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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酒來碗乾苦中摻

歿藏龍門 · 濁塵尋歡錄 · 本章第 1 / 2 頁

寧塵雖不曉得令狐曦身上到底是什幺隱秘,但如今大敵已去,一時間也不禁松懈下來。

令狐姿即是令狐曦,她一直未能修行的原因果然是因為幽精缺失。如今完璧歸趙,令狐曦似是已獲九祝之力,重拾步六孤曦位格。

有了九祝身份,南疆萬事已定。

寧塵心下大安,他伸手去摸令狐曦被淚水沾濕的面頰,剛欲開口,殊不料面前女子粉雕玉琢的纖手忽然上移,十指發力捏住他的頭顱。

一股劇痛傳來,那拂手消去分神期一擊的力氣落在頂門之上,激得寧塵慘叫出聲。

令狐曦雙眼迷離宛若蒙紗,目光中濃濃眷戀卻夾著悲愴淒絕。

「不如就這樣吧……寧塵……就這樣吧……後面的路……太苦了,太苦了……」

輕如薄紗的嗓音中,頭骨咯咯作響,猶如萬千重山從四面八方擠過來,下一剎便會在柔荑間腦漿四溢、紫府崩碎。

寧塵驚恐萬分,拼力去掰她腕子,又哪裡掙扎的動。

「你他媽瘋了?!狗都知道不咬主人!!我真翻臉啦!!」

劇痛之下,寧塵破口大罵,他別無辦法,總不能被活活捏死在這兒,只將腕子一抖,射影含沙吐在掌中。

就在這一瞬,額上指力驟然松懈。

令狐曦似是驚醒過來,她失了力氣,涕淚橫流伏倒在地,哭得雙肩抽動。

寧塵膽戰心驚間不敢造次,生怕又刺激到這瘋婆娘。

他頭痛欲裂,頂門頭皮早被指尖擠破,滑膩膩流了一腦門子血,暗暗吐納一圈才修補起來。

斷下的兩條腿掉在不遠處,可不能浪費了。

寧塵爬過去把自己腿撿了,稍稍費了些功夫,驅使血窟之體將殘肢接駁再續。

待他轉頭再看,令狐曦已然洩盡苦悶,腫著一對桃眼跪坐在地愣愣出神。

寧塵見她沒再鬧幺蛾子,也不顧不得別的,先奔去了巫曉霜身邊。

女孩昏迷不醒,口中鮮血滿溢染紅半張小臉,前襟也是暗紅一片。她初化形的肉身,後心挨了分神期一掌,大損心脈,脊骨都斷了。

好在令狐曦先前攏下的金光不知是何法力,竟控住了傷勢,寧塵先前拿的藥雖不算神品,但也是從尹驚仇那裡討要的御用上品,正借令狐曦法術生效之機散髮藥力,一點點將她身子恢復起來。

寧塵將她抱住,只覺萬分後怕。

自己雖然聰明,可終究不能算無遺策,這般將女孩置於險地,實是過分托大。

回想先前千鈞一髮之時,真若認降也便認了,雖然前功盡棄,畢竟留了青山不怕沒得柴燒。

可誰能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衡量局勢,巫曉霜已然替自己選了最好的那條路。

也是對她最壞的那條路……

他對巫曉霜的感情初萌不久,難比龍霍蘇者,可巫曉霜用情之烈已然不遜三女。

寧塵抱她在懷痴痴相望,只憶起那日萬法宗上烈火滔天,便如此般。

「何德何能……」

寧塵思至深處,不禁心下撼然,所負之情,亦是重荷甚倍。

身邊腳步聲響,寧塵擡眼皮朝來人一瞥:「不發瘋啦?」

別看他嘴上輕鬆,心裡也還惴著呢。方才差點叫人活活捏死,尤其還是給自己暖過床洗過腳的,心再大也得留個疙瘩。

令狐曦已收了淚兒,此時靜靜站在寧塵身旁,九尾招揚,卻不發話。

寧塵擡頭去望,但見她尾尖九枚金環咒印光芒盛耀,身周金影籠罩,猶如神祗臨凡,若非心志堅定,難免不生伏地跪拜之意。

「你已是九祝了?」

令狐曦擡手向天下鼎一揚,裹著無形火焰的丹種從鼎中一躍而出,懸在她的掌心,一收一髮猶如探囊取物,當真隨心所欲。

「現在是了。」她輕聲道。

寧塵看著流光中模糊不清的雙瞳,鼓起勇氣開口:「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我知道。但我們要先去救尹家。」

聽到這句話,寧塵總算把心吞進了肚子。還能替自己著想,那便是沒瘋。雖有一萬個問題壓在胸口,卻也不急於一時了。

他抱著巫曉霜,隨步六孤曦走出九祝殿,卻見獨臂令狐狩坐在台階之下。老人未說二話,護在步六孤曦身側,一同御風向千峰座飛去。

出乎意料,離殿之後,步六孤曦御風速度竟遠不如抱了一個人的寧塵,只不過略勝金丹堪堪靈覺。

好在令狐狩助了她一臂之力,眾人行路倒也不慢。

寧塵正好擔憂途中橫生枝節,有這分神期門檻的老頭壓陣便什幺也不怕了。

是日,步六孤曦現身千峰座,亮出天下鼎丹種。

九祝之威初展,千峰座萬民跪伏,四部紛爭立息,只可惜半日戰火,仍是累及甚遠,將小半個千峰座化作廢墟。

尹驚仇在施橫野偷襲之下傷而未死,鏖戰之時卻也只能憑叔父尹震宵、包雲止支撐大局。

尹震宵舊傷未愈,拼力施為,費了一條性命傷去暴熊凶獅一員大將,堪堪抗住攻勢。

尹鋒察覺局勢傾頹,違了太子敕令主動參戰,總算守住王宮。

施橫野當機立斷,命暴熊部圍死王宮,率凶獅轉攻猙豹部所據城區,欲逼包雲止反水。

猙豹部雖秣馬厲兵,可終究沒有全盛期元嬰坐鎮,被打得節節敗退,眼看護族法陣將破,九祝光華卻已從天而降,解了這場勝負。

狂虎部本是元氣大損,想要執掌大蝕已如痴人說夢,可九祝金口玉言,當眾點選尹驚仇再繼王位,千峰座哪有敢說個不字的。

就算施橫野肚裡有什幺歪歪腸子,看見九祝身後的分神期令狐狩,再多不甘也只能回家當個悶屁放了。

寧塵這一回算是真正見識了九祝在妖族的地位。

獸族四部打的腦漿子都快出來了,步六孤曦一句話,元嬰以下的妖兵絲毫不帶打哏兒的,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任那幾個元嬰大將如何呵斥,都沒有一個再聽命的,最後就剩幾個光桿兒司令,再硬挺,卻也難抵眾心向背。

妖族再出九祝,乃是百年盛事,千峰座本來犯了兵災,沒有十天半月實難安撫民心。

可正是因九祝出手平了禍患,整個都城匕鬯不驚,連趁亂作惡之徒都沒敢露頭。

戰亂平歇,寧塵沒有在千峰座多留,而是和九祝一起回了九祝殿居住。

九祝殿原本只有幾個築基期的掃地看門,突然間有了主兒,當天下午附近城池就快馬加鞭運了幾大車的奢靡吃用,當差的下人更是送了上千。

送東西的從這天開始就沒停過。

不光是大蝕,炎陽國和羅浮國的車隊緊跟著也來了。

原本空空蕩蕩的九祝殿,前半拉十幾座宮宇屋舍連走廊都堆得滿滿當當,金銀珠寶美玉珍木不計其數,奇花異草該種的也都種下,院兒里再沒一寸荒蕪土地。

天下鼎所在中殿和後面的九祝寢宮當然不許閒人進入——除非來的人是寧塵叫的。

修行到這份兒上,也不用人伺候,有沒有下人倒無所謂。寧塵氣機一撩,操動茶壺將下座那只茶碗斟滿。

「貝先生,請。」

貝至信剛與他敘罷前日大亂的整個過程,恰在口乾舌燥的時候,便也不與他客氣。一口甘茶下肚,不禁咂了咂嘴。

「這茶……竟比太子府上的還好些。」

「凌神木那邊送來的【千載鶴夢】,妖聖珍藏的。」

貝至信臉頰抽動兩下。

寧塵說得輕巧,可他卻是土生土長,妖聖兩個字貫在耳朵里直打顫兒。

想當初他一個凝心期的狽類,匿身芒城鮮蔬坊當個菜販頭子,就算胸中千仞溝壑,又哪裡想到有朝一日能喝上妖聖的仙茶。

可這仙茶喝到口中,卻被心事蓋了滋味。

貝至信將杯中之物一口飲盡,安置幾上,起身道:「子川,諸事已了。容貝某請辭歸鄉。」

寧塵沒急著回他,慢悠悠吹開茶葉沫子,抿了一口,這才道:「行了,最煩這一套,你非得來一出三請三讓?」

貝至信苦笑:「此番請辭,非是戲語。我確是無地自容,難過心關。只是讓子川見笑了。」

寧塵手中杯子一旋,落在不遠處茶盤里。

「老貝,咱倆復復盤。」

剛才那番話於他猶如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貝至信拿他沒轍,只得由著他講。

「你幫我薦去尹震淵、聯合尹驚仇,又在迦樓羅犯境後穩住局勢、摸清對手根底。無論情報、戰力還是時間,我們都是被動的一方。你看破尹鋒反心,堪稱第一大功,無有此節,狂虎部沒進宮就得亂,別說撐到九祝點封,連黑甲軍都打不了。尚榮老謀深算,詭計環環相扣,又在宮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勞,你我任何一個都算不過他。但是你看,咱倆合在一起,最後還不是成了嗎?」

貝至信沈默片刻,嘆道:「子川,我請辭,並非為的這些……」

「怕我為了小朱的事怪你?」

「經大蝕國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義氣,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狽類,慣使陰仄醃臢手段。我知道你不會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計不廣,難堪大任,日後所謀不慎,壞了你的仁道。」

「你這馬屁拍的,鬼都要抽筋兒,我可不愛聽。」寧塵啐了一句,卻也站起身來,躬身向貝至信深施一禮,「貝先生,小朱之事,其責在我,您受委屈了。」

貝至信還沒回過神,寧塵已向前一步輓住他臂膀,在客座上肩並肩坐了。

「我與貝先生相交僅僅兩日便分頭行事,你不懂我性子,我又懂你多少?我唯獨知道,自己這做老大的,把謀士孤身撂在凶險之處,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可算不上有擔當。你那計策雖與我理念不合,可若旁而觀之,隨機應變行得四兩撥千斤,卻不得不喝一聲精彩。」

他繼續道:「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我無法暗通款曲,各自謀劃難免有誤。這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我的問題。當老大的沒能讓謀士明白自己心裡孰輕孰重,若到頭來又怪計策不合心意,這還當什幺破領導?!」

寧塵一番話深入淺出,字字句句扎在貝至信痛處,他心口發熱,只是不知作何應答,只能長嘆一聲,輕輕搖頭。

「貝先生,大蝕國改朝換代的一齣戲,不過是咱倆磨合的小場面。我自己大業未竟,後面還要仰仗先生襄助,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不是把我撂空兒里嗎。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撓腮,滿床打滾兒……」

開始還一本正經,說著說著就肉麻起來。

貝至信起雞皮疙瘩之前趕緊給他打斷了:「好了好了,我今後不再提請辭之事。但有一句話還需與子川明說,只怕忠言逆耳。」

寧塵收斂恣態,正襟危坐:「先生請講。」

貝至信一字一頓,輕聲道:「量力而行。」

寧塵心中微凜,只頷首道:「我聽得了。」

貝至信沒再多說一句,他站起身:「子川,我先回千峰座幫尹驚仇支應諸事。你有什幺話要帶嗎?」

「不用,很快就是九祝登位大典,我當面和他說。」

「好。」

「哎哎哎,差點兒忘了。老貝,你去問尹驚仇討要一份你們妖修的修煉典籍,最近這些日子不須你出什幺力,你也得練練功,早晚還是結個金丹,也有個保命的底子。」

「啊……」貝至信沒想到寧塵會說這個,一時間還有些呆。

「咋的?不好意思開口?那我讓九祝替你要。」

「豈敢豈敢,怎能相擾九祝大人,我聽你的就是。」

寧塵也不需貝至信擔當什幺戰力,但好歹也得有點兒自保之能。

若是不結金丹,肉身受創之後,怕是連救命的丹藥都沒資格吃,叫他稍微耗些時日結丹,也有個托底的機會。

送走貝至信,寧塵往九祝寢殿去了。

與天下鼎所在中殿相比,九祝寢殿的大小不遑多讓。

步六孤曦未叫人多行佈置,除了原本的法壇御座,只在御座簾後布了一榻、一桌、一椅,那榻上躺著的還是巫曉霜。

偌大的寢殿闊曠空靈,若不仔細看,還看不見臥在角落里團成一團的凜蠆。

「怎幺樣?」寧塵邁入殿中,向御座上的女子問起巫曉霜傷勢。

「好的差不多,今日或許便能醒。」步六孤曦緩聲道。

過了一日,許是休歇完全,她聲音中也多了幾絲溫柔嫵媚,不再似初時那般空冷。

寧塵先去探查了一下巫曉霜情況,知道步六孤曦所言不假,於是心也安下來。

他抓了唯一一張椅子,咯吱咯吱拖到九祝御座之前,一撩衣襟,與步六孤曦坐了個正對面兒。

「該怎幺叫你?步六孤曦?還是令狐姿?令狐曦?」

女子似是想了一會兒,最終道:「外人只會稱步六孤曦,這是九祝法統。主人無論想叫我什幺,都好。」

還認自己作主人,那一切就好說了,「就叫你曦,好嗎?」

曦一聲輕笑,那笑聲中似苦似甜,難辨百般心緒。

「當然……曦,最好不過……」

寧塵踟躕片刻,決定還是一針見血:「你為什幺想殺我?」

令狐曦面無表情:「你是最聰明的,你能猜到大概。」

「你初拾幽精,歸九祝位格,能視過去未來……你看到我未來所經之難,心緒崩潰……但更重要的是,你曾經身在太歲窟……」

這是寧塵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在太歲窟中收得令狐曦幽精之前,那抹殘魂曾經說過,皇寂宗帝後尹白秋曾與她相伴百年。

令狐曦年歲不過雙十之數,她又是怎幺將幽精遺在太歲窟里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曦擁有的是類似轉世的能力。

那無間地獄中,未來即現在,現在亦是未來,既然曦能看見未來,在太歲窟中她自然認得自己。

九祝位格轉移之時,曦遺落了幽精,所以殘魂一旦入體,她即刻再復九祝盛顏。

寧塵將推測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令狐曦只是點了點頭。

寧塵追問:「我說對了?還是錯了?」

「對不起,你只能自己去猜。我所觀視之未來,猶如蛛網重重,千絲萬縷,有定數、亦有變數。可如若洩露天機,我即落入網中,再不能觀視,九祝的位格也便失了。」

寧塵於前世多有見識,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在太歲窟中說過的話,卻讓他難以抒懷。

「你曾經說……龍姐姐死了,霍醉也死了……」

令狐曦沈默片刻,似是在思忖什幺。

「這是你面前其中一條路。如果途中做了另一種選擇,結果未必如然。」

寧塵勉強寬了心——如此便好,只要命運不是既定,就總有辦法。

「你是說,有很多種未來?」

「方才講過,未來是蛛網,可以通向四面八方。最微小的振動,也可能令你滑入另一條蛛絲。」

「那,步六孤孚瑜能夠識破我的身份,是因為她和你一般嗎?」

「你還記得,三百年前寒溟灕水宮攻破大蝕國,羽族妖聖為何遲遲不曾出手?」

「因為迦樓羅私下並不願承認那時的獸族九刳。」

「沒錯,只因妖聖們清楚,天下鼎選出來的乃是【偽九祝】,偽九祝點選的九刳除非實力超然,否則很難令洪荒大妖真正心服。萬年以來,實則並無一個真·九祝在世,【天鼎汲福】不過前人遺留的權宜之制罷了。」

步六孤曦幽精陷在太歲窟,而太歲窟則藏於妖墟。妖墟歿時大概便是萬年以前,如此想來……

「這幺說,你是真·九祝了?」

令狐曦搖搖頭:「我可以是,但如今尚未成就。偽九祝者觀視過去未來,止於面前三寸;以我之能倒是勝過不少,勉強目及十里之處;而真·九祝若能全力施為,千里之遙亦在眼中。」

她繼續道:「九祝殿和天下鼎一樣,由歷代九祝專門修築而成,寸磚寸瓦皆有咒法,萬陣合一,九祝容身其間,尋常手段便傷之不得。偽九祝觀視未來,亦需在殿中借此陣之力。步六孤孚瑜退任離殿之後,殘留餘力只能勉強推算幾縷過往,觀視未來卻是不行的。」

步六孤曦御風時氣海不過靈覺期,先前卻能阻擋令狐狩的攻擊,這倒是說的通了。

寧塵琢磨了一會兒,歪著鼻子說:「既不能漏,又不能說,看再遠有啥用啊!」

難得的,令狐曦竟然嫣然一笑。她本就生得傾國傾城,如今又身賦九祝大法力,這一笑竟是滿堂生輝,叫寧塵看得呆了。

「你就是你……放心吧,我會永遠在你這一邊……寧塵,你不會走別的路,既然早已選定,就用力走吧……」

她話語中梵音繚繞,如夢如幻,其中情意深厚,竟讓寧塵胸口如遭重錘。

他向前一步,捉住令狐曦的手:「我合歡法綱四侯八脈,分你一脈與我共成大道,可好?」

令狐曦目中光華消散瞳孔凝聚,愣愣看著寧塵雙眸許久。

她最終還是將手抽回。

「不。」

這一個不字,似藏了千回百轉的心緒,叫寧塵怎幺都讀不分明。

「為什幺?」

令狐曦擡手摸摸他的臉,輕聲念道:「舊夢無憑君莫問,歲月堪憐幾重身……」

寧塵突然害怕起來。

他不知自己究竟面對的是什幺,令狐曦看似羸弱的身軀里徬彿蘊含著碩大無朋的傷痛,只需輕輕洩出一縷,就足以壓碎他的心神。

寧塵無法理解,也不敢深究,只能在她溫柔的撫摸中壓下腹中疑惑。

「好,不問這個。那我可以問問,龍姐姐的殘魂在哪裡嗎?」

令狐曦收回手,道:「我已讓令狐狩將你先前籌劃告知了尹驚仇,他在著手辦了。」

寧塵並不奇怪令狐曦能夠知曉自己的打算,但他驚訝的是令狐曦竟然可以插手這件事。

「不是說不能用你的預知力影響外世嗎?怎幺這回卻可以?」

「因為無論我說什幺、做什幺,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念頭。當一條路篤定之時,我在其中干涉,就不會被網纏住。」

寧塵只覺得腦海中被點了一抹亮光。看來令狐曦所遵循的規則並非銅牆鐵壁,若是能摸到其中的破綻,自己未嘗不能將她的能力收歸己用。

方才自己發牢騷時令狐曦的那一笑,回想起來倒是有些意味深長了。

只不過這可能存在的破綻必須自己摸索,來日方長。

「尹驚仇能老老實實給我辦事兒嗎?」

「九祝之命,他不敢不聽,更不敢動歪心思,你放心好了。」

寧塵先前與貝至信籌謀,只等幫尹驚仇上位之後,就讓他在南疆的民間廣傳王命,但凡數月前觀察到天有異象之處,一律報將上來。

龍雅歌殘魂飛遁,不可能不著痕跡,只要點滴線索,寧塵即可去事發處細細查探。

初時還擔心讓尹驚仇搜索異象的時候被他在背後捅刀子,天天琢磨弄他個把柄在手裡掣肘。

如今倒是省了事,他坐穩位置全憑步六孤曦,只要她不跟自己對著乾,那便萬無一失。

只是融回幽精之後,令狐曦行止已與先前大不一樣。力量是最會改變一個人的,寧塵已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信任她。

永遠站在自己一邊?很多話說起來的確好聽,可惜這世界上越是虛偽的謊話往往越是好聽。

然而令狐曦能夠看到的太多了,她向寧塵微微笑了笑。

「主人,那一夜,尹驚仇讓你將我交回宮中……你為什幺不從命?甚至激得他圖窮匕見。」

寧塵一愣,隨即意識到令狐曦已觀視到了自己疑慮,正在試圖寬他的心。

「你當然知道原因。現在的你,還有什幺事是不知道的?你想說什幺?」

「我想說,不管為什幺,你都為我站了出來……沒有法力的我,願意擋在你面前受令狐狩一掌,重拾幽精的我,又有什幺二般?」

說著話,令狐曦緩緩向前,一隻手勾住寧塵脖頸,貼在他耳邊吐出一口濕氣。

九尾天狐好不厲害,寧塵被弄得面紅耳赤,後脖頸子發麻。

或許是令狐曦如今氣質大變,那神聖不可侵的浩光籠罩身周,叫人生不出什幺欲念,鬧得寧塵竟像個雛兒一樣扭捏起來。

他可不是裝模作樣,心裡是真的有點彆扭。

雖然往日里什幺果兒都吃得下,可那都是自己看准了才摘的。

令狐曦本是他手下服服帖帖的姑娘,突然之間變成了整個妖族說一不二的大傢伙,前日里略展功力,好懸把自己腦袋捏爆。

令狐曦與先前判若兩人,寧塵只能嗅得一股子陌生氣味。人心看不清,打又打不過,這當兒還能硬起來,那可真有點沒心沒肺了。

像是看透了寧塵的心結,令狐曦笑得更是燦爛。

她本可收了九祝法相改回先前打扮,但如此這般想撫平寧塵心裡的疙疙瘩瘩卻難了,她索性也不取巧,推著寧塵往九祝御座上坐倒。

寧塵現在算是掉空里了,明明面前這盤錦繡佳餚色香味蓋世無雙,可愣是沒有胃口。

他自己也鬧不明白為什幺,只半推半就同九祝大人一同坐了。

御座再寬敞,也不是給倆人準備的,坐一起腿挨腿肉貼肉。

令狐曦也沒似以前那樣賣弄絕色誘惑勾引,只將手搭在寧塵胸口,拿那軟綿綿暖烘烘的尾巴墊在他身下。

那尾巴可大,一根兒就給寧塵倚得舒舒服服。令狐曦和他靜靜坐了一會兒,眼看寧塵身子漸漸放鬆下來,這才輕輕摩挲起他胸口。

「怎幺啦,不想睡我了?」

「也不是,只不過現在沒有乾那檔子事兒的心思呀。」

「那,我們打個賭,好不好?」

令狐曦話語中越來越有人味兒,倒是如寧塵所望:「好啊,怎幺說?」

令狐曦喑聲道:「我要是能讓你主動插我,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那要是我贏了呢,有什幺獎勵?」

「都讓你插了,還要別的?」

寧塵雖是天下一等一的色魔,可卻常常自矜於定力,不然也沒法在瀟湘樓那女人堆兒里玩得轉,當即點頭跟她應了。

「你知不知道,我被乾的最爽的是哪一回?」

令狐曦嘴唇貼著寧塵耳垂,小小蚊子音往他腦仁兒里鑽。

寧塵心癢癢起來:「比我乾的還爽?」

「穴兒不是只有你進來過嘛,後庭再舒服又怎幺比得了……不過就那一次,幾乎趕上你了呢……」

寧塵往後仰了仰,眯著眼睛把自己揉在她的大尾巴里,下巴一揚。

令狐曦伏在他肩上,氣吐幽蘭:「當年狂虎部破天狐部,我被他們擄去,偏生我們狐狸家天生異稟,三日下來,那幾個金丹校尉都被我榨乾了。他們徒有色心,竟牽來一匹魘獸弄我……」

魘獸是妖族用來當坐騎的妖獸,靈智不可與妖族相其並論,亦不懂化形。

寧塵聽到這裡,已猜到後面的事,剛想打斷,令狐曦已撥開他的領子。

她手往下伸,探入寧塵衣襟,微涼的小手滑過肚腹。

「我嚇得要死,那時又不懂人前舞袖,只是一味啼哭,被他們把雙手捆在獸欄,光著臀兒撅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魘雙蹄越過我肩膀,搭在欄桿上,咣當一聲……它身子好寬,呼著氣,巨大的胸腔膨脹起來,幾乎觸到我的後背。哪怕隔著幾寸,也能試到它身子散髮的熱氣。」

「魘獸濕乎乎的鼻息噴在我頭髮上,它那幺高那幺大,稍稍站不穩,就撞得柵欄轟隆隆的響。我掙不動手上的繩子,更直不起腰,剛想求饒,那又粗又長的肉蟒就從我腿間竪起來。它開始軟軟的,很快就像活過來一樣,越來越挺,晃悠悠打著我雙腿,最後啪地抽在我肚子上,像黑黑的鐵柱子,硬的幾乎把我下半身挑起來。」

「那魘拿滾燙燙的陽物在我腿間亂戳,身後的蹄子在地上踩得亂響,拼命挪動身體想要插到我裡面,把我嚇得差點忘了施展魅術。熱乎乎的一個大肉團終於頂在我胯下,熱得我渾身激靈。我哪能想到,魘獸的物件能粗到那種程度,比最強壯的狂虎部戰將都粗上兩倍,糊在腿間就像挨上了一堵肉牆。」

說到這兒,令狐曦伸出兩手,比出個堪如小腿的圓來:「大概得這幺粗呢。」

寧塵聽到此處已被她燎的口乾舌燥:「給你捅進去還不直接操死了。」

「我也記不清了,沒親眼看見呢……也可能沒這幺粗,只是那時年紀小,東西比記憶中都要大點兒吧……」

「後來呢?」

「先趕緊魅暈了那魘獸,然後受著唄……它往里進的時候,真就眼前一黑,叫都沒叫出一聲,當時就痛得昏死過去。也虧得先被人在後庭折騰了幾日,不然恐怕腸子都捅穿了……誒,你是不是還沒親眼見過魘啊、馬啊配種?」

寧塵在合歡宗外門的時候也使過馬,不過都不是宗門養的,只能搖頭。

令狐曦賊兮兮地笑:「我以前也沒見過,想不到第一回就是被它們配呢。醒過來的時候,身子就像是被人放在瓦罐里拼命地搖,臉幾乎都要撞到柵欄上。我都不知道它怎幺插進來的,就在我肚子里撐起來,那幺滿、脹得我只想大叫,可一張嘴就是控制不住的淫叫……」

「啊……啊……噢……」令狐曦在寧塵耳邊輕聲學著彼時的呻吟,手也伸進了他的腰。

她冰涼的手指撈住那微微挺起的陽物,圈起來握在手心,慢慢地捏,每一下用力,都會讓它一圈一圈地膨脹起來。

「魘馬哪懂得憐香惜玉,那可是瘋起來一蹄子踢死人的妖獸。它力氣好大,沒有技巧,沒有心思,咣當咣當,就只知道拼盡全力來操我。快的不容分說,堅定不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撞得整個廄房轟隆隆的響……」

寧塵嘗過她後面的,天生尤物,磨上兩下就被腸液潤的油光水滑。可魘獸的物件又怎是人能比的,直聽得寧塵暗暗咂舌。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分開雙腿,撐在地上站好。我若腿軟下去,身子便會整個被它陽物挑起、任其擺布,到時候亂頂幾百下戳破了腸子,真就沒命了……」

「你腿那幺長……努力站直,定是十分好看……」

寧塵口中喃喃,忍不住去摸令狐曦的腿。

令狐曦就勢而上,將腿搭去他身上。

寧塵順流而下,手掌往她腿間探去。

出乎意料,雖然腿間水汽朦朧,水兒竟比先前時候少的多了,只在陰唇外點點濕滑。

「它幾百次地撞過來,屁股、大腿、腸子,全都麻了,只有身體被完全佔有這件事一次次衝進腦袋里。再沒有別的念頭了,身體裡面只剩下那根粗壯火熱的雞巴,徬彿自己變成了一隻母魘,活著唯一的意義就是被它無窮無盡地操下去……由它下種生崽兒……再被它操下去……」

「它太大了,徬彿把五臟六腑都撞散了,穴肉和子宮都被那根大雞巴死死擠在一起。一抽,一插,最淫蕩的地方就能彼此磨個爽。穴里、子宮里全都是淫水,我自己都能試到脹痛,可是偏偏被屁眼裡的魘獸雞巴壓得一點縫都沒有,一滴都洩不出來。」

胯間手指靈動,雖握不住寧塵白玉老虎的粗壯,卻點、抹、搓、扣恰到好處,每一寸都服侍得妥妥帖帖。

寧塵氣息亦粗,並不想忍,由著令狐曦玲瓏玉指將自己送的越來越高。

「腿終於還是站不住了,抽著軟下去,失了迎合它的力氣。它往後拔,肛肉被它拖出去,我哭號慘叫,沒人理我,然後它猛衝進來,胃液都被它從嘴裡撞出來。可是抽出去的當兒,穴兒卻得了空隙,它往里一操,龜頭碾著穴兒和子宮,淫水就跟男人撒尿一樣從穴眼兒里噗呲射一地。那魘獸每操一下,我就噴一回,你知道有多爽嗎,噴出來的水簡直要把處女膜都帶破了。」

「我本來大張雙腿好讓它進得順暢些,現在卻不知哪來的力氣,拼命把腿夾緊,好讓身子洩得更爽。我頭昏腦脹,哭嚎早變成了千回百轉的淫叫,周圍觀賞的虎兵也不笑了,都痴痴搓起自己那根半硬不軟的雞巴,幾下就射在我身上。」

她腕子發力,手如亂影,揉得寧塵雞巴一抖一抖,欲仙欲死。他貪吃嘴刁,平常哪容得交代在女子手中,可這一回卻是著了令狐曦的道兒。

「我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只把腹內的淫水都洩了個乾淨。身後猛地一撞,險些將我腰撞斷……然後它射了,錘子一樣搗在我肚子里……」

令狐曦拿手一攀,把寧塵摟在自己身上伏了,雞巴頭也頂在穴口,手指合住卵蛋一頓輕捏。

寧塵不想再持,悶哼一聲朝令狐曦陰內射去,令狐曦喉頭髮顫,輕輕噢了一聲,痴痴看著他雙眸,由著他從外面灌入自己小穴。

那小陰唇何等的軟嫩濕滑,含在龜頭上猶如乳燕投林。男子射精時最是貪這一口,叫寧塵把雞巴白白冷在外面可難壞了他。

什幺勝負不勝負,還是先爽了再說。

雞巴還一翹一翹射著殘精,寧塵抵胯躬身,摟住令狐曦身子一棍到底操了進去。

「嗯——嗯——」令狐曦在他懷裡一陣抽動,發出心滿意足的低吟這狐狸精太會玩了,寧塵從心眼兒到雞巴都狠狠爽了一回。

他沒運合歡真訣,只盡心享受這一場尋歡,如今梗著喉嚨說不出話,在令狐曦穴里又猛頂幾下,射的乾乾淨淨才作罷。

令狐曦顫聲道,「你輸了……」

「輸就輸了,你先講完吶。」

令狐曦點點頭,卻不讓他起來,就這幺伏在他懷裡用穴兒夾著他的雞巴。

「我當時覺得,被人操進小穴也就是這幺爽吧……」她一邊說,一邊垂首用舌尖舔著寧塵的胸膛,又擡起眼眸煙視媚行:「可後來才被你教了,真正的交合,是什幺都比不上的。」

「可你被黑甲軍輪的時候,不還是忍住了?」

「因為我想當你眼中的「人」,而不是「物」。」

「你當時不知道我是怎幺看你的,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與你無關,寧塵。我只知道慾望是有邊界的,我摸到了,我想做的是自己心目中的自己。」

「自己……是指萬年前的步六孤曦?還是現在的令狐曦?」

「我擁有的九成九都是令狐曦的記憶。萬年前的光陰,我記得的不多,只留下了一些我自己都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這些無法動搖的情緒亦會提醒著我,自己到底是什幺人。」

她自己都說不清,寧塵更沒有置喙的道理,他轉而笑道:「被魘獸操得這幺爽,是不是以後得養一隻供你玩了?」

令狐曦也嗤笑一聲,隨即搖搖頭:「身體很爽,神魂很痛。就像潛入深淵,無光無我,只剩下慾望。我恨那樣的我,每每回想起來,都幾乎反胃……我觸到了屬於自己的海底,一次便夠了。能夠浮得上來,是我獨一無二的證明。」

話語有些發沈,寧塵不欲再問。他與令狐曦分開,伸個懶腰重整心境,豪氣道:「這回你賭贏啦,你想讓我做什幺?」

令狐曦低眉垂目,緩緩道:「我想你對我說一聲「我喜歡你」。」

寧塵楞在當場,他沈默片刻,提了提勁,努力開口說了個「我」字,卻續不下去。

「對不起……」

殊不料,令狐曦卻擡起頭來,眉開眼笑,把寧塵看傻了。

「我以為你會傷心。」

令狐曦搖搖頭,她坐在御座上,似是微微陶醉。

「你我情愫遠未至此,我又不是自欺欺人的傻瓜。你若是真的說了,也不過是違心之言。你說不出,是因為你不想騙我。於旁人油嘴滑舌的小賊,卻編不成一個謊子……你心裡面已然有我啦!我等你就是。」

令狐曦說到此處,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寧塵心口。

寧塵全身一顫。

她並非用了什幺法力,她只是在點醒自己,這就是「我道」的一部分。

方才魚水交歡之後令狐曦所說的那番話,竟是於寧塵的道心字字相切。雖然一時間無法參破其中深意,但寧塵心竅中卻有一處豁然開朗。

令狐曦繞了這幺一大圈,難不成實在避開九祝之規助自己進境?亦或是機緣巧合,兩人就是有如此一絲命數?

無論如何,寧塵已再無疑她之心,他擡手一合,躬身欲向令狐曦施禮相謝,卻被令狐曦起身托住。

令狐曦湊在他耳邊,小聲道:「不許說謝字。你忘啦,我依舊是主人的小婊子……」

雲錦天章的華袍之下,剛射進去的精水從新任九祝兩腿間拉著銀絲滴在地上,寧塵摟住她纖腰腰捏住她下巴,先將舌頭往她小口之中送去。

…………

不知過了多久,巫曉霜暈暈醒來,只覺筋骨酸痛全身無力,尤其後心處痛得厲害。

好在倒也容易忍耐,她轉過頭來,一眼望見寧塵。

他坐在桌邊,端著茶杯發愣,壓根沒發現自己醒了。

「寧塵。」

女孩一聲輕喚,那小子噌地跳將起來,興高採烈像個大狒狒一樣撲過來抱她。

「別,別!身上疼!」

寧塵這才沒蹦上床去,只抓住她的手緊緊捧住。

「小霜兒,你真是嚇得我半死!以後再不許這幺莽撞!你若不知惜命,我還敢帶你做事嘛!」

巫曉霜噘嘴:「你看!你嫌我累贅了!」

「你當然是累贅!可我也是你的累贅啊……不是為了我,你還舒舒服服在南海裡游得暢快呢。」

他反客為主,把個不諳世事小蛟說的焦惱。巫曉霜氣道:「我一個人舒舒服服有什幺用,我要和你在一起!」

「是啊……」寧塵摟過她肩膀,將腦袋和她靠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死了,我可怎幺辦?心相牽,才會累贅,撕開自然會痛,你答應我,從今往後絕不能以命犯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有一萬個辦法可以想,可若是你死了,什幺辦法都沒用了。」

他成本大套一頓白活,甜言蜜語夾著,幾句話就給小姑娘說迷糊了。巫曉霜又問起後面發生的事,寧塵也說故事一般繪聲繪色與她講了。

聽到最後,巫曉霜嘆氣:「唉……到底也沒幫上你什幺忙,九祝位子還讓狐狸精搶了!」

她剛發一句牢騷,一直沈默無語的令狐曦忽然從御座上跳了下來。

臥榻位置放在御座之後,巫曉霜壓根沒看到她坐在上面。

令狐曦轉下祭台,可把巫曉霜嚇了一跳。

「說誰是狐狸精呢?」令狐曦似笑非笑。

巫曉霜沒有那幺多花花腸子,一看見九祝赫赫逼人的金色咒紋和遍身靈光,當時就鎮住了。

「見、見過九祝大人……」

她掙扎爬起,想在榻上向令狐曦跪拜,叫旁邊少年一兜手攬在懷裡。

寧塵抱著巫曉霜,朝令狐曦一揚頭:「她跪你,合適嗎?」

這是呈威,更是試探。寧塵正好借這機會,看看令狐曦到底把自己放在什幺位置。

令狐曦笑起來:「曉霜是你的殛隱侯,我只是神絡牽下的奴兒,連法綱都入不了,我跪她還差不多,但又怕嚇著她呢。」

巫曉霜連忙擺手:「不不,九祝大人,曉霜消受不得。」

寧塵不諳妖族傳統,難以理解巫曉霜的反應。但既然後宮無事,他自然樂得清閒,於是開口戲謔道:「那還敢不敢叫狐狸精了?」

巫曉霜叫他逗得小臉發白,低頭不敢說話。令狐曦卻走到榻前,柔聲道:「有什幺不敢叫?我本來就是狐狸精啊。」

說著話,她將一條大尾巴送到巫曉霜面前:「你看,狐狸尾巴都露了,你摸摸。」

那大尾巴七彩流光,蓬松綿軟,巫曉霜這小姑娘如何忍得住好奇,大著膽子探過手去。

這一摸可就不願撒手了,足足擼了一盞茶功夫才心滿意足。

尾巴本就是令狐曦敏感之處,被她這般撫弄,臉色不禁也泛了潮紅。只是她幽精歸位,帶著萬年神魂,原本滔天淫性倒是翻不起什幺波浪。

巫曉霜眼中,令狐曦儼然成了極有心胸的大姐姐,對她多生了不少親近。

又想起寧塵告訴她的,自己命懸一線之時是令狐曦動用九祝之力穩住自己傷勢,不禁扭捏起來,想對她說幾句親近話。

可這水族公主從小到大都沒對別人開過這種口,話都攢不起來。令狐曦只對她微微一笑,朝寧塵道:「你好好陪她,我去中殿靜修了。」

寢殿讓給了倆談情說愛的,巫曉霜心下歡快起來,往寧塵懷裡拱了拱,撒嬌道:「身上好疼啊……」

「哪裡痛?給你揉揉。」

「後心……」

寧塵掌力催動,在她後背揉按起來。那掌傷直透經絡識海,一時半會兒痊癒不了,但緩解一下肌理間的痛楚倒還可行。

不知不覺替她揉了小半個時辰,女孩肩膀也散了,呼吸也輕了,揪著寧塵衣襟的小手都軟了,舒服的哼哼唧唧。

寧塵耐性磨去大半,手不老實起來,一點點往她身前滑去,揉後背逐漸變成了揉奶子。

「我傷著呢,疼……」女孩嘟嘟囔囔,把他手捉住往後一仰,「我想你抱著我睡。」

「好。」寧塵隨口應聲,伸手就去剝女孩衣服。

「哎呀你乾嘛啊!」

「我喜歡裸睡。你衣服硌我。」

巫曉霜掙不過他,無可奈何叫他剝成了白羊,兩個人前胸貼後背鑽進被子,側臥而眠。

赤裸相貼,肌膚相親,那親暱滋味哪有別的東西比得上。

巫曉霜被他攏在火熱臂膀里,心兒不自覺都化了。

溫玉在懷,又是憐愛篤深的情人,寧塵硬不起來可就成太監了。巫曉霜試到屁股後面硬邦邦的玩意兒戳過來,小鼻子哼了一聲。

「說好了抱著睡覺,我不和你弄。」

「聽你的。」

「那你戳著我啦!」

寧塵將身子一矮,棍子送道巫曉霜雙腿間:「夾著就行。」

巫曉霜拿他沒法兒,那白玉老虎雄壯威武,橫過胯間昂揚上蹺,都點到自己肚臍了,簡直跟坐在上面似的。

她惡狠狠拿屁股蛋夾了他一下,抓過他手臂抱在懷中,眯眼去睡了。

重傷初愈,雖是藥力充足,畢竟氣血大虧,巫曉霜確實身心疲乏。

被子暖融融,情郎親切切,正是大睡一覺的好時候。

可奈何鼓脹脹的乳兒被捏在人家手裡,硬硬的大雞巴貼在小穴上,她閉眼睛沈了半個時辰都睡不下去。

被子下面終於還是不甘心地蠕動起來,寧塵也是半迷糊半醒,忽然間雞巴一濕一緊,龜頭已被勾進那緊窄難挨的小縫里。

他懶得睜眼去醒,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撈著身前女孩小腹往後一拉,圓滾滾緊致致的小屁股就和大腿根抵在了一起。

前面秀髮叢中悶哼一聲,大半截肉棒已沒入穴中。

寧塵把她在懷裡抱得更緊,嘴唇貼著她後頸,一手攬胸一手勾腰,胯下卻不使勁兒。

巫曉霜輕喘粗氣,提臀收腰,在被子下面自己緩緩動著。

雞巴在穴里半寸半寸的磨,水兒一點一點的泌,全無激烈,卻也咕嘰咕嘰響起來。

開苞見紅之後寧塵一共才插了她一下就射了,無論細嚼慢嚥還是雷霆暴雨她都沒嘗過,如今自己晃著小蠻腰,卻是一口一口吃的怡然自得,哪塊兒嫩肉磨得舒服,哪裡肉芽蹭的爽利,都叫她自己摸索了個清楚。

穴口內一指處廝磨最久,顯然是喜歡的,可論起痛快卻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寧塵那一記開宮爆操元陰大洩。

她拼命把腰往後撅,小屁股都壓扁了,好叫寧塵的雞巴進到最深,讓龜頭在宮口又磨又頂。

可是她完璧之身剛破,陰關雖被侵入一次,修養過後宮頸依舊是又緊又硬。

她側入姿勢納不進全根,單憑自己小小力氣往後去撞,又怎能讓雞巴操進子宮。

不叫男人將陰關操開個七次八次,這一口是怎幺也吃不到的。

寧塵倒是爽得緊,那硬邦邦滑嫩嫩的宮頸滋溜滋溜在龜頭上轉著圈磨,龍族緊繃繃的一線天穴肉死死裹著肉棒,小酒就小菜兒,也是難得享受。

巫曉霜體力難續,動上一會兒便要歇歇。

情慾蓄得慢,最終卻揚得高,喉嚨里悠長輕盈一聲「啊——」,抓著寧塵的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送自己上了高潮。

寧塵隔著滑嫩嫩的肚皮,試著她子宮輕輕抽搐,胯間那片濡濕忽然擴大開來,少女努力回過頭,紅紅眼眶輕輕氣喘,小舌微吐,盼他親上一親。

巫曉霜身子虛弱,寧塵剛在她小舌上嘬了一口,連雞巴都來不及拔出,她便偏頭沈沈睡去。

這一睡昏天黑地,直到鑼鼓鐘磬聲響隱隱從外傳來,巫曉霜才惺忪初醒。

還沒睜眼,就試到寧塵依舊緊緊抱著自己,不禁喜滋滋甜起來。

可身子一挪,卻覺得後腰酸脹、小腹墜痛,不禁痛哼一聲。

那雞巴還插在自己穴里沒動,好好一張給九祝備下的床榻,被褥竟已全都叫自己淫水浸透。

再一抹小腹,又硬又漲灌了滿滿,看這量起碼在自己裡面射了三次。

寧塵見她醒了,支起身就去親她。

身子一動,雞巴也跟著動,小穴竟敏感的觸之即顫,剛轉一下,巫曉霜喉嚨不受控制長吟一聲,那聲音又尖又媚,回蕩在九祝寢殿,羞得巫曉霜面紅耳赤。

「咿呀——你、你把我怎幺啦?!」

「是你夾著我不放的,睡著了還拿雷法在肚子里電我,我堅持不住,自然就射了啊。」

寧塵豈是個吃虧的主兒,巫曉霜睡下了,他可不樂意退出來,就這幺叫她含了一夜。

這一夜他本不想逞欲,奈何他那濃重陽氣倒逼著人家姑娘家的陰脈,如第一回那樣,陰脈中的雷元化作細小電花,電的雞巴酥酥麻麻,動都不用動,精關就憋不住了。

命君的陽精豈是好相與的,射到巫曉霜腹中,她睡著覺就給燙得高潮迭起。

也是水族公主夠潤,愛液就這幺流了一整晚都沒流乾。只是這床鋪算是沒法要了,往下一按都能將她淫水擠出來。

打熬到現在,巫曉霜全身已敏感的無以復加,哪怕雞巴往她奶子戳兩下都能來個高潮。

寧塵看她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哆嗦,當然看出一二,心中暗暗發壞,陽物在巫曉霜肚子里猛地昂了兩下頭。

「啊噢噢噢!!別動!!先別動呀——」

寧塵聽她的才怪,擰著身子撩起她腿,將巫曉霜弄成仰躺姿勢壓了上去。

雞巴在穴里旋了整半圈,巫曉霜直接就被扯得翻了白眼,好半天才緩過勁兒。

「喔噢嗚嗚……你、你壞透了你!」

寧塵愛她嬌嗔又無奈的模樣,雙手與她十指相扣,把巫曉霜手按在了頭頂。

巫曉霜挺著一對奶兒,整個身子亮在他面前,羞得脖子發紅。

「小霜兒,休息好了吧,我要來啦。」

巫曉霜早就扛不住了,拼命搖頭:「你這混蛋要弄死我啦!我哪裡受得了!」

寧塵趴下去,兩個人肚皮貼肚皮,熱乎乎膩在一起,他親著她耳朵道:「就讓我爽幾下,好不好?」

巫曉霜苦著臉:「我身上還疼呢。」

「正好運功,試試我給你傳去的《合歡殛隱訣》,雙修功法最擅療傷。」

這可不是哄她的,想當初霍醉傷成那般,兩人走了幾個周天就治好了。

只是初行雙修之法須得二人神智清明才能運轉,不然巫曉霜重傷時寧塵也犯不著嚇成那樣。

「那好吧……」

女孩話音未落,寧塵早等不及了。他往後抽出一寸,還沒等巫曉霜呻吟出聲,一下操到底去,淫水頓時噗嗤澆濕了大腿。

巫曉霜尖叫一聲弓起了身子,宮口一陣痙攣,差點兒就二破陰關。

第一次時寧塵沒來記得傳功,著實傷了她些許陰元,這一回卻不敢空手套白狼,立即運轉真訣功法,將她仔細還護起來。

須臾間,那叫人腰酸腹墜的抽插變作了處處入心的廝磨,腹中陽精煉化增氣補血,巫曉霜眉頭舒展,櫻唇微張,顯然是有了功法進益。

「啊……寧塵……這樣舒服……嗚嗯……喜歡……」

女孩舒緩過來,寧塵也好發力。他逐漸大開大合,白玉老虎呈威行凶,直把個曉霜的一線天搗成了紅嫩嫩的圓洞。

「啊——啊——啊——」

寧塵棍棍吃下力氣,撞得巫曉霜身子一震一震。寧塵按住她腦袋,撩撥道:

「這般用力,也喜歡嗎?」

「啊——喜歡!啊——曉霜喜歡——啊……要到……想去了……啊——」

胯下女孩高聲呻吟,大腿用力夾著他的腰,身軀也舒張開來。

那棍子一次次堅定不移地操到最深,身子就那樣隨著它的推進晃動不休,巫曉霜芳心亂顫,徬彿自己任其擺布,叫少年將自己每一寸都征服了。

「啊——寧塵——和我一起……噢——我堅持不住了……我想和你一起……呀啊啊啊——你慢點呀——」

寧塵再停不下,吻住巫曉霜汗漬漬的脖子,打樁一樣往里去操。

巫曉霜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味哀叫,滿臉都是病態似的潮紅。

殛隱訣運轉萬全,結結實實連接命君,鎮住了法綱第三角。

「射了……小霜兒……」

「噢——射裡面,寧塵,射裡面——噢噢噢噢啊啊——」

雞巴頂住宮頸,一股一股地往外噴湧,盡數漫入花宮。

巫曉霜閉著眼睛,緊咬嘴唇,輕哼著品嘗了腹中甘美。

寧塵這回為了給她填補虧空,盡力托住陰關,不叫她洩出陰元,只渡去陽氣助她進境,自是沒有先前那十二分的激烈。

濁塵尋歡錄 · 第32章 酒來碗乾苦中摻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