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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銀勾寥落浩夜明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2 / 2 頁

先前入豹房時,婢子亦給黎殤服了匯瀾丹。

她此番連洩數次,又是青春活力,藥力一生,竟將她卵珠激出,落在一肚子精液里。

寧塵體內陽火大過烈日,上億陽精餓虎撲食一般蜂擁而上,立時奸入黎殤潔淨無瑕的卵珠。

那卵珠兒抵擋不住,瞬間便被奸的千瘡百孔,終是授了一枚精進去。

寧塵自搞大了蕭靖的肚子,內射時都留個心眼用神識掃一下。沒成想這一次沒有修為鎮制,破處第一髮就給黎殤下了種。

女孩還在他身下眯著眼睛嬌喘,並無察覺。

兩人一場孽緣,寧塵也不願叫她大了肚子,更不打算告訴她,只待出了豹房自己恢復修為,著床前幫她煉化就是。

偏頭向拐角一看,五千五百萬。

寧塵重振精神。

他見黎殤已跟自己親密起來,直接將拴著她手腕鐐銬的鐵鍊也解了。

這石床又冷又硬,他抱了姑娘行出琉璃罩子,找了個有床有鋪的隔間將黎殤扔了上去。

黎殤被關了好些日子,饒是金丹鍛體,也叫那石床硌得難受。

如今躺在床上,雖然手腳仍被鎖著,終歸能活動一下。

她偷偷伸展手腳,痴痴望著寧塵,不知在想些什幺。

上了一次,後面再怎幺樣都好說了。

寧塵不願叫她與自己勾連太深,黎殤不好意思說話,他自然也不主動開口。

抱著她軟軟香香的身體歇了片刻,便即提槍上馬。

黎殤腹中暖暖,慵懶無力,寧塵再進來也只是哼唧一聲,雙手自然而然摟上了他脖子。

「還有、還有多少次啊……啊嗯……嗯……」

寧塵在她體內耕耘,淡淡回她:「弄夠了,自會停。」

黎殤求道:「這次完了……我們歇歇吧……下面痛呢……」

「進了豹房,還由得了你做主?」

寧塵凶了她一嘴,黎殤頓時不敢再說,只能閉著眼由他蹂躪自己那血跡斑斑的小穴。

兩人就這幺賴在床上,昏天黑地顛鸞倒鳳,偶爾洛笙和童憐晴端來些食水給黎殤餵下,又取了丹藥給她吞服,以消解那腿間的腫脹、滋陰補腎。

寧塵在她身上折騰了一天,等她累的眼睛都睜不開,這才揉著酸痛的肩膀走出來。

柳輕菀已在旁邊一間房等候,寧塵只穿一條褲子不顧小節,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旁邊凳子上,擎了桌上的茶壺一頓猛灌。

「他媽的,真累人啊,哭哭啼啼,左哄右哄。七娘,折多少了?」

柳輕菀冷著臉:「五千三百萬。」

「什幺?!」寧塵當時就跳起來,「老子廢這幺多娘勁,給她乾上去七八次,才折了兩百?!」

「莫說七八次,這兩百還是你射她臉上那一回折的,其餘都沒算數。」

寧塵跌在椅子上直揉腦袋:「那可怎幺辦?」

柳輕菀從戒指里忽地拎出一個大箱子,咚地給他頓在桌上:「還能怎幺辦?來全套。」

寧塵掀開箱子一看,滿滿堆的盡是奇淫巧具。他跺著腳狠狠唉了一聲:「行吧!我先吃口飯!」

童憐晴早給他烹了好吃好喝,他甩開腮幫子一頓猛吃,填上了那咕咕叫的肚子。

花魁娘子伺候他吃完,小聲道:「塵兒,你若不嫌,我和笙兒一同去陪你……說不定能折些價呢……」

寧塵一想,事到如今,什幺法兒都得用上,手一揚,帶著兩女又鑽進了黎殤屋子。

瀟湘樓豹房自這日就再消停不了。

柳輕菀在外面拖住了天樞門門主和朔劍台少爺,寧塵就在後頭屋子里摟著黎殤大乾特乾。

每每折了些價,柳輕菀便又能與對方多松些口,吊得他們不上不下,總能看到點希望,也不好拂袖而去。

今日太陽已然高昇,寧塵倚坐在床上,一隻手揉著眉心,一隻手放在胯間黎殤那顆腦袋上。

黎殤緩緩吞吐,雖是生澀卻已經不會乾嘔,時不時擡頭望他一眼,眼中盡是討好。

屋裡一片狼藉,童憐晴和洛笙帶著黎殤一起群鳳呈祥,來了好幾輪,折了五百出來。到最後她倆也是餵得飽脹,吃受不住,回愫卿小院歇了。

兩日下來,黎殤都快被他乾傻了。

小嘴操了、後庭摘了,口爆吞精,跪著乾站著乾趴著乾吊著乾,玩遍了百八十個姿勢,什幺都會了。

嚴絲合縫的陰關從早到晚被他猛撞,哪裡還守得住,昨日就崩碎大開,破宮後大半陰元被真訣狠狠吸走,險些沒將她金丹碎了。

黎殤洩得死去活來,接連操尿兩次,腹中受孕卵珠都跟著滑了胎。

二人因雲雨不停,黎殤接連兩次被受孕滑胎又被下種,最後都虛得說不出話來,贖身價才堪堪折到四千萬上。

寧塵全須全尾的手段下來,將個黎殤乾得服服帖帖,身子仿似碾爛揉碎又拼將起來一般。

她全身上下盡是寧塵射的,那處子血和雛肛破出的嫣紅染在一起,順著大腿上的濃精一直流到腳腕。

她屁股和穴里都叫寧塵插了一根玉如意朝天撅著連那尿孔都塞了一根粗頭軟棒,腿都合不攏,剛一轉醒,便主動湊過來給他吮起了雞巴,

可就是這般,還是差著三千萬。寧塵別無他法,看來那箱子里剩下的東西不用不行了。

給黎殤的丹藥就沒停過,這才能撐著身子沒讓他操壞。只是這般糟踐,那身子早就化成了春水,伸手在奶子上一揉,胯下就濕了起來。

「壞……壞人……別捏……啊……要來……便來……」

黎殤只覺得自己像是做了個夢。

那夢初時凶噩淒楚,後面卻叫一縷雲霧蒙住了腦袋,飄飄然入了仙境。

她被寧塵調教到此時,早就什幺都不想了,只貪他身上熱騰騰的溫暖,他要什幺便給什幺,只怕突然從夢里醒來,還要直視這不見天日的暗房。

這姑娘身子已是虛得不行,全憑瀟湘樓絕品的雲雨丹藥頂著體魄。

寧塵先前開她後庭,緊窄難挨,痛得黎殤險些損了心脈。

寧塵修為被制無力還護,只草草要了她後面一回折價,卻不敢多行採擷。

於是還是得從前面來,寧塵擡手拔了她穴內玉如意出來,扯得黎殤通紅穴肉探出半截,一聲嬌哼。

又伸手撥了撥她尿眼兒里戳著的那根小棍兒,痛得黎殤哎呀一聲。

「漲……不行了……」

黎殤也算生得高挑,寧塵從後面托著她兩條長腿將她抱起來。黎殤知道他要乾什幺,羞得連忙捂住小臉。

對準盂兒,小棍兒一拔,憋了多時的水流激射而出,打在盂兒上噼里啪啦作響。

之前被乾的時候都漏過兩回尿了,寧塵這才找藉口把她尿眼堵上。

被玩到這般境地,黎殤也實在沒有力氣哭了,老老實實叫他抱著排了個乾淨。

那尿液中還夾著挨懟時倒灌進去的精液,澆在盂兒里直冒泡。

腹中壓力驟減,黎殤可緩過一口氣兒。還沒等她尿淨,寧塵已胡亂將她按在床上,雞巴壓進了穴里。

穴兒操了這幺多回,不復先前緊致,卻變得軟糯怡人。

房中體液氣味染了她身上的暗香,聞起來了不知淫靡了多少倍。

寧塵一棍入穴,即刻耕耘,黎殤亦是駕輕就熟,輕聲哼出淫調,挺著小腹用穴兒痴纏起來。

就在她朦朧間貪享身子歡愉之時,乳頭突然作痛,黎殤哎呀叫出聲來,還未等擡頭去看,另一邊也一陣劇痛。

帶她定睛觀瞧,自己兩顆盈潤無暇的乳兒上穿了一對銀環。

「啊!!!你怎幺、你怎幺能……」

「你是樓里人了,七娘讓你穿環,你敢不穿?」

黎殤見自己嬌嫩乳尖淌出血來,爍爍閃著銀光,淫蕩非常,徬彿是自己的從妓明證,頓時間一陣眩暈,哭出聲來。

「給我打上這東西,我怎幺見人啊!你快摘了!十三,你把它摘了!」

寧塵不與她多說,伏身相侍。

幾日下來,黎殤穴中哪裡敏感,都被他探得一清二楚,又加之陰關殘破陰元大洩,沒幾下黎殤就顧不得哭了,啞啞哀叫著被他穿過破敗陰關,操進了子宮。

她隔了肚子摸著那鼓起的碩大龜頭,沒戳幾下就暈了過去。

事到如今無法留手了,寧塵擡起身,手指穿針引線一般翻弄起來。

有慕容嘉前車之見,片刻之後寧塵就將一乾淫具盡打在了黎殤腿間。

黎殤陰唇粉嫩嬌小,一側只容得三枚細環,那陰蒂嬌弱,寧塵也不忍給她打釘,挑了個金色小環穿了陰蒂上皮,給她那紅豆珠兒套在環內。

——三千萬。

黎殤迷迷糊糊之間不知他在乾什幺,待清醒過來,已是無法寰轉。

她下陰麻癢,知道自又被上了淫具,只是全不敢看,捂著陣痛乳頭,清淚四灑。

「我全都給你了……你怎幺還要這樣欺負我……嗚嗚嗚嗚……」

寧塵見她心神不穩,怕她有事,鼓起氣來與她實言相告:「這般施為,才能送你出去。」

黎殤一愣,心中生出希冀,可轉念一想反倒哭得更凶:「我已殘花敗柳,你又將我作踐成這般下賤,我還怎幺出去呀……」

「你只作無事發生,誰又能看你怎樣?難不成還要到處與旁人說,下面打扮得閃閃發亮?」

「醜死了……求求你……拿下來吧……」

「好看,我喜歡。你若不喜歡,等送你出去,你自己弄斷就是。」

寧塵略略一頂,陰唇便免不了被環子亂磨一通。

待去了早先痛楚,身子快意升得愈發激烈。

那陰蒂環更不消說,凡是雲雨之時情絲撬動,陰蒂略一腫脹,便被金環緊緊勒住,徬彿叫人用指尖輕輕掐著,最令女孩身子敏感。

黎殤先前廝磨半天才會出些露兒,現在被那淫具鑲上,寧塵在她子宮搗一下便噗噗噴水。

她實在受不了,在寧塵身下死死將他抱住,淫叫得淒慘激烈。

「啊啊啊!!!十三……你真能放我走嗎……呀啊啊啊啊!!!」

寧塵舔淨她乳兒的血漬,望向她楚楚可憐的眸子。

眼見香噴噴的嬌軀被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寧塵終也壓不住心裡那一絲憐愛,摟住黎殤撫著她光滑的脊背。

「嗯。會放你,不叫你在樓里接客。」

黎殤喜極而泣,一邊在寧塵懷裡哭的委屈,一邊被他頂得胯下猛抖。

寧塵原本無意與黎殤沾連太深,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小姑娘給自己糟蹋成這副模樣,又是個溫順性子,並無豪門大戶的十分驕橫,寧塵說沒有兩分喜歡卻是假的。

他雖修為被制,但神識無礙,橫下心來,千機神絡盡出,纏上了黎殤識海。

黎殤被他半用強破的身子,識海險些留下一道傷,又被他這頓擺布,早就服帖了,神絡一探即入,輕而易舉鎖了合歡奴紋在小腹之上。

千機神絡入體,又是雲雨之間,黎殤只覺得全身溫暖舒泰,連那淫叫都慵懶起來。

「哈啊……十三……怎幺回事……好舒服……肚子、好熱……是你射了幺……」

與慕容嘉、令狐曦不同,寧塵此番於黎殤結了合歡奴紋,並非是要鉗制於她。

只因那瀟湘樓的契規之術強悍,寧塵想要折價,也就只剩這一招了。

一個女子,奴紋在身,合價是怎幺都要狠狠斬一刀的。

果不其然,一千五百萬了。

既然結了緣分,那便給她管到底吧……寧塵心中擬了一個主意,準備事後再對付剩下的五百萬,於是不去多想,一心一意摟著黎殤,盡情享用了她最後一次。

這次他用了些許情意,吻在黎殤唇上緩緩勾舔,黎殤更是早已情動朦深,被他這樣一親心都化了。

陰陽相悖,陰陽亦合,黎殤被這陽氣豪宕的男子壓在身下這幺久,彼此相對,才依稀明白原來自己已然成了真正的女人。

他的女人?

此念一起,黎殤心口嘭嘭亂跳。小穴宮頸都不禁狠狠夾住了裡面的那根雞巴。

「小淫婦,再送你上去高潮絕頂,就到次數了。」

黎殤一愣,隨即如泣如訴嗯了一聲,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雙腿拼命夾住寧塵的腰,瘋了似地向上迎合。

她宮頸被寧塵穿著,陰元被抽得都不剩幾縷,哪裡撐得住幾下,寧塵怕她脫陰,趕忙捏住她乳環輕輕撥弄,舌頭與她盡心交纏,速速送她一程。

「黎殤,我要射了,接住……」

「哼嗯……」

這許多次數,寧塵沒有合歡真訣運轉周天,陽精也沒剩幾滴,都給黎殤灌了。

黎殤搖搖欲墜,被最後一點陽精激入腹中,媚媚哭了一聲,在高潮痙攣中失了神智。

好在千機神絡彼此牽連,寧塵得以護她神識無虞。

抽身而退,那尚在抽搐的宮頸死咬著他不放,差點被拽出來,黎殤腿間的小屄被他操得合都合不攏,一眼都能望見子宮里滿滿一片白濁掛著血絲,她身子一顫,精液便順著宮口射到那白漿粘連的陰道里。

寧塵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女孩,長長舒了一口氣,趁她毫無知覺,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結了神絡,就再不能撒手不顧。將她一人留在床上,推門而出,在隔壁房裡找到了柳輕菀和童家母女。

「怎幺出來了,還差五百呢!」柳輕菀瞪他。

寧塵並不接話,先望向童憐晴:「童姐姐,你於洛笙去幫她滌淨梳妝,她原本那件衣服是上品仙織,也燒洗一下。記得,身子和衣裳不可留半分雲雨痕跡。」

「塵兒放心。」

看她倆去了,寧塵才於柳輕菀身旁坐下:「黎殤已經受不住了。最後那五百萬,不必再折騰她,我有另外一解。」

他仔細與柳輕菀講罷,柳輕菀眉毛一揚:「喲,還是你憐香惜玉。乾了幾回,就開始心疼啦?」

「樓主覺得可行否?」

「你願意,那我還說什幺?」

「那就好。過一會兒依計行事,我回愫卿小院了。」

柳輕菀一把給他拽住:「哎!你身上那味兒記得仔細去了!小姑娘那幺香,被她爹從你身上聞出她味兒來,大家都得完蛋!」

寧塵心裡咯噔一下,咧著嘴趕緊溜去洗澡。

*** *** ***

柳輕菀帶著黎衛慎與白秉安走進愫卿小院的時候,寧塵正在庭中飲酒。

黎衛慎一眼望去,寧塵翩翩君子,瀟灑倜儻,舉手投足間一股上位之威,別看喝的有些微醺,眉宇處依舊隱著極深城府。

黎衛慎元嬰期修為,抓著一派大宗實權,可不是個善茬,但觀瞧寧塵模樣,不禁心道瀟湘樓主還真不是在哄騙自己。

柳輕菀擡手一比:「黎宗主,白公子,這便是游公子。」

童憐晴為了陪他作戲,提前硬灌了兩壺仙釀下去,此時面頰緋紅,衣裳散亂,正伏在他身上與他斟酒。

另一邊洛笙也換去婢子裝束,打扮的花枝招展,拱在他懷裡供他褻玩。

寧塵左摟右抱,面前桌上杯盤狼藉,酒盞潑灑,連童憐晴珍愛的古箏也斜在桌上,一副酒池肉林模樣。

兩人拱手行禮,寧塵起都沒起,只坐直身,醉眼惺忪袖子一揮:「快坐快坐,今日本公子好不容易挑起愫卿雅意,二位好耳福。愫卿,再彈兩首曲子,以助酒興。」

黎衛慎與白秉安從善如流,乖乖在席前坐了。

童憐晴蔥指撫弦,音起繞梁,童洛笙離懷侍候,各斟了仙釀,又坐回到寧塵懷裡。

黎白二人對視一眼,心說這游公子好大的身份,贖了身的花魁娘子都要矮下身段重新接客,黑綢金鈴也能狎玩在懷,或許事情真有轉機。

等寧塵以主人身份提了一杯酒,黎衛慎才抹著頜下長髯,恭敬問:「還未知君家世出自何脈?」

「在下大蝕國揚威軍統領,九祝祭廟大司丞,遊子川。」

中原對南疆雖知之不深,但大蝕國的名號總是聽過的。

寧塵拿出這身份鎮場,一不怕被中原人士尋得破綻,二不怕有人打聽過去尹驚仇給自己露了餡兒,明面上行走倒是好使。

黎衛慎有個分神期的爹在上面,天樞門實力又強,中原哪個元嬰他不認識,被柳輕菀引來之前還心裡打鼓。

現在一聽寧塵是南疆來的,頓時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已是信了八成。

「游公子是妖族?不知來中原有何貴乾?」

黎衛慎身在高位,牽一髮動全身,雖然現在兩族已多年沒有齟齬,但若說要與妖族生出實質牽連,那就要仔細掂量一下了。

「我是南海諸島出身的人族修士,在大蝕國效力罷了。來中原沒有別的,奉請了新九祝,幫太子登了位,一時半會再沒什幺用武之地,盡與新仙王亂出主意,仙王塞了我一大堆榮華富貴,把我趕出來逍遙些日子,眼不見心不煩。」

聽說寧塵是人族,黎衛慎放心了大半,他試探道:「游公子出身南海,想必與太初陰陽宗相熟?多年前我與太初陰陽宗左護法賀芷珺,在某宴上有過一面之緣呢。」

寧塵敢編那出身南海的瞎話,自然是得心裡有底兒,他目光炯炯看向黎衛慎:「黎宗主歲數也不大啊,怎地記錯了,賀師姐乃是右護法才對。那可別提多熟了,我還教過陸禾陸宗主幾套招數呢。」

黎衛慎故意犯錯,乃是為了試探根底,寧塵這幺一說他便更加放心了。

那邊不說話,寧塵自也不主動開口。他洋洋得意,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聽曲,聽到精彩處連聲叫好,把腳都放到了童憐晴懷裡。

黎衛慎肯定是坐不住的,索性單刀直入:「天樞門近日遇得天大的難處,聽樓主言講,游公子急公好義,還望能雪中送炭,救小女於水火。」

寧塵待他說完話,抻了他幾息的功夫,這才伸著懶腰回身坐直。他按下童憐晴肩膀叫她停了彈奏,另一隻手也從洛笙胸口縮了回來。

「這幾日,愫卿總是忙這忙那,叫我難以一親芳澤。仔細一打聽,才曉得原來天下絕色榜第二的美人陷在此處,一時贖不出來,想必二位心急如焚。」

「正是!我天樞門嫡女若是落入風塵,宗門的聲譽即刻毀於一旦,我身為門主,斷不能容忍此事發生。只是一時間週轉難濟,還望游公子出手相助!天樞門上下感激不盡!」

寧塵擺擺手:「不必言重,還差多少?」

「已湊足一千零八十五萬,還差四百一十五萬。」

有零有整,想必這些天也是能借的又借了個遍。

寧塵也不跟他們多繞彎子,這時候就要演成那不差錢兒的紈絝貴胄才好信服。

他翻手一壓,山一樣的靈石傾瀉而出,高高堆在小院之中。

黎衛慎喜出望外,連忙起身道:「多謝游公子大恩!天樞門不敢相忘!」

寧塵咧咧嘴:「又不是白送你們。要拿錢,得滿足兩個要求。」

「但講無妨!」

「一來,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年息三分利,十年為期,可還公道?」

黎衛慎掐指一算,於宗門而言並無十分的負擔,當即點頭拍板。

「那第二呢?」

「第二,想親眼見見你們中原第二美人是個什幺樣子,陪咱喝上一杯,門主可允?」

黎衛慎心裡咯噔一下。

這遊子川看樣子是個花叢老手,說是喝一杯,又怎知不會鬧出什幺昏招。

他在中原並無根基,真要將黎殤非禮一番,扭頭逃回南疆,又能奈何?

但轉念一想,這不還有幾百萬的賬在手裡嗎,逃了反倒不用還了……

他正在踟躕,卻被童憐晴看出。她就勢作戲,打了寧塵肩膀一下,皺眉道:

「公子專情相邀,愫卿才破例陪在這裡,你卻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傷了愫卿的心。」

寧塵趕忙道:「愫卿這叫說的什幺話!門主嫡女,也是我敢亂動心思的?一杯薄酒,結個善緣罷了,愫卿莫要多想。」

倆人一來一去,消了黎衛慎忐忑。

雙方當即立下文書,簽字畫押,將錢盡數轉給了柳輕菀收下。

柳輕菀收錢便走,半句話也不多說。

她分神期大修,在場的還敢多嘴?

黎衛慎白秉安起身恭送了這尊大佛離去,都長長松了一口氣。

事情辦妥,黎衛慎肩膀上的擔子頓時卸去大半,多少也有了笑模樣。

寧塵也不拿債主的身份跟人起架子,跟對面推杯換盞喝將起來。

寧塵接下來要借遊子川的身份打些名聲,有天樞門這檔子交情可以說無往不利,這錢借得倒也不虧。

不多時候,黎殤在青衣護衛相伴之下緩步入了院子。

她初離豹房,修為恢復到築基水平,難掩腳步虛浮,擡頭望見黎衛慎,紅腫雙眼流下淚來,幾步撲在黎衛慎懷裡。

黎衛慎摟住她好言相慰。方才他雖然言語間盡是天樞門聲譽如何如何,聽得寧塵不爽,但畢竟不是沒有舐犢之情,見女兒歸來也是萬分欣喜。

「殤兒,如何這般虛弱,在樓中受了什幺委屈?」

黎殤哪敢和他說實話,只僵硬著撒嬌:「修為被制,每天就喝幾口水,又不給吃的,睡都睡不著呢……」

黎衛慎一門之主,恃宗門之威行事已久。

面上再是客氣,心裡也從未想過會瀟湘樓敢待黎殤如何。

況且贖人花的那可是千萬靈石,丟出去斷河截流,瀟湘樓還敢一邊要著錢一邊造次?

奈何他卻不知,瀟湘樓契規之術,既不是宗門能嚇住的,也不是花錢能擺平的……

白秉安站在旁邊,也喜上眉梢湊過來,想與黎殤抱上一抱。黎殤哪還由得他靠近,冷冷躲到父親身後,看都不去看他。

黎衛慎還沒當回事,只勸道:「秉安因為你,急得也是幾天沒睡,若無他從朔劍台支用的兩百萬,哪有你現在的重見天日?」

白秉安又湊過來,去捉黎殤手:「那是應該的,我和殤兒……」

黎殤一把將他甩開,扭頭道:「爹!我要退婚!」

黎衛慎怒道:「胡鬧!被樓主關傻了?!」

白秉安也皺眉:「殤兒,怎幺這時候還要使性子?」

黎殤瞪著白秉安:「你朔劍台名門望族,可不能迎娶一個殘花敗柳!爹,他之前和樓主說的,不如不贖,那二百萬靈石,好叫樓主給他安排當我、當我……第一個客人!!!」

白秉安頓時慌了:「胡、胡說!誰和殤兒胡言亂語挑撥離間!我定要找他算賬!」

「你追著樓主央求的,你當我沒聽見?!」

黎衛慎見女兒神情激烈,再看白秉安面紅耳赤的模樣,他能看不明白:「秉安,此話當真?」

「不不,岳丈大人,一定是殤兒聽錯了!」

黎衛慎現在也不好當著外人面道細分長短,於是遞了白秉安一個眼神,寰轉道:「是真是假,莫能清辯,此事還當從長計議。秉安,你且回吧,改日我登門拜訪,與令尊細談。」

白秉安氣急,卻沒看見黎衛慎的眼神:「我支用宗內二百萬靈石,動了多大的本錢,現在你們翻臉不認人?!好好好,我走!只是你們記著,莫欺少年窮!」

寧塵悠哉哉倚在那兒由著童憐晴餵酒,聽到最後這句忍不住噗的笑噴出來。

白秉安見狀更是面紅耳赤,拂袖而去。

黎衛慎沈著一張臉,作揖道:「令游公子見笑了!黎殤,來拜見游公子。若非游公子豪擲巨款補足四百多萬余數,你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黎殤也算是知書達理的女孩,更何況在樓中狠狠見了一通「世面」,再沒先前的嬌縱自得,跪拜下去,給寧塵行了一個大禮。

「謝游公子出手相助,小女不勝感激,今後若有驅使,小女絕不推辭。」

「哪裡哪裡。久仰大名,今日一觀,驚鴻墜香確是名不虛傳,好香好香。」

寧塵笑著起身走了過去,將黎殤攙扶起來,趁著黎衛慎看不見,偷偷用手指在黎殤手腕上一摸。

黎殤只當他是個孟浪輕薄公子,剛要抽手閃躲,忽地見寧塵對她眨了一下眼。

方才她還奇怪,與自己一同服侍過獨孤十三的兩名女子怎幺會在這裡。再提鼻子一聞,恍然大悟,這遊子川便是獨孤十三易容。

任寧塵如何浣洗,他與黎殤那是結結實實摟在一起好些天的,黎殤嗅覺天賦又極為靈敏,那獨屬他的身上氣味烙在腦海深處,被他一個提醒,頓時翻湧出來。

她目光盈盈,望著寧塵,不知該作何反應。寧塵傳音過去,輕輕噓了一聲,叫她不必掛懷。黎殤紅著臉將頭一點,跟著黎衛慎在桌對面坐了。

一番客套,黎衛慎著黎殤向寧塵敬了酒,寧塵假作酒癲,越湊越近,對黎殤眉來眼去。

黎衛慎心說不好,這人怕不是有什幺想法,三杯過後言道已在外面耽擱太久,宗門諸事待辦,帶著黎殤寧塵急急告別。

寧塵心有旁憂,也懶得演戲,擡杯相送。

黎殤情生而意亂,只覺得滿腦子一片糊塗,全不知如何內視本心,被自己爹拉著走了,仍是一步三回頭。

寧塵對她揚了揚下巴,叫她先走,回頭再去尋她。她似懂非懂,心跳快了兩分,又怕父親發覺,將嘴一抿,消失在小院之外。

他陪著童家二女笑笑鬧鬧,溫存親暱,只待柳輕菀那邊收拾妥當,重新出現在門口。

「你這錢可真捨得掏啊,和我都沒這幺大方呢。玩了兩天,走心了?」

寧塵呵呵笑著,全不接茬。

自己在中原不可能借著瀟湘樓名號行事,遊子川這個身份早晚要坐實起勢,天樞門是五宗法盟之下最強一檔的宗派,和他們結個善緣將來大有用處。

「師姐,事情我可給你辦妥了。那錢啊,我也不找你吃回扣。這接下來……」

柳輕菀坐下,揚首叫童憐晴給自己起了一杯酒,抿在口中一咂。

「我一直在琢磨,黎殤到底是不是絕色榜的擬榜者故意丟到我樓里來的。」

「誰賣來的你不能說,但你可以順著那人去查嘛。」

「查過,沒有可疑之處。」

「那你為什幺會覺得擬榜者在針對瀟湘樓?」

「因為天樞門知道的太快,黎衛慎也來的太快。抓了黎殤賣來的人不會想讓事情敗露,那就一定是有知道這件事的人提前向天樞門通了風。」

寧塵思忖道:「又或許,那人的借刀殺人之計,其實……天樞門不是刀,瀟湘樓才是刀。」

「你是說,那人挑撥兩方衝突,是為了削弱天樞門?」

寧塵點點頭:「師姐當局者迷。以我看來,瀟湘樓契規之術那人絕不可能知曉,既如此,他便不可能以黎殤贖身價格來卡瀟湘樓的咽喉。不過他不難知道,這幺一個絕色榜第二位的姑娘,你要的價兒絕不會低,必定要讓天樞門狠狠出一波血。更有甚者,黎殤贖不出去,天樞門與朔劍台的聯姻也便斷了——這一舉一動,不就是在折損天樞門根基嗎?」

柳輕菀若有所思,緩緩頷首,深以為然的模樣。她沈默良久,話鋒突然一轉。

「寧塵,這兩天有消息來了。絕雲城的仗,打完了。」

寧塵立時坐直了身子:「這幺快?嗯……想來是沒真動手了?」

計都不在,一個分神期都沒有,憑什幺和中原打硬仗呢?在他的推斷中,絕雲城能速戰速決,只會是赦教在開戰之前主動撤了。

柳輕菀卻搖搖頭:「動手了,中原死了一個分神期,八個元嬰期。」

寧塵心裡猛跳一下:「這怎幺可能?」

「五宗法盟聚以重資,招攏中原十數宗門,派遣人手共伐赦教,更是挑選了丹宸宗分神期宗主領軍出征。大軍兵臨城下,布陣紮營之時,恰落入赦教布下的無垢光天大陣之內,全軍覆沒。」

寥寥數語,其中所挾卻是驚濤駭浪。寧塵眉頭緊鎖,不禁想到,赦教先前收攏東邊的百姓入城,或許就是為了布那無垢光天大陣?

這的確說得通,但背後隱藏的東西卻越來越蹊蹺。

「分神期修士領軍,卻辨不出赦教在紮營處布有陣法?既然一擊得逞,赦教為什幺又棄城撤兵……除非這一場大戲,本就是演給丹宸宗的分神期看的!這根本是五宗法盟排除異己的手段啊!」

柳輕菀早有料斷,但仍是眯起眼睛,慫恿寧塵繼續說下去:「此話怎講?」

「赦教攻打絕雲城,中原久不發兵,定有內鬼拖延,才叫赦教有機會在外面布陣。赦教秘法極多,不為中原所知,那大陣隱藏得好並不十分奇怪。奇怪的是中原絕對優勢之下,還要斷劍城劍奴飛劍出手,斬去赦教一名元嬰。這不就是為了讓丹宸宗分神放低提防,安心率兵去絕雲城嗎?」

柳輕菀訝道:「知道劍奴出手的人已是不多,你怎幺知道斬了一個元嬰?你如何能比我的探子消息還靈敏?」

寧塵笑道:「樓主,我現在也不是那一窮二白的光棍兒,你小看我了。」

柳輕菀望了他一會兒,知道寧塵不會多說,便沒有追問,只嘆氣道:「如今中原真是暗流洶湧,厝火積薪。哪還有什幺五宗法盟,寒溟灕水宮偏安,大日輪寺出世。中原權柄,牢牢捏在那三家手裡……你我欲遠害而全身,今後須得唇齒相依。」

「你的唇我的唇?你的齒我的齒?師姐真不害臊,這時候還開黃腔!」

柳輕菀被他逗笑,面上剛剛聚的陰霾也便散了。她淺淺伸個懶腰,那翠綠錦袍之下,雪白小腹一閃而過。

瀟湘樓主斜靠在椅子上,慵懶聲音:「寧塵,你發現了幺?中原五宗法盟之外,已沒有幾個的分神期修士了。」

五宗法盟在分神期中十佔七八,中原剩下的分神期不過六位。

龍雅歌兵解、丹宸宗宗主身隕、天樞門亦是與瀟湘樓一同捲入旋渦。

一切發生在短短半年之內,若說巧合,寧塵是不信的。

「師姐,那你也要小心,或許黎殤的事本就有人想要一石二鳥。只是……假如我們這些推斷屬實,五宗法盟又為什幺要清絕中原閒散分神期修士呢?」

柳輕菀搖搖頭:「想也白搭,保命要緊。唉……被你這幺一說,這錢我都不想掙了,要不然關門躲災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若露怯,說不准矛頭第一個就點向你。師姐,當務之急,你知道該乾什幺了吧?」

寧塵朝她擠眉弄眼,摩拳擦掌,柳輕菀還能不曉得他的心思,當即站起身來:「不賣關子了。龍雅歌若能復生,瀟湘樓也多了一個大大的倚仗。小寧塵,你猜她最後一魂現在何方?」

寧塵橫眉冷對:「不賣關子四個字叫狗吃了。」

*** *** ***

天樞門門主來白帝城,撐場面的靈覺期護法共七八人,伺候大小姐的築基期凝心期侍女五六人。

這幺一隊人往天樞門回程,修為有高有低,快是怎幺也快不了的。

黎衛慎本想著宗門事務繁多,自己該當先行一步,可黎殤這件事卻叫他生出了不少思危之念。

門主不是白當、元嬰不是白修,他很清楚,有人敢拿天樞門嫡女做文章,就絕對不會是一時興起。

這其中必有陰謀,只是一時半會看不真切,只待回去宗門,找太上門主好好參詳一番。

女兒初離囹圄身體虛弱,黎衛慎每晚都要尋個安逸處落腳叫她好生歇息。

天樞門一流宗門,總不能在尋常旅店落腳,於是隊伍每每途徑莊園宅院,便擲出幾枚靈石叫人騰出院子屋舍供他們居住。

凡俗大戶哪怕再是富裕,見到仙師從天而降,那也得邦邦磕頭滿臉堆歡,全家人躲到外面佃戶家裡擠著,偌大的莊子都給仙師留下,生怕有所衝撞,喜事變喪事。

黎殤鑽進屋子就不開門,平常服侍的侍女也都趕了出去。黎衛慎只當她在瀟湘樓吃了苦頭心神震蕩,只一味好言相慰,由著她使性子。

把人都趕了出去,黎殤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縮在床上,用厚厚被子把自己裹成團,小心翼翼掀開裙子,將手伸了下去。

這一路上御風,雖然沒走幾步路,但腳一沾地,腿間嬌嫩處的陰環便開始廝磨。

邁上一步,小陰唇便似有幾根指頭一同捻著揉蹭,沒一會兒就奶頭挺立陰蒂鼓脹,更是被淫具磨得走路都發顫。

黎殤找機會弄了厚厚一層布墊在胯下,不然淫水早就流的滿腿都是了。

她這兩日過的膽戰心驚,生怕被家裡人發現身上隱秘。

頭一晚住的地方房間緊湊,這次好容易住進個獨門獨院,機會難得,當即把那近乎濕透的布墊抽出來,伸手去掰那陰唇上的小環兒。

那東西不是什幺法器,金丹期用上些真力不難掰開,奈何黎殤已經敏感無比,手指滑過陰唇身子就止不住地哆嗦,等該使力氣的時候手都軟了。

她死捂著嘴將頭埋在被子里,硬憋著喉嚨里的呻吟,費了半天功夫才取下一枚,險些到了一次。

她碰都不敢再碰,生怕叫出聲來被外面侍女護衛聽見。

這般敏感的身子叫她深感陌生,自己清譽之事又壓在心頭不得開解。

一個向來趾高氣揚的名門之後,橫遭此難,原本倚仗的東西都摔得粉碎,黎殤手裡握著那濕漉漉的陰環,蜷在杯子里暗暗抽泣起來。

床榻旁邊窗框忽然篤篤敲響,黎殤身體一僵,止住眼淚,大氣不敢喘。是當初那迷暈擄走自己的賊人又來了?還是……

她竪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兒,敲窗聲音輕盈穩健,黎殤心口亂跳,跳下床去整好衣裝,咬著嘴唇小步湊過去,手指撥開窗縫往外去看。

寧塵倚在窗邊,眉眼帶笑。

黎殤驚訝:「你、你怎幺跑進來的?爹爹派人圍得可緊了,你不會被發現吧!」

「我什幺修為,他們什幺修為?」寧塵朝黎殤勾勾手指,「親一個。」

黎殤大羞,卻已從骨子裡被他調教得馴順。她扶著窗框探出身子,閉著雙目輕輕噘嘴,任他來親。

「閉著眼睛做什幺,把舌頭伸出來。」

黎殤哪敢不從,乖乖照做。寧塵伸出手指玩著她舌頭,直到那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了,這才湊過去,在她小舌上狠狠舔了一口。

這一套旖旎遊戲,玩得黎殤心裡發酥。她和寧塵一內一外,隔著窗子摟在一起,親得咂咂有聲。

黎殤情竇初開,最愛這般親吻,她吻技雖差,卻熱情無比,摟著寧塵脖子,鼻音嗯哼不停。

片刻之後,她忽地驚嚇起來,趕忙搶回小舌,抓著寧塵衣襟往里拽。

「你快進來……別在外面……被人看見,我沒臉活著了……」

寧塵翻窗入內,仔細將窗戶關嚴。剛剛站定,黎殤已迫不及待撲進他懷裡,緊緊用臉貼在他胸膛之上。

「十三……我好怕……我不知道接下來怎幺辦才好……」

黎殤淚珠漣漣,只覺得寧塵是唯一一個能解她心中傷痛的。寧塵掙了幾下,都掙不開她手,只能由她就這幺抱著。

黎殤之苦,自己雖不是始作俑者,畢竟事情都是自己辦的。傷人的刀,一樣有鈍有利,傷她之後替她舔舔傷口,也在情理之中。

寧塵揩去她臉上淚花,附身在她面頰上親了一下,無有綺念,只見親密。

「殤殤,我這幺叫你,你願意嗎?」

黎殤嗯了一聲,也翹著腳在寧塵臉上親了一下。

寧塵續道:「殤殤,你怨不怨我?」

黎殤用力搖頭,小聲道:「我知道不是你本意……那種時候,你已待我很好……十三,你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寧塵陪她坐在床邊,攏著她肩膀,與她十指相扣。黎殤靠在他懷裡,懵懂間似是品出了風花雪月的滋味,不禁又抿著嘴笑了。

「你到底叫獨孤十三,還是遊子川啊……」

寧塵低頭看她一眼,將問題輕巧繞過:「知道我這兩重身份的,都是我親近之人。此事事關機密,你不要與你爹洩露。我喜歡聽你叫我十三。」

這姑娘未經世事,到底是個什幺性子還未可知。

身份一事,多少也算作寧塵對她的一份考驗,真要托出去,於寧塵而言其實並無太多麻煩。

若是將來她一直都能守口如瓶,便可見心。

「我早猜到的,我絕對不會和別人說。」黎殤賭咒發誓。

寧塵不置可否,只掏出一枚戒指,亮在黎殤面前:「這裡面有二百萬靈石,你到該用時,便還了朔劍台。無論你嫁不嫁白秉安,錢債兩清,都不叫你在朔劍台那裡落了心氣。」

黎殤眼睛頓時又紅了。

這兩天來,黎衛慎旁敲側擊,隱隱還是在為白秉安說好話。

於天樞門而言,此番聯姻事關重大,更牽扯宗門接下來百年興衰。

對坐在這個位子的黎衛慎而言,那小小一句話,還真不值得壞了那商議良久的姻親大事。

只是女兒剛剛得脫,心神難定,他既不好多說,亦不好強逼,只是轉著圈去探黎殤心思。

可女兒家何其敏銳,早已看穿父親想要乾什幺。

她想著回去以後想方設法拖延求情,卻憂心自己身單力薄,無力相抗,也只能暗自垂淚,寧塵洞察人心,什幺看不出來,早早便給她準備了這筆錢。

錢,就是她在家族里的底氣。

黎殤見他為自己想得如此周全,心折如蘅,最後一絲朦朧也撥得清明。

她伏在寧塵懷裡,仰頭看他,顫聲道:「十三……我能、我能喜歡你嗎?」

寧塵忍不住笑起來:「傻姑娘,喜歡一個人,如何要搏那人的許可?你看我喜歡殤殤,什幺時候還問過殤殤許不許呢?」

黎殤心裡猛灌了一壺蜜酒,頓時被他哄得醉了:「你……你真喜歡我嗎……」

寧塵捧著她小臉:「殤殤可是天下第二絕色,誰人見了能不喜歡?我也不能免俗。」

黎殤心裡清楚,寧塵喜歡的只是自己容姿美貌,可現如今對她而言,只要這點也便夠了。

她聽他提起那榜,真是又愛又恨。

恨的是教自己落入泥塵,愛的是送了一個體己情人,填了她青春雀躍的心。

「別提那破榜單,我若是知道誰擬的榜,我定叫爹爹去將他殺了!」

寧塵搖頭:「那人非同小可,瀟湘樓都探不到他,你們天樞門更做不到。今後你要小心謹慎,不可出門惹事了,再叫人捉住,恐怕要被乾成人盡可夫的騷貨了。」

他剛做了一會兒的翩翩君子,這時候又口出污言。

黎殤羞惱萬分,掄著拳頭在他身上打了十幾下才罷休。

寧塵捉住她手,強行把那儲物戒戴到了她指上,這才罷休。

黎殤定神往戒指里一探,訝道:「這裡面是三百萬呀。」

「兩百萬還朔劍台,多一百萬算當嫖資。」

黎殤一時間沒聽明白,琢磨一圈才羞紅了脖子:「你、你又罵我!」

寧塵笑著抓住黎殤手腕,將她按在床上,在耳邊呵氣:「罵你什幺了?身子不是在樓子里破的?」

那無比熟悉的巨龍貼壓在小腹上,黎殤不由得氣喘粗重,也沒力氣反駁,帶著哭音哼了一聲。

「哭哭啼啼,有你這般伺候客人的妓女嗎?」

黎殤被他挑逗的上下難寧,搖頭道:「我不是……我不是妓……」

「收了小爺的錢,躺在小爺身子下面,如何不是?」

「那、那我不要你那戒指了!」

黎殤想擡手去摘,可腕子被寧塵抓著,白費力氣。

「還不上錢,早晚嫁去朔劍台。等朔劍台少爺大喜時見你身子已破,你再供出來是被我嫖的?」

這話說出來小刀子似的去喇黎殤心口,她哀聲道:「你為何要拿這種話戳我!」

寧塵將臉和她貼在一起,柔聲道:「就是為了讓你知道,你是高是低,不由他人來定,俱是依你本心。你只要看得起自己,你便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於寧塵而言,這個姑娘究竟能不能收尚未可知,她心智若沒有十分堅毅,自己並不好鎖她在身邊。

自己和她一場孽緣,幫她立住本心,才只為叫黎殤今後再不因樓中一事自輕自賤。

以黎殤的歷世經驗,只能聽個似懂非懂,但莫名的卻也勘到了一點寧塵想要告訴她的東西。她心思慢慢平順下來,小聲問:「我真的好嗎?」

「你很好,所以才要你做小爺的私娼。人前端正,人後只給我嫖,怎幺樣啊?」

黎殤嚶嚀一聲,腿間忍不住流出愛液,大腿夾了又夾。

「我、我……」

「你若不說話,那我走啦?」

黎殤臉紅的滴出血來,顫抖聲音道:「殤殤……願意當你一個人的娼婦……」

看著這清純人兒說出這等淫言穢語,寧塵雞巴硬的跟鐵棍一樣,再難按捺,伸手將黎殤衣襟往兩邊一扒。

黎殤兩顆雪白奶子掛著銀閃閃的乳環跳將出來,叫他狠狠捏在掌中。

「啊——十三,疼……輕點……」

嘴上雖這幺說著,可憋了許久的情念終於有了抒發之處,黎殤痛叫聲也膩得發甜,挺著腰就去拿小肚子摩蹭寧塵的雞巴。

兩人各自伸手,匆忙著替對方寬衣解帶,眨眼間二人不著片縷,再次赤裸相對。

「殤殤,抱著腿分開,叫我賞賞你的穴兒。」

「嗯……」

那原本嚴絲合縫的陰阜,如今被寧塵狠狠乾過,小陰唇已經從大陰唇里翻出,露著小小一抹粉紅顏色。

現在又被陰環硬生生扯出指肚寬窄,無可奈何地張在外面,浸滿蜜露,水光盈盈。

「咦?怎幺環兒少了一個?」

「叫我掰下來了……」

「戴上!」

「好、好……」

黎殤委屈著將收在戒指里的那枚遞到寧塵手上,叫他重新給自己穿了回去。

寧塵自然知道這東西對女子有多大威力,黎殤前幾日還是處子之身,常日佩戴定然吃受不住。

況且如這般激發淫性,不出多久,她那嫩嫩的陰唇就得從粉變紅,從紅變褐,沒了鮮潤味道。

今次與她歡好完罷,自要將淫具替她去了。

初經人事的小穴恢復極快,前些日子還被操得四敞大開,今夜就已恢復如初。

那嬌羞的穴兒本也謹治,偏生叫陰環撐在兩邊,一副無辜無奈模樣。

寧塵俯首上前,親暱暱舔在上面,搔得黎殤一抖。

「哎呀!哪裡怎能去舔……」

寧塵邊施口舌邊笑:「你都給我親過,我又為何不能親你?」

「那……十三,你過來,我也幫你舔……」

寧塵從善如流,跨去她臉旁,陽物懟進黎殤口中,又重新將頭埋在她胯間,一般挺腰操她小嘴一邊替她舔陰。

這可不比尋常男女的互舐,女上男下時,女子自可把控男子陽物入口角度深淺。

寧塵這般上馬,由黎殤仰頭納他雞巴,角度無阻,一棍就被他操進喉管,脖子上隆起一大塊。

黎殤喘不動氣,臉須臾就紅了,下身又被寧塵托起拿舌頭猛攻。她雙腳爽得在空中亂蹬,口中哀叫都被雞巴堵在喉嚨里。

寧塵聽她喉中悶聲淒慘,也有些捨不得,爽了十幾下也便作罷。待銀絲牽連將雞巴從黎殤口中拔出,女孩連帶高潮加窒息,已是近乎暈倒過去。

寧塵躺在她身邊,拍了拍面頰將她喚醒:「殤殤,這就不行啦?」

黎殤擦擦嘴角溢出的喉中粘液,楚楚可憐望著寧塵:「行、行的……我們來正經的,好不好?」

寧塵點點頭,摟著她肩膀,胯往下移,用最溫柔的力道捅開了黎殤濕的一塌糊塗的小穴。

「好喜歡……好喜歡這樣……啊……進來了……」

寧塵摸著她一頭秀髮,輕輕聳動,讓龜頭刮過她胯間每一寸穴肉。

黎殤從前每一次都要抗著他的疾風驟雨,如此柔膩親密還是第一回,是真真品到了寧塵對自己的喜愛,不禁得柔情滿溢,化作春泥。

寧塵一邊親她一邊問:「殤殤怎幺濕成這樣?」

「因為……因為想你呀……哎、呀啊……頂到花心了……」

到底是新落處子,前些日被操爛的陰關,如今已近乎恢復如初,緊緊硬硬的一團嫩肉,只比先前略軟。

寧塵每操一下都要與她花心磨上一圈,拱得黎殤腳背兒都繃直了。

頂到七八次上,黎殤小腹一陣痙攣,她如泣如訴求道:「輕些……十三,殤殤想要你柔柔的……」

於是寧塵極盡溫柔之能事,不再去攻陰關,整根雞巴在她穴里抽插廝磨,足足乾了她小半個時辰,把黎殤推上絕頂三五次,美得她遍體櫻紅,雙目翻白。

「嗚嗯……咿啊……十三……好喜歡……喜歡你……殤殤不嫁別人,嫁給你好不好……」

寧塵也算嬌縱過她,該輪到自己爽爽了。

他不待黎殤講完,挺腰一雞巴轟在她宮頸上,兩人胯間猛撞一起,淫水四濺。

黎殤被操得尖叫出聲,慌忙用手捂住自己嘴去。

「你是我的小娼婦,別忘了身份。」

話音未落,寧塵壓著她在身下就是一頓猛操,黎殤一身的情慾頓時爆了,險些厥過去,拼了死命用兩只手按著嘴巴,可那帶著顫音兒的淫靡哀叫全然阻止不住。

「啊啊啊啊啊!!!別讓我叫啊!啊啊啊啊!!!被外面聽見了!我怎幺做人呀啊啊啊——」

就在這時候,外面還真傳來了腳步聲音。黎殤驚恐萬分,那胯下的穴兒頓時縮緊到極致,還真把寧塵的雞巴箍得寸步難行。

「大小姐,沒事吧?奴婢似是聽見什幺響動。」

寧塵死箍著她在懷裡,繼續用雞巴頂得她水聲潺潺。黎殤不敢打他,只梗著喉嚨扭頭喊道:「沒你的事!滾下去!」

外面護衛也聽見聲音來了,那侍女在外面低聲說了幾句,便要推門進來。

虧得黎殤提前早將門栓上了,咣當一下沒有推開。黎殤嚇得都快哭了,大聲道:「不許進來!我、我洗澡呢!」

黎衛慎千叮嚀萬囑咐,叫護衛將人守好,護衛也不是省油的燈,生出疑心便不會善罷甘休。

「煩請小姐開門一見,若真無事,屬下自當賠罪。」

黎殤望著寧塵滿目哀求,寧塵笑著將她抱起來,替她披上衣服,從後面抱著她屁股一邊乾她一邊將她推至門口。

黎殤拼命搖頭,又哪裡阻止得了,淫水稀裡嘩啦從床邊一直灑到門口,用衣服胡亂裹住身體,哆哆嗦嗦將門開了個縫。

她從門縫里探出身子,香肩半露,胸口白花花一片映著櫻紅,唬得那護衛連忙垂下眼去。

「看什幺看!非要看光我才算嘛!!!我被人害進那種地方,你們就都來欺負我!」

寧塵正在後面捏著她兩團臀肉,雞巴被她牢牢裹在穴里,連湯帶水的,這時候要是頂她一下,怕是當場就得讓她哭出來。

黎殤倒有急智,劈頭蓋臉挑著詞兒給外面一通罵,既遮掩了自己心慌又蓋過了護衛疑慮。

可是寧塵的雞巴卻一點點向外拔出,嚇得黎殤心驚肉跳,生怕他突然操進來,伸一隻手使勁向後抵著他小腹。

結果那護衛還不走,躬身抱拳:「請小姐見諒,屬下也是為了確保小姐安危……」

寧塵扣住黎殤纖腰,往里就插。黎殤嚇得渾身發抖,喊了一句「都滾!」嘭地一巴掌將門摔上。

與此同時,黎殤屁股被啪地一聲狠狠撞響,恰與摔門聲音合在一處。

寧塵這一下勢大力沈,黎殤又緊張到極點,一時間再憋不住,死命咬著嘴唇,腿間划出一道弧線,尿在了門口的地上。

寧塵在她耳朵上舔著:「小母狗殤殤,還會撒尿做記號呢。」

黎殤腿早就軟了,全身重量都掛在寧塵的手腕和雞巴上,根本沒有力氣否認,只能拼命捂著嘴,免得自己爽得叫出聲來。

堪堪跨過危機,她屄都松了,寧塵終於得以馳騁。他索性從後面直接捂住她的嘴,用雞巴把她挑在半空,像塊爛肉一樣操起來。

黎殤手都擡不起來了,只能勉強扭著頭,被他捂著嘴,痴痴看著背後在自己身體里橫衝直撞的男人,眼神里千嬌百媚,不多時就給操得噴出水來。

寧塵壓她在床上趴平,從背後頂著屁股硬操。黎殤全身酥軟,只能承受。

女孩側著臉趴在床上,目光鎖在寧塵臉龐,不住哀怨:「你好壞……好壞……欺負死我了……嗚啊……」

「殤殤不是舒服得都尿了嘛?很喜歡吧。」

「嗚嗚……你就不怕……我被人發現……」

「你當我捨得?他們方才要是真進來,我即刻便以神識將他們轟暈。」

寧塵可不是吹牛,他現在的靠神識對付個沒有防備的靈覺期護衛,那是神不知鬼不覺。

黎殤雖以為他只是元嬰期神識,可現在對他死心塌地,寧塵說什幺她都會信。

一句話的解釋,便安下女孩的心來。

原來情郎並非作踐自己,反倒是周全之下盡出心思的小小遊戲,黎殤心裡頓時甜了起來。

她再沒了別的念頭,只撒嬌道:「十三……想讓你進到最裡面……好好要殤殤……」

嘗過被大雞巴直入子宮的滋味,自是會饞。

方才門口那幾下,寧塵已然是將她陰關撞軟。

黎殤情慾高揚,小腹合歡紋早已顯現,寧塵稍一運功,那陰關便乖乖給自己打開,並不損耗她好不容易蓄了兩日的陰元。

箭在弦上,寧塵當即箍住她肩膀,狠狠一擊操到她最深處去。

「喔哼——進來了!操到殤殤子宮里了——爽、爽死了——」

寧塵這次有了合歡真訣鎮制黎殤經脈,再無後患,先煉化了她先前的受孕卵珠,又封死宮巢免得叫她再中,緊接著撒歡在她子宮里一頓亂乾。

黎殤被他乾得秀髮散亂、口水四流,腦袋都快成漿糊了,要不是寧塵替她捂著嘴,她已然叫破了喉嚨。

「啊啊啊……壞了……生寶寶的地方……要被乾爛了……啊啊啊……好舒服……十三,你帶我跑掉吧……我給你生孩子……」

算上這一回,黎殤已然是為寧塵滑胎三次,只是自己不知。

好在都是尚未著床,並不像童憐晴流產那般傷身。

寧塵素知冷熱,摸著她的頭親親臉頰:「不到時候呢,等來日殤殤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幺,我再回來找你問。」

黎殤嗚咽著點頭,挺起屁股狠命吃了他兩下,扭過頭來叫寧塵親她。寧塵兩手捏住她掛著乳環的奶子,將她上身扳起,口對口緊緊相連。

兩人口舌勾連,陰陽交纏,上下一並用情,不多時候便到了頂峰。

黎殤陰精狠狠噴在寧塵龜頭上,寧塵陽精頂著她子宮壁也是一頓猛射,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裸體同時抽搐著,美滋滋共升極樂。

黎殤筋疲力盡伏倒在床。趁她小穴腫脹麻木,寧塵歇口氣兒的功夫將她私處的淫具皆盡卸了,又捉過她手來,叮啷當滑到黎殤手心。

「喏,留著吧,下次再行雲雨之前,記得自己再戴上,我喜歡看。」

黎殤羞紅著臉收了,又用手拽了拽寧塵胳膊:「十三,你明天晚上再來陪我一次嘛……」

寧塵摸摸她臉蛋:「我有要事迫在眉睫,今日來尋你已是耗了不少時間。殤殤,你回天樞門後,該怎樣便怎樣,倘有一日,我遠遠見你靠自己一人也能過得平安喜樂,我一定為你高興。」

他靠近黎殤耳邊:「……也一定會真正喜歡上你。」

黎殤輕輕嘆息,側身過去摟著寧塵在懷裡,汲取著他身軀傳來的熱意,緩緩睡去。

獨月寥落,長夜初明,良人已去,杳若飛雀。

*** *** ***

那場遮天蔽日的大火,百日之前就已停歇,可是地下被引燃的礦脈依舊在熊熊燃燒。

那地火徬彿永遠都不會熄滅了,地表的土壤早已被烤成乾焦的塵埃,被風盡數吹走,留下漆黑一片的岩層。

燃燒產生的蝕骨毒氣從岩縫向外噴湧著,將一望無際的曜龍川遮得暗無天日。

一道薄薄的風障陣法布在曜龍川邊緣,吹散著向外彌散的毒煙。

這道陣法並不十分高明,只不過蓬起的風流廣袤高遠,將已變成一片死地的曜龍川隔離在合歡宗腹地之外。

耿魄站在懸崖上,靜靜望著面前遍布的瘡痍。

千年前,老祖搬山倒海匯聚靈氣,為宗門養下了冰火風雷四片靈脈。曜龍川雖是火脈靈地,卻只在地下蓄生著價值連城的?火岩礦脈。

耿魄仍然清晰地記著,往日的曜龍川如蒼青巨龍臥伏山野,古木參天,靈泉密布。

其中霧氣終年不散,青角鹿成群穿行,銀羽鶴振翅掠空,樹梢間靈猿嬉鬧,林深處百花競放,草木清香瀰漫數里,在宗門內都能依稀聞見。

到了每月休沐之時,連外門弟子也能來此處歡聚一日。

草坪上打個滾,樹上揪個果兒,亦是些許難忘日子。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宗主兵解隕落的消息,甚至沒有五宗法盟的修士來的快。

五宗法盟以清剿魔道餘孽為名進駐山門。

合歡宗弟子一一鞫問審訊,宗門內外搜檢仔細,晝夜不停。

藥園丹房敲骨吸髓、器庫書閣掘地三尺,連外門弟子的院子都被翻了個底兒朝天。

大家的腦袋上徬彿被狠狠揍了一棍,所有人都傻了,只能呆呆地看著盛氣凌人的法盟弟子在自己家裡耀武揚威。

法盟手頭的卷宗越堆越高,合歡宗庫房卻一日日空了下去。來者不善,人人臉上都寫著四個字——中飽私囊。

靈藥丹方、法器典籍,還未入冊便已不知去向,賬目上只留下「折損」「封存」幾字。

後山秘庫破禁後,運出的箱匣先後改換了數次去處,被「暫時保管」的珍物再也沒有回到原處。

搜待清查結束時,合歡宗只余下風穿殿宇的空響。

曜龍川下面的?火岩亦不能幸免。

負責清肅的法盟弟子來到此處,言之鑿鑿其中定有魔道餘孽藏身。

他們探下地脈之後便如餓虎逢羊,人人劈了礦石巧取豪奪。

鎮守曜龍川的靈覺期護法痛心其毀傷地脈,奮起爭執,立時便被緝拿囚禁。

然後就起火了。

法盟弟子不通撅採之理,以真氣劈石胡作非為,激起?火岩暴烈之性火焚千里,近百名法盟弟子葬身地底。

合歡宗弟子們開始時只覺得大快人心,都不禁暗暗叫好,但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火岩礦脈綿延百里,一焚俱焚。

那灼人須發的焦熱從地底升起,便再也熄滅不了。

蔥郁繁茂的草木化作凶凶烈焰,久居谷中的仙獸靈禽被燒得皮焦肉爛,哀嚎盈天。

哪怕宗門與曜龍川之間隔著兩座大山,濃煙也嗆得眾人難以呼吸。

地上的東西燒盡了,火終究會滅;宗里的東西搜刮完了,人也終究會走。

只不過,走的並不僅僅是五宗法盟。

最初時不堪其擾,捨門而去的弟子足有半數,怒而爭執被捉拿關押的弟子也有上百。

而後宗門凋敝,難以為繼,又有大半靈根優異的弟子另謀了其他宗門。

甚至連合歡宗的允州分舵,也被五宗法盟麾下宗門鳩佔鵲巢,改名換姓。

如今合歡宗內,除了宗主穆天香、浩天宗監察使裴玄仲,只剩宗主心腹元嬰一人。陵允二州靈覺期護法加在一起,留下的也不過十個出頭。

至於金丹以下,還留在合歡宗的,大多只是無處可去、只為混口飯吃的庸人,亦或貪圖蠅利卻無大智的小人。

但還有一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離開——那些從小在合歡宗長大,把這裡當做家的孩子們。

這些孩子有一個共通之處,他們心裡還有一團沒法壓滅的火焰,正如今日曜龍川。

「堂主,人到齊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喚醒了出神的耿魄,他回身向巡查隊伍走去。

耿魄修的功法極為精妙,但他也沒曾想到,合歡宗經此一劫,竟然成就了自己道心,一躍跨入了金丹期。

宗門上下要幺憊懶要幺奸猾,如耿魄這般精誠盡責之人已是難能可貴,穆宗主親自點了他為巡查堂堂主,只為肅清殘局、重整山門。

每日清晨,耿魄都會親自來曜龍川旁的懸崖上檢視風障陣眼,於是巡查堂的隊伍也便選在此地集合。

耿魄清點人數之後,便揮手示意隊伍開始今日的往來巡守。

巡查堂一乾人手,都是耿魄親自點選。

他久居合歡宗外門十幾年,對外門弟子性格秉性了如指掌,選得都是剛正不阿、能挑能抗的好手。

上面有拉關係走後門、想要塞人進來的,都被他輕描淡寫拒之門外。

這是個得罪上面的活兒,可現在的合歡宗,還有幾個「上面」呢?

幾個月下來,巡查堂雷厲風行,宗內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已然絕跡。但耿魄勢單力薄,想要手再長些,卻已力有不逮。

他自己帶的隊伍一路行過宗門機樞,列錄各堂審報,一絲不苟。只不過今日合歡宗,已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實無多少宗務待查。

忙過中午時分,恰來到內務堂外。耿魄遣散巡查隊伍叫諸人用餐歇息,自行踱入內務堂偏廳。推門一看,劉春已給他留了三碟小菜,一碗熱面。

耿魄面無表情坐下,綽起筷子撩了撩面:「這點兒夠誰吃?你這內務堂副堂主好歹也是管賬的,就不能弄些好酒好肉?」

劉春在旁邊的書桌上埋首案卷,蔫兒不幾回了一句:「你都金丹了還天天來我這蹭飯,別那幺多毛病。你什幺時候練練辟谷?」

耿魄三兩口,半碗面就下去了。他點箸一顆花生豆往嘴裡丟:「辟谷做什幺,吃口熱乎飯,已是難得的開心事。」

劉春唉了一聲,二人都沒再說話,一人奮筆疾書,一人狼吞虎嚥。

耿魄用飯完罷,在內務堂的大院裡踱步消食,直耗了半個多時辰,劉春這才拿著一本案捲走出來。

耿魄看著劉春:「今天弄誰?」

「鎮守清元畦的那個靈覺期護法,胡卓。」

「是不是那個長得胖乎乎、大鼻頭的女的?我記得是從允州分舵來的?」

「就是她。清元畦的賬目一直對不上,尤其是玄泓混元果。就算先前……那什幺時候,損耗了,也不可能和預估數目差了九成。那時的損耗我們早已都登入在冊,她定是自己偷去倒賣了。」

這胡卓簡直是為所欲為,偷個零碎填填胃口也就罷了。現如今等同是一個清元畦的收入全都進了她自己的口袋,說一句膽大包天亦不為過。

自耿魄掌管巡查堂以來,往宗外夾帶財貨的途徑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這九成的玄泓混元果要是倒賣出去,不可能這幺輕鬆瞞過他的眼皮,果子現在大概還在宗內某處藏匿,偷盜者正在等待機會出手。

「知道了。」耿魄接過案卷,行出堂去。

他直屬的五個凝氣期巡查堂弟子早在內務堂外等候,諸人拔腿上路,直奔清元畦。

金丹以下非急務不得在宗內御風,這還是耿魄自己向宗主提的規矩,他自然也不能破例。

那清元畦地處偏僻,眾人哪怕健步如飛,也需小半個時辰才能過去。

耿魄一邊走一邊道:「郭思遠,你是允州分舵的,你認識胡卓嗎?」

郭思遠立時應道:「認識。她是五十年前入宗、在宗內修成的靈覺,但因行事懶散、性格孤僻,才被從調去我們允州分舵的。」

「她在允州的時候,有沒有什幺手腳不乾淨的傳言?」

「沒聽說,不好講。以前咱們宗內是什幺氣象,稍微摳點兒油水,也沒人去查。」

耿魄點點頭,低頭翻閱劉春給他的案卷,心中對那胡卓有了大概印象。

允州來的,既好辦,也不好辦。

好辦在就算修為高上一階,她在宗內也無太多勾連,不會絆手絆腳;然而不好辦也在此,真要拿她重辦,她丟下宗門跑了便是,合歡宗全無餘力追緝叛宗逆徒。

而耿魄這邊,親手給宗門趕跑一個靈覺,門內更加空虛,不利長遠。

耿魄一貫在外門執法鐵面無私,但此時卻不禁在心中嘆氣,這胡卓終究還是要徐徐圖之。

曾經的耿魄脖子很直,一切都要遵律循法。

但現在他當上堂主,心緒已不是當年的愣頭青。

合歡宗崩塌在即,他所做的選擇只為一個目的,那就是維護宗門之存續。

只要宗門還在,一切就都還沒有結束。他沒有忘記五宗法盟貼在山門之前的通緝,那張通緝之上,寫著一個還沒有消逝的名字。

清元畦內栽種的並不是什幺珍貴靈植,所以位置相當偏僻。

耿魄翻查案卷,上面分明記錄著,是她自己討要的鎮守之位。

靈覺期護法現在人手不足,都是分配到宗內關要之處,唯獨她挑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八成便是貪圖此處監察不易。

境界比自己高一級,若胡卓真要橫下心來以力相抗,事情必然會弄得很難看,自己也只能動手立威,這是他最不希望的情況。

他在宗內好不容易整肅了風氣,一但遭遇強抗便公開破例,那便前功盡棄了。

心中憂慮,但事不得不做。耿魄率隊抵達清元畦,但見一座矮崖俯瞰靈脈樹田,崖上密密林中,一棟精捨若隱若現。

他留人在崖下,親自前去敲響了院門。

不多時候,院門打開,一個圓臉胖鼻的女人探出頭來:「乾嘛的?」

還沒等耿魄說話,胡卓已認出他來:「哎呦!巡查堂堂主,耿魄?!你怎幺來了,快進快進!」

傳聞中都言道,此人性格乖戾孤僻。可今日見了自己,卻盡顯一股嫻熟老成的熱情。耿魄不禁心中打鼓,此女似是不好對付。

兩層小樓,樓中卻無十分的奢靡,一眼望去,盡是宗內公家採買的傢具用度,頂多按照修為職級上了些檔次、精緻些罷了。

放其他人來看,絕不會認為胡卓是個貪戀財物之輩。

但劉春的賬目是錯不了的。

當他毫不猶豫地留在合歡宗的時候,耿魄便知道,劉春心中是與自己一樣的。

他和她,都在做著自己最擅長的事,哪怕只是一點點。

耿魄一進屋,胡卓又是布座又是填茶。一個靈覺期伺候一個金丹期,別提多給面子了。

她越是如此,耿魄越是在心中冷笑。他最擔心對面和自己來硬的,現在對方態度極軟,倒是好辦。

那胡卓滿臉堆笑,與耿魄對桌而坐:「耿堂主,今日遠道而來,有何貴乾?」

耿魄不欲與她糾纏,只悠然道:「無他,只是清元畦的賬目似是有些差池。怎地那今年的果子,入賬少了足足九成?想來是畦中有些變故……別是什幺外門弟子偷摸過來,在護法的眼皮底下偷盜了果樹吧?」

胡卓連忙正色道:「那怎幺能,我日日巡守護御陣法,神識檢視不敢疏忽,絕不可能有人偷盜。」

耿魄聽她連自己給的台階都不下,一時也愣了:「這幺說來,是護法您本人疏忽,將出貨的果子弄丟了?」

胡卓瞪個大眼:「沒有啊,我都親眼看著的弟子出貨的,又帶著靈石親自前去入得賬。」

耿魄都快氣笑了,也不知她是真蠢還是假蠢:「這賬目可不是少了一成兩成,是足足少了九成!若依護法之見,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

胡卓回話一點都不帶磕絆:「我都是按規章辦的,定是內務堂弄錯了。」

滴水不進,軟硬不吃……

「好。」耿魄點點頭,「那便請護法隨我去內務堂對一下賬,看看到底是怎幺回事。」

「嗯,行。」

見胡卓答應的這般爽快,耿魄還真懷疑是自己這邊弄錯了。

可是他剛要擡步,就聽見胡卓忽然道:「哎呀,今日我還要盯著清元畦,沒人倒班。要不然改明日吧,明日不用堂主來請,一大早我自己去內務堂與他們對賬。」

「我留五名巡查替護法看顧,不礙事。」

胡卓大急:「那怎幺行!他們才凝心期呢。」

耿魄聞言,竟是心中安定下來。他忽地起身,在小樓中四下打量,忽然道:

「護法不願挪地兒,莫不成這樓中有什幺見不得人的東西?」

耿魄緊盯著她的眼睛,但見話音剛落,胡卓目光便忍不住朝旁邊一斜。

果子還沒出手,八成便是藏在她屋裡!耿魄朝著她眼神飄去方向大步而行,正是偏屋一間雜物庫。

胡卓伸手就去攔他:「別別,裡面是我們女人家的東西,不方便看!」

她一時沒敢對耿魄用真氣,自是攔他不住。

耿魄怕夜長夢多,再被她抵賴不好收拾,胡卓一出手,他當即運起身法,避過她臂膀,衝到房前將門一推。

耿魄傻眼了。

屋中哪有一個混元果,滿滿當當都是喝剩的酒罈子,一直堆到房頂。

濁塵尋歡錄 · 第37章 銀勾寥落浩夜明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