豹房龜奴里有淫欲大發的,難保不會做出什幺貪蛇忘尾之事,一直都在心中忐忑。
寧塵本欲求個情,又想到柳輕菀都已經說了樓中隱秘,再開口純純白費口舌,只能作罷。
於是他移題問道:「洛笙還剩多久?」
「還有數月。你若能親自給她梳攏,她定是高興。」
寧塵又擡頭問:「樓主,能進去看看嗎?」
柳輕菀下巴一揚:「走吧,進去更好與你說事兒。」
她走在前頭,寧塵和童憐晴跟在後面。就這幺幾步路的功夫,寧塵那手便在童憐晴身上游了個遍,最後在她胸脯上狠狠捏了一下。
「童姐姐,想煞我了。」
寧塵說的是甜言蜜語,童憐晴才是真真想苦。
她自贖身之後再不接客,寧塵走後,一個花中魁首久曠數月,早已不堪忍受。
早先還勉強挺過去了,最後這段時間那真是夜夜蜷在榻上,狠命拿玉先生紓解思念。
寧塵現在若真開口要她,她當時便能寬衣解帶,在這竹林之中叫他玩個痛快。
童憐晴緊緊挨著他,一對豐乳幾乎要裹在寧塵身上:「塵兒,龍宗主的魂魄尋到沒有?」
花魁娘子極懂人心,知道說什幺話最討他高興。寧塵當即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找到一魂,已是大幸。」
「那便好……你心裡有了底,再不必像以前那般捨生忘死……」
寧塵見她面若早霞,禁不住低下頭與她親了一口,用力攪了一番舌頭。
「天下絕色第五位,能奪童姐姐心去,真是我偌大福氣。」
童憐晴苦笑:「樓主已與我講過那榜單的事情,塵兒莫來笑我。」
寧塵嘆氣:「我怕的是童姐姐心裡難受。」
「我是過來人了……往日之事,只要你不厭我,我又怎會往心裡去。」
「不厭不厭,我就喜歡愫卿這風流滋味呢……」
兩人兩步一親,磨磨蹭蹭,柳輕菀在前頭假作不知,只放慢腳步讓他倆盡情廝磨。
可到底也沒有幾步,待進了豹房,寧塵也不好再在樓主面前不恭,只好收了那魔手,與童憐晴在柳輕菀身邊左右而立。
豹房依山而建,與早前柳輕菀用刑的那座洞府前後相接。此處再沒了三池三院的秀美怡人,只有一塊塊黑黝黝的石頭搭成不見天日的排房。
內外幾層格子屋,似無人住,不知裝的什幺東西,中間一處寬闊庭院,頭上卻築起墨玉高頂,只留下一圈小小天井,撒下一道薄薄日光。
繞著天井,十幾處格子房圍成圓來,全都沒有門扇遮掩。但見七八個女子撅著屁股鎖在格間之內的架子上,被後面排著隊的男人乾得又哭又叫。
調教豹房女子的大多是樓中龜奴,摻了零星幾個本錢過人的熟客。
進來豹房的男人,都禁了言語,不許多話,只一心在這些剛入樓的女子身上折騰。
這些女子中進來晚些的,還能叫得響亮,有幾個待了半月的,從里到外都叫精漿灌滿,屁股小穴撞的紅腫不堪,身下罐子流滿了穴內溢出的汁水。
柳輕菀是帶著二人往樓上去的,這二層卻沒有旁人,正合得站在頂上,透過墨玉往下觀瞧。
寧塵看著這場面,心裡發毛,一時間竟也想起當初羅什陀在離塵谷中是如何淫虐。
他忍不住問:「樓主,這些女子有多少是自己賣身來的?多少是被人賣來的?」
「低階多是自來,等階高些則大多被人賣的。怎幺?你看不過眼?」
柳輕菀這話像是挑釁,但寧塵卻不回避,反倒點頭道:「是。瀟湘樓此舉,究竟有些邪魔之氣。我道心受人點化,不是很能容下此景。自己買身的不消說了,那被人害在此處的,都是可憐人,樓主何苦與她們這般為難?」
柳輕菀點點頭:「聽你這樣說,我反倒安心。寧塵,你非是迂腐之輩,我願意與你細說一二。你只消問問愫卿,她後不後悔來我這裡。」
寧塵扭頭望向童憐晴,花魁娘子目光閃爍,哀哀嘆氣,她思忖再三,最終搖了搖頭。
柳輕菀早知是這個答案,目不斜視:「樓中苦,世間哪裡不苦?她一個元嬰,能被人賣進青樓,留在外面豈知要遭多少罪?我收的,不過是被這一方世界背叛的女子罷了。她們初來乍到之時,難免心存幻念,這裡便是叫她們認清現實的地方。」
寧塵苦笑:「聽你說的,就像是為她們好一樣。」
「你以為呢?膽敢將她們公然擄掠而來的人,是她們惹得起的嗎?瀟湘樓不是什幺捨粥送飯的善棚,無非給她們一個以身易安的機會。此時她們在豹房吃的這些苦頭,回頭來看才能明白,是我把殺她們的刀子,換成了幾條棍棒。我傳她們鴻衝決,助她們修行,哪天她們想報仇了,攢好錢自贖出樓,自會明白瀟湘樓的好處。」
寧塵不禁看向童憐晴,童憐晴對他笑笑:「塵兒不必掛懷,憐晴仇人自作自受,早已命殞,往事不想再提……但樓主所述句句是實,樓中姐妹,無一人不念樓主的恩情。」
依二人的關係,童憐晴倒也不用配合柳輕菀一道哄弄自己。
細細想來,柳輕菀的話挑不出什幺毛病,只是……「嘿嘿,樓主說的天花亂墜,卻又如何解釋那天樞門黎殤?她一個門主嫡女,背後有偌大一個宗門托著,難道也要借樓主之威庇護?」
「瀟湘樓是個大銅爐,爐子沒有善惡,她只能怨那把她扔進爐子的人——寧塵,你就是這爐中烈火,你須得烈火無情。」
寧塵問到這裡,心已經定下:「那我就任憑樓主吩咐了。」
柳輕菀輕哼一聲,從天井邁下,輕飄飄落到豹房中央。房中龜奴並不與她施禮,依舊埋頭行淫,想來豹房規矩如此。
寧塵也跟著跳下,結果身形驟然下墜,好懸沒把腰閃了。這豹房之內的禁制竟比外面強了數倍,自己在這兒連個煉氣期都不及了。
想來倒也沒什幺奇怪,畢竟是半個刑房,怎能叫犯人留著修為。
寧塵揉著他那小腰,齜牙咧嘴往旁邊一瞟,剛好看見童洛笙在一處格間清理打掃。
她偏頭一看,認出寧塵,喜出望外,又瞧見柳輕菀站在旁邊,只能吐吐舌頭,不敢扔下手裡的活兒。
柳輕菀也不看她,只道:「今兒的活收了吧,三心二意,也乾不好。」
童洛笙當即興高採烈把傢伙什一放,一步三蹦跳進了寧塵懷裡。
寧塵摸摸她頭:「累嗎?」
洛笙拱在他懷裡直蹭:「不累。每日餵水餵飯,打掃一番,用不了兩個時辰。比在俄池院端著茶盤一站半天好的多呢!就是、就是……」
讓寧塵跟她親親抱抱一番,柳輕菀不耐煩:「童洛笙,吃了你的匯瀾丹,跟你娘先下去候著,給寧塵準備一身俊俏衣裳,待會兒要用。」
童憐晴是了一聲,將丹藥塞進女兒嘴裡,拉著她走了。洛笙撅著小嘴,卻也不敢不從。
寧塵皺眉:「你讓她吃的什幺?」
「這地方淫聲糜侈,呆久了欲情難扼,有損足少,那藥可護她腎經。」
說著話,柳輕菀也掏了一枚扔在寧塵手裡:「豹房壓制修為太狠,你的合歡真訣也施展不利,吃了,待會兒乾活。」
寧塵不怕她下毒,也為了查驗此藥會不會對洛笙有害,於是聽話吞下,又笑道:「你不用吃?」
「你看我像是修為被制的樣兒嗎?」
柳輕菀勾勾手,叫寧塵跟她一同往深里走了兩步,向前將頭一揚。
斜對面靠牆那間格子,與眾不同,四面牆都是拿透明琉璃鑄得。
中間一塊黑黝黝大石頭削得平整,儼然雕成個寬大石床。
石床中間躺了一名女子,頸上一條皮繩,將腦袋箍在石床之上,兩臂向上伸展,雙手栓在頭頂,雙腳開分被鍊子鎖成一個人字形。
不消說,那便是天樞門黎殤。
寧塵眉毛一挑,心說榜上第二名不虛傳。
單論容貌,竟還真勝過楚妃墨半指。
女孩及臀長髮鋪散在石床之上,密密流到地面;一對清眸純粹無暇,目含驚懼,淚花落枕紅綿冷。
再看那小小臉頰,如同新剝荔肉,白嫩水潤,誰人看了都想咬上一口。
小小嘴唇,簡直被剝下來的荔殼染過,嬌紅鮮艷,奪目動人。
瞧身上衣服樣式,應是從門裡出來時穿的,又秀又飄。
青石藍的薄紗短衫,套在肩上略見散亂;紋金邊的貼身全尾錦袍,緊緊裹著那修長窈窕水蛇腰;靴子不知是被丟去哪裡,赤著一對雪白腳丫,足背若弓。
可憐這般栓了兩日,腳腕已被鐐銬磨破,沾得肌膚斑斑點點染了血跡。
寧塵抽抽鼻子:「嗯?這味道……水仙花香里暗暗隱著一股甜,七娘,你下春藥了?」
柳輕菀撇嘴:「小姑娘幾日沒洗澡,身上味道起來了……驚鴻墜香,名副其實。你說,老天爺賞下這等身段,能不叫人嫉妒嗎?」
寧塵聽出話音,問道:「這幺說,是個女的將她賣來的?」
「規矩,不能說。」柳輕菀冷臉道,「你去愫卿那裡把衣裳換了,待會兒就到她左邊那間房裡坐好。讓你乾什幺,你便乾什幺。接下來,你要在這裡耗些日子了。」
「得令。」
柳輕菀打算叫他乾什幺,寧塵心中已十分明朗。
現在的黎殤一億三千萬,只有狠狠把價兒折到一千萬上,天樞門才能將她贖走。
可若是放任龜奴弄她,黎殤贖身之後一哭一鬧,天樞門一看,自己花了一千萬,女兒還被人玩了,這仇可不就結大了?
柳輕菀便是要他使出渾身解數,調教得黎殤妥帖,好叫她出去守口如瓶。
事到如今,寧塵不做他想。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反正要睡的是天下第二,自己不虧。
拐入另一邊屋裡,兩女便一起圍上來。童憐晴與他寬衣解帶,整飭衣裳,洛笙嘰嘰喳喳與寧塵敘話,說個沒完。
寧塵捧著她小臉親暱,冷不丁卻試到胯下陽物被人握在了手裡。低頭一看,童憐晴隔著褲子正揉他肉棒,仰著臉目光潺潺。
童憐晴好不容易盼他回來,又聽樓主說要他待這兒幾天,頓時慾火燒心,全然顧不得女兒還在旁邊了。
寧塵笑道:「樓主急著讓我辦事呢。」
「求、求塵兒賞愫卿幾下……幾下就好……愫卿快不行了……」
童憐晴說出這話,臉都紅透了。寧塵衣服這才換了一半,索性陪她一場,雙手抱住她屁股往上一托,將童憐晴抱入懷中頂在牆上。
寧塵探在她耳邊,調笑道:「好個朱砂照夜的騷婊子,要不然把你賣回樓里,繼續接客吧。」
童憐晴自己早把褻褲脫了,那雞巴就挺在穴口之前,可她叫寧塵托著屁股,擰腰沈腚就是吞不下去,急得都快哭了,雙手在寧塵頭髮上亂摸。
「塵兒……我只要塵兒……不是你這竊心的賊叫我日夜苦思,怎會這般淫蕩……我廉恥都不要了,到這時候你還要欺負我……」
她越說越急,眼看怨氣都重了,寧塵立刻將手一松,連根給她鑿進了穴里。
童憐晴喉中如泣如訴一聲長吟,緊接著便被寧塵頂在牆上狂風暴雨一頓猛操,直將花魁娘子操得淫水四濺,連聲哀叫。
洛笙也忍耐不住,偷了寧塵一隻手來,塞在自己裙中,目光哀求之下,叫寧塵指奸了一番。
兩個青樓婊子一同揉在身上,寧塵也不客氣,使出壓箱底的手段,給她們奸得齊聲高吟,連噴帶洩。
直到柳輕菀在外面冷冷咳了兩聲,這才退了鐵棒出來。
前後寧塵也就插了幾十下,可童憐晴久旱逢雨,高潮迭起,腿都叫他操軟了。
洛笙更是不堪採伐,去了一次便軟在地上。
只能叫童憐晴哆嗦著一雙腿,顫顫巍巍給他換好了英姿勃發的一套俊逸裝束。
她心滿意足望著寧塵,口中不住輕輕喘息,媚媚送他出了屋子。
寧塵剛出去,就迎上柳輕菀那雙眼狠狠剜他。
他兩手一攤,頗為無奈,向後頭房裡揚了揚頭,那意思我能咋辦?
柳輕菀沒空跟他計較,待他安置妥當,便打開琉璃罩子,走進了囚人的那間房。
黎殤聽見聲響,卻因頸子被制,擡不起頭來,只帶著哭音道:「誰、誰啊? !」
柳輕菀端莊聲音:「對不住呢,黎姑娘,樓中規矩,新來的必要在這裡調教兩月,才能出去接客呢。」
「樓主?!七娘?!七娘!我爹就快來了,他定會出錢贖我!七娘,求您高擡貴手,將我放了吧!」
黎殤囚在豹房多日,已見識了此地厲害,徹夜難安,現在總算出來個能說上話的,立時間哭得梨花帶雨。
柳輕菀非是鐵石心腸,不過是見識太多,絕不會為一時情緒所挾。她走過去,摸著黎殤的額頭,叫她漸漸緩下幾分心焦,這才開口。
「黎姑娘,別怨瀟湘樓,怨只怨那將你賣來的人。樓內素有規矩,千年未改,不能為你一人破例。你爹贖不贖你,樓中都不能容你在這裡枯耗。再者說,你賣入樓內數日,出去卻還是完璧之身,論誰能信?既來之,則安之,逆命才會傷身。」
黎殤拼命搖頭,淚花四濺:「不!不!秉安哥哥會證明我清白!樓主!求你寬限幾日!我爹一定會來的!」
柳輕菀行到門前,肅聲道:「容你這些時日,已是給足了天樞門面子。再遲下去,樓中諸人怕是不服,禍要招到我的頭上來了。就在今日,你已選之不得。」
寧塵在隔壁聽得直嘬牙花子,心說你一個分神期,自己的地盤,這瀟湘樓還有人敢給你頭上倒尿?
也就是柳輕菀欺她一個金丹,見識不廣,才能拿這些話出來搪塞。
黎殤沒了主意,又在驚恐之中,不由得嚎啕大哭。才哭了幾聲,又被柳輕菀神念一震,斷了哀泣。
「你唯一能選的,便是豹房中這番調教如何施為。給你兩個選,左邊,或是右邊。」
說著話,柳輕菀氣機一震,把她脖子上的皮繩松了。黎殤淚眼朦朧,向右邊一看,頓時間心驚膽戰。
只見那房裡十數名光著屁股的龜奴擠在一處,一眼望去盡是醃臢肉色,正擱著琉璃罩子看她。
那群男人渾身汗液,滿滿油光,高矮胖瘦不一而足,臉上橫肉堆壘,一個個似笑非笑。
黎殤幾欲嘔吐,心神俱震,瘋了一樣在石床上掙扎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樓主!!!求求你!!!」
「自己選吧,這是你最後能為自己選的東西了。」
「我不!我不選!!!」
「那我替你選了。」柳輕菀說著話,朝右邊龜奴們將手一勾。龜奴們從隔壁房間魚貫湧出,便往這邊走來。
黎殤肝膽俱裂,驚惶間往左邊一扭頭,卻見一俊俏少年正於左間跽坐。她如若溺水小獸,尖聲鳴叫起來。
「樓主!我選!我選左邊!」
柳輕菀嘆了一聲:「你既然選了獨孤師弟,待會兒要好聲好氣和他相與。他清心寡慾,向來不愛做這檔事情,你若惹得他不高興,扭頭走了,那就只剩右邊了。」
寧塵打扮的正人君子,在隔壁捧著本書裝模作樣。
他耳朵聽得真真切切,差點兒沒噴了。
這瀟湘樓主真是一肚子陰謀詭計,玩弄人心如探囊取物,不過幾句話,就替自己鋪了一條好走的路。
柳輕菀出聲相喚,寧塵便從側間行了過來。他作出一臉冷峻模樣,朝四仰八叉鎖在床上的黎殤拱手略行一禮。
「黎姑娘,得罪。」
寧塵再怎幺一副好皮肉,到底是個陌生男人。黎殤羞慚欲絕,有心咬舌而死,卻也下不去那狠心,別無他法,只能閉目垂淚。
「十三,她是天樞門嫡女,好生相待,不可粗莽。」
寧塵點頭稱是,又問:「何時了結?」
「豹房規矩,入房者需絕頂二十次,方可離走。」
這倒不是哄黎殤的。
豹房之內動不得真氣,自也用不了雙修之法。
栓來此處的女子無一不是強擰的,逆意之下莫說絕頂,大都只剩下疼痛酸麻。
前後一番調教,少則十數日,多則一兩月,若能絕頂二十次,也算是欲情覺醒,開發妥當。
黎殤未經人事,懵懵懂懂,不知柳輕菀何意,只是不住抽泣。
柳輕菀向外行去,走過寧塵身邊,傳音道:「再給你個方便,待會兒我在外面與人說話,你叫她聽著就是。」
寧塵暗暗嗯了一聲,送柳輕菀離去。外間龜奴和女子也被盡數清走,豹房一時間終於靜了下來。
黎殤仰著頭看柳輕菀身影消失在外,趕忙打起精神,好言與寧塵央求起來。
「獨孤公子,我已與朔劍台少主有了婚約,還是清白之身,奈何淪落至此。你若能向樓主說說情,待小女出去之後,定會重金相酬。哎呀!!!你不許摸!!!你放手!!!」
寧塵由著她說話,手已順著小腿往上滑去。
黎殤想要擡腿踢他,卻也不過掙得腳上鎖鏈咣啷作響。
待寧塵摸到她大腿根處,女孩全身已哆嗦起來。
寧塵假作冷聲:「清清白白?你屁股底下石床都濕了。」
黎殤嗚咽一聲,羞憤欲死。
她困在此處良久,周圍都是淫聲穢語,只要是活人哪有受得了的?
莫說她一個青春活潑的妙齡女子,哪怕是鶴發老嫗也饒不得春心再起。
「混蛋!你再輕薄於我,我非叫爹爹一劍取你腦袋!!!」
寧塵哼笑:「你嘴上再叫,我便走了。」
黎殤沒得辦法,只能抿住了小嘴。
寧塵將她裙子一撩,小指勾著她濕噠噠的褻褲便往外拽,叭嘰扔在牆角。
黎殤胯下微涼,心中淒冷,又哭將起來。
寧塵跨上床去,和她並躺一處。
「我聽聞天樞門乃是頂級名門,門主嫡女,想來也是女中豪傑。你哭哭啼啼,像什幺樣子,不怕叫天下修士取笑?」
黎殤性子還是有些要強,只是身在囹圄無計可施。
她聞言扭過頭來,瞪著寧塵道:「可我有什幺錯?!我一沒害人二沒行惡,卻被人陷在這裡,我連哭都不許哭嘛?!」
寧塵心中也是憐惜的,只是嘴上不能軟下。
「你沒錯,是世道錯了。但落於困境而不改顏色,逆流而上,才是大丈夫。」
此言從心而發,乃是寧塵無數次激勵過自己的銘刻,話一出口便有千鈞的力道。
黎殤愣愣望著他,但見少年目光鋒銳,頗有睥睨捭闔之威,不禁心頭一顫。
片刻過後,還是小聲泣道:「可我不是什幺大丈夫呀……我只是個小女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一個小女子坐上了天下絕色榜第二位,自是命里有此一劫。」
「都怪那什幺破榜!!!嗚嗚嗚……我才沒想上榜……」
「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你不諳世事,無非歷劫早晚罷了。你我也算有緣,今次見你可憐,托你一下。日後得脫,亦需強韌心智,才能頂天立地。」
「我一個小女子,要什幺頂天立地……」
「你站不直,總會有人又將你捆回這床上,這就是」小女子「的命。你不想認命,就要站直。」
寧塵言盡於此,黎殤若有所思,一邊抽泣一邊靜了下去。他說話的當兒,手也不停,等黎殤回過神,身上的衣服都快給剝淨了。
等寧塵拽著她頸後細繩輕輕一拽,黎殤那件水藍肚兜也松了下來。她嚶了一聲,寧塵手掌已游在她身上,摸得她遍體潮紅。
黎殤哭道:「你這樣輕薄我,我還怎幺嫁得出去……」
「不嫁便是。」
「爹叫我聯姻,是為家族興隆……我受養育之恩,怎能忘恩負義……」
「若有心骨,四海為家。」
「哪裡有你說的那般輕巧!!!」
的確,沒有倚仗,身若浮萍的日子,對這些習慣於家族庇護的人而言何其可怕。但寧塵最是知道,無論自己從別人那裡得到什幺,都有價碼。
一應可見,黎殤於白秉安並無十分喜愛,不過是父母有命,她自無不可,至多談戀那白秉安對自己言聽計從,慣於有人對她好罷了。
他不再多言,伸手從肚兜下面探入,捏住了黎殤圓滾滾水盈盈的乳房。
她如今像個白羊似的躺在寧塵懷裡,腿間一簇萋萋芳草,修長雙腿白若玉璧,羞得絞在一起,那圓滾滾的屁股也蹭在寧塵腰上,不禁叫他暗嘆,這身材該有肉有肉,該清簡清簡,真是恰到好處,確不愧能排到榜二。
「啊!!!你不許碰那裡!呀——掐得我好痛!」
寧塵不光要捏,更是低下頭去將她一邊乳兒含在口中,用舌頭舔弄不休。
那小巧乳頭嫣紅一顆,乳暈粉嫩幾不可見,寧塵也舔得喜歡。
黎殤那兩團乳兒從沒叫外人碰過,自己洗澡都小心翼翼,一時間身子狂扭,又哪裡甩得掉他,不由得放聲大哭。
然而吃著了寧塵的真本事,又在豹房聽了恁久的床,這清純無虞的姑娘沒一會兒便氣喘吁吁,胯下又滲出蜜來。
黎殤螓首亂搖:「我不活了!你有本事殺了我吧!」
寧塵擡起頭來,在她香噴噴的脖子上輕輕親了一下:「你要死,早就咬舌了,哪還用得著求我。」
黎殤火氣攻心,被他一句話激起烈性,竟真的鼓起腮來一口往自己舌頭咬下。
虧得寧塵眼疾手快,未等咬實就一把捏住了黎殤下巴,順勢一攏親了上去。
一股細細血腥從口中渡來,寧塵輕吻細啜,舔在她舌頭那小小破口上。
接下來辦事,總不能一直防著她咬舌自盡。
寧塵使出渾身解數,只若情人相撫,極盡溫柔之能事。
黎殤初始還想把那伸到口中的舌頭一並咬了,卻被他捏著下巴,廝磨親吻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腦袋漸漸都暈了。
那親吻一會兒甜蜜一會兒暴虐,將那痴纏和侵略透過舌頭都傳了過來,叫黎殤如駕小舟,時而見得滿湖春光,時而經起驚濤駭浪,實是她這輩子都沒品過的味道。
寧塵捏她的手指漸漸收力,試到她不會再下嘴,便松了手去。
騰出來的這只手輕摸秀髮,另一隻手暗撫腰側。
他這胭脂粉里的小霸王何其厲害,最後撤身時,竟叫方才還要咬舌自盡的姑娘雙眼迷離,不自覺伸著舌頭追了他半寸。
寧塵在她粉頰香了一口:「這世上甚多快活,何必要死呢?」
黎殤紅著臉挪走目光:「還不是你氣我!」
她一開口,原本十分哀切竟換了三分嬌嗔,自己聽見都不禁羞臊起來。
寧塵猛追窮寇,也不說話,抱著她耳鬢廝磨,摸一會兒胸就討一回親。
初時黎殤使勁兒拿屁股頂他,卻止不住被他得逞,磨到三五番上,終於放棄抵抗,他腦袋覆過來一伸舌頭,她懵懵懂懂間便含進了嘴裡。
胡亂親了幾口,黎殤又縮回舌頭哭道:「秉安要親,我都從不給他親的!現在都被你親走了!」
寧塵勾著她下巴:「今日不光要親,身子亦是我的,現在還想東想西,白費力氣。」
說著話,寧塵伏在她身上,和她胸膛相貼。
黎殤被他健壯火熱的軀乾一攏,更是羞得氣喘不休。
緊接著胯間一物挨上陰阜,徬彿燒紅鐵棒,她不禁哀鳴一聲,將腦袋縮在他頸窩里,心亂如麻。
為了將來多少能讓黎殤對瀟湘樓少些遺恨,亦不想她神識破傷,寧塵並未用強,只用肉棍在她腿間蜜縫上磨著。
她冰清玉潔,全然不通人事,小穴閉得嚴絲合縫,小陰唇藏在大陰唇裡面,一點不曾露出,非得是寧塵雞巴壓進去才能蹭到。
黎殤雖然滿心抗拒,但到了此時已被寧塵撩撥地魂不守捨。
那火熱雞巴挑開粉嫩嫩的小陰唇,從下磨到上,再蹭著陰蒂一刮,黎殤抖著身子就是一聲呻吟。
寧塵就這幺來來回回,給她熬成了一灘糖水。
「好難受、好難受啊……你停下……嗚呀啊啊啊……」
黎殤眼冒金星,腹中升起一股惡甜,一盞茶功夫,終叫這小魔頭奪走了人生第一次小小絕頂。
「哼——嗯哼——呃嗯——」黎殤咬著嘴唇,輕聲哼著,腿間玉蚌擠了數縷陰津出來,身子白中透紅,微微顫抖。
寧塵手指在她乳頭打圈兒,嘴也輕輕吸著女孩脖頸嫩處,妥妥帖帖叫她從空中落下來。
這等水磨工夫,有幾個女子受得了,把個黎殤舒服得眉心發沈、胸口發麻,猛地浮起一個念頭,想叫他叨住舌頭再親幾下。
那想法瞬息而過,黎殤驚覺自己這念頭沒臉見人,全身酸勁兒無處可發,不禁連抽了兩下鼻子,委屈起來。
寧塵忽然低頭,在她那白潤潤光溜溜的側乳親了一下:「不愧是驚鴻墜香,黎姑娘身上出些細汗,竟是越來越香了。」
忽然被他誇贊,黎殤不自覺竟心中有些開心,可又一想自己還被人鎖在豹房裡,兩相一錯,悲從中來,大眼睛又蓄上淚了。
寧塵用那根叫她心心念念的巧舌在她面頰一勾,搶先抹走她那淚珠兒。這些閨房遊戲親密無比,難叫黎殤情思不動。
她哪曉得喜歡一個男子是什幺滋味,與人聯了姻親也是糊糊塗塗順水推舟。
可這一回跟男人赤身相對一番親密,女人的穴兒也都連著心呢。懵動之下,那心口跳的滋味都與往日不同了。
寧塵斜眼看到一道人影滑過,外面黎殤看不見的拐角處,多張了一尺白布。
上面淡墨而書,寫著一行字。
「一億一千萬」寧塵一愣,隨即意識到,是柳輕菀神識傳念,叫童憐晴給他作的標識。
親了幾回,一次絕頂,便少了兩千萬?這幺說來,豈不是簡單了?
他故技重施,又挺槍上陣,揉著黎殤的奶子給她再磨了一個絕頂出來。
女孩身子如今愈發敏感,兩輪高潮相間不久,躺在那裡氣喘吁吁,體香更是濃郁。
可等了一會兒,白布卻是沒換。寧塵思來想去,恐怕只有初次接吻洩身才能折價,不再進一步是不行了。
他捧著黎殤腦袋又親,黎殤已經是相抗不得,順從地由著他卷了舌頭。
那肉棍在腿間再動起來,她還當又能品一次那絕頂滋味,心裡還稍稍發癢。
殊不料那龍首定在穴口處,猛地往里一探,直裂進大半個龜頭。黎殤雙目圓睜,口中「唔唔」猛呼,奪了小嘴回來,雙腿不住去抵寧塵腰際。
「不行!要裂了!!!不許進來!!!我、我不給你!!!」
「你有什幺法子不給?」寧塵再往里進,撐得黎殤花瓣四開,幾欲破裂。黎殤大叫著用勁兒掙扎,手腕磨得青紫一片。
寧塵看她激烈,又退回去,黎殤這才松了口氣。
可寧塵卻不是放棄,他就懟在女孩穴口,拿那龜頭來回出入,不多時候,便聽得那小穴和雞巴摩擦的水聲盈盈。
黎殤抵不住他,穴口逐漸被他操開,脹痛漸消,酥意上漲,竟比先前磨棍子更酸幾分。
「你、你這是……嗯哼……你這是做什幺啊!」
寧塵故意道:「我在操你呢,你沒覺出來嗎?」
黎殤以前聽聞女子破瓜時疼痛難當,這回卻未嘗及,只當他是騙人,繼續哀求道:「獨孤公子,嗯哼……啊……你就這樣做做樣子……嗯……放了我嘛……」
「說什幺胡話。」寧塵打斷她,「你處子之身必要交在樓里,無非是被我所取還是被龜奴所取。你再說一遍,要我還是別人?」
黎殤見求請不成,連忙道:「不、不要別人啊……」
「說清楚,要誰。」
「要……嗚嗚……要你!要你行了吧!哎、哎呦……腰好酸……唔唔……」
寧塵見她心防已失,應當所礙不甚,他多分一絲好心,鄭重其事捧住女孩臉龐,與她雙目對視一處。
「黎殤,你我雖是孽緣,可是此番能得你清白之身,卻是我的造化。你若怨我,我願意讓你怨下去。」
他柔聲細語,翩翩之風,攪得黎殤渾不知該如何應對。失身在即,該愛該恨?該痴該怨?一本亂賬,她一個小姑娘已是算不分明。
她抵不住寧塵灼灼目光,轉開眼睛,再不抵抗。
寧塵腰身一挺,黎殤被他陽物破體而入,猛撞在處女膜上,將那薄膜撕裂了十之三四,血流如注,龍首染紅。
黎殤痛得大叫出聲,鎖鏈撞在石床上叮噹作響。
「痛啊——好痛——不來、不來了!!!捅破我了呀!!!」
寧塵怕她逆意更深,再損識海之壁,只得狠下心來,退身將那緊窄難行的處子小穴強行墾開,又一棍上去。
黎殤雛膜已然被第一棍扯得破破爛爛不堪摧殘,搖搖欲墜之間被那肉棒碾的盡碎,終是將無暇少女變作了瀟湘樓的娼婦。
「太大了!真的太大了,不能再進了!!!啊啊嗚嗚嗚嗚啊啊——」
黎殤幾欲痛暈,在他肩上又哭又咬。寧塵忍著她撕咬疼痛,陽具一奸到底,直抵黎殤花心。
花心被磨,黎殤劇痛之中莫名夾進一股酸麻,那哭嚎聲音頓時弱了三分。
寧塵下身不動,摟著黎殤身子盡心溫存,由著她緊緊裹住自己,交合處滲出血來。
拐角白布交替——七千萬。
破處之後,竟能直落四千萬之數,堪叫寧塵咂舌。
他並不覺得女人身子的貞潔價值幾何,可誰讓這世界的男人在乎呢,這處子之身單賣出去,竟是這般高價。
左右一想,實則也是叫那絕色榜的名氣疊出來的。回頭要有機會,說不定能做個什幺公式,好好列列這到底是個什幺算法。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黎殤沒了張揚動靜,只剩下哭哭啼啼。
寧塵修為被制,雙修功法使不出一星半點,沒法用真氣替她紓解,只能憑真本事跟她細琢。
漸漸的,那剛開苞的穴兒潤起來,寧塵在黎殤哼哼唧唧的痛哼聲中動起身子。
只要能挨住頭幾下,寧塵的本錢就可耀武揚威。
破膜的傷處是痛,可叫那大雞巴碾過的穴壁肉芽卻是爽的。
他輕推慢抽,回回頂著黎殤操到底,痴享她那團硬硬涼涼的宮頸,一點點向里去頂,直到她呻吟聲音猛往上拔,才放過那團花心。
黎殤初嘗人事,什幺都不懂,先叫破身之痛燒了腦袋,後面又迷迷糊糊被他操出水來。
這一上一下,乾得她頭腦發白,像是被人端到了雲端似的。
「哼……唔……嗚嗚……嫁不出去了呀……身子被你奪了……怎幺辦啊……嗚嗯……」
她在寧塵身下喃喃自語一般,聲音三分哀怨七分柔膩,被操得淫水越來越密,兩人跨間交磨處已然是咕嘰咕嘰一片粘稠。
他運不起功,可合歡真訣又沒被廢,那裹著元陰的處子元紅一出,當即激起它自發運轉。
滾滾陽氣須臾間在那小屄里濃厚起來,激得黎殤口中呻吟越來越響。
「不要……嗯啊啊……不想去……我不要到啊!!!」
還能由得了她?
寧塵見她狀態見佳,起落幅度越來越大,小腹啪啪拍在她陰蒂上。
這種直上直下的把式,對第一次上陣的姑娘最是合意,撞得黎殤大呼小叫,舌頭都伸出來半截。
「十三……啊啊啊……好滿……你……弄得我好滿……」
眼看姑娘都要給操亂了,寧塵剛要發勁兒,忽聽得豹房外面,隔了一堵外牆,遠遠聲音響起。
「七娘留步!!!」
黎殤聽見聲響,頓時回過神來,她睜大雙眼,慌忙大叫道:「秉安!秉安! !」
然而豹房禁制之下,聽聲而不漏聲,任她如何叫喊,外面卻是聽不見的。
寧塵伏在她身邊,耳語道:「叫他看見你穴里插著雞巴,你就舒服了?」
黎殤叫了半天不見響應,被他這樣一說更是沒了主意,流著淚兒靜了下去。
寧塵不去激她,重新放慢速度,在嫩肉之間抽插。黎殤聽著外面說話,身體繃硬,叫那處子穴兒更緊三分,箍得寧塵精關發麻。
柳輕菀聲音邊走邊道:「天樞門門主都回去歇息了,你不去嗎?」
只聽白秉安道:「小生只想多問一句,方才……樓主說折價之事……是與我們耍笑,還是當真?」
柳輕菀輕蔑道:「我好大的閒暇光陰,陪你們一個元嬰一個靈覺在這裡耍笑。多的錢拿不出來,便叫她在這裡接客抵償,以她絕色榜第二的名氣,我已算得仔細,一人百萬靈石,五十人就差不多了。」
黎殤聽著如芒在背,身子不由得顫了兩顫,這一下卻讓那龍首在腿間多入了幾分,痛得她再不敢動。
只盼白秉安趕緊掏光荷包,將自己救離苦海。
殊不料,卻聽白秉安道:「樓主……我出兩百萬……可否讓我排去第一個……」
柳輕菀笑起來:「你與門主左右一共湊得千萬靈石,與我苦苦相求,現如今卻又拿出兩百萬,只為嘗個頭湯,看來這價兒到底松不得口。」
「樓主誤會了……這兩百萬正在方才湊的數中……我兩家終究是湊不出樓主要的,黎殤想必逃不了開門迎客……我朔劍台名門望族,哪裡能迎娶一個殘花敗柳……不如不贖了,只叫我當她第一個客人,也能叫她好過些……唉,我也是覺得……」
兩人聲音漸漸走遠,寧塵低頭看去,黎殤已然淚流滿面。
「哭什幺,你該高興才對。」寧塵一邊乾她一邊說。
黎殤罵道:「我高興什幺!哦唔——你別弄啦!哦呃……」
「高興在你尚沒嫁他,就認清了真切嘴臉。」
黎殤哭著說:「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他不是,我也不是。不過一棍子打死,總有冤死的。」
他油嘴滑舌,緊跟著輕描淡寫打諢了一陣,倒是大大消抹了黎殤心中哀痛。
女孩現在只有他在身邊溫存,忍不住改口:「你……你也沒那幺壞……你挺好的……幸虧有你可選……」
「你卻不如選那些龜奴,眼一閉腿一張,只當被狗咬,半個月也就熬過來了。被我盯上,卻要偷你的心。」
「滾!誰給你偷!我恨你一輩子!」
寧塵將她兩腿鐐銬解了,伸手壓著她的腕子,挺著雞巴開始猛撅。
黎殤如今破罐子破摔,再不去想那些世俗桎梏。
她也不用人教,雙腿自己就盤在了寧塵腰上,穴兒絞緊,狠狠擠著寧塵龍首,寧塵猛操她百十個來回,乾的她婉轉嬌啼。
黎殤一時間欲情滿溢,摟著寧塵起洩了身子。
「嗚啊啊——不好、不好——要出來了!!!到了呀!!!哈啊啊啊——」
黎殤腦袋向後仰起,身子向上猛弓。
女子第一次破身便被操到高潮,情念最是脆弱,這輩子都忘不了那送自己絕頂的男子。
又因得寧塵俊俏溫柔,她心神起落之間也一直被他托著,沒摔太疼,黎殤神魂都似被那高潮衝碎,融了寧塵在心裡,怎幺摘都摘不淨了。
寧塵捧著她紅彤彤的脖頸,柔聲道:「我射你裡面啦,你接好了。」
黎殤大家閨秀,全然不懂:「射什幺……什幺裡面?喔!!!什幺——好熱——噢噢啊啊!!!」
寧塵從離塵谷遠來此處,幾日未曾爽過,那憋了許久的東西又濃又稠,猛地打在黎殤宮口,雞巴跳了幾十下還未罷休,盡送入這雛兒一人肚子。
黎殤躺在那裡四敞大開,動彈不得,她被寧塵折騰了這幺久,久蓄陽氣一逼,陰關不由得被他頂開縫隙,被陽精直衝進去。
黎殤初次被內射,清清楚楚試到滾燙陽精納入子宮,灌得她雙目迷蒙,紅唇微張。
「啊……舒、舒服……什幺進來了……唔哼……射、射我……射我裡面……好舒服……」
這種不運功法的交合,寧塵最是舒服,一邊射一邊順著勁兒,撅著屁股在黎殤抽搐的小穴里拱了又拱。
黎殤處女小穴本就狹小,穴口被他活活撐成一圈白膜。
他卵蛋一縮一縮往她屄里灌,她那圈軟肉就箍著精管一口一口的抿,一滴不剩地給他擼到了自己穴兒里。
寧塵射一下,她就抖一抖,頂在高潮處久久沒能落下,直至筋疲力盡,才軟在了寧塵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