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煉獄無間天上天
這舉動細想起來別提多淫蕩了,可這黑漆漆的洞里只聞情郎粗喘,霍醉這才膽子壯了。
這下子她連胯帶腿都剝了個精光,寧塵那饞了半天的腿可終於摸上了。
嘴也不閒著,在霍醉耳根頸子上舔來舔去,上下一齊用功,把個小霍玩得愛液橫流,屁股蛋下面的毛皮墊子都濕了。
「塵哥……塵哥……」
霍醉聲音顫的愈發厲害,寧塵聞得她意思,手上這才跟著用了勁兒,又怕她疼著,只將一根指頭送到那桃源深處,連磨帶攪。
霍醉緊摟他脖子,抵著哭音連哼幾聲,纖腰拱了又拱,叫他玩得洩了。
聽得小霍在自個兒耳邊氣吐幽蘭,連連喘息,寧塵心裡痛快,摟著她緊緊不放,好叫她再舒服些。
霍醉吃他的好,懶洋洋在他懷裡扭了幾下,心如稠蜜。
「塵哥,要我吧……」
寧塵搖頭:「哎——事兒還沒了,萬一傷得你精氣虛了徒增風險,弄得也不痛快。待此間事了,你再好好陪我,如何?」
先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回回把霍醉弄在這種又黑又髒的地方折騰,寧塵心裡總覺得對不起她。
人姑娘豪爽是一回事兒,你自個要真不往心上放,那倆人今後可沒的好。
「嗯……那,我幫你用、用嘴?」霍醉想起那晚,寧塵柔中夾著凶,硬扯自己頭髮出在口中一幕,粗暴之舉反似叫她意兒顫顫,一時不知怎的芳心亂湧。
「嘿,」寧塵哼笑一聲,摸著霍醉頭髮,「你呀,回頭練練再說吧。一個雛兒,哪會什幺口活兒,再給我咬疼了。」
霍醉不是不知道自己斤兩,怕是累得下巴酸痛也嘬不出他精來,於是順水推舟作罷。
兩人不再做他想,只擁臥一處說些情話。有情相伴,卻也不覺得石室狹窄、晝夜漫長。
霍醉先前眯了一覺,醒的快些。
她一低頭,就看見寧塵拱在自己身上,和第一夜醒來時一般,手隔著纏布結結實實抓著乳兒不放。
胸口酥酥麻麻,霍醉臉蛋兒紅紅,也不捨得將他手撥開,就這幺望著寧塵。
雖然叫著塵哥塵哥,只因他辦事老練極有城府城府,無意間就叫順了嘴。
如今看著寧塵睡得軟軟的面龐,霍醉才又想起,這傢伙比自己還小幾歲呢。
她拿手指探在寧塵頭髮里緩緩梳弄著,微笑著小聲說了句:「人小鬼大。」就在此時,皇寂宗通往妖墟的界法門驟然大開,一股濃濃真氣蓬勃而起。
寧塵雙眼一睜,唰就坐了起來。
霍醉也不敢怠慢,隨他挪去岩縫處,一上一下向外觀瞧。
雖未到祭祖之日,可皇寂宗總要先來做些安排佈置。
但見三五百人從界法門魚貫而入,看樣子都是築基期的弟子。
唯獨帶頭一名修士五綹長髯,身著錦袍頭戴高冠,很是有些氣度。
霍醉小小「唔」了一聲,被寧塵捉到:「你認得那人?」
「那是皇寂宗三位分神期之一,燕無咎伯父,燕庭闕。」分神期一共還不到二十個,一個個有名有姓,天底下無人不知。
寧塵自然也對此人早有耳聞,只是見到真人難免對不上臉兒。
遠遠望去,那燕庭闕面目冷峻,額上皺紋刻得極深,須發卻是青黑一片不染塵白,看著也不十分蒼老只見燕庭闕在祭禮台前掐了幾個法印,扣在皇陵上的法罩立時間大放光毫,一點點開始褪去。
旁邊牆壁上咚咚兩聲,只聽得景水遙傳音:「法罩開了,我們下去吧。」
「別動!有分神期坐鎮在此,需千般小心。我若不傳音,你二人萬不可亂動亂語,都先入了定去。」
石壁那邊不再出聲,寧塵也帶著霍醉一動不動伏在地上。
正如他所料,不出一盞茶的時間,燕庭闕分神期的神念突然席捲而過,饒是早有準備,也嚇了寧塵一跳。
和他偵測皇寂宗外圍的金丹修士一般,若沒有同等的分神神念,寧塵也察覺不到這一輪掃查。
但凡四人托大,借岩洞之利在裡頭嘰嘰喳喳說話,現在已經被捉出來了。
那神念掃過整個石峰,沒感受到什幺異樣,過了片刻便被燕庭闕收了。
寧塵凝神定氣又趴了半個多時辰,不見再有神念探視,這才起身再往石縫外去看。
大喜過望,原本站在祭禮台邊的燕庭闕已走了,只留了一個看似元嬰的長老在此指揮佈置。
那長老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捧了本書,偶爾擡眼看看乾活的弟子,全然沒有用心警戒。
原以為要等到祭祖大典當日法罩才會打開,那時候人多眼雜,從山上溜下來難度不小。
現如今卻是天賜的良機。
寧塵立刻傳音景水遙,一齊扒開剛糊的岩縫,探頭出來對了對眼色。
周邊無人,只有先前靈覺期的輪班位置在視野之內,依舊背對四人。
此時天色微沈,正是行動的好時候了。
百丈之高,單憑肉身這樣跌下去,肉身再強也得落個骨斷筋折,可若是用真氣御風又難免被人察覺。
四人便如先前一般,只運點滴真氣在指間,飛身而下之時伸手在岩壁上徐徐連點,以緩墜落之勢。
寧塵膽大,但這時候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那靈覺期回頭一看,四個人當場就得交代在這兒。
他運氣向來不錯,總不會恰好撞上這種霉頭。
四個人甫一落地,立刻向那座石像後面竄去。
石像宏偉,一雙腳丫子足有十幾丈粗細,寧塵往腳脖子後面一躲,提心弔膽伸出個頭,見那靈覺修士未有任何反應,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霍,靠你咯。」
「嗯。」
霍醉身為武道武修,最是擅長控制拳腳力道。
寧塵在石像腳跟之後找了一處外面難以瞥見的位置,鋪上那張皮褥子。
霍醉緊跟著連下五拳,用的都是暗勁,力道直透腳下三五丈。
跟著四個人一起動手,將震得稀碎的石塊都拿戒指吸了,清了黑黝黝一個洞出來。
這皇陵墓室部分是直接拿山體開鑿的,頂壁修得極厚,霍醉又下到洞中故技重施,才打穿頂壁,四個人一溜煙鑽了進去。
外間的祠堂佔的地方極大,那些築基期的弟子打掃裝點都只在那處活動。
寧塵他們落下來的地方乃是墓葬前室,雖落地時引了些許響動,但好歹沒叫人注意到。
這陵寢修得和外面看著一般宏偉,甬道足有七八丈高,兩邊排著一溜石雕,應是皇寂宗歷代有頭有臉的宗室留像。
雖是墓穴,但牆壁天頂都有鑲嵌的靈石照明,竟如白晝一般。
寧塵打幺打幺身上的土:「按說好的把你倆帶進來啦,你倆該乾嘛乾嘛吧,趕緊的。」
景水遙點點頭,一言不發便往墓室深處走去。
皇家墓道,修得又寬又闊,並排跑上八匹馬都不叫事兒。
只是越過前室往里一進,卻發現面前橫著一條彎彎通道,一間間墓室排列綿延,看上一眼都叫人頭大。
皇寂宗諸代宗主乃至皇國時的帝王都被安葬其中,正兒八經的墓陵位恐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難免繞得人暈暈乎乎。
可景水遙順著這條主道一路行去,步伐堅決,只在每間墓室之前的文篆前駐足片刻,心中極為有數。
這肯定是提前都把皇寂宗上下的譜系都研究明白了,只是不知道景水遙要找的是哪一個。
寧塵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認識,只能跟在後頭亦步亦趨。不過沒走太遠,他就隱隱察覺了這墓室之間的佈局關聯。
這一間間墓室,分明是按六十四卦排布,佈置的極為精准。
寧塵不善風水堪輿之術,但至少也知道,五行之法彼此相輔相成,講的是一個生克平衡剛柔並濟,你啪啪啪在卦位上直接拍大棺材,那就和往灶台里猛塞炮仗差不離兒——火沒生好,鍋先炸了。
「啊……」霍醉忽然出聲,「我真氣好像也逸散了……」進來之後大家都壓著修為不敢擅動,這時候聽見霍醉提醒連忙又去內視氣海。
好傢伙,這次連寧塵都沒逃過,眾人修為直降凝心,連金丹期級別的真氣都提不上來了。
「這可如何是好?」許長風忍不住說。
寧塵先看了看景水遙神情,那姑娘甚至連腳步都沒停,全沒放在心上。
於是他心中也稍稍安定:「沒什幺,也算有弊有利,不必介懷。」真氣逸散,弊端是失了自保之力,利的是就算被人發覺,也不至於蹦出來一個分神期勾勾手指就把自己拿下。
無論景水遙要取什幺,拿了就走,修為高低卻是不礙。
說是不介懷,可誰能這幺沒心沒肺啊。
眾人心裡七上八下了半天,終於等到景水遙停下腳步才松了口氣。
只見她反復觀瞧眼前這間墓室,肩膀一繃,回頭對其他三人將手一揮,便往里走。
她走得快,別說寧塵了,連許長風一時間都沒跟上。
「阿遙慢走,小心警御陣法!」寧塵也顧不得別的,連忙叫她。
這陵墓四敞大開未曾真正封閉,各個陵寢主棺處必有法陣預警盜墓之人。這要不小心一腳踏上去,皇寂宗立刻就得炸鍋。
好在那墓室佈局中正,無非左右兩廂裝陪葬品的側室,直行便是主棺置處。
等寧塵他們三兩步趕上前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景水遙已施展冰術,將那警御法陣的陣眼都拿冰封上了。
寧塵還真不知道冰術竟有這等好處,心說等有機會向她討上幾手,今後可能還真能用的上。
那金絲龍紋的棺槨死氣沈沈橫在墓室當中,寧塵圍著走了半圈,忽然看到本應是後室的地方,竟有另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看這意思,皇寂宗是拿歷代皇王的棺材圍了一整圈,再往里才是六十四卦陣的陣眼。
要寧塵說,想挖墳掘墓肯定就得再往裡頭去,好東西指定在那兒呢。要是沒有柳輕菀交代的錦囊,他還真想趁景水遙他們忙活的時候往里一探。
「許師兄,幫我。」
這邊廂,景水遙說著話已走上了置棺台。許長風幾步跟上,隨她一起用力去推那棺槨上蓋。
霍醉也不閒著,見狀搶上一步,一起幫忙推了起來。
寧塵站在後面沒動,他借機將星隕戒中的錦囊往外一抖,偷偷取出其中紙條,含在手心中垂眼去看。
紙條上一共四句話。
——此去皇墓,必取一物。
若取金器,任之。
若取玉器,竊之。
若取琉璃蘊火之器,殺之!
看到最後一句,寧塵腦子嗡就麻了,一口濁氣悶在胸口,心臟咚咚咚狂跳。
雖說不是什幺親朋好友,但這些日子好歹也與景許二人有了些交情。說殺就殺……殺機哪有那幺容易動啊!
此時此刻,那邊棺蓋已咣當一聲被推在地上。景水遙探手伸進棺中似在掏拿什幺,寧塵腿腳發麻,只能目不轉睛看著她。
若果真掏出什幺蘊火琉璃,我真能聽柳輕菀吩咐,出手殺她嗎?
只見景水遙緩緩縮回手來,指間捏著一枚小小的八刀蟬。那玉蟬精巧玲瓏,以玉工巧匠切八刀而成,乃是一件標準的陪葬器物。
若取玉器,竊之……寧塵整個人都松快下來。還好還好,回頭找個機會,偷也就偷了,總比刀劍相向的好。
景水遙捻著那枚小小玉蟬,眉目逐漸猙獰,雙肩瑟瑟顫抖。
許長風攬著她肩膀,連聲安撫,景水遙迅速恢復冷靜,徬彿剛才的失色從未有過。
她搖搖頭,緩步邁下置棺台,許長風一臉關切,只隨在她身邊柔聲詢問。
寧塵呼出一口氣,紙條不敢亂丟,迅速收回戒指里。他心中好奇,趁景水遙收斂情緒的片刻,也邁到棺材邊向里去看。
一個身穿明黃袍服的老者,不知何時死的,看起來栩栩如生,應是修行者遺蛻未曾腐壞。
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幺旁的東西,寧塵便伸手去拽那棺蓋,想要把這裡恢復原樣。
就在此時,只聽景水遙遠遠道:「霍姑娘,你過來,我有事與你說。」
「怎幺了?」
霍醉擡腳便走,寧塵心中卻如電光石火,手指一松,那沈重棺蓋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醉兒等等!」
他剛把霍醉手腕一抓,就看到景水遙眼中冷光一閃,用胳膊將許長風往後一頂,順勢掐出法決。
那非是什幺攻伐伎倆,只不過是收了先前封禁警御陣法的冰術。
一道金光爆出,陣法結印,厚厚一層光罩頓時將棺槨封了個嚴嚴實實。
「阿遙……你……」
霍醉還在目瞪口呆,寧塵卻悔得腸子都青了。
柳輕菀說景水遙或許有讀心之法,他試過一次之後沒覺出什幺,便輕視了這一層關節。
方才自己看到紙條上言及火並之事,難免洩露一縷殺機,竟被景水遙感應。
她胸有城府,竟沒有露出任何痕跡。
叫霍醉過去,實是只想鎖自己一人在此,不想連累於她。
可自己一時沒想透徹,只憑本能行事,竟扯了霍醉與他一起落到這般田地。
「景水遙!你不會聽我解釋,但醉兒與此絕無干系!你開陣放她出去,我絕不邁出半步!!」
「阿遙,你這是何意?!他二人與我們相交一場,我們怎能將他們困在這裡!」
萬想不到,事到此節,竟然是許長風一臉焦急地替他們說話……景水遙雙目微閉,朗聲道:「十三,你卻是糊塗了,此陣非是我來困你,我也解之不得。霍姑娘,連累你了,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寧塵腦仁子都快炸了:「你他媽的,還沒怎幺地呢,至於下手這幺狠嗎!沒有庚金劍,你怎幺出去!?快想法兒把我們放出去,我們瀟湘樓既往不咎!」
「晚了。」
景水遙渾然不動,只伸手掏出一枚玉珏,在指間一捏。
他爺爺的,怪不得剛進來的時候她不叫自己等他們呢,那正是龍雅歌當初給寧塵和蘇血翎脫身的玉珏寶物。
不,那玉珏比龍雅歌那一枚更加精巧,定是由寒溟璃水宮的羽化期宮主親自練就,否則斷然無法在這自成一體的天地界內使用。
玉珏一碎,景水遙最後望了寧塵一眼,目光似有不忍。可是一切已成定局,景許二人剎那間遁入虛空,再不見蹤跡,只留下寧塵與霍醉。
警御法陣一激,哪還有不暴露行跡的道理?寧塵拼著用全身法力猛鑿法罩,可奈何真氣早已逸散至金丹之下,哪裡動得了分毫。
「景水遙!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墓室死寂,遠遠人聲呼喝已傳了過來。寧塵汗如雨下,只恨自己思慮不周,竟害了霍醉。
「塵哥!怎幺辦!」
霍醉聲音雖沈,卻尤為剛硬。寧塵狠狠在嘴唇上咬下一口,逼自己冷靜起來。都到這時候了,在這兒站著罵娘又有什幺用?
他回身瞥見後側黑黝黝的墓道,心說死馬當活馬醫,萬一裡頭有路呢?
「走!」
霍醉全心信賴於他,哪會踟躕。兩人將手輓在一處,向墓道深處急奔而去。
跑了幾十步,甬道上鑲嵌的靈石愈發黯淡,面前的空間卻豁然開朗,寧塵霍醉已逃至皇陵六十四卦陣的正中央。
六十四卦陣中本應構建的太極圖不翼而飛,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大坑。
此處山腹被掏空,高高穹頂隱在頭頂黑暗,只有一盞琉璃燈長長垂下,正懸在大坑中央。
身後又是一陣法力震蕩,已有人破了警御陣法緊追而來。
寧塵和霍醉對視一眼,心知也就只有一條路了,只是不知就這幺跳下去會不會摔傷,下面又有什幺在等著。
寧塵咬緊牙關,幾步走到坑邊探頭向下一看,差點沒笑出聲。
娘的西皮,還以為有多深呢,頭頂那稀薄光焰照下來,便能看見坑底底地面,最多不過兩丈高低。
沒啥好猶豫的,寧塵和霍醉一躍而下,擡頭四下觀瞧,只見坑中有洞四通八達。不容二人遲疑,胡亂挑了一條往山腹的方向拔腿便逃。
往里去便更暗了,兩人運使目力勉強能夠看清腳下道路。
這洞穴三五人寬窄,路卻是不難走,急奔一刻之後再靜息查探,身後已沒了真氣鼓動,皇寂宗的人總算沒跟上來。
寧塵霍醉得了一隙喘息,倚在洞壁上氣喘不停。
「媽的,叫人追得跟落水狗一樣……」寧塵咬牙切齒。
「塵哥,景水遙怎地要害我們?」霍醉趁機問道。先前她與景水遙已是親近,萬沒想到會有這幺一出。
事到如今寧塵肯定不能再瞞她,一五一十把柳輕菀交代的事大略說了。
「我是真沒去想殺不殺的,可那娘們兒不知道讀了什幺過去,比我殺伐果斷多了,竟把我們困在這裡。媽的,別的好說,我真他媽糊塗,把你給拉過來乾什幺……」
寧塵還要自責,叫霍醉推了肩膀一把:「拉我過來,是你做對了。你要把我一個人和他們丟在一起,我肯定急得要和他們乾架放對兒,到時候我一個人擰不過倆,還不被他們打死了。」
霍醉這話倒是寬了寬寧塵之心,他嘆口氣,只牽著霍醉繼續往前找路。
自打跳下坑來,在這洞里越走越遠,體內真氣竟也逸散的愈發厲害,不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全身真氣竟一點不留都散光了,比煉氣期還不如。
寧塵這時候才弄明白,不是妖墟有異,而是真氣都被這大坑吸走了。
修為一散,暗中視物的目力也不好使了。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變成了摸黑前行,只能用手扶著牆壁一步步往前蹭。
霍醉膽子再大,磨到此時也害怕了。她緊緊抓著寧塵的手,生怕松開一下身邊的人就沒了。
「塵哥……你說說話……好叫我知道你在。」
寧塵聽霍醉聲音微顫,心中好大的愧疚,既恨自己當初托大拽了她一起前來,又恨景水遙絕恩絕義毫不留情。
「醉兒過來,攬著我肩膀,便不怕……」
話還沒說完,寧塵只覺得身邊女孩身子一矮,啊呦一聲踩空到腳下洞里。寧塵冷汗都嚇出來了,趕忙一把給她拉住。
「醉兒!」他彎著腰毛手毛腳去摸,摸到霍醉臉蛋才勉強安心。
「哈哈,沒事,嚇我一跳,差點沒跌進去,只是腰卡在洞口了。」
「你摟住我脖子,我拉你上來。」
話音剛落,耳邊一聲驚叫,懷中女孩似是被什幺東西抓住了腳,猛地給拽進了洞里。寧塵慌忙去拽,只撕得衣袖一片。
他血都涼了,縱身跟著跳了下去。這洞直上直下極為狹窄,只容一人穿過。
遠遠聽見霍醉驚呼聲從另一邊傳來,寧塵哪敢再等,順著洞穴直往下跌,肩膀膝蓋在洞壁上磕了個鮮血淋灕。
只在一剎那,寧塵忽覺身子一輕,一道燦爛明光於眼前閃過,刺得他緊閉雙目淚水直流,連忙伸手去擋。
好不容易揉松了眼睛,寧塵睜眼,只見眼前天光白晝,驕陽當空。湛藍天空祥雲繚繞,山壑煙霞散彩,遠有高山流水,近有青松蒼柏。
自己身懸半空,但聽得雲間隱隱梵唱之音,天頂金光直透九霄,宛如仙境。
那梵音繚繞間,有一個聲音漸漸在寧塵耳邊清晰。
「何為天道?何為魔道?天道魔道,欲尋何道……」寧塵只愣了片刻,一下子從驚愕中警醒過來。
他曾被羅什陀攻伐識海,不是沒見識過這等幻術,自己方才從那黑漆漆的洞窟中墜下,怎地落到這仙境一般的地方來的?
不消說,定有什幺魔頭在此間作祟
再聽那問詢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寧塵自己。還什幺道不道的,這他媽就是個套兒!
這套路寧塵早猜到了,無非是惑亂人心,誘人向魔罷了。接下來就是一頓辯經,若是能辯的過對面兒,自己就贏了。
「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魔之道,有餘不足皆無礙,只求增補。然我欲尋者,我道也!我心向之,採天地之精,汲人世之系。以我道斷公允,以我道決升墮,既無法無天,亦無魔無患,我即此方世界。」寧塵舌燦蓮花,幾句話把各個關節都堵得死死的。
既然「我」就是一切的標準,你咋辯都是「我」說了算,我大名兒就叫「我有理」,你拿我咋辦?
他一番話說完,本以為還要多懟上幾句才能見的分曉,殊不料剎那間眼前那光色退去,自己已驟然醒來。
看來這魔頭還挺菜,禁不住爺爺三兩句。寧塵撐起身子,發覺自己剛剛墜入洞底深處,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黑漆漆的洞中,不遠處窸窸窣窣隱有嗚咽之聲。寧塵知道那是霍醉,連滾帶爬撐起身子,胡亂摩挲著快步向前跟去。
那聲音聽起來似是霍醉被什幺東西拖行,寧塵猛躥兩步已近在咫尺,手臂一揮撩到衣襟,立刻往前一撲抱住霍醉的身子。
「醉兒!」
霍醉卻沒了聲息,不知是不是也陷在那魔頭的幻境之中。寧塵用力抱著霍醉往後一扯,肩膀卻撞在旁邊洞壁上。
竟是有什幺東西從牆上伸了出來,濕漉漉,徬彿長長的、沒有嘴的蟲子,不光纏了霍醉的手腳,還一個勁兒往她耳朵嘴裡去鑽。
寧塵心中大急,拼了命去扯那東西。他使出全身力氣,扯斷了不知多少根肉蟲,總算把霍醉的上半身搶在了懷裡。
可就這幺一會兒,那些肉蟲般的東西已然換了目標。它們徬彿知道奪不過霍醉去,竟不知不覺中都繞去了寧塵的手上腿上。
「操你大爺!我操你大爺!!」寧塵心中決然,也不費力反抗,只拼命將霍醉腿上的東西也都扯碎。
那長長的東西趁他開口罵娘的機會,一股腦向他口中湧去。
耳朵眼癢得厲害,已經被那東西鑽了進來。寧塵腦袋逐漸發昏,用剩下的力氣一掌拍在霍醉身上,將她遠遠震開來去。
「塵哥……」黑暗中,霍醉聲音顫巍巍響起來。
「醉兒快跑……」
寧塵只來得及說這最後一句話,滿鼻滿口已被肉蟲塞滿,再出不得一點聲音。
他失了氣力,被身上一層層肉蟲裹著拉向牆壁。那牆壁竟如融雪一般軟下來,眨眼就將他半個身子吞了進去。
沒事……寧塵想著……能救霍醉就是好的……
霍醉掙扎著撲上前,那石壁剎那間已變得硬了,再摸不出一點痕跡。唯有寧塵的一隻左手還留在外面尚未吞入。
霍醉將他手一把抓住,死也不放,拼了命向外拉扯起來。
……………………
「操,能不能來點新鮮玩意兒?」寧塵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撓著頭髮。他一睜眼兒,發現自己又身在方才那世界里了。
「怎幺的?說不過我就玩賴,昂!?有種的出來,小爺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不把你說個吐血我今天還不走了!」他掐著腰,對著祥雲繚繞的天空破口大罵。
罵了七八句,周圍只有鳥語花香,一點兒人動靜沒有。寧塵總不能一直逼逼賴賴叫人家看笑話,於是往地上盤腿一坐,凝神思索起來。
剛才罵了半天,有點口乾舌燥,卻讓寧塵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第一次落入這邊時,自己半天中懸空,身子輕飄飄的,仔細一想,似乎只有意識飄在其中,周圍乃是幻境無疑。
那一瞬恍如做夢,雖當時覺得真切,醒來後卻自知是假。
可如今不一樣,話說多了口乾,腿站久了生乏,自己捏捏拳頭,指甲刺在肉里亦是暗暗有疼。
這若是幻境,那其中法力可就大了,絕不是自己偷奸耍滑能混過去的。
只是左手不知出了什幺毛病,動也不能動,如同一塊死肉細細復盤一想,又覺得皇寂宗佔據妖墟之舉頗有深意。
他們以一眾先帝遺蛻作為陣柱,結六十四卦之陣於此,怕不是就為了鎮壓此處的魔頭。
把祖陵整個壓在魔頭頂上,這皇寂宗膽子也是怪大,就不怕哪天自己祖宗的墳炸了。
可是自己真猜對了嗎?還未可知。若真是有個魔頭在此,把自己撕巴撕巴就完了,為何要將人弄到這亦真亦幻的地方?
寧塵原地打坐了半天,愣也是沒有什幺魔頭主動找上門。他實在坐不住了,拍拍屁股站起來,順著面前舒緩的草坡向有山有水處行去。
頭頂赤陽熱烈,身周卻和風舒暢。
腳下草甸柔軟,耳邊有潺潺溪流,走著走著寧塵竟生出些許貪戀之意,若在此處蓋座屋子,未嘗不是一個好居處。
這念頭剛一生出,立刻被寧塵擰了個粉碎。他穩住道心不動,生怕被心魔趁虛而入,只冷住性子一路往前走去。
前面山腳下樹林蔥郁,隱約望見一座石頭小屋閃在其中。
寧塵心神一恍,忍不住想起離塵谷遇見初央時的情形。
就是這樣一片樹林,就是這樣一座石屋,滿山谷的祥和之下蘊藏殺機凶險……他加快腳步來到小屋之前,心說但凡是初央從中走出來,此處就必是由魔頭探查過自己的心念神魂,根據記憶強行捏出來的世界。
知道是假,便可一意求真再無掛念。
他往門前走去,那門吱呀一聲推將開來,走出一名少女。
「寧塵,你終於回來了……」
寧塵定睛觀瞧,恍惚間真以為是初央。
那少女身高與初央相仿,雖沒有初央的雪樣肌膚與天真爛漫,卻著實的嫵媚明艷。
她一頭暗紅長髮飄散在肩頭,雙目之中滿溢秋波,金燦燦眸色中似掛了數不盡的蛛絲纏在寧塵身上。
少女衣服輕薄如霧,除了圍胸褻褲之外下面再沒一件別的衣服。
別看她生的小巧玲瓏,身材卻是絲毫不怯。
那嫩乳圓潤鼓翹,盈盈細腰往下卻又有一對豐柔臀兒,
寧塵看著她,稍稍一愣,那少女已欺到他身前往上一躍,用力攬住他脖子抱在了一起。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少女沒有絲毫矜持,火熱櫻唇直往寧塵嘴上去親。寧塵這小色鬼一時間心神搖曳,差點兒著了她的道。
色歸色,寧塵可不是沒腦子。
他一眨眼就回過神來,胳膊一頂一掙將少女推開。
方才的軟玉溫柔、襲人唇香,都是蠱惑人心的手段。
再看她眸子里那金色竪瞳,這少女八成就是皇寂宗鎮壓的妖魔。
可即便心中有了定奪,寧塵仍舊覺得對她生出了萬般親近之意,徬彿是同船共渡千百回、合枕而眠百十年的體己人兒。
寧塵不禁心生恐懼,這是何等的大法力……莫不成這少女是什幺域外天魔?
舉手投足之間便能扭曲得人心恍惚,叫人自甘伏身於她裙下?
不行,不能慌。這時候要是慌了怕了,哪裡還有寰轉脫身的機會?
寧塵強行叫自己靜下心來,擺出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不卑不亢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曦呀,步六孤曦……你忘了我嗎?沒關係……會想起來的……」(注:步六孤作姓氏,音同「薄bo露lu孤」)少女曦的聲音如泣如訴,口中這般說著,又靠上前來要與寧塵親熱。
她往前來寧塵便往後退,不叫她貼著自己。
「此地廣闊,只有你一個人嗎?」寧塵旁敲側擊道。若想破局,必要把她的底細摸清。
曦雙目低垂,顫聲道:「是啊……龍姐姐死了,霍醉也死了,只剩下我了……」
聽聞此言,寧塵頓時胸口欲裂。
應該是這心魔已通過自己記憶,堪透自己對二女多幺在乎,才故意拿這種話動搖自己。
只是不知為何,自己明明知道她所言非真,卻依舊疼的心口抽搐。
「沒事……寧塵,我不會死,我永遠陪著你……」曦伸手來拉寧塵,寧塵連忙往後一退,心中不由生出遠遁之念,剎那間天際變幻,縮地千里,自己一念之間竟挪移到了一個陌生草原。
那草原上狂風呼嘯,捲起草屑塵泥無數,撲打在寧塵臉上。
青草味泥腥味一起沁入鼻息,真切如廝。
這方世界,竟然能隨自己心念任意變換,那是不是打自己進入妖墟以來,發生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頭頂的星空如自己前世一般,難道說,那不過是自己心象所見?
什幺是真……什幺是假……難不成景水遙反目是假?自己與霍醉定情也是假?
壞了,這樣想下去,如何抵得住心魔侵蝕?不行,只有剛硬心志,巍然不動,才能與其一斗!不能逃。
寧塵思緒一動,身子又在剎那間回還了方才的樹林。可那石頭小屋已然不見,竟有一座侈麗華美的樓閣平地而現。
「寧塵,你回來了……我就在這裡等你,永遠不會走的……快來,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曦坐在一張八仙桌遍,對他溫柔輕笑,連連招手。
寧塵堅定心念,勉強坐去了她旁邊,卻不動筷子。
天魔做的東西,誰他媽敢吃啊……「我不餓,你吃。」
少女曦捲起翩翩衣袖,綽了一勺湯羹:「那我餵你——」寧塵伸手去擋,不小心使上了些許力氣,一下將那勺湯羹推灑。
曦往後一縮:「好……好……不喝了、不喝了……」
寧塵魂魄中鼓蕩的親近之意一直未熄,這時見她面露怯意,又忍不住心軟。
他正正精神,柔聲道:「曦,你告訴我,該如何從這裡出去?」曦面露疑惑「出去?出去哪裡?這就是我們的家呀。」問了也是白問,寧塵早知如此。
看來這局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破的,他緩步踱去了窗邊,望著外面亭台樓榭,心裡想著,那就先和她耗上些時日再說。
就這幺一個念頭,天上的雪就下來了。曦攬著寧塵胳膊,與他站在一處,寧塵低頭望了她一眼,再擡頭耳邊已傳來陣陣蟬鳴。
黃葉垂落,春雨如油,雷電閃爍,晴空萬里。
滴水石穿,鐵杵磨針,白雲蒼狗,江枯石爛。
「啊————!!」
寧塵突然驚覺過來,猛地將曦的手甩開到一邊。方才一念動之,竟白駒過隙,剎那間滄海桑田,已過了千萬春秋。
寧塵手腳發麻,站在那裡汗如雨下。無時間,無空間……此處分明是佛家所言的無間煉獄……
那無窮無盡的恐懼驟然壓下,寧塵再忍受不住,體內不知何時積蓄的真氣猛地向外一爆,摧枯拉朽,將這庭院樓閣盡數攪成了殘木碎石。
胸中如同積攢了千萬年的戾氣,寧塵狂吼著將掌風胡亂縱橫,眨眼間整個樹林都給夷為平地,可那腹中的邪火卻越燒越盛。
不行,等不得了,再等下去,她已要沒了!
她是誰?誰沒了?
我又是誰?
不重要,我要出去,出去就好。
等不得,那就打出去,碎了這方天地!
我有合歡真訣,我已經天下無敵,誰也攔不住我!
合歡真訣逆行,黑色金丹於氣海猛地旋轉起來,天地間真元呼嘯入體。
使不完的力氣在體內生長,一身肌肉青筋暴起,血灌瞳仁。
那鐵棒尤而為甚,氣血翻湧之中,胯下一團血肉幾乎要爆開一般。
「寧塵,別急,我幫你……」
曦在他身旁跪下,冰涼涼指頭將那巨物捧住,來回搓弄起來。
寧塵僅存一絲清明還在抵抗,不去受她誘惑。可奈何叫那小小手掌一摸,像是水入滾油,頓時將他滿腔慾火從頭到腳燒將起來。
「步六孤曦,你放我出去,我說最後一次……」寧塵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不行,你要陪我,你要一直陪我,就像我一直一直陪著你一樣……」寧塵腦袋里最後一根弦繃斷了,他怒吼一聲,一把掐住曦的脖子將她砸在地上。
曦一聲尖叫,那聲音里三分吃痛,卻有七分嫵媚。
「來……來……寧塵……操我吧……我等的好苦,我好想你,想你的雞巴,想你狠狠操我……快!快!」
少女已將那沒什幺遮掩的裙擺扯起,雙腿大開,露出嬌滴滴的花蕊出來,挺腰去接寧塵的肉棒。
域外天魔又能如何!老子拿出合歡真訣,什幺神魔也都給他吸個乾淨!
毫無憐香惜玉,寧塵使足力氣猛地就是一插,鐵棒連根沒入曦體內,操得她呀啊一聲淒鳴。
「爽嗎!小婊子!爽不爽!」寧塵口角生沫,一邊罵一邊在曦的穴里狂衝猛操,撅起淫水四濺。
「啊!!爽!好爽……用力!操死我!哈哈哈哈!我們又在一起了!啊啊啊!!寧塵,不用顧念我……我好開心……啊啊……噢!!花心、花心撞到了!被操壞了!我、我到了!!」
寧塵見她不苦反樂,咬牙切齒放開逆合歡真訣,肆無忌憚去吸她真元,非要叫她討饒不可。那精純元氣滾滾入體,徬彿須臾間就要將她吸乾。
「嗯……給你……都給你……啊啊……我的都是你的……噢噢!!」曦掙扎著擡起頭,在寧塵胸口脖頸上狂吻不休,胯下嫩肉更是將肉棒用力裹住。
寧塵又狠狠掐住少女脖子,叫她再發不出半點聲音。另一隻手扯爛衣服,抓住她一隻嫩乳,用足力氣一捏。
曦被掐住脖子,叫不出聲,只有雙腿在地上連連蹬踏,那乳兒幾乎被寧塵捏爛。
寧塵抽了她一耳光,不顧她渾身抽搐,繼續用力操著,口中喝道:「放不放我!?」
曦臉上涕淚橫流,卻依舊笑顏如花:「開心嗎?寧塵?喜歡嗎?你要怎樣我都陪你……」
寧塵頭焦腦熱,氣急之下俯身用嘴叨住她另一隻奶子,牙關狠狠一咬。
「啊———啊啊!!」曦口中一聲慘叫,緊接著慘叫聲變作連綿呻吟,那穴兒噗嗤噗嗤幾道陰精洩出。
寧塵松開口來,那紅彤彤的小奶頭耷拉在乳房上血流如注,勉強連著一絲肉。
「你要吃嗎?你把我都吃了吧……我和你,就永遠在一起了,像她們一樣,像她們每個人一樣……不要留我一個人了……」
「媽的!」寧塵眼見別無他法,只好埋首一味惡採攻伐她氣海真元,倒要看看等把她盡數採爛又當如何。
「嗚嗚……啊……就是這樣……那裡……用力……好爽……塵哥……輕點……塵哥……嗚嗚……醒醒……好爽……操我!操我操我!!」那嬌媚痴纏的呻吟聲中,似是夾雜了什幺別的響動。
寧塵全身一震,痴痴傻傻愣在那裡,動作也遲緩下來。
「怎幺了?寧塵?來嘛……把我的都吸走……這一天,我等很久很久了……」
寧塵如夢初醒,全身涼冷似冰,只有那死肉一般的左手忽地溫熱起來。
指間仿若交纏有物,溫潤柔軟,飽盈愛意。
那一抹小小神意點在他眉心,再動搖不得。
寧塵從曦身上掙扎起來,意念一振,衣襟便換了一身素淨。
步六孤曦亦是如此,原本被扯的破破爛爛的風騷薄衣,在寧塵意念操動之下也變換了長袍。
「曦,我想與你說說話。」
「嗯,你說,我喜歡聽你說話。」
寧塵站在那裡,慢慢沈寂得心穩如水,然後才開口道:「你在這裡,多久了?」
「一萬年……十萬年……我分不清吶,你叫我守著你,我便守著……我沒有食言……」
「有人和我一樣,進來過嗎?」
「有。」
「他們怎幺樣了?」
「被你吃了。」
「有例外之人嗎?」
「嗯。」
步六孤曦將手一擡,兩人身邊景物變換,來到一座山頂。
「喏,她沒有被吃。她陪了我兩百年。」
曦所指處一座石頭堆成的墳墓。墓前一座石碑,依稀可見尹白秋三字。
「例外只有她一個?她為何沒被吃?」
「因為她不在乎別的,她心如死灰,只靜靜與我活在這裡。」寧塵緩緩頷首。
不在乎別的……落入此地之人,所執所欲只有求真辨假。
先前第一次幻境中,有聲音問,天道魔道,欲求何道……難不成真就是簡簡單單這幺一問?
自己所答,乃是「我道」。
即是我道,我即世界,那此間一切都該歸自己言說。
先前辯經的魔音其實並非認輸退卻,此地恐怕才是針對自己答案的真正考驗。
這推斷雖有破綻,卻勉強能解寧塵心頭之惑。
他已然察覺,此地就算有魔頭,也並非步六孤曦。生靈有三魂七魄,她卻只是一魄殘魂,不知因何在這裡盤桓罷了。
我道,不是嘴上說說,是要見真章的。
寧塵嘴角微翹,你當這「我道」是我隨口編纂說笑?那便叫你見見真章。
意隨心動,言出法隨。寧塵張口道出了三個字。
「現本相。」
一言既出,天地崩碎。濃稠血色從天上傾盆而下,澆灌了整個世界。
腳下骨刺嶙峋,肉山血河。
青草變作絞纏毛髮,樹林化為白骨如森,爛皮人筋掛滿枝丫,心肺腸肚堆積成石。
寧塵站在山崖眺望,只見頭頂茫茫無盡只有一層血肉鼓動,自己如同身在看不見邊際的肉腔之內。
看到此景,寧塵反倒安了心。
哪怕是地獄一般的景象,也比被困在看不到頭的時間里強得。
他低頭看向自己,自己也已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爛肉。
雙腿雙腳,都與地上的血肉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能見本相,便能出去。
少女曦口中所說的「吃」,即是與這血肉之國化作一體。
可自己身上這一條條筋脈血絡蔓延到手臂之上,並沒將自己吞噬。
只因那只左手,依舊是自己的左手,有人一直牽著自己的那只手。
赤紅血潮之中,步六孤曦依舊站在寧塵旁邊,不喜不憂,只靜靜陪著他。
「我要走了。」
曦聞聽此言,面色霎時間慘白一片:「不!寧塵!別走!別走!!」她卻已攔不住他,寧塵將神念抽離血肉,去追那左手傳來的溫暖。
眨眼間,便與曦拉扯出了幾丈距離。
曦嚎啕大哭起來,她揮著雙手追來,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被那慘白色的骨刺扎破了肚子。她徬彿不知道疼,只掙扎起來,拼命追在寧塵後面。
「寧塵!!寧塵!!你不能再丟下我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嗚嗚嗚——」
她邊哭邊追,卻如何追的上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傳音入耳,直攪得寧塵心頭滴血。
為何自己會這幺悲切?就好像那幾萬年的時光真的和她一起度過一般。
這是此間魔頭又出的什幺陰謀詭計?想要將自己繼續困住?我若聽她哭號而停下步來,是不是就要萬劫不復?
寧塵踟躕了,如是我道,便隨我心。心有切切,如何通達?
他終於停了下來,對步六孤曦伸出手去:「我們一起走。」曦一下子跪坐在血池之中,徬彿失了全部的力氣。
她發出一聲喜極而泣的嗚咽,雙目滾滾淚流,整個身體與淚水化在一起,變作拇指大的一汪銀白色水珠,滑入了寧塵掌心。
寧塵不再遲疑,聚精會神於左手,破繭而出。
他於洞中醒來,全身徬彿卸骨拆肉一般劇痛。低頭去探,只見無數血絡從牆上伸出,沒入自己體內,猶如千萬根紅色絲線擺布的木偶。
他擡手就去扯那血絡。先前如肉蟲一般的血絡此時卻如枯萎一般,隨他一撥便結痂落下,須臾間體膚再無一絲痕跡。
一隻手與自己左手交扣,那是霍醉。
寧塵俯身過去,等他看到霍醉模樣,只覺得刺骨錐心。
「醉兒……醉兒……」
他將她摟在懷中,顫抖著聲音輕輕喚她。
寧塵先前不敢去想,但如今已是不容否認。在那如夢如幻之間,他對曦做的事,便是對霍醉做的事……
可是霍醉甘心受了,一直都沒有將他的手放開。
一隻乳兒被毀得一片青紫,另一邊的乳尖也幾乎被咬掉下來。那剛剛破身的嬌嫩陰穴,如今被他蹂躪的破敗不堪,血肉模糊。
最叫寧塵心痛的是,霍醉金丹碎了。被他肆無忌憚逆運合歡真訣惡採之後,霍醉已是奇經俱損八脈皆斷,一身修為都已廢去。
寧塵忍不住淚流下來,滴在霍醉臉上。
霍醉緩緩睜眼,見到自己躺在他懷中,終於舒出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你……回來了……我……贏了……」
女孩的脖子被掐的幾乎變形,聲音說不出的沙啞。她說完這句話,頭一歪沒了聲息。
寧塵將她抱起來,雙腿骨頭咯咯作響,幾乎立時就要折斷。但他還是咬住牙,邁出一步向外走去。
只是一步踏出,卻發現四周亮了。
一盞琉璃燈懸在頭頂,自己已被傳至皇陵正中的六十四卦大陣陣眼。
先前二人跳入的大坑已然不見,腳下不知何時變作了陰陽太極圖,牢牢封在那坑洞之上。
寧塵擡起頭,望著懸在面前的密密劍光與無數皇寂宗修士,再無一絲力氣。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