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舊歌復唱恨欲狂
那將軍府正門的前臉兒,不是讓大蝕國太子整個掀了幺。
大清早太陽還沒長囫圇,一群工匠已經叮叮噹噹在那修築起來。
宮廷的工匠,一個個帶著修為,那活兒都是一兩百年精熟的手藝,不出倆時辰,板板正正一座府閣就立了起來。
正好也換個牌子。【破危伯府】替了原來的將軍匾,穩穩當當掛在了門楣上。
工匠們乾完活,管事兒的一聲令下,立刻收拾整齊悄沒聲撤了,壓根也沒等破危伯出來驗看。
大伙兒心裡明鏡一樣,這王上親賜的九尾狐姬入了府,哪還有心思乾別的。
「唉,你這小婊子,真是耐操……」
寧塵摟著半昏半醒的令狐姿仰在床上,大汗淋灕。令狐姿剛吃完一頓棍棒,雙目微閉滿面潮紅,亦是伏在寧塵身上不住喘息。
雖是一副搖搖欲墜不堪採伐的模樣,寧塵可不會再被她騙了。
九尾天狐歡愛越甚越是精神煥發,早先時候合和完罷她還要睡上一覺,到了第二日,那是喘上一炷香的氣兒,又能提槍上馬,也不知她這幺多水兒都從哪來的。
聽見寧塵說話,令狐姿眯著眼睛嘴角一翹,鼻中哼了兩聲,似是不滿又似是撒嬌,伸出舌頭卷了一滴寧塵胸口的汗珠。
「人家早就經不住了。明明是你一直要,纏得人家沒有辦法,只好受著了……」
「你沒有辦法?你那百八十種色技淫戲,都不帶重樣的!」
寧塵先前也是不服,見不到她真心討饒就不算完。連日鏖戰下來,人家就這幺憑天生媚骨受著,自己卻把功法運了三五十遍,實是勝之不武。
令狐姿捂著嘴嗤嗤笑:「我是第一次嘛……以前只知其是,不知其如何是,遇到你這一頂一的好物什,自是忍不住把學過的都試上一遍了。」
這一天下來,猿搏蟬附鶴頸交,龜騰鳳翔兔吮毫,橫槍架梁背飛鳧,烏雲追月水中撈,寧塵饒是人稱瀟湘樓小魔頭,也未曾品過這幺多奇淫巧技,也就是九尾天狐一族,估計打一降生就耳濡目染,才有這等招數。
寧塵也是沾了她的好處,為了護她陰元,凡交合時都不曾運功。
那狐穴何其熬人,愣是將他床上本事拔了三五層上去。
自後哪怕被人封了經脈施不了合歡真訣,尋常女修也當不了他一合之敵了。
此時躺在一處,竟還有點意猶未盡。寧塵拿手越過她後背,反扣陰中,一根指頭輕輕在穴內揉著:「還有什幺招數,一並使出來!」
那初經人事的陰唇原本薄如鮮蚌,如今早就腫的如小饅頭一樣,尚裹著一層血絲。
令狐姿被他手指鑽得隱隱作痛,可身心鬆弛之間那痛反倒更撥淫性。
她心中癢癢起來,舔了舔寧塵的下巴頦:「我還有個私藏的……」
寧塵板開她腿喜滋滋就要開葷,卻被她按住。
令狐姿拋著眉眼溜下床去,拾起丟在地上那件霓裳彩衣,專取了臂上兩條綢帶,分別掛在床梁兩側。
她兩手一拽,蕩上床來,挺著腰叫穴兒對準鐵棒,緩緩落下,口中輕聲吟唱一隻小曲。
她叫那棒兒釘住身子,仰了雙腿左右分辟,時而以膝彎廝磨,時而用腳趾輕撥,竟在寧塵胯上花兒一樣綻得個落英繽紛。
那腰肢柔韌天下無兩,任憑她身子兜前仰後,全不叫鐵棍脫出穴兒。
又有胸前碩乳顛蕩翻飛,乳尖時不時恰到好處在寧塵唇上抹過,攪得寧塵也是神魂顛倒。
便在那小曲兒高亢處,令狐姿雙手腕一緊,雙腿高攏,整個人懸吊起來,只吞著寧塵龜頭在穴中。
她身子先前已攀著綢帶環了幾圈,如今將腰一擰,竟凌空轉起來,叫那穴兒裹著雞巴打著旋往里去吞。
寧塵腦袋轟就炸了,令狐姿的小穴本就狠毒,再這般高速一擰,爽的他當時就挺著身子叫出聲來,只覺得近乎脫陽,本能中運起真訣。
那功法向上一激,噴勃陽氣直戳令狐姿後腰。
她這秘傳的絕招使出來,寧塵扛不住,她自己又能好到哪兒去,本就堪堪咬著牙呢,沒成想胯下驟然來了一股激流,電的她哎呦一聲,淫水泉湧,寧塵怕傷她,連忙收功,精水卻扛不住噴在她穴里。
兩人的汁水就這幺攪在一起,隨著團轉的力道撒歡兒似的向四周潑灑出去。
雙臂再無力氣,令狐姿身子打著旋兒一屁股坐到了底,寧塵功未散盡,一縷陽罡殘剩,實是令狐姿一個煉氣期扛不住的,何況又是這般鑽子一樣撞到宮頸上,恰若攻城錘般狠狠將令狐姿陰關砸個粉碎。
「喔齁!!嗚噢——」
屁股撞在胯上,雞巴噗嗤一聲被令狐姿自己坐進了子宮。
她本正爽著,哪料到就這幺被人破了陰關,毫無防備之下,本是九尾天狐最善控制的淫氣反攻入腦,頓時就給操得昏厥過去,絕色胴體咣一聲拍在寧塵胸口,全身緊緊繃住僵若梁板,小穴咬住寧塵雞巴叫他絲毫動彈不得,由著他在宮中激射,染了宮內一片白濁。
令狐姿足足挺了三次呼吸,這才「啊!!」的一聲,穴兒驟然垮下,僅存的一縷乳白色陰元也嘩地一聲從子宮中都將出來,被寧塵胡亂抽去,剩下的全都滴滴答答流到了床上。
這回可把令狐姿真操虛了,全身上下連趾頭縫兒都再擠不出一點力氣。
待寧塵托著她屁股往外拔的時候,那子宮竟綿軟無力,被他硬從腔子里帶了出來,紅彤彤一小截耷拉在陰唇外面,宮口卟卟往外溢著陽精。
一陣絞痛將令狐姿從高潮中喚醒,只覺得下腹濕脹酸麻,腿間還有軟綿綿熱乎乎什幺東西。
她呻吟著翻下身子,伸手一摸探到自己竟是脫了宮,忍不住「嗚」地哭出聲來。
「痛……好痛啊……你欺負人……嗚嗚嗚……」
寧塵也是頭一遭把姑娘蹂躪成這般模樣,也只好一邊出言寬慰,一邊將她宮頸慢慢揉了回去。
九尾天狐多少還是有些斤兩,待靜靜緩了片刻,終是生出些肌力將子宮納回了原位。
令狐姿細細一看,自己那元陰沒了不算,連最後一點修為都洩得精光,真落得個手無縛雞之力,不禁又哭哭啼啼起來。
寧塵在旁邊抖摟手:「這……誰叫你玩的那般過頭呀……唉……」
令狐姿也知道是自己放縱太過,也不敢一味賴在寧塵頭上惹他惱了,只紅著眼望著他道:「你出在我宮里,我狐族鎖宮避子之法都沒得用了,這要是珠胎暗合懷了你的種,被尹震淵知道,我難逃一劫呀……」
寧塵摟她哄了一陣,借機探視一番,但見她陰元枯竭,離脫陰相差不遠,如此虧敗倒是懷不上的。
只是全沒想到,這小娘皮不知輕重,惹起那合歡真訣攻伐過去,一下便把她操廢了。
原本那鮮嫩多汁的陰穴,哪怕再怎幺撩撥,也再泌不出多少水兒。
寧塵與她實話實說,惹得令狐姿又要啼哭之際,翻手取了一顆丹藥出來:「先別忙流眼淚,還能真虧了你的不成?吃下這顆藥煉化,不出七八日,你那修為就可往築基去了。」
也是多少有點生愧,寧塵一咬牙一跺腳下了本錢,硬將星隕戒中沒多幾粒的煉氣期丹藥掏了一顆給她。
合歡老祖煉的丹,大多都是元嬰分神期的,越是低階反倒越是珍貴。
如這一丸,哪怕給五歲孩童吃了也能直奔築基。
大宗大派為了給嫡系小輩盡快提升境界,這一丸藥就能讓他們打破頭。
令狐姿將那藥捉在手裡,噘著嘴,只拿手揉著自己肚子道:「這藥,我還是先不吃了。待我回去交給尹震淵看看,也好消他疑心……」
「那你身子怎幺調養?」
「他若賞給我我便吃了,要幺正好借著身子虛弱避上些時日,免得又去伺候別人……」
說到這兒,令狐姿言語中盡是馴順,似是努力表明心跡,要和寧塵站在一邊。
合歡真訣制住心脈,巫山雲雨攏住心思,令狐姿一時半會兒應是不會生出反心。
但寧塵向來心思縝密,九尾天狐狡猾多智,若日後遇到什幺見縫插針的地方,她未必不會見機起意。
所以分寸也就是這幺個分寸了。
令狐姿被弄得神銷體虛,寧塵也假作精力不支,擺出那抽成人乾兒的模樣,派人喚來宮中駕輦,將令狐姿送了回去。
臨行前二人悄悄定了幾個暗號,雖不知下一次何時再見,終歸也是多按了一枚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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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日,宮中即傳來風聲,尹震淵果不其然點了巫曉霜作九祝備選。
因巫曉霜從善如流,尹震淵還興高採烈專門排了筵宴以作慶祝。
不過寧塵假裝體虛辭了邀請,前來的禮官也未強求,可見令狐姿回去交代的話並未叫上頭生疑。
又過一日,寧塵正在家中打磨元嬰,竟來人通報說太子即將駕到。
寧塵還當是尹驚仇又要來鬧什幺幺蛾子,趕忙迎出門去,不料人還未到,靈石珠寶卻已有三大車橫在破危伯府前。
東宮管事臉上含著笑瓤,恭恭敬敬給寧塵遞了禮單過去。
原來前日里尹驚仇踢了寧塵的院子,被尚榮揪回到尹震淵面前一頓臭罵。
這不,今天就不得不奉了尹震淵王命,跟寧塵賠禮來了。
半個時辰之後,尹驚仇磨磨唧唧來了,擰著一張熊臉,支支吾吾說了幾句繞來繞去的場面話,權作照尹震淵指示把歉道了。
寧塵恭恭敬敬把話兒接下,引導中廳給尹驚仇添了一杯茶,算是君臣之禮行得周全。
尹驚仇敘話時暗暗遞了幾個話把兒,寧塵見機逢迎,不消片刻兩人便聊得個眉飛色舞熱火朝天,就差拍著肩膀稱兄道弟了。
太子爺性起,起身把袖子一揚,揪著寧塵出了門。
兩人上了太子坐輦,直奔千峰座花街柳巷。
也不叫人提前安排,朝著最大那座青樓就去了。
那青樓比之瀟湘樓的俄池院規模不遑多讓,愣是叫太子爺派人現場把客人轟了個乾淨。
在此間享樂的那些恩客,不是門閥巨富便是望族高官子弟,一個個衣冠不整被近衛追在屁股後面,狼狽著攆了出來,硬生生給太子爺騰空了偌大的樓閣院子。
這一手著實引人眼目,尹驚仇要的就是這個眾目睽睽的效果,總歸不會叫尚榮心疑。
他攬著寧塵在樓中好一番花天酒地,兩人都做足了功夫,喝了就玩,玩了又喝,醉倒玩暈了幾十個姑娘這才作罷。
花營錦陣中總算消停片刻,兩人一個歪在繡床邊,一個仰在地榻上,表面上飄飄然半夢半醉,暗中卻偷偷傳音談起了正事。
此間有沒有耳目已不重要,兩個元嬰神識勾連,已不是那些低階小怪能堪到的。
寧塵眯著眼睛,一邊揉著旁邊的屁股一邊往嘴裡灌酒:「太子爺今天做東尋歡,恐怕是有要事相商吧?」
「明日父王就會宣你了。巫曉霜即將前往九祝殿測選,你這祭廟大司丞自然也得跟去。
「這測選是個什幺關節?我怎地沒聽說過?」
「那是妖族頂層的秘傳,你自然不知。九祝殿中立有一尊【天下鼎】,歷代九祝皆需此鼎冊認才可登位,曰【天鼎汲福】。若過不了此關,便坐不了九祝。」
「還有這幺一出?如此說來,無論巫曉霜還是我,都得過那【天鼎汲福】。我這算卦看相的本事可是裝的啊,那不完蛋了嗎!」
尹驚仇神識不動不搖:「怕的什幺!父王本就是要找人偽作九祝,【天鼎汲福】自不是什幺闖不過去的難關。【天鼎汲福】一明一滅,以元嬰真氣激天下鼎鼎火高燃,再以靈感之能預判鼎中丹種位置。鼎身九洞擇定其一,將手探入,若測對了,便能取出丹種熄滅鼎火,得九祝之資。」
「選錯了呢?」
「無非燒焦一條臂膀,火毒入體,緩個十年八年的。」
「有點兒狠吶……」
「這九祝本就是偽作的,需要的通靈力並不很強,不然父王也不敢作此籌謀。如巫曉霜這般的九祝後人,過關毫無困難。」
「誰管她過不過關吶!回頭不是還要讓我來一次!」
「她取了丹種出來,便是九祝明證。她若死了,父王情急之下八成會病急亂投醫,拿她的丹種給你蒙混過關。實在不行,無非補一次【天鼎汲福】,我看你的通靈力多少也有些,過關的機會也不小。」
寧塵剛想反駁,又想起自己這血窟之體並不怕火燒,大不了捨條膀子多吃幾頭烤豬補補,這風險倒是值得一抗。
「那就聽你的。篡奪九祝的事……什幺時候下手?」
「一旦她通過選測,九祝之位坐定,昭告天下,咱們就可以動了。」
尹驚仇神念隱顯凌厲之感,寧塵知道該說大頭兒了,於是正念道:「你怎幺解決她?」
「什幺叫我怎幺解決?當然是你去解決!」
「媽的,你出的主意,憑什幺我動手?」
「我隔著十萬八千里,千百隻眼睛盯著。你祭廟大司丞,常伴左右。你不動手誰動手?」
天下元嬰大修,非至關重要不會神識傳音,這倆人卻在勾欄香嫩處拿神念吵了起來,說出去拎誰都得笑掉兩顆牙。
可尹驚仇終究說得有理,是寧塵沒法反駁的。
他眯著眼睛靜了片刻,又傳音道:「我再三思忖,這巫曉霜殺是殺不得的。一來人多眼雜,留下什幺痕跡難免被人追查;二來她家世顯赫,且不說其父南海神龍,就是被步六孤孚瑜打上門也是一樁繞不過去的難事。還是想法把她擄去藏匿,方為上策。」
誰知尹驚仇斬釘截鐵:「不可,必須殺。」
「為何?」
「如你所說,人多眼雜。下殺手轉瞬之間,就算多留破綻,卻好過被人撞見。」
寧塵心中暗道,他解了第一題,卻滑過了第二題。
水族雖少管南疆之事,卻依舊坐勢極大。
步六孤孚瑜前來問罪,不說查不查得到真相,但凡來了,你就沒法兒輕易打發。
尹驚仇此時留了一嘴,誰知他會不會到了節骨眼上將自己賣了。
九祝號稱有靈感之能,指不定人家一眼就能窺破自己身上因果。
「我自有籌劃,當殺時殺,當抓時抓,你別另做主張壞我事就行。」
尹驚仇覺出他抵抗情緒,不悅道:「若想成事,可由不得你優柔寡斷。你須得記住,心慈手軟,害人害己……」
「我自己的小命兒在這裡頭呢,自當備好萬全之策。」
尹驚仇聞言也不再勸,捉起身邊一名姑娘,自赴逍遙鄉去了。
方才起的那些念頭其實都還好說,只是另有一節萬萬不能與尹驚仇知曉。
寧塵我道入魔,借《雲不行》與《渡救赦罪經》助持,至今未有絲毫忘我失心的徵兆,謂之幸甚。
而寒溟灕水宮宮主早先有過提點,魔道行徑不可被人所見,所見剎那便再無回還餘地。
我執即為魔,寧塵如今所謀無一不是我執,有尹驚仇「所見」,若因我執屠戮無辜,寧塵即刻便會墮為魔修。
巫曉霜不能殺,那就只能想法子讓她消失。
正好馬上到日子了,寧塵這天早早去了大司丞的衙門儀鼎司點卯。
他思慮甚重,卻也在堂上一團和氣,與下面的司官好好應酬了一番,又叫主司官拿來當初行過的祝禱祭祀規程,裝模作樣觀瞧起來。
上有問下有答,往日一貫冷清的儀鼎司難得熱鬧了一點。
申屠烜是後到的,他進門看見寧塵已經在了多時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寧塵笑盈盈起身,與司官們一起相迎,幾句寒暄過後,主副司丞落座。
「子川今日好是勤快,沒記錯的話,這還是頭一遭來司中?」
申屠烜自封官之後循規蹈矩,日日點卯從不疏忽。如他這種元嬰級修士,非妖王有命本無須如此,他初來乍到,一開始總得做足臉面活。
寧塵就不同了,作為妖王座下新貴,要是不恃寵而驕自污一番,反倒容易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些閒話。
「這不是快要到日子了嘛,總得過來熟悉熟悉,等【天鼎汲福】的時候,也免得麻爪。來,那誰,快給申屠兄把茶沏上!」
那主司官一個築基期,是個流水的職位,滿臉堆笑擎著茶壺小心翼翼給申屠烜斟了一杯香茶。
寧塵下巴一揚:「昨日太子爺找我耍樂,我特地坑了他一包宮里的貢茶,申屠兄,這好東西可不能糟蹋了,你我今日得細細品上一品。」
申屠烜念頭一顫,聽出寧塵話中有話。
他二人先前早已勾連過,雖是去不了提防,但也知道彼此都有見不得光的謀劃。
大蝕國一眾元嬰身邊斷不了眼線,這都是心知肚明的,看寧塵的意思,今日是要藏劍斂銳,大打一番機鋒了。
「子川宏福,深受王上器重,是吾等所不及。」申屠烜不知他有什幺謀劃,便拿車軲轆話鋪墊起來。
寧塵面露譏誚:「再器重,也不過是個四品職階的閒差。不似申屠兄,已然和未來的九祝連輿並席,想來今後扶搖直上,升官發財指日可待了。」
申屠烜早與寧塵表明自己意圖,知道他這幾句無非是故作嫉賢妒能之態,於是皺眉道:「王上有命,我作為同族自當盡心竭力,卻沒有什幺攀附鑽營的念頭,子川誤會我了。」
寧塵不以為意,冷笑道:「申屠兄,那便聽我一句勸,潛龍在淵,瞻鳥在室,無咎也。」
申屠烜一愣,隨即道:「願聞其詳。」
寧塵把手一揮摒退左右,悠哉哉喝了一口茶:「這潛字啊,既可解為動作,亦可說是形容。這淵嘛,無非就是水溝兒、河底啊、地洞。這再強的龍,有時候也得在溝裡先趴好忍著。待機蟄伏時,好好洞悉制衡各個關節,才能一飛沖天。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
「不然總有繞不完的絆子在前面等著你。」
申屠烜笑笑:「子川說的大有道理。今後在下亦步亦趨,隨大司丞小心進退便是。」
見申屠烜服軟,寧塵展眉道:「好說,好說。申屠兄若是潛龍在淵,我自當與君勠力攜手,多開方便法門。」
兩人間的那點劍拔弩張逐漸消了,寧塵嘻嘻哈哈說著「喝茶喝茶」,熱乎乎地把卷宗拿來與申屠烜一起堪讀商討,將表面上的嫌隙拂袖抹去。
申屠烜午時離了儀鼎司,如往日例行一般去往朝元館與神龍之女問安。一路上他思量再三,深感自己忖度無疑,這才露出一絲微笑。
遊子川今日並不是在說讓自己為潛龍,在淵中蟄伏。
那小子已看出他對神龍之女的那份心思,實則是在提點自己,說的實則是「將巫曉霜潛在淵中」。
遊子川話說的已是過於分明,連地洞兩個字都放在了明面上,申屠烜左右衡量,再品不出別的味道。
如今看來,巫曉霜突然而至,定是打破了遊子川原來的計劃,這才要假借自己之手將她弄走。
申屠烜前些日剛剛借半首假詩勸動巫曉霜與自己共謀進退,今次又得了遊子川一句「勠力攜手、多開方便法門」,只覺得事情已是成了一半,心下忍不住掀起一股愉悅,臉色比先前多了十二分暖色。
入到朝元館寢宮,巫曉霜正坐在妝台前。
她仰著腦袋斜盯鏡子,手指不斷摳弄脖子上的玉箍。
每每活動起來那箍兒總是礙事,惹得她心中煩躁卻擺脫不得,直磨得脖頸殷紅一片。
申屠烜湊到近前,將她手兒按住:「別傷著頸子了。」
巫曉霜惱道:「你與仙王去說!叫他換個刑罰!我好難受啊!」
她知道尹震淵是為了將自己攢在手中才戴了這箍,可也只能偽作不諳世事,試著看能不能耍個嬌蠻偷得一線機會,將玉箍解了。
申屠烜道她犯了天真,只淡淡將話岔過:「再忍些時日,等坐上九祝就好啦。」
每次來朝元館與巫曉霜敘話,申屠烜都明目張膽布下遮蔽法術不叫外界查探,對上面只道是無此一舉巫曉霜斷然不會與自己敞開防備說話。
他前些日將巫曉霜說服去做九祝,尹震淵那邊更是不再生疑,從此沒了顧忌。
「那你什幺時候帶我去洞里看啊?當上九祝,怕不是更溜不出去了。」
「總有機會,當上九祝之後你一言九鼎,真想出去玩玩,仙王還能為難你不成?等我與王上稟明,小事一樁。」
巫曉霜皺眉問:「你這樣幫我,又是圖的什幺?」
「我替你著想,孚瑜大人自不會虧待於我。他日我欲做熾海之主,也好方便主家點頭不是。」
申屠烜說話不露破綻,巫曉霜也抓不到他跟腳:「好,那你要說話算話。」
「我怎敢騙你,回去還不被同族咬個半死。」申屠烜笑著安慰道。
巫曉霜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這幾日也是閒來無事,細細將諸事捋了一番,只覺得這申屠烜口蜜腹劍,說的話多半有假。
別的不提,寧塵與自己長日兩相逢,按理說是不該知道自己名字的。
況且若他知道自己姓誰名甚,真在地窟中寫了藏頭情事,又怎會在殿上對自己視而不見?
可是他也未必不會從其他妖族哪裡打聽到自己的名字,殿上的冷淡又或是因為另有大事圖謀,要遮掩痕跡。
其中真真假假,實是她現在分辨不出的。
如今身在囹圄,不管申屠烜有何所圖,總不會比困在深宮更難脫逃。
只要能被他帶到外間,自是多有良機。
自己一直以來對他一副全無疑慮的模樣,說不准他某時某刻放鬆警惕,自己便天高海闊任憑遨遊了。
至於寧塵……
巫曉霜原本一腔情熱如焦陽地火,可一路被磨到此時也難免覺得失心失味,只因仍有一絲不甘,想著還是要與他乾乾脆脆交待明白,之後就算拂袖而去,也算了結了這心中一抹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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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起的極快,自巫曉霜點頭的那一刻起,千峰座的百姓就覺出了些許異樣。
宮中採辦的事宜翻了十倍不止,又有大小官員日忙夜忙,三日之後總算傳出話來,原來是要再開【天鼎汲福】。
閒話還沒飛上一日,宮中車隊竟然整備完全,第二天一大早就擰成一條長龍,清街淨道,浩浩蕩蕩從宮門一直延過小半座城去。
千峰座這可就炸了鍋了,誰也想不到事兒能行得這幺快。
可百姓們還是心花怒放,只道是大蝕國又要出一個九祝,再延幾百年的太平基業,於是乎興高採烈簇擁在街頭,人聲鼎沸萬人空巷。
不過有心之人卻能品出一些異樣味道。
這可是九祝的【天鼎汲福】,莫說準備的周不周全,哪怕為了營造聲勢,也得讓消息結結實實轉上個一年半載才有油水。
可這一回,宮里就跟逃荒似的,拖家帶口唏哩呼嚕把傢伙什往車里一塞,點起人馬就上了路,明眼人心裡誰不犯兩句嘀咕。
下面的人說不出個所以然,大蝕國頂層那些人還能不清楚嗎。
寧塵看著這火急火燎的場面,腹中不禁好笑,一來擄了人家水族大佬的閨女,二來又怕惹得羽族鱗族聒噪反對,朝廷上一心就想著速戰速決,趕緊把事兒辦了。
九祝殿距離千峰座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金丹修士隨便飛上一飛,半個時辰便到。
可是准九祝浩浩當當的車輦儀仗,要是快馬加鞭還不跑散了架,只能一步一個腳印,讓馬兒磨起了蹄子。
出城時,尹震淵帶一乾文武重臣趾高氣揚,尚且壓著馬匹腳步。
一過十里亭,繮繩也不勒了,那坐騎邁著小碎步蹬蹬疾行,仿若前頭有什幺升仙神丹,急不可待。
寧塵先前已把章程看得分明,若不御風,今日可走不到九祝殿。
古時大蝕國奉九祝出入,都是這般香車華蓋、儀仗綿延,因行得緩慢,去往九祝殿的半路專門建有行宮,今夜注定是要在那裡歇一晚的。
作為朝中新貴,寧塵和申屠烜兩人驅馬排在大蝕國一眾元嬰的最後面,反倒是項舂領得將軍職,在前面隨一乾武將恰護著尹震淵兩側。
尹驚仇尚榮自然也跟了來,隨侍仙王左右,搭話是搭不上的。
車隊一走就走了兩個時辰,得虧擡持儀仗的侍從都是精挑細選的築基期,路走得雖快卻還撐得住,只是難免疲乏。
眼看周圍人等精神松懈,寧塵這才放開膽子,和旁邊申屠烜傳音交談起來。
「先前說的潛龍在淵之計,想的如何?」
申屠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巫曉霜的車輦遙遙綴在隊伍的正中間,帷幕錦繡,遮蔽繁復,無法瞥見其中之人。
「我都不急,你又急什幺?你就算有意取而代之,這種大事又怎是近日能熨平的。」
「不勞操心。但你若是遲了,想讓我幫忙恐怕就難了。」
「那是為何?」
寧塵剛要開口,行在他前面的馬匹卻突然停了。他騎術不精,不及拉繮,只好用神念輕輕一震,堪堪將胯下馬兒停下。
九祝行宮的飛檐屋脊已隱隱現在遠方翠綠之間,官道一路坦途未有什幺阻攔,隊伍突然停下卻是有些出乎意料。
後面的靈覺金丹中層官員不明所以,要是胡亂張開神念往前觀視,又恐治不敬之罪,都不禁低聲騷動起來。
寧塵等一乾元嬰卻沒有忌諱,拿神念向前一探,赫然望見車隊正前方,行宮前矮階上有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金紋白袍,席地而坐,他一隻鞋丟在旁邊,用手板著腳丫子,另一隻手捻著一根木棍,戳著地上的蜣蟲作耍,行止極不得體。
尹震淵頭前有十幾名金丹侍衛開道,他們見這人擋在路中,望見車隊行來竟也不躲,不禁又驚又怒,衝上前去欲要拿他。
那人不待侍衛靠近,已經站起身來。
他光著一隻腳,拎著那只鞋隨手拍打,也不動真氣,只將那鞋掄起來,快如閃電舉重若輕,一下一個將侍衛砸在地上,硬生生把官道的青磚砸出個十幾個坑來。
仙王兩側的幾名元嬰戰將眉頭緊皺,大喝一聲從馬上躍在半空,就要動手。殊不料仙王胳膊一擡,將他們皆盡止住了。
寧塵在後面,看不到尹震淵的表情,但那只擡起的手分明在微微顫抖。
那人抖了抖手裡的靴子,往腳上去穿,口中道:「尹震淵,你雞巴毛長長了?跟老子玩這一套,真把老子當睜眼兒瞎?」
「上古有約,王不犯境!你貿然至此,炎陽國是要與大蝕開戰不成?!」
尹震淵高聲喝問,嗓音如雷震得天響。可愈是聲大,其中的驚惶就越是藏止不住。
「尹震淵我操你親娘的虎逼!你開【天鼎汲福】知會過我沒有!還跟我扯規矩?你媽了個臭逼的!」
那人恁髒的一張嘴巴,一邊叫罵一邊騰空而起,只將斂住的氣息一放,剎那間萬丈金光漫天蓋地,仿若頭頂烈日落入凡間,寧塵僅僅瞥見一瞬,雙目頓時流出淚來。
大蝕國金丹之上尚能支撐,那胯下凡馬甚至來不及悲嘶一聲,剎那間已被金光灼成焦炭。
一眾築基凝心期的侍從在金光中哭嚎慘叫,皮焦肉爛,哪還顧得上皇家威儀,渾身冒著青煙連滾帶爬衝向旁邊樹林蔭暗處。
說來也奇,金光所過之處人畜無生,樹木草青卻不見絲毫損毀,只將周圍蔥郁林葉染成一片金黃燦爛。
那些修為不高的,藏在樹下蜷成一團,恰能堪堪苟活。
尹震淵和尚榮算計萬千,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速速推著神龍之女坐上九祝之位,殊不知卻被最不好惹的那位當場捉包,攔在了半路。
妖聖迦樓羅凌空俯視大蝕國眾妖,全不在乎身份體面。他尊口一開,污言穢語如長江流水傾瀉而出。
「老子本是懶得管你們這些吃屎拌蒜的玩意兒,可你們膽兒是真肥啊,今天他媽的不把你們一個個塞回娘逼里我算白活了!」
尹震淵面目猙獰,自忖今日必有一戰。
他怒喝一聲將手一揮躍向空中。
大蝕國眾妖哪敢怠慢,紛紛提起全身真氣飛至尹震淵左右,與迦樓羅兩相對峙。
「【天鼎汲福】乃是公公道道的擇選之制,九祝職位空了多年,大蝕國憑什幺不能奉人參選?!哪裡來的規矩?!」
「我滾你媽的,去你娘逼那兒耍嘴皮子吧!」
羽化期妖聖在前,大蝕國上下哪個不是肝膽俱裂。
然而寧塵雖不清楚內情,卻也知萬年以降,幾大妖王能在修為有高有低之下分庭抗禮,定有其中緣由。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讓花允清幫忙送了一封信,不過言說了幾句蠃族現況,竟然惹得羽化期妖聖親自跑到大蝕國這邊撒野來了。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當兒,立於尹震淵身側的尹驚仇突然扭頭道:「儀鼎司的!還不帶神龍之女速走!!」
寧塵申屠烜二話不說扭頭衝向後方儀仗車輦,申屠烜挑指一道水箭轟碎套馬的轅架,與寧塵一道擒住車身,往遠方密林疾馳而去。
身後,大蝕國舉國之力,元嬰分神真氣爆體而出,山呼海嘯直奔迦樓羅。
兩名元嬰帶著一具殘破輦廂全力飛馳,速度不可小覷。漫天金光在身後逐漸弱去,但見烏雲齊聚雷光四射,後方戰場直打得地動山搖。
二人又疾飛一段,直至十萬大山深處,再不見那術法金光。
然申屠烜深知這一幫元嬰分神在羽化期面前有幾斤幾兩,就算使出吃奶得勁兒,在迦樓羅手下也撐不過個半個時辰,
他智謀雖不及寧塵,卻也有急辨之力,左右一忖,便道:「若迦樓羅追來,你帶輦廂引他遠去,人交給我,你道如何?」
申屠烜小心謹慎,連遊子川三字都未叫破,只怕巫曉霜生出什幺別的主意。
只待遊子川點頭,他便先下狠手勒暈巫曉霜,再遁入古國舊都藏入地洞,好叫三屍血蟲殖入母體。
只聽遊子川道:「好!倒省了日後籌劃。你速速帶她離去,卻不可亂用真氣,引起迦樓羅注意。」
申屠烜將頭一點,托手一撫把車輦置在地上,正欲落下將輦廂中之人捉出,身後突然一道凌厲真氣鼓蕩。
他神識有感,已試到遊子川拔刀暴起,聚攏真力就要劈來。
他早有提防,從未掉以輕心,輔一覺察當即運起真罡抵御,殊不料剛剛扭頭,就看到遊子川唇間似是叼了一隻小指大的骨哨。
申屠烜一股涼意從後心升起,護體真氣極速運轉,不料卻在陰都、石關、商曲三處穴位猛地一滯。
電光石火,面前刀光已至,申屠烜罡氣未結,只能強咬牙關向後縮身,堪堪閃過兜頭一刀,身子卻是避無可避。
他雙目通紅,眼見血肉橫飛,自己的半截肉身當刀立斷。
花允清留的蠱兒當真好用。
那日在儀鼎司,勸申屠烜「細細品茶」時,蠱蟲早在杯中等著了。寧塵欲擒故縱,申屠烜只顧思忖他話中隱意,卻沒顧到燈下之黑。
想要以蠱蟲掣肘元嬰期修士,實是杯水車薪。
蠱蟲這東西哪怕再是高級,元嬰期氣脈一絞,片刻便碾得碎了,自然少有提防。
可寧塵也不用多,他突施暗手,搏得就是一瞬間的經脈滯澀。
讓申屠烜帶走巫曉霜並非是假,但寧塵從也沒想著放他獨行。若申屠烜得逞,誰又能擔保他不會擾亂這邊的大計,寧塵豈能讓他得償所願。
陌葬三刀一刀得手,間不容發,第二刀緊逼申屠烜紫府便去。
當初在八荒之地,寧塵本是志在必得,卻被他奇法遁逃,這一回再不給他留存寰轉之機。
申屠烜瞬間衝破蠱蟲阻滯,卻已是重傷在身,遁術再快也不及寧塵刀快。寧塵凝神定氣,刀勢疾風烈火,只覺得全無失手之理。
然而面前忽然閃過一物,竟是申屠烜揚手將一枚血紅晶石往柳渡刀擲去。
心血石雖妖氣磅礡,卻並不比尋常寶石更加堅固,柳渡刀只要一擊下便是粉碎,頓不下一絲半點,全然攔不住這刀鋒取去申屠烜性命。
可寧塵那殺伐果斷的心念卻禁不住微微一顫,千鈞一髮之際硬是扭轉刀鋒,避過了心血石去。
殺意鈍,刀勢緩,申屠烜孤注一擲竟是成了,他立時間兵解肉身,元嬰血光飛遁。
寧塵趕盡殺絕的機會已是錯過,索性不追,轉身就奔心血石而去。
申屠烜搏命一擲勢大力沈,心血石直射遠方密林。
寧塵已因此物放走敵手,豈容得像上回一般將它丟了。
萬沒想到,那輦廂中的神龍之女突然凌空躍出,一把捉住石頭,啊嗚一口吞進了口中。
先前巫曉霜車輦行得隊伍較後,只聽得外面喊殺聲響,卻不知發生了什幺,緊接著被人揪著輦廂飛到這處。
她大著膽子探頭一看,正望見寧塵與申屠烜激鬥。
還未等她判明情勢,就看到申屠烜將自己的心血石扔了出來。
沒能立斃申屠烜留了後患,寧塵正是氣急敗壞,眼見心血石也被橫插一槓搶去,頓時怒火攻心,衝上前一把掐住神龍之女的脖子。
「石頭拿來!!」
巫曉霜惱怒寧塵先前渾噩,現在又跟她惡聲惡氣動粗,心中極為不忿。她也不出聲解釋,只將腦袋用力一撇。
「不給!」
寧塵惱她急中添亂,當即縱起一拳鑿在巫曉霜肚子上,將她往地上一摜:「你給是不給?!」
他這一拳沒使真力,可巫曉霜化形未久,哪裡吃受得住。
她被摔得幾欲嘔吐,小腹痛極,可偏不服軟,只帶著哭腔吼道:「本來就是我的,憑什幺給你!」
寧塵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腦袋跟撞了銅鑼般嗡的一下。
他那腦瓜子多好使,先前事情繁雜多變,沒參破也就罷了,如今一句話捅透各個關節,立時串明瞭巫曉霜身份。
他連忙松開手,小心翼翼蹲去巫曉霜身旁,訥訥道:「你、你是青嵐江的小蛟?」
巫曉霜萬般委屈湧入喉中,伏在膝上大哭起來:「你扔了我心血石!又來打我!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若不是小蛟贈與心血石,自己怕是已被八荒之地的痋蟲吃的渣都不剩。
她千里迢迢跑到這邊,定是為了尋覓自己,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饒是陰差陽錯釀得誤會,寧塵聽聞哭聲也不禁一陣心痛。
然寧塵久歷人世,越在此時越得逼自己沈著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