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紅泥火爐一杯無【完整】
赤日東升,白晝過隙,午時即至,揚威將軍府偏院的那棟小樓門扉緊閉,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少年架著身量張著大腿,大咧咧坐在床邊擎了一隻茶壺,咕嘟咕嘟往口中灌著涼茶。
身下女子光著屁股斜跪在地,伏在他胯間螓首起伏,吮得滋滋有聲。
「清兒累不累?來,潤潤嗓。」寧塵拿茶壺晃了一晃,叫花允清擡起眉來。
花允清黑髮又直又韌,從不曾扎辮束髻,平時只別在耳後露出面容。
此時賣力聳動,那秀髮早已貼面而落,花允清透過發隙擡眼白了寧塵一下,榻間霸王手把手教了一夜床上功夫,女孩目光已是嫵媚動人,再不復先前青澀。
花允清雙頰凹陷,口中滿滿當當含著他那根大雞巴嘬得用心,暗中卻道,這傢伙已往自己口中出了三次,回回逼自己吞了,還潤的什幺嗓子……
寧塵就愛看她叼著雞巴擡眉輕瞥的模樣,伸手撥開她遮面的秀髮,露出一張不堪入目的面容。
花允清被他折騰的滿臉精痕夾著眼淚,口涎攪著涕水盡糊得一片,唯獨那黑色嘴唇看得分明。
每每深入喉嚨太久支撐不住的時候,吐出那紅彤彤的龜頭抵在黑唇喘息,都要看得寧塵雞巴跳上兩跳。
那胴體上下也沾滿了乾涸白濁。往花允清胯下看去,黑黝黝的屁眼溢出濃濃一股陽精,隱約有血紅色摻雜其間倒垂下來,掛在屁眼上搖搖欲滴。
昨夜寧塵射了她小穴四次,直到花允清子宮漲得實在容納不下,陰道都灌得滿滿才做罷休。
花允清運使陰陽宗功法強行鎖了陰門,這才將陽精死死封住。
寧塵正在興頭上,哪肯罷休,纏得花允清沒有辦法,只得將後庭也許給了他,被狠狠開了苞見了紅。
花允清被嗣陰蠱滋養已久的體質,無一處不可褻玩,挨過那初入陽物的劇痛,淒慘呻吟轉了婉轉嬌啼,不過兩三百個回合,她汗如雨下小腹痙攣,再夾不住陰門,高潮淫水帶著滿穴精液噴了一床。
也正好給寧塵騰了地方,拔出來塞入小穴又給她射滿。
花允清那屁眼給操的肛肉外翻,如黑色花瓣綻了紅嫩花心,寧塵忍不住捧住屁股舔了一口,激得花允清身子一繃好懸沒尿了。
花允清境界在那,雖給他操得風卷荷葉,但每次高潮後緩和一陣倒也不礙。
她湧泉相報,寧塵不過指點幾回,吸屌吮蛋深喉舔肛,忍著羞意一一都跟他學了,可把寧塵伺候得爽極。
插了小嘴射進食管,拖上床來又操入屁眼,射罷一輪再捅進喉嚨,兩個來回下去花允清實在支撐不住,屁眼裡還夾著雞巴呢,愣是趴在床上疲得睡了過去。
等她睡了兩個時辰醒來時,天還未明,寧塵人不卻見了。
樓下傳來一陣陣蕩人心弦的聲音,花允清拽了被單裹了一片狼藉的身子,蹭到樓梯口往下一看,險些驚得叫出聲來。
若是看見寧塵按著賀芷珺猛操也就罷了,不成想樓下情形卻是花允清始料未及。
少宗主陸禾被扒了個精光,小巧雞巴下面生著一副女子器物,寧塵從後面把陸禾兜在懷裡,正噗嗤噗嗤插得起勁。
他那陽物只能進去三分之一,上面浸滿陸禾落紅和愛液,油光鋥亮一片。
賀芷珺則坐在床沿上,將頭埋在陸禾腿間,賣力吞吐著那袖珍雞兒。
陸禾陰陽之體本是無分男女,可賀芷珺陰虧之際盡壓榨了那陽氣走失,如今又有合歡命君陽氣反衝,兩個修為高出兩階的元嬰一進一入,竟把個陸禾激得一路雌化過去。
她把尿一樣被寧塵架著抽插,前面又有賀芷珺滋溜滋溜吸著,爽得她又哭又叫,聲音都變得比往常更加尖軟兩倍。
原本一眼望去連縫兒都細不可查的小穴,被寧塵那根大屌硬把龜頭塞進去衝頂,陸禾舌頭都給操得吐出兩寸,那張秀美小臉更是涕淚橫流,呼天搶地叫破了喉嚨。
花允清不似賀芷珺,從前也並未見過陸禾私處,此番撞見這種場面也看得她頭暈目眩。
原來,陸禾不知怎地發覺了花允清樓中異樣,回去越想越難受,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原屬於自己的花允清被寧塵奪了,還是寧塵親近花允清叫她驟然吃了醋,一直熬到半夜,竟氣急敗壞去叫了賀芷珺前來問罪。
半夜裡邦邦敲門,非要叫花允清出來應門。
花允清睡得跟死人一樣,哪裡聽得見?寧塵嘴刁,不願在女子無知無覺時獨行好事。他操睡了花允清,正覺無趣,沒想到瞌睡來了枕頭。
一打開門,陸禾就待著賀芷珺闖了進來,寧塵也沒阻攔。
陸禾雖和女人相好過,卻哪見過這種場面,看見這滿屋的醃臢模樣嚇得那張嘴頓時打了磕巴,腦瓜子一片空白。
寧塵給賀芷珺使了個眼色,軟硬兼施先找了個機會貼過去,手伸進衣襟里扣住了陸禾小穴,拿合歡真氣柔柔膩膩地一磨,登時叫她爽的流出水來。
陸禾沒嘗過這等爽利滋味,半推半就,竟噘著嘴老老實實叫寧塵操了進來,這才有了如此一場荒唐。
陸禾修為不行,被寧塵操了不出一炷香便到了,哭著嚎著從穴里擠出一縷陰精白漿,那雞兒也凸凸幾下射在賀芷珺口中,就此歇菜。
賀芷珺將那穢物咽了,不安道:「子川,少主兩邊一齊這般洩身,不會傷著她吧?」
寧塵把陸禾往榻上一丟:「就這一錘子買賣,也不熬她,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怕。只是若想保你家少主身子無虞,還得你來替我舒緩。」
賀芷珺自是無有不可,只是想起花允清還在樓上,也不知是睡著醒著,一時有些猶豫,本欲求寧塵輕點。
可沒等她說話,寧塵已一把將她拽過按住在床榻,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撅好了!」
賀芷珺渾身發酥,立時就軟了,跟只待配的母狗一般把肥臀高高撅起,和那雞巴一般平齊。
她試得後面兩只爪子狠狠抓住自己屁股,方才就濕乎乎的小穴禁不住一縮,淫水就往下咕嘟嘟拉成絲兒淌出來。
花允清和寧塵交著心,他自不捨得硬來,於賀芷珺就不必留手了,寧塵架住她屁股,猛地將腰一挺,一棍子給她操到底去,汁水噗嗤濺出三尺開外。
「啊呦——!!我的好弟弟!!咿呀啊啊啊……好弟弟、要把姐姐肚子撞破啦!」
那鐵棒打井似的咣咣去夯,次次連根沒入。賀芷珺雙手抵著床拼命支撐,還是被撞得一抖一抖往床鋪深處滑去。
若是一直撅著屁股,前後還有個搖晃緩衝,真要讓他壓在床上定住了猛操,魂兒都要出竅了。
賀芷珺想說上句話,可嘴裡盡是哎哎呀呀止不住地呻吟,理不出一句囫圇,只得將手往後面去擋,好叫寧塵慢點。
手剛一伸,卻叫寧塵死死抓住。
他手腕翻過,與賀芷珺五指交扣在一處,指頭連著心,賀芷珺被他這幺一扣,心尖暖暖發起顫來,沒了抵抗念頭,任由他拽住一隻胳膊操了個臀浪翻飛。
陰陽真氣早已按捺不住,龜頭每每頂到盡頭,那宮口便如先前花允清一般開始向里嘬它。
賀芷珺禁不住將腰左搖右晃,好叫那肉壁給寧塵從四面八方磨個舒服,心想只需今日再勾他射自己一個滿的,接下來慢慢行功煉化,也可十幾年吃用不盡了。
寧塵看穿她心思,暗自發笑,操著操著忽地見上面那深紅色屁眼一張一翕,開的口子越來越松。
想起那日在千島赤湖日她的時候,那屁眼就特別能吃勁兒,如今又已被三屍血蟲恁大的管子通過,寧塵伸手一撥,竟軟塌塌地張出個黑洞來。
他一時興起,竟把手攥成鳥嘴往她後庭插去。賀芷珺這邊正浪得要緊,一波波小高潮余意層疊,突然一陣劇痛傳來,禁不住回頭去看。
「好弟弟……唔哦!唔!你把……什幺塞進……姐姐屁股里了……啊啊……」
不看不打緊,自己屁眼竟已被撐到了腕子粗細,寧塵整個拳頭都已進去了。
「啊呀!!你作什幺!!噢噢噢噢——!……」
寧塵隔著腸子就給她子宮來了一拳,賀芷珺翻著白眼吐著石頭一聲尖嚎,宮中陰精洶湧噴出,她陰關宮口早教寧塵搗了個酥爛綿軟,趁這當兒寧塵勢大力沈猛地一挺,立時將賀芷珺操了個陰關大破。
太初陰陽宗女修鎖宮術極其強橫,當日里寧塵給她內射的陽精到現在還鎖在子宮里備存。
可如今趁著陰精噴洩,寧塵一棍捅破宮頸,直搗子宮內壁,賀芷珺哪還鎖得住什幺。
寧塵鼓動了全勁兒的合歡真氣猛衝亂撞,宛如餓狼進了雞窩,方才吸了陸禾的元陰元紅不算,又橫徵暴斂找賀芷珺討賬。
賀芷珺的元嬰是他幫忙頂上去的,如今元嬰級的陰元更是甘醇,也算是收了一回高利貸。
可憐這太初陰陽宗右護法,被一根雞巴挑進了子宮,叫寧塵抽得全身痙攣,喉中咯咯作響。
吸走了陰精還不算完,連卵珠都從宮巢中溢出數顆,一並被合歡真氣煉了。
那最後一顆出得慢了,未及煉化,正落在子宮攢的精池之中,被百萬顆精子四面八方猛奸上去。
賀芷珺腹中突然一顫,哪怕身處高潮巔峰也生出隱隱感應,忍不住哀哭出聲。
寧塵可也小心著呢,立刻把那顆宮珠也煉化了乾淨,賀芷珺這才塌下心來,哽咽道:「好弟弟……不是姐姐不允,實在是宗內上下都憑依在我,斷不能……」
寧塵將她摟過來在額頭上輕點一口:「說些什幺呢,露水情緣,還能叫你給我養孩子不成?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賀芷珺嗯了一聲,被那句話安了心,可卻又莫名反出一縷酸水兒。
還未等她琢磨過味兒來,寧塵征伐又起,哪還容她細想,又咿咿呀呀叫著送去了天上。
她上了元嬰之後才修養短短幾日,這一回又被寧塵納走大量陰元。
寧塵極為雞賊,愣是卡著邊才收功回去,若再多抽哪怕一絲陰元,賀芷珺都要從元嬰跌下去了。
可架不住陰元大洩的滋味太爽,賀芷珺想攔都不捨得攔,楞也被他狠狠折騰一頓。
半個時辰之後,寧塵捏著她屁股往前一推拔了陽物,賀芷珺當即翻著白眼撲在榻上沒了聲響。
寧塵抹了把汗擡頭一看,花允清正坐在樓梯拐角低頭望著,當即笑嘻嘻又走上去摟她。
花允清坐在樓梯上咬著嘴唇,捂著胯下,卻擋不住剛才看了一場心驚肉跳的春宮,屄都夾不住了,又漏了一片寧塵的精水在樓梯上。
「我只給陸禾射了一回,可沒給賀芷珺,都留著給清兒。」寧塵將她抱起回榻躺好,攏在她身上,用鼻尖與她輕輕廝磨。
花允清本不善妒,可看見寧塵與賀芷珺五指相纏的樣子,還是不禁心中酸澀。
她垂眉低目,兩只手一並朝寧塵微微擡起,寧塵見微知著,立刻湊上去與她十指交扣,將她手按在頭頂,膩膩親吻過去。
這一份結結實實的偏愛,比一夜歡好都讓花允清知味兒。
她再顧不得身下陰唇腫得老高,喘著粗氣挪了腰胯尋到他那根雞巴在穴口,屁股往上用力一頂,叫他重新操進了小穴。
寧塵捨不得動她陰元,連一開始吸納元紅都細細補了恰到好處的陽氣給她,所以這一場溫潤歡好一直磨到日頭高昇,花允清幾欲脫陰才作罷了。
穴兒再不能用,花允清便拿口舌繼續伺候,熬得寧塵口乾舌燥,拿了涼茶猛灌。
他撥開花允清發絲,看著她。
墨色乳頭叫他擰得高高腫起,小葡萄一般,白玉身子東一塊西一片盡是他親捏的紅痕,這滿屋水漬,也都是他抱著女孩各種姿勢亂玩留得醃臢. 這一夜留了她滿身的「得意之作」,寧塵也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
辛苦到中午,花允清舌頭都麻了,喘著粗氣吐了雞巴出來,氣息奄奄地望著寧塵。
雖不開口,那討饒的模樣已是清楚不過。
寧塵把她從地上摟起來,撥著花允清黑唇叫她打開嘴巴,賞著她口中殘精在唇齒間拉出絲來,任性道:「叫我再射最後一次嘛……」
花允清累的動也動不得,只憐他痴纏,無奈抿著嘴點點頭:「我……含不動了……你自己……用後面……好不好?」
寧塵將她擺弄著平趴在床上,翻身壓上花允清屁股。
她雛兒屁眼兩個時辰之間被乾了三回,合都合不攏,一張一翕之間腸內精液成團往外溢著。
寧塵龜頭抵了她外翻的肛肉,發力一擠將那鮮紅肉兒頂了回去。
花允清伏在枕頭上悶悶哼出聲來,屁股哆嗦了兩下。
今日寧塵已爽的盡興,最後一髮也不再憐香惜玉,仗著花允清身體扛得住,怎幺舒服怎幺往肛內操去。
那肉菇鐵頭隔著腸子頂在花允清子宮後壁,撞得她滿宮精液震蕩不休,幾乎又要從花心漲破出來。
「十三哥……下面要頂漏了……嗚嗯……你讓我翻個身,從正面來吧……」
寧塵聽她連稱呼都改了口,當即樂呵呵從善如流,箍著腰擎著腿給她轉了回來。
雞巴在屁眼裡旋了個實在,花允清喉嚨發顫,嗯哼哼撒嬌般呻吟著。
從前面乾後庭,女子仰躺時非得大腿開敞、屁股撅天才能入得順,實在沒有比這更羞人的姿勢了。
可花允清累的連摟住寧塵的力氣都無,只能任他用大腿墊在腰後擎起屁股,才勉強納入供他放縱。
花允清身子一彎,鼓鼓的小腹頓時更凸三分出來。
寧塵一邊在她屁眼抽插,一邊伸手撫摸那圓圓的小肚子:「這些存量,慢慢煉化,怎幺也升上元嬰了吧?」
女孩有氣無力,卻仍想與他說話:「十三哥今夜這般相就……嗚!嗯……我若方才一直煉著,應該……啊……應該已經成了……可是你我初行恩愛……我實在不願一心二用……哼嗯……十三哥,允清這一夜可將你伺候滿意了?啊、啊、嗯……」
寧塵愛意濃起,胸口貼去壓癟她奶子,狠狠在嘴上親了一口:「什幺滿意不滿意的,有你,這一夜就是最好的。」
情話搔得花允清心顫,一不留神又動起情來,啞啞的嗓子再復呻吟,黑蚌心兒也又流出水來。
寧塵挺著腰,忍不住低頭撥開她陰唇往里去看。
花允清雖封緊穴口,卻架不住他拿手硬分,還好是小屄朝天,撬開卻也流不出精來。
看見那陰穴中滿滿當當濃厚精液隨他衝撞蕩漾,寧塵不禁笑道:「還真是再射不進去了呀?」
「十三哥喜歡射我穴里……還是喜歡射我後面……允清都使得……」
她意亂之間,早將自己身子狀況忘在了腦後,只盼寧塵舒服。
寧塵哪捨得再攻伐她陰關,臂膀將她摟緊,身下用力撞著:「就喜歡你這又黑又騷的屁眼。」
花允清被他淫言穢語撩得心顫,小聲道:「那你使勁在允清屁眼裡射……全、嗯啊、全射給我……嗚——」
寧塵胯下黑龍被她嬌羞模樣激得青筋暴突,狂衝百下直抵棍根,根底猛地一漲,又撕裂花允清肛門一道血口,在她又痛又爽的哼聲中洩了個如痴如醉。
……………………
收了太初陰陽宗那二人和花允清陰元落紅,寧塵如今氣海蓬勃滿蓄。
他細細給花允清淨好了身體安頓在榻上,又胡亂給一樓兩人扔了床被子蓋好,然後出樓回屋,安身靜修起來。
午時回的屋,一直調息到晚上,寧塵已將氣海中收納的駁雜元氣理順大半,只待日後轉作實在修為。
他剛睜眼,就聽到外屋廳中有人說話,於是便收功回氣跳下床來。
揚威軍的元嬰,除了申屠烜竟是都在大廳里。
項舂大大咧咧翹著二郎腿坐在迎客廳側首的太師椅上,手邊茶几擺了一隻大號燒鵝,正一邊吃一邊和正對面的陰陽宗二女說話。
「誒?大象哥來啦?你這燒鵝哪兒弄的?」
「來了!聊聊天!這燒鵝啊,讓你府上的廚子做的。」
寧塵一天下來,把個側院小樓攪和成了大淫窩,腹中難免飢餓。他湊過去,一把揪下一隻肥嫩鵝腿,吭哧一口悶掉半拉。
「哎!要吃你讓你那些廚子做啊!你搶我的乾嘛!」項舂一把將盤子奪過來護進懷裡,粗聲斥道。
「來不及了!」寧塵哈哈大笑,撲上去就去搶另一隻鵝腿。
項舂本準備將兩只腿留到最後享受,被寧塵氣得吹鬍子瞪眼,可堂堂元嬰又實在拉不下臉為一隻燒鵝爭來奪去,只好由他去了。
寧塵一手擎一隻鵝腿,左右開弓吃的滿嘴油花。
對面賀芷珺掩嘴而笑,花允清則一副淡淡表情,只在雙眸里有光游動,那目光全不在乎他此時形象,徬彿只要盯著他看就心滿意足了。
元嬰真力自發而生,賀芷珺洩了一次,單純恢復個身子倒是極快,看不出什幺別樣。
花允清卻不是簡簡單單雨露承歡,二人一場親熱堪比是傾盆暴雨摧海棠,一個下午的歇息難以復原。
本就略顯蒼白的面頰更是單薄如紙,軟在椅子上一語不發,全由賀芷珺與項舂應酬。
寧塵已降服了陸禾賀芷珺,大家如今「各懷鬼胎」,並不怕她們找花允清的麻煩。只是看自己那情兒憔悴嬌弱,寧塵還是不免心疼。
「你們大晚上湊過來乾嘛的?怎幺還不趕緊睡覺!」
他話外有音,旁人聽不出,花允清還能不懂?痴痴看著他,目含春水,快變成望夫石了。
項舂笑罵道:「我是來商量正事兒的!不是要等你靜修收功,也不用在這坐得肚子都餓了!」
「正事?」
「揚威軍前次出征的封賞,大頭實則都留在明日的宮廷大宴。那些靈覺金丹,搏個一官半職法寶珍奇便足夠了。對咱們幾個,妖王卻要在飲宴時你來我往談議一番才有定奪。說白了,你想要啥,趕緊提前想好,明天也好還價」
「項大哥,你想要啥?有主意沒有?」
「以我這本事,給大蝕國該出的力也出過了,算是交了投名狀,封個什幺將軍,統領一方妖兵不在話下。可是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還是得看看你有什幺打算,大家湊到一起才好呢!」
寧塵歪鼻子斜眼:「什幺父子兵!你想認我當便宜爹?」
「我一鼻子卷死你!廢話少說,你準備討什幺封賞?」
寧塵肚中自有一套算盤,只是不能在這裡說。他念頭兜轉一瞬,索性轉話題朝另一邊問去:「哎?你們太初陰陽宗是什幺打算?」
賀芷珺拂裙一笑:「我們想得的都已得了,按部就班向妖廷討個文約,許我們宗門弟子任意出入南疆歷練,也不做他想。」
可不是該得的都得了嗎,兩個姑娘說話的當兒,腹中還滿盈盈納著自己汁水呢。寧塵蔫兒壞道:「得了什幺啊?讓我也看看唄?」
項舂還在這兒呢,那暗搓搓的撩撥賀芷珺哪敢接,只能假作坦然:「我家少主心性漸長,是全宗之福,我們還有什幺渴盼的呢。」
旁邊項舂哼了一聲:「行了,別跟我這兒兜圈子,你怎幺說個話拖泥帶水的,真不痛快!」
寧塵兩手一攤:「我想乾脆也不行啊,都沒想好呢。」
項舂哪買他的賬:「你從東海一路跑到咱這邊兒,又在八荒之地豁出一條小命,然後跟我說不知道想要什幺?你拿我當外人,那算了,別說了!」
寧塵眼珠一骨碌,主意已經拿定,便壓低聲音道:「且不瞞你,我自小有一門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目能識八色之光。每每望見第八光色,趨而附之,便能遇得奇緣良機。後來我也琢磨明白了,那八色光所在位置即是大氣運所在,非強力可能求也!這一回,我見南疆八色光沖天,才顛兒顛兒跑到這來的!」
這話不是說給項舂,而是說給尹震淵聽的。
若說將府上下沒有眼目那就是騙傻子了,對於外來的這幫子新人,尹震淵不監視個一年半載肯定是不會放心。
與尹驚仇會面之後,寧塵一直在思忖如何旁敲側擊叫尹震淵動念,好按照預謀將自己拔上九祝之位。
這次趕上項舂無意中遞話,寧塵恰好拿些雲山霧罩的東西舞弄一番,說不准就有了奇效。
項舂多實在的一妖怪,頓時瞪圓了眼珠子:「你還有這般本事?」
寧塵故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原也不老好使的,在中原的時候跟人學了兩手算命的歪門邪道,將將能有點兒用處。」
「那你給我算算,我該求個什幺賞賜才好!」
寧塵哈哈一笑,從星隕戒中摸出一物。
那是他在瀟湘樓陪洛笙玩耍下棋時,刻得的兩枚二十面骰子。
此間世界的骰子不過六面,他這二十面的小玩意兒看著很是稀奇古怪,正好供他故弄玄虛。
他取了張紙來左划右划,讓項舂三番五次投骰計數,又裝模作樣甕聲甕氣念咒作法,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才抹著一腦門子汗坐回去。
「唉呀,項大哥你這時運可是激烈!星斗轉移,歲在命中!若選得一條好路,發達富貴;如若不慎,恐有血光之災!」
項舂當時就急了,轟地站起身:「啊?!你速速給我解來!」
「你看!」寧塵往剛才寫寫畫畫的紙上一比,「汝方才擲得的命數中,十四點為大,三五點為小,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上應角氐二宿,木氣入中盤。」
寧塵煞有其事,嘴裡這一頓胡說八道啊。項舂仔細去看那寫得密密麻麻的破紙,哪裡又看得懂,只能糊糊塗塗跟著他不住點頭。
「獸族屬木,象者更是屬木,你這命盤是木中之木的卦象。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你的大氣運即在東方,而金者克木也,又化刀兵之兆,你若往西邊去,早晚死於萬刀之下!」
項舂張著大嘴連連稱是,絲毫不疑有它。
寧塵已料得尹震淵要往西邊八荒之地派兵餵蟲子,借機把項舂嚇唬到東邊去,自然是絕對錯不了。
將來一旦事發,項舂只有抱著寧塵大腿高叫活神仙的份兒了。
為了宗門利益,賀芷珺先前對大蝕國的官制很用了些心思,對基本情況瞭解頗深,正好能給項舂條分縷析提些建議。
項舂得了便宜,拉著賀芷珺問來問去,直到心裡有了底兒,這才放心離去,臨走時還拽著賀芷珺東拉西扯了半天,賀芷珺只得一路將他往府外送去。
寧塵懶得動,和花允清留廳里了。花允清忍不住笑道:「你剛才算命什幺的,都是騙人的吧?」
「誒?你怎幺看出來的?」
寧塵說著話走到她跟前兒站定,花允清把手放在他腰間輕輕捏了捏,紅著臉小聲道:「好像一起睡過之後,就能看穿一點你的心思了,也不知為什幺。」
她黑唇微動,吐出「睡過」兩個字,頓時撩了寧塵一下。
他忍不住將袍子一撩,伸手按了下花允清後腦。
花允清見他這般大膽,本欲嗔怪著打他一下叫他老實,可忽地望到那叫人欲仙欲死的物事亮在眼前,竟莫名地口舌生津,索性豁出臉面不要,小口微張,任憑他塞了進來。
這倆人在偌大無人的廳中親熱,多少有些肆無忌憚了。
寧塵也不發力抽插,只貪戀花允清口腔熱騰騰的暖意,花允清會意,舌頭使勁兒在寧塵龜頭上轉圈,偶爾才深深吞一下,好叫他舒服。
她又怕賀芷珺回來瞧見,忍不住一個勁兒往門口去看,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
再含下去寧塵真好忍不住了,也只能見好就收,摸著女孩臉蛋主動將東西拔了出來,自己整飭好了衣服。
花允清狼狽地擦擦嘴角,奇怪道:「怎幺?不要了?」
「她快回來了,留時間親你一口。」
說著話就俯下身,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淡淡一吻舌尖輕撥,蜻蜓點水走鼓沾棉,雖不痴纏,卻也柔情蜜意。
兩人唇分,賀芷珺已送完項舂走進了外面的庭院。寧塵也不直起身子,只將腦袋隱在花允清另一側,惡作劇般在她耳朵里舔了一舔。
花允清忍著渾身酥癢,面上強作無事,聽寧塵在耳邊問:「濕了沒?」也只能一本正經,喉嚨里顫著「嗯」了一聲。
「說什幺悄悄話呢?」
賀芷珺進來,笑著白了他們一眼。寧塵伸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掌,吹鬍子瞪眼把兩女一並趕走了。
……………………
次日清晨,即有宏祿院季祥帶著車馬,將眾人一並請到了王宮赴宴。
這一回季祥親自駕車,載著寧塵一個人走在車隊前頭,一路上滿臉堆笑,阿諛逢迎,只為哄得寧塵開心。
寧塵心中雖膩,卻也有一搭無一搭和他聊著,沒有露出什幺疲態。
「哎,聽說前日晚上,有人在千峰座乾架?膽子可真大呀?」寧塵想起陸禾那日說的,隨口問了一句。
季祥揚著眉毛:「可不是嗎!這幫外來的閒散妖怪,仗著有幾分修為,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這是什幺地方!那鬧事兒的本事不小,卻讓仙王護衛狠狠教訓了一通,挖了眼睛砍掉雙腿,正吊在城頭示眾呢。」
寧塵試探道:「不會有什幺陰謀吧?最近大蝕國多少有點兒不太平啊。」
季祥訕笑:「我指頭大小的官,知道的也就這幺多了。仙王那邊定然已是用刑拷打了一番,至於敲出些什幺,可輪不到我這耳朵沾邊兒。」
人家說的是,寧塵也便不再追問,嘻嘻哈哈叫車拉進王宮,去到了東邊一間【箜篌宮】。
宮殿前面的廣場上,揚威軍那些金丹靈覺早一步聚了齊兒。看見幾位元嬰下來,都趕忙上前見禮。
不多時,季祥等一應禮官引了眾人進殿入座,殿中左右早已排下兩列坐墊矮桌。
寧塵一瞅自己坐這位子,距離中央玉台上妖王寶座還隔了足足五張桌子,看意思此番入宴的尚有不少權臣。
桌子都空著,別說瓜果梨桃,茶水都沒上一杯,想來是得先把封賞流程走完才能開飯。
換做中原宗門,宗主未至,堂下諸人都得正襟危坐。而妖族規矩鬆散,又是慶功喜宴,眾人落座之後打屁說笑,亂哄哄頗有些吵鬧。
待良辰吉時一到,尹震淵帶著一堆人呼啦抄從內門湧了進來。眾人起身恭迎,他身後的那群人井然有序都歸去了最前頭那五排桌子。
尹驚仇赫然在列,正佔了寧塵斜對面靠寶座最近的頭位。
不消說,他下首的四張桌子,坐得也都是尹震淵的兒子。
只不過除了尹驚仇這一個元嬰,其它太子最高不過金丹。
這等修為,除非發了失心瘋,那斷然是無心與尹驚仇爭位的。
寧塵這邊五張桌子,坐得都是朝中武將,亦是五名元嬰,而且觀瞧相貌,至少四名是狂虎族的。
如此算來,大蝕國入仕的元嬰期少說也得二十往上了。
殿中諸人口呼仙王,尹震淵高聲大氣說足官話,然後喚站堂官上殿開始宣讀封賞。
揚威軍中之人被點到名字的挨個上前,這個將軍那個將軍名銜一大串,都依次安在了腦門頂上。
項舂封了個什幺忠勇仁威護國鏟奸定遠大將軍,聽著雖是霸氣,項舂倒也不是傻子,知道都是些虛招兒,按數行禮,並未因此得意。
輪到寧塵時,竟是簡簡單單封了一個什幺【破危伯】。
這爵位不小,手頭的俸祿令人眼紅,可實威實權卻是一點沒有,說白了就是個吃白飯的。
揚威軍眾妖都忍不住暗暗嘶了幾聲,為自己這領頭的不值。
寧塵卻喜滋滋拜謝王恩坐還回來。
你別說,這就是有門兒了,真若和項舂湊到一處當個什幺將軍統領人馬,寧塵還不樂意呢。
現在先安了個虛銜過來,正說明大的還在後頭。
宣完封賞即刻大排筵宴,左右先按節律敬了妖王三杯,不多時便撒歡吃將開來。
寧塵與上首幾名大蝕國元嬰將軍見禮,熱熱乎乎喝了幾杯勉強熟稔起來,而對過兒的皇子那邊卻是為了避嫌而無人敢近,都秉著一份避嫌的疏遠,站在三尺外高聲敬上一杯也就算了。
太初陰陽宗二女倒是沒這個顧忌,只是一個破身久戰,一個陰元枯竭,都軟塌塌坐在自己桌席內懶得起身,任由諸皇子主動貼過去獻足殷勤。
太初陰陽宗實不算大,可也佔了三山九峰二十七島,在南海一域堪稱魁首。
無論南疆妖修還是中原人修,想在南海尋奇探寶,都少不了要依仗他們靠掛補給。
既然與此方勢力通融交好有益無害,自然都愛往她倆身上湊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寧塵這邊應酬正繁,忽聽得一旁吵鬧聲響,想來是妖族風氣散漫,喝了大酒難免聒噪。
殊不料頭頂上尹震淵「嘭」地在寶座扶手上重重一拍,厲聲道:「孽障!安敢如此無禮!」
大殿上眾人頓時嚇得鴉雀無聲,都順著尹震淵目光去看。
卻見尹驚仇喝得冠歪眼斜,一手抓著花允清袖子,一手舉著杯子繞過肩頭,直往她口中灌酒。
花允清面色鐵青,用力抵住他腕子,只是礙於他太子身份不好翻臉。
兩邊境界相仿,尹驚仇同樣奈何她不得,看樣子兩人已拉拉扯扯折騰了半天,這才引得尹震淵發了火。
寧塵眉頭大皺。
倒不是因為尹驚仇調戲自己情兒——那傢伙城府極深,絕不會在這種場面下放浪撒潑酒後失態,只是他一時間猜不透太子爺到底打著什幺算盤。
但見尹驚仇迷瞪雙眼,醉醺醺大著舌頭道:「上什幺火呀,我這不是為了讓花護法賓至如歸,好好招待著幺……人家還沒不樂意,你拍什幺桌子……」
尹震淵見他這副模樣,不欲多言,只高聲道:「來人!給我亂棍打出去!」
尹驚仇雖是太子,可畢竟當頭的是他親爹,兩邊站堂官哪敢抗命,舉著儀仗棍就過來了。
站堂官的棍子剛往下落,尹驚仇敞著領子歪著脖子,伸手就給幾根棒稍拽住,咔嚓撅成兩段,一腳一個把幾人全都踢躺在地上。
幾個站堂官不過凝心期修為,結結實實挨了元嬰一記窩心腳,硬挺著不敢呻吟,口中都流出血來。
尹震淵怒目圓睜,竟不顧妖王威儀,大吼一聲從寶座上躍下,撿起半截儀仗棍就撲將上去。尹驚仇酒醒了一半,回頭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憑父子兩人境界,隨便放出些真氣這大殿就得塌了,可愣是誰也沒運功,一前一後繞著大殿諸座轉起圈兒來。
尹震淵許是腳快些,噼啪幾棍抽在尹驚仇後背屁股上,打得他幾聲慘叫,倒也不敢用真罡抵御。
跑了一圈,尹驚仇繞到門口,衣衫不整抱頭鼠竄,一腳踩在自己腰帶絆倒出去,借著踉蹌勁兒御風翻上天去,一溜煙飛沒了影。
尹震淵鬍子眉毛氣得扎里扎煞,瞪著他那兒子消失在宮外。大殿里一應眾人,看了這幺一場你追我趕的滑稽戲,尷尬的鴉雀無聲。
遠遠坐在大殿最深處的黑衣國師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太子性情中人,還得需大王親自管教,尋常帝王之家哪有此等此天倫之樂,大王之福非常人所享也。」
滿殿臣下你望望我望望你,頓時都像化凍似的歡笑附和起來。
尹震淵危立於大殿門口,靜過片刻喘勻了氣,也大笑了三聲,沒事人一樣轉回座上,一邊搖頭一邊念叨著逆子無禮,專門與太初陰陽宗二女遙遙敬了一杯示歉。
寧塵隨著眾人該靜則靜,該笑則笑,心中卻細細思忖起尹驚仇這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待場面重新熱鬧起來,尚榮向尹震淵偏身傳音細語了幾句,聽得妖王微微頷首。
緊接著便傳站堂官來,與太初陰陽宗二人傳話,一並領著往後殿去了。
這一走,兩女就再沒歸席。尹震淵回還之後酒宴繼續,寧塵卻禁不住擔憂起來。賀芷珺咋樣他不在乎,那剛剛勾搭的小情兒卻是掐住了心口。
不過待席散禮畢、寧塵歸還將軍府之後,發現二女已然早早回來,並未滯留宮中。
宮中的妖族仙釀力道醇厚,寧塵又是座下紅人,被人輪番灌酒,回來路上饒是花了小半個時辰祛除酒力,現在仍然頭暈眼花,臉紅脖子粗。
「你、你倆……你倆被叫去乾什幺了?」
眼見他一屁股歪在凳子上話都說不囫圇,卻還急忙忙來問長問短,二女都不禁捂著嘴笑起來。
花允清知道隔牆有耳,只簡單道:「尹仙王怕我們心中有刺,專門在後殿將我們安撫了一番。不光給我們下了締盟書約,又多賞了幾樣寶貝……」
她話說到這裡,嘴巴打了磕絆。賀芷珺笑著接道:「還暗暗旁敲側擊了幾句,試探允清有無有意與太子聯姻呢。」
花允清面紅耳赤,狠狠在茶几下拽了賀芷珺一把。寧塵歪在椅子上假裝沒看見,只暗暗傳音給二女道:「你二人現在就對我說,此間事畢,打算明日啓程,帶陸禾回宗。」
花允清面上不動聲色,傳音中卻有一份焦急:「我們走了,誰來助你在這裡行事?」
「今夜,叫陸禾二更來我房中,她回去後你二人也依次前來,我有事交代。」
三人不敢傳音頻繁令周圍耳目生疑,話說到此也足夠了。
於是賀芷珺依照寧塵所示,將道別的話說了。
寧塵擺出一副分別在即的傷感,與她們裝模作樣支應了一番,便捨下二女回屋運功醒酒。
他讓二女回宗的想法倒不是假的。
宴席完罷之後,寧塵思忖再三,依稀參透了尹驚仇今日大鬧慶功宴的深意。
以尹驚仇為人,既然不可能酒後失持,那就必然有其目的所在。
除了要向自己暗示什幺之外,別無他想。
順著這條道往里一走,寧塵便觸見了尹驚仇對自己的那絲警示。
宴席時賀芷珺以太初陰陽宗掌事的身份坐在上首,而尹驚仇卻繞過她去專程找花允清耍得無賴。
寧塵那夜與花允清顛鸞倒鳳的事情,連尹驚仇都有數了,尹震淵和尚榮更不可能一無所知。
尹驚仇想對寧塵作出的警示很簡單——花允清她們被單獨喚進後殿,你緊不緊張?緊張就對了。只要你在乎,那她們就不能在大蝕國長留。
二更天即至,陸禾扭捏著敲了寧塵房門進來。自那一場荒唐後,陸禾只覺自己與這小哥哥極為親密,如今說要回宗,一時也有些難捨。
寧塵卻沒有什幺掏心話講,叫三人依次前來道別,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小伎倆。
只是場面活兒亦要做得周全,於是耐下心來與陸禾對坐,也不提當晚之事,一番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寧塵那嘴皮子多狠,給這小子說得兩眼放光,約下此後一定專心精進、修身養性,以宗門為重,下次見面非在寧塵面前活出個人模樣不可。
放陸禾離去不多時,花允清便施施然來了。她剛走到門口,寧塵卻早聽見聲音,推開門叨著腕子就將她拖了進來。
花允清這一整日強作無心,實則也是忍得辛苦,兩人不及說話,緊摟過來用力就親,都是色急如火。
舌頭不停攪著,手也忙著去扯對方衣襟腰帶,眨眼功夫就齊齊丟了褲子敞了袍子,熱騰騰的胸口貼在了一處。
寧塵將花允清壓在牆上,捏住奶子撈起大腿,鐵棍直送到腿間廝磨,把個姑娘挑逗的氣喘吁吁,這才松開她舌頭道:「操小穴還是操屁眼?」
若是兩人乾到意亂情迷之時,花允清倒還說得出口,現在哪有那厚臉皮來答他,只喘著粗氣小聲道:「你先前留的……我已納入中宮了……」
寧塵聞言暗笑,陽物後撤對準女孩陰戶,將身一挺,先入蓬門,緩緩插送,直至連根沒入。
花允清順著那捅進來的力道長長哼出一口氣,那雞巴比她陰道長了許多,將她宮口往里擠了足足兩寸,痛癢酸麻,身子不禁抽動了幾下,小黑嘴兒「嗚」地發出一聲嬌啼。
「咦?今日怎幺比前回還緊?」
花允清兩手搭在他肩膀上,擡眼羞怯怯望著寧塵雙眼:「早與你說了……我身子那般模樣,都是嗣陰蠱作祟……如今蠱兒被你弄死,我也是與旁人無異了。才歡好一日,自不會和雛身女子有太多不同……」
此話還真是不假,第一次時寧塵胡鬧幾下,花允清下面便已洪水滔天,這次戀姦情熱,雞巴都塞到頭了,她卻還是涓涓細流,並不宣淫。
寧塵卻是不服了,合著之前費半天勁調教個通透,白花功夫了?
他欺身上前,將花允清腦袋抵在牆上狂吻起來,勾著大腿的那只手往她腰後去探,兩根指頭奸入女孩後庭,腰腹猛然挺動起來。
「唔!!啊——等一下……唔!!哼嗯嗯嗯嗯!!」
舌頭塞著小口,花允清想叫也叫不出來,奈何一陣凶猛快感從下身激蕩而上,光那嗓子里的淫聲都壓之不住。
她哆嗦著一隻手,勉強掐了個噤聲法咒封了房間,這才放下心來,專心與情郎行起好事。
雖沒了蠱蟲攪擾激發淫性,可那小穴屁眼都是結結實實開墾過的,不去撩撥還好,真要棍棍到底吃足了雞巴,須臾便軟成一灘爛泥,任憑那大傢伙在裡頭肆虐了。
更別提後庭那一朵黑合歡,前日在床上盡替小穴小嘴挨操,早已敏感非常,指頭在肛口抽插一輪,小穴就在前頭痙攣一回。
花允清也不叫寧塵托著,索性兩腿一圈緊緊夾住他腰,整個人毫無廉恥一般全掛在他身上任他去操。
然而這姿勢無異於火上澆油,撞進來的力道只增不減,那嬌嬌嫩嫩的初墾小穴給插得黑里透紅,宮口更是片刻間鑿得酥爛綿軟。
寧塵試得她陰關已然薄如生宣,陰精點滴出漏,不敢繼續強要。
於是抽手托住屁股,摸著她腦袋親著她臉蛋道:「好清兒,臉紅的樣子真美,來洩給我看看。」
說著話,下身只拿那龜頭稜角去刮,花允清被他哄得芳心亂顫,脖頸發僵身子一抽,幾股陰津湧出,順著寧塵卵蛋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這次高潮舒緩綿長,最往女子心窩里鑽,爽得花允清拱在寧塵頸溝裡氣喘吁吁,還不住拿嘴唇吻他脖子。
寧塵在她穴里輕緩慢動,品著她高潮的緊致痴纏,柔聲道:「明日你走了,我真有些捨不得。」
花允清擡起頭來,忙聲問:「怎幺?真要我們走嗎?我以為你是故意掩人耳目才這幺說的。」
寧塵戲謔道:「你留下,果真是想給尹驚仇當太子妃呀?」
花允清知道他是說笑,可聲音還是忍不住哀去三分:「你真是會傷人心!」
寧塵往她穴里用力拱了一下:「你瞧,說當太子妃,穴兒都緊了。」
花允清氣苦,用力在他肩膀打了一捶,寧塵借勢將她抱住,連插七八下將她弄得軟了。
「叫你走,就是怕你變成太子妃,那我可什幺事兒都辦不成啦。」
花允清心中明瞭,又問:「你自己在這裡,沒有可以托付的助力,可不好成事……」
「原來倒是可以叫你幫一幫,可現在你已變成我的把柄咯,哪敢讓你留在大蝕國啊。」
女孩聞言心中發甜,只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就這幺回宗,只可惜幫不得你許多。」
寧塵捧起她手,用星隕戒向花允清傳過一物。花允清凝神觀瞧,發現儲物戒里多了一隻指頭粗細的小小銅管。
寧塵附去她耳邊:「明日你們啓程,你替我去炎陽國一趟。這裡面我放了一封信,你替我交給炎陽國妖王。那迦樓羅乃妖中之聖,八成不好相與,信中也並非什幺緊要,送不到也便罷了,絕不可勉強自己。」
「好。」
花允清淡淡應下,沒多說一個字,寧塵卻看出她暗中已然下了狠心,不禁嘆道:「清兒,我不與你虛與委蛇,此事於我可有可無,試著攪起些混水而已,與你安危相比實在不值一提。你若在做事的時候傷了,我更是得不償失,你做事要有分寸。」
他把話點破,字字知心,花允清腦袋里那根弦也松了,柔柔道:「我有自知之明,只盡力而為。」
話說完罷,兩人再行雲雨。寧塵在她穴里緩緩攪著,口中發起牢騷:「此去一別,你投心宗門,不會把我忘了吧?」
「就是要把你忘了才好,待你再來找我之前,好過度日如年。」
「哼,我看陸禾也饞著你呢,不然那夜也不會來興師問罪。你們同處一宗長日相隨,早晚把你磨得沒有辦法,身子又交出去,叫我灌醋!」
花允清慌道:「我與你交心,你怎能這般疑我……陸禾若不聽話,我狠狠責罵就是!」
「你也沒少罵,你看人家聽話嗎?賀芷珺要是為了自己顏面拉你同流合污,一同在旁邊使點壞,你可怎幺辦?」
本來甜甜蜜蜜被他插著,卻沒想到寧塵提起這茬。花允清被他說的心焦,動念間眼睛盈出淚來:「你要我賭咒發誓?」
寧塵看她要哭,見好就收,從戒指里取出一物。
「你給我穿上這個,下次見了才許脫!」
星隕戒中滿當當的法寶丹藥權且不提,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那奇淫巧技的各色淫具。寧塵摸出一件天蠶金絡編就的貞操帶,在花允清眼前一晃。
這器物織得精緻秀美,金絡在燈火下閃閃發光。
花允清不懂那是什幺,接到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一圈,心下頓時有了計較。
那天蠶絲編有妙法,非元嬰期難以撕扯碎裂,它觸至肌膚立時貼合,一絲縫隙也無,卻是清爽絲滑,只遮住了陰戶無法叫外人進入。
女孩參透寧塵心思,咬著嘴唇道:「你真是壞死了,拿那些話戳我,不就是為了叫我穿這件東西嘛!」
寧塵猛頂她兩下:「那你穿不穿!」
「噢!噢!嗚……我穿就是了……啊……啊啊!」
聽見她喉頭髮顫,寧塵知道她又快到了,拔出雞巴,扯著她屁股往上擡去,用了兩下力氣操進她後庭,免叫陽氣破了陰關。
花允清痛哼一聲,用屁眼使勁嘬了他兩下,媚眼如絲道:「你那小衣鎖住了我前面,後面怎地還露著?倒是不怕陸禾偷嘗了?」
「呦呵?還敢和我耍嘴皮子啦?我倒另有一樣寶貝,塞你後面一並鎖住你就老實了,就怕你這騷屁股日日夾著一根棍棒,水兒淌的止不住。」
淫言穢語說得花允清腹中焦熱,狠狠用屁股迎了他兩下,隔著腸壁叫他把子宮磨洩了,這才伏在他肩上小聲道:「清兒身子雖然生得難看,卻也知道守身如玉。我身子給了你,這輩子就是你的,鎖不鎖都一樣……陸禾若想強行奸我,那宗門不要也罷,我叛出宗去找你……」
寧塵被她說得開懷,嘴上好清兒好清兒叫了幾遍不停,抱住她屁股一頓猛插,眼看快要出精,卻被花允清止住。
「別……十三哥,先別……」
「怎幺?」
「你……留著出給賀姐姐吧……我已然納不下了,她的陽氣卻還不足用……你多給她一次,我不怨你。」
寧塵哪肯罷休:「嗨,你家郎君陽氣充沛,又不是射不出來。」
花允清左搖右晃,撒嬌般掙扎起來,最後擰不過才道:「你現在交到我處,又要與她歡好半晌才能射第二次……你射給她可以,可我一想你在她身上快活,心中就難受……」
姑娘這是真對自己纏心了,寧塵好好親了她一番,寬慰道:「既如此,那你快將她喚來,我速戰速決便罷。」
花允清見他這等事情都順著自己,又是歡喜又是傷悲,只哀明日兩人便是伯勞飛燕,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不禁抽噎道:「十三哥,你再在我裡面待一會兒吧,讓我記記你……」
寧塵柔聲應著,抱著花允清在身上一並坐在椅上,耳邊訴了許久情話,花允清這才撫平心痕,破涕而笑。
她起身將寧塵雞巴從屁眼裡拔了,主動取過那天蠶金絡貞操帶,當著寧塵的面仔細將自己鎖了起來。
花允清整飭好衣裳,又跪在門邊給寧塵用嘴含到欲射非射,這才起身推門,快步跑入了夜色。
賀芷珺來後,寧塵也不磨嘰,把這早已忍了半天的娘們兒挑逗一番,以大陽氣充盈陽物破體而入,賀芷珺先前早被他抽的陰宮脆弱,十幾下間便嗷嗷叫著崩了陰關。
寧塵依先前所求,給她胡亂灌注一番作罷,又因為要遮掩花允清在心頭的分量,這才摟著賀芷珺敘了小半時辰的話兒。
寧塵遮掩得好,賀芷珺全以為他於二人都是雨露均沾,甚至還隱隱覺得寧塵專門給自己留得陽氣,許是自己更親近些。
訴過些離別話語,又偷偷告訴賀芷珺要辦的事已交代給花允清,太初陰陽宗這段緣分也就算到時候了。
花允清怎幺說都是元嬰的境界,修心養性之功絕非尋常,現在雖有不捨,但也知修行路上白駒過隙,饒是離別數年,也不過是入幾次定的時間罷了。
寧塵胸有長考,不可將心神勾纏過密,只可憐花允清初啖情絲,回去後輾轉難眠,流了半宿的淚才堪堪睡去。
……………………
第二日送了太初陰陽宗三人上路,緊接著便有人前來將軍府拜訪。
不是旁人,是寧塵心心念念的貝至信到了。
先前尹震淵令貝至信供職宏祿院專司與寧塵接洽,然而他身份地位,等到揚威軍上下封賞完罷,這才輪得到他來寧塵這邊敘話。
寧塵耀武揚威坐在會客廳的主座上,由著貝至信做足禮數,這才請他坐了。
兩人表面上若即若離,實則寧塵胸口早就咚咚打鼓,恨不得找個沒人地方跟老貝好好聊上一番。
奈何貝至信不是個姑娘,寧塵想施展隔音之術也沒有合適的接口,只得是兩人不咸不淡聊些閒話,先把這一堂和氣的戲碼給附近的耳目做足。
貝至信露出三分討好的面相,以詢問八荒之行的經歷帶出話頭,寧塵大嘴一張,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就講起了故事,他翻來覆去車軲轆話講了足足兩個時辰,兩個人喝茶都喝出水音兒了,想來周圍耳目已聽得頭昏腦漲,這才堪堪將這話題揭過。
貝至信將那喝膩的茶杯推開,笑道:「游將軍這幾日修養的可好?府中下人可傳出閒話來,游將軍這幾日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啊。」
寧塵哈哈一笑:「哪裡哪裡,不過是交流一下經驗、切磋一下心法!」
「好漢不憂子,自當絕情絲。莫怪在下多嘴,銜玉弄璋傳宗接代,於游將軍並不困難,卻是不好四處留情吶。」
「哈哈,貝先生教訓的是。看仙王之子,一個個那真是虎虎生威,洪福齊天之相,真羨煞旁人了。就是那太子爺,多少有點兒恃寵而驕啊?」
兩人先前胡吹瞎侃,把項舂、花賀、申屠烜等一乾人等都聊了個遍,此時帶出尹驚仇來並不如何令人生疑。
貝至信好不容易來接一次頭,寧塵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瞅准節骨眼兒扔出話把,好叫貝至信多傳些情報。
「太子乃仙王正宮所出,自然多有寵溺。仙王昨日雖親自動手,卻正顯得父子情深。」
這關節寧塵自己也參到了,並不需要貝至信提點。
但聯繫到尹驚仇先前說的,他大哥乃是尹震淵下令所殺,這「父子情深」的批語又顯得尖酸古怪起來。
現下不容多想,寧塵一團和氣地笑著:「南疆這邊風俗禮制真是與中原大不相同,香辣鮮活,來了還真就不想走了。」
貝至信點點頭:「在下今日前來,乃是奉仙王旨意,與游將軍傳話的。仙王本欲今日早間朝會之後,宣將軍過去,恰逢有事耽擱,這才延至晚宴時分。以在下淺見,游將軍若有什幺所欲所求,不若現在便與在下透露一二。在下提前請示仙王,左右斟酌一番,到了晚宴談及此事,也好讓你們君臣二人都順心如意。」
寧塵大笑:「我這點小小功勞,又不至於封侯拜相,仙王給些什幺差事,我自是忠心無二,何須提前做這番計較。」
「如此這般那就更好了,到時自有車馬接將軍進宮。在下多有叨擾不敢再留,這就回去復命了!」
寧塵送貝至信一直走到門口,禮數做足,一直望著這「特使」的車駕行遠,才扭頭歸入府中。
貝至信此番前來,話中挑不出一點破綻,叫那些耳目聽去也盡是些虛話空話。然而二人先前定有那左右雙手暗號,這一回已然派上了用場。
貝至信平常說話,只拿右手出來揮斥,與常人無異,只待有關鍵之處才改換左手揮舞指點。
方才一席話說下來,貝至信擡左手時只有兩句,其一是最後問得寧塵所欲所求,其二則是那句「好漢不憂子,自當絕情絲。」
這兩句小詩編的跟繞口令一樣,粗糙拙劣。貝至信平時引經據典舌燦蓮花,這種不著四六的話不是能從他嘴裡吐出來的。
認真一想,寧塵忍不住笑了。
這好漢不憂子中的好、不、子,成就了一個「女」字;而「自當絕情絲」,乃是一個色字。
所以貝至信意圖令自己所求的,無非就是女色而已。
可是想到此節,寧塵依舊疑惑叢生。
自己原本就是色魔一隻,尤其又明目張膽與太初陰陽宗折騰了那幺一回,朝野上下但凡有心的,都該知道自己是什幺顏色的玩意兒,貝至信又何必多此一舉,專程跑來給自己點這幺一下呢?
琢磨半日,依舊是沒有什幺頭緒,只能見招拆招,隨機應變了。
……………………
下午過半時分,宮中車馬就已經到了。
這三番五次飲宴,寧塵早就吃得腦滿腸肥,膩也膩死,小朱卻天天羨慕的眼睛放光,只是寧塵終究不敢把他帶到宮里去拱食兒。
到了宮內,又在殿外等候小半個時辰,眼見日頭略略昏沈,這才與項舂申屠烜一並被宣了進去。
這一回卻不是什幺胡吃海塞的場面。
幾張矮桌坐墊,在場不過十人,除揚威軍三名元嬰,只有尹震淵、尚榮和另外五名身居大蝕國要位的官員列坐。
看這幾位的樣子,八成是為了方便尹震淵問話而坐在這兒的,自己並沒有什幺主心骨。
拜見了尹震淵,眾人入座,寧塵單坐妖王左首,項舂申屠烜去到了對面。
尹震淵再不像前日里春風滿面,此時節面沈如水,不苟言笑,眾人心中都是暗暗一凜,自道該是小心謹慎的時候了。
項舂第一個被尹震淵點到,連忙起身大步跨到中間立住,聽候王旨。
「項將軍,本王欲撥使你坐鎮岩盧城,下屬六千兵馬,你可擔得此任?」
岩盧城地處千峰座西南,距八荒之地不足三百里,一旦向八荒之地用兵,岩盧城的兵自然要首當其衝作為調遣。
項舂想起寧塵給自己算的卦,當即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秉仙王,我想去東邊,最好是鎮守東海一線!」
寧塵聽項舂說話,只覺得一個勁兒牙磣。
也就是妖族沒有那幺多繁文縟節,人家當老大的給你個差事,你一嘴就給人回了,連點兒彎彎繞都沒有,也有點兒太直白了。
尹震淵訝道:「愛卿為何回絕的這般乾脆?想必是有什幺難言之隱,不妨說與本王聽聽。」
項舂不是個會扯謊的,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撂出一句:「算命的說,去東邊對我好!」
滿堂文武都呵呵笑出聲來,尹震淵也不以此為忤:「這給你算命的,卻是何人?」
大象哥耿直卻不傻,察覺到氣味不對,只怕亮出寧塵給他招惹麻煩,一時間說不出話,只一味連連作禮進退兩難。
寧塵一看這陣勢,心說殿上這妖王國師兩人真是能演,自己也別抻著了。
他正欲起身接話,忽見側面疾步走來一名禮官,與黑衣國師竊竊私語一番。
國師聽完湊近尹震淵又說了幾句,只見妖王臉色頓時一喜,對那禮官將頭一點。
殿外立時傳來一陣吶喝傳音,遠遠蕩去。尹震淵滿面春風,將那大粗膀子擡手一揮:「今日有貴客前來,也叫諸位愛卿熟悉一下。」
在座幾位朝堂重臣也喜上眉梢,像是遇到了什幺大好事,想來都是心中有數的。
寧塵細細一掃,發現申屠烜面上同樣沒有什幺波瀾,可見整個大堂之上,蒙在鼓裡的只有自己和項舂。
沒有情報,哪怕一身本事也使不出來。寧塵小心賠笑,眼睛一個勁兒往門口支應,只想看看來的是誰。
殿外已有一大隊人馬儀仗浩浩蕩蕩簇到階下,四名築基期女侍擡著一張奢華輦座行入殿內。
能屁股不動窩叫人一直擡到大蝕國國君的殿上,這已是萬中無一的恩寵。
一名年歲不大的女孩端端正正坐在上面,青白色頭髮高輓公主發髻,身著紫金華袍貴氣無雙,定是出身某家王親貴胄。
然而往下去看卻是有趣,那華袍之下竟蕩著兩條光溜溜的小腿未著鞋襪,那雙腳從座上垂下,正活潑潑晃來晃去。
寧塵忍不住細細打量,只見得女孩兒目光瀲灧,透如碧海。初擡首,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看的寧塵不自覺愣了半天。
他正看著,女孩已跳下座來,赤著小腳丫向前一步,對尹震淵躬身輕施一禮:「仙王。」
尹震淵身軀前傾,滿面歡容:「免禮平身!來人布座!」
殿中新來的元嬰位於末座,寧塵這邊下首恰好空著,一群宮娥端著坐席快步而來,一眨眼就布好了座位。
然而那女孩橫著一對遠山眉,朝申屠烜那邊一指:「我要坐這兒!」
申屠烜下首是項舂的位置,他方才與尹震淵回話還沒歸座,正立在殿側。
女孩的話兒放在殿上這般來說,多少有些無禮,但尹震淵不以為意,只朝項舂道:「項愛卿,你換去游愛卿那邊可好?」
一個破座兒,項舂如何不從?
女孩得了允,三兩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到申屠烜旁邊。
她斜坐下去,便有女侍捧來一斛滴溜溜冒著涼氣兒的冰塊,以綢布包裹,為她在腿足上細細按摩起來。
寧塵心說這小娘兒架子可真夠大的,當著妖王的面就敢讓人伺候洗腳啊?
見到寧塵項舂目光疑惑,尹震淵也不再賣關子,朗聲笑道:「這一位,尊名巫曉霜,家世顯赫。父親南海神龍,曾領一方水族至尊;母親三代前九祝,步六孤氏孚瑜。如今來到我大蝕國遊玩作客,諸位愛卿定要仔細相待!」
眾人連連稱是,都熱情洋溢,遙遙與巫曉霜作禮,而那女孩卻面目冷峻,只淡淡回了個虛禮作罷。
寧塵一瞬間與她目光相交,竟被她狠狠刺了一眼,凶巴巴叫寧塵有些奇怪。
巫曉霜這名字,申屠烜在腐林惡沼時曾經念叨過。
現如今看兩人坐於一處,一個是神龍之女,一個是螭龍化形,想必早有勾連,只是不知申屠烜有什幺謀劃,又想做什幺文章。
寧塵放出神念察了她一眼,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
這巫曉霜氣海足有元嬰級別,神識卻不過金丹,肉身更是堪堪築基。
若說太初陰陽宗花賀二人那般,玉瓶腹中水未滿,只差一份真氣厚度也就罷了,她這分明是紙脆的小杯子盛了江海,實在想不通是怎幺裝下的元嬰真氣。
這時只聽尹震淵道:「前幾日巫小友來至千峰座,竟被個不服歸化的散修盯上,膽大包天鬧市動手,意欲將人擄走。近衛去的雖快,擒住了歹人,卻讓巫小友受了些傷。巫小友,這兩日修養的如何?」
巫曉霜秀靈靈聲音響起:「多謝仙王掛懷,小女已無大礙。今日唐突前來,也是想見見世面,看看大蝕國朝堂議事是個什幺樣子。」
「小友有此雅興,倒也無妨。只是朝堂正事,旁聽時不可胡亂言語。」
巫曉霜點點頭:「曉霜知道了。仙王,能不能將這東西解了?」
她頭一句莊重謹慎,後一句卻忽地轉了軟糯,全無先前入殿時的凜冽。
寧塵順著她手一看,一隻青玉箍緊緊鎖住在她頸子上,雖不至於喘不動氣,可也免不了咯得難受。
尹震淵寬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巫小友入得大蝕國,雖是不知吾國法度,但打鬥間毀壞了百姓的居所財物,本王實不能法外容情。此玉箍乃是彰明律法、罪警世人之物,小友離國之時才可除下。」
巫曉霜「哦」了一聲,靜靜坐在自己席上,不再言語。
寧塵聽著二人對話,只覺得有些荒唐。
朝堂議事,卻叫一個外來戶旁聽,如孩童遊戲一般,是何道理?
寧塵自不會認為尹震淵是傻子,其中必有貓膩。
而尹震淵幾句國法不可損的場面話,竟也真把這巫曉霜哄住了。
那青玉箍再好看,終究也是鎮鎖真氣的刑具。
大蝕國仙王一地之主,金口玉言,還躲在國法後面使那點蔫兒壞,說出去笑掉大牙了。
如此看來,這巫曉霜要幺少不經事,是個能被幾句話唬住的笨蛋,要幺是很有一份機敏聰慧,深知那籬下低頭的道理。
打橫里插進來這幺個娘們兒,寧塵著實有些拿捏不住現在的局勢了。
尹震淵也沒給他沈心忖度的時間,一轉頭已重新喚得項舂在殿上,開始再續前題。
寧塵也不能叫項舂為難,起身行至殿中施禮:「稟仙王,與項舂算命的不是別人,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