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月何曾是兩鄉
甩開手夯他一捶最是簡單,可霍醉突然又覺得有些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他牽著手,而是前頭那倆人已然給他冷眼白臉,自己捨不得叫他那般委屈。
要真細究起來,一個灑脫姑娘,此時卻瞻前顧後如此心細,小霍已經是著了寧塵的道兒,只是自己還看不分明。
寧塵心中有數,乍著膀子以逸待勞,又有柔荑含在掌中好不快活,只苦了霍醉在後面叫他吊著犯愁。
應天城可太大了,城中走著走著,甚至能望見幾座蔥郁小丘被屋舍攏在其中。四人一路彎彎繞繞,在西城根附近的蒼山下尋到了一間寺院。
天底下的禪修都奉大日輪寺為尊,皇寂宗腹地城中能有這樣一個廟宇,實則是大日輪寺與燕門交好,專門留得的一處外使門戶。
太平盛世,這間不大不小的寺院也沒什幺通使的功用,只供城中香客參禪禮佛罷了。
皇寂宗倒是不以為威脅,畢竟禪修一道要的是清心寡慾,又要剃成禿瓢,也不見有幾人成就涅盤大道,難道還怕宗中弟子抱團出家不成。
時及祭祖大典,城中外人頗多,來此參覽的閒人自然也不少。交了些香油錢,四人假裝遊興使然,不動聲色混入廟中,也沒有僧人疑心。
進了佛門清淨之地,寧塵總算松了霍醉的小手。
霍醉掌中一涼,好不容易舒下一口氣,又見寧塵望著她笑,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默契親密。
霍醉胸口忽地甘甜起來。
似是懂了些意思,又不敢細想,只能跟著他先往前走。
這寺中不過一個禪修金身期的和尚壓著山門,與玄門相較大約和金丹期相仿。寧塵他們毫無顧慮,只若無其事往那後山偏僻處行去。
後山一處小小石窟,少有人來,已是遍地敗葉枯枝,也不見僧人打掃。
寧塵按柳輕菀所示,摸到石窟中,尋得一處隱秘石縫,便是那庚金劍密鑰歸屬之處。
「來,手搭我身上,咱們動身。」
寧塵此時也不得不認真起來,回頭確認三人都已抓緊自己胳膊,這才小心翼翼取了庚金劍劍胚,慢慢往石縫中一插。
微微一聲嗡鳴,整個石窟突然震蕩起來,須臾間便停了。四人屏息而立,不敢挪動分毫,此間卻再沒生出半分異樣。
可回頭一瞥,石窟外面的天地已然換了顏色。原本湛藍的天變得灰漆一片,卻不是因為烏雲蓋頂,只徬彿蒙了一層不清不楚的紗罩子。
那太陽光色暈涔涔從頭頂灰色中穿透下來,好死不活地落在大地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身後卻是黑洞洞一片虛空。
洞窟所在的那片土地,已從大地上撕裂開來,與無數碎片一起浮在黑暗之中。
這些地裂從大到小,越往深處越是稀疏,最終與黑暗融為一體。
順著大地邊緣一直望去,就像是這片黑暗虛空正在逐漸向內侵蝕。
四人誰都未曾見過這等景象,站在洞口一時看得痴了。也不知若是一腳踏空落入虛空,究竟會掉到哪裡。
好在洞窟所在的地塊還算廣闊,與前面大陸之間裂縫不過丈許。拿肉眼去看,也看不出這些大小碎塊有絲毫移動,這天地界應該還算穩定。
景水遙回過神後也不害怕,率先縱身躍上了前面的大地,許長風緊隨其後。
寧塵狡黠一笑,朝霍醉伸手,意思是拉著你一起跳。霍醉瞪了他一眼,自己腳下一踩飛身而過。
寧塵沒能再拉小手,噘著嘴自己跳過虛空,盡擺出一副委屈樣子給霍醉看。
霍醉錯開眼神也不看他。她心知景水遙他們厭惡寧塵不好開口,便一本正經代問道:「如今已進到妖墟之內,我們往哪裡走?」
「跟著我就行。」
寧塵剛準備動身,景水遙卻走上前來:「十三兄弟幫我們指個方向即可,妖墟中行走頗有風險,你與霍姑娘就在這裡等我們。」
進入妖墟得要庚金劍,出去自然也少不了。
寧塵不禁疑惑:「要是等個十天半月你們都不回來,我們難不成在這兒搭窩棚住下?你就不怕我們等不下去,提前走了,把你們困在此處?」
「祭祖大典結束之後兩天,若我們還不回來,你們便走。」
「得了吧,咱們趕緊去趕緊回。你也知道妖墟凶險,看在樓主面子上我也得照應照應你們。」寧塵說著話,也不給置喙的機會,擡腿就走。
景水遙見他一意孤行,也沒有再說旁的,跟許長風一起吊在了後面。
妖墟原本是妖族生息的地盤,大小妖城妖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只不過現在都已變成了殘垣焦土。
那怨魂妖靈大多是白天蟄伏,但若被附近真氣攪擾,難免也會出來發難。
雖然是第一次進妖墟,幾人都對此間情況多有打聽,誰都沒有催動真氣施用身法。
才走了不一會兒,許長風忽然身形一頓:「你們試到沒有?真氣似有逸散。」
他修為最高、真氣最厚,此時突然發覺體內真氣恍若有虛,像是被人抽走了一些似的,不免有些緊張。
景水遙閉目一試,點了點頭。霍醉卻一臉迷茫,並未試到真氣有半分削弱。
「元嬰不入妖墟,這話你們聽過沒?」寧塵漫不經心道。
若能知曉妖墟所在,這句偈語也便容易聽得。景水遙嗯了一聲:「宮主講過此言,若非如此,我就一路修到元嬰再來了。」
旁人聽了這話恐怕笑掉大牙,元嬰若是那幺容易修,中原早就出來千八百飛升的了。
然而寧塵卻明白,景水遙鼎爐之體,恐怕早已隨寒溟璃水宮宮主修習了什幺神妙功法,這話可沒有半點虛的。
「不是元嬰進不來,而是妖墟中妖靈聚匯,貪食修士靈氣續命。若元嬰期在此處現身,立刻便要引得千百萬妖靈齊齊來攻。打是能打過,卻是寸步難行,故而有此一偈。你我雖不是元嬰,但靈覺距元嬰也不過就差道心一解。留在此界之內,真氣恐怕得降到靈覺初期才能穩下。」
霍醉本就是金丹,沒有此憂。景水遙許長風就地盤坐,收斂周天嘗試摸索抵御之法,耗費一個時辰卻也徒勞無功,只得任憑真氣慢慢降了下來。
寧塵早知此節,他若是靈覺後期恐怕也討不了好。但合歡真訣威力強橫,憑他靈覺中期修為,竟微微抗住了沒有逸散。
不過這也是他為何敢叫霍醉來此的原因。真氣受制,霍醉憑借這一身葉含山武修奇功,戰力絕對不會遜色其他二人。
四人行走一晝,運氣不錯,好歹沒有什幺像樣的妖靈攔路,只在路過一片沼湖時引動了幾條魚怪殘魂,剛一露頭,許長風已御使飛劍給它們斬了個魂飛魄散。
灰蒙蒙的天上日頭懸而不動,卻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暗淡。可見這天地界中的太陽並非實物,乃是一個殘影。
面前偌大一片廢墟浮入眼簾,寧塵直愣愣衝著那個方向就去了。
許長風本不想與他多話,可見他步伐堅定,不禁還是張了口:「前方那廢墟……原本莫不是一座妖城?其中妖靈定然群聚甚多,為何要往那處去!」
寧塵懶得和他耗費唇舌:「你認識路我認識路?我能帶頭找死嗎?今晚就在那處落腳,你要不敢進,就擱這兒挖個地洞。」
「昨夜已休息過了,何必駐腳,繼續趕路不成嗎?」景水遙說。
寧塵連連嘆氣:「嗨喲,真是得虧我帶路。當初要是叫你們自己走了,今晚你們就得死這兒。」
「此話怎講?」
「妖墟入夜,幕如墨染,伸手不見五指。又有萬妖齊出,遊蕩巡弋。白天戰起來,勝負好分,晚上若是遭襲,堆也被怪堆死了。唯獨這天地界中的幾處妖城殘毀之處,當初滅妖大戰,被各式陣法結結實實犁過一遍,莫說妖靈殘魂,鬼毛都驅的一根不剩。晝行夜伏,尋妖城斷壁處休憩,乃是妖墟內排第一位的規矩。」
景水遙聽是聽進去了,但仍問道:「你……你們瀟湘樓,如何知道這許多?」
「妖墟本就是供皇寂宗高階弟子歷練的地方,從他們嘴裡摳點兒話,對瀟湘樓還不是易如反掌?」
把話說到這份兒上,那兩人還能再說啥?
都乖乖跟著寧塵進了妖城廢墟。
此處早已被人族修士掀了個底兒朝天,別說囫圇個的房子了,三五尺高的牆都少見,最多也就擋擋砂土風塵。
倒是有樹,妖墟內靈氣濃厚,樹木生長旺盛。
湊來些枯枝,生火決隨便一點就是一蓬紅燦燦暖烘烘的篝火。
夜漸漸來了,頭頂天空竟一點點變作深紫色,布出了漫天星斗燁燁生輝,卻有一番驚心動魄的好看。
寒溟璃水宮二人面色重重,也沒心思觀景,只從戒指里取出錦蓋鋪在地上,盤膝坐定,吐納修行起來。
霍醉身為武修,慣於拳腳之時運氣修煉,現在身在妖墟不敢擅動,也只好彆扭著打起坐來。
可是還沒等她閉眼冥思,就感應到身後隔了一堵牆,寧塵正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折騰些什幺,叫霍醉全然靜不下心來。
她扒著斷牆探出頭去:「十三,你好煩啊!」
只見寧塵整了一塊大青石板橫在地上,不知從哪裡弄得盤子,四涼四熱八個菜已經擺上了。
這黑燈瞎火殘垣斷壁的地方,竟叫他整了這幺一個席面出來,霍醉眼睛都直了。
「你跑到這兒野餐來啦!?」
「還差這幺一天打坐的功夫嗎?別在那裝模作樣了!來,吃點兒吃點兒!」
「你也夠沒心沒肺的。」
「哈哈哈!有腸有肚就行!」
他倆這邊唧唧喳喳,身後許長風一聲叱喝:「你二人這般聒噪,如何叫人靜心修行!」
霍醉還擔心寧塵跟他嗆起火來,沒成想寧塵卻不當回事兒:「好好好,我們離遠點。」
他說著就將地上的青石板一托而起,朝霍醉一努嘴,向遠處走去。
霍醉笑著將手按在斷牆上一躍而過,跟著寧塵走去了前頭另一座殘屋裡。
低頭一看,嗬,不光菜齊,還有酒呢。四隻酒壺兩只酒盞,已叫寧塵擺得齊整,青石板旁邊還鋪了一隻氂牛毯子。
霍醉鼻子一抽,識得那酒香,心中那點糟亂全都吹散了。
看那酒器就是,那並非自應天府購置,而是瀟湘樓珍藏售賣的佳釀。
寧塵這是有心了,提前備好了美酒,從白帝城一路帶過來的,這份心思霍醉如何看不出?
猜定了寧塵的念頭,霍醉便不慌。她從不怕這少年對她有何居心,只怕猜錯了他的意思,兩人生出誤會。
鬧了半天還是衝我來的,霍醉嘴角一翹,先前的忐忑酸澀一解,眼裡的光色也柔了。
寧塵跽坐在毯子上,擡手用第一隻酒壺斟了酒,擡眼向她一望:「聊聊?」
霍醉將衣袍一展一甩,在寧塵身邊坐下,伸手去取酒盞,卻被寧塵擡手攔了一下。
「一口下去,能識得這是什幺酒嗎?」
霍醉也不多說半句,仰頭將酒送入口中,嘴巴一咂:「瀝膽酒。」
「真是個酒膩子哇!這都喝的出來?」
霍醉笑道:「葉含山上下兩只醉貓,你當是虛的?」
酒是好酒,菜卻沒什幺精巧。寧塵叨了顆醋花生丟進嘴裡,開口道:「瀝膽披肝,君子之澤……今夜我不當小人,也想你陪我當一回君子。」
「酒後無君子,我可不敢打包票。」霍醉取過瀝膽酒又給自己滿上,那酒壺盈盈一握,三杯倒出來卻是乾了。
她將最後幾滴振在杯中,抿過一口;「你是有話要問?」
「你與旁人結過道侶嗎?」
此一問倒是鋒銳,一點兒都不帶寰轉的。霍醉心頭一顫也不偽作,將頭一點:「兩年前,有一良人。」
散修男子若如霍醉一般混跡市井,往往粗鄙雞賊,以霍醉的心氣兒卻是看不上的。
她生的好看,糾纏她的自然不少,世家子弟尤而為甚,可家教不嚴品行不端的她入不了眼,門風罡正德才兼備的又因那惡名對她敬而遠之,兩廂一擠兌,竟一直沒有親近之人。
兩年前她倒是真遇到一位公子知書達理,沒有先入為主聞名取人。
霍醉對他生出了些許情誼,幾番相處之後,架不住對方苦苦哀求,也就應了與他結為道侶。
霍醉剛一答應,那人就顯出了一肚子迂腐。
什幺女孩家不許踩凳子,說話不能太大聲兒,穿衣服不能露胳膊,霍醉是做這也錯做那也錯,渾是討不了一點兒好。
開始霍醉只當是他為了自己好,也沒太往心裡去,可到了第二天,那人一句「女子如何能喝酒」,霍醉立刻就把他凳子踹了。
別的還好說,不讓姑娘我喝酒,你愛滾哪兒滾哪兒去。
也沒什幺好遮攔的,寧塵問了,霍醉就順嘴一咕嚕給他全都倒了出來。
寧塵聽完,釋然道:「你那時不叫我招惹,我就覺得你是以前有事兒……」
霍醉嘆氣:「我這人啊,天生不愛被管,我家那老頭從小都不敢管我。經了上次我也是看明白了,若與人結了道侶,定然要被框住,終究還是自己一個人才能逍遙自在。」
「兩人未必不能一起自在,你那是沒碰上靠譜的。」
「誰靠譜?你?」霍醉斜他一眼,嘴角帶笑。
寧塵這回卻是沒順桿子往上爬。他默默無語,取過第二壺酒,斟在杯中。
「這回也要猜酒嗎?」霍醉問。
「待我說完話,你再喝。」
看寧塵面色微沈,霍醉便將酒杯放在了石板上:「你講吧。」
「你於我瀝膽,我也剖心報之。霍醉,獨孤十三乃是我假托的姓名,此時已不能再瞞你。」
言外之意,再瞞你,如何叫我往你心裡去住。
霍醉竟也微微領會了其中深意,她忽然又有些發慌,深吸一口氣,問:「為何要托以假名?」
「因為大如浩天宗這等五宗法盟,都將我視為肉中之刺,想要拔之而後快。我不遮掩身份,便無法在中原行走。」
「你與他們有仇?」
許許多多婉轉說辭在寧塵心頭轉過,他不禁得開始害怕……已經與霍醉這般近了,若將她嚇退可怎幺辦。
那可是五宗法盟,不是旁的什幺宗派。
與他們作對,幾乎便可算作整個中原修士的敵人。
這世間有幾人能在這等龐然大物之前挺起腰來?
可若不把話說透,又開口作甚?寧塵想到此處,只硬聲道:「是。有滔天之仇。」
「你……」霍醉再是閒散無羈,聽了這話也不免有些懵。
寧塵擡手將霍醉的杯子送到面前:「話不急敘,請飲此杯。」
霍醉愣愣地接過去,三心二意之間將它飲下。待她於口中一品,眉頭舒展了兩分:「這酒喚做……合歡釀。」
「答對啦。」
霍醉長長舒了一口氣:「你的真名是……寧塵……」
「嗯。」
此酒非是與合歡宗有關,只是拿合歡花釀造而成。
可合歡宗那場禍事早已傳遍天下,寧塵的大名兒連帶畫影圖形烏泱泱鋪到了各州各府,白帝城所在辰州亦不例外。
寧塵奉上的這杯酒,即是給霍醉點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寧塵雖有一氳大禍罩在頭頂,卻嚇不住霍醉半分。若是知道身邊人有難就縮了脖子,也對不上她這義字當頭的性格。
「寧塵……寧塵……」霍醉在口中咀嚼著,歪頭衝他一笑,「這名字可比那什幺十三好聽多了。」
寧塵笑起來:「是啊,好就好在,跟霍醉倆字特別般配!」
霍醉把腦袋垂在自己胳膊上,咯咯笑著。
待她再擡頭起來,酒紅已攀上面頰。
她正正心緒,將眼放在面前一桌酒菜上:「你與我說實話,從一開始,就在跟我玩以退為進的把戲,是也不是?」
寧塵一梗脖子:「人吶,一旦動了心,哪是你一句話就能堵了去的?我又怕死纏爛打叫你厭煩,只能出此下策。今天我就把話說死了,你若真是一點兒想法沒有,咱們就踏踏實實當哥們兒,從今往後再不提此事。可你若覺得我還有那幺一丁點兒好,為何不試試嘞?」
寧塵喜歡的就是霍醉與他處處合拍兒,霍醉又何嘗不是。
哪是覺得「有一丁點好」啊,現在處在這意頭上,霍醉看寧塵是哪哪兒都好。
如今寧塵把話掰開揉碎了這幺一說,霍醉只覺得若是再將他推遠,怕是真把這緣分耗盡了。
但又叫她如何開口去說?
霍醉性子這幺直,嘴巴張了張想說些好聽的,腦袋一片空白,半句軟話都說不出,臉都紅了,只憋出一句:「倘你能說出個理由,試試也未嘗不可。」
寧塵舒出一口氣,眼見好事只差臨門一腳,他抄過第四隻酒壺,遞到了霍醉嘴巴前面。
前面兩味酒俱有深意,霍醉自也不由得好奇,由他捧著酒杯輕輕抿一口,隨即啞然失笑——這壺酒名為【醉生夢死】。
寧塵將她抿過的酒喝進肚子:「你方才總說自在自在,可強擰著不順自己心意,又叫什幺自在?從心所欲,醉生夢死,才是真的逍遙。」
三壺酒,三層意,都被寧塵算得通透,於自己身上用盡了良苦心思。
霍醉胸口被融融暖意塞滿,最後那點倔強也給推垮了。
她劈手奪過那壺【醉生夢死】喝盡,酒不醉人人自醉,面頰已是奼紫嫣紅,寧塵何時見過她這等嫵媚,眼睛都看痴了。
「與你結為道侶……倒也沒什幺,但看你小子如此會哄姑娘,怕是女人已經有不少了,你叫我往後如何自處?」
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霍醉又知他長期宿居青樓妓館,心中早有計較。只是如今口雖然松了,卻是不知怎幺擺正身份。
「就把你養在外室,給我當個小三兒——」
霍醉跟他認認真真掏心,卻換來戲言一句,直戳得她火上紫府,別提多委屈了。
姑娘鼻子一酸,伸手就去掐寧塵脖子。
寧塵連忙抓住她手兒往後一屈,將霍醉攬在懷裡。
「家花不如野花香,當個野花不好?」
寧塵沒輕沒重還在逗人家,霍醉氣得都哆嗦了,體內真元壓制不住直向外溢,都氣冒了煙兒了。
試著懷中佳人使勁往外掙起來,寧塵這才撫著姑娘後背好生安慰:「這不都由著你嘛,你若盼著明媒正娶,那我就八擡大轎上你的葉含山……」
霍醉擡手在他腦門上扇了一掌,勉強壓住火氣:「誰要與你娶親!我只要、我只要……」
她話一時難說出口,寧塵卻接道:「你只要我對你有一顆誠心赤膽,斷不可心口不一。」
寧塵一雙眼睛忽爍間沒了戲謔玩鬧,只留下一片至誠至真。
霍醉所思所想被他一一說中,只嘆他竟將自己讀得這般透徹,馬逢良將酒逢知己,肩頭那些許踟躕盡數卸了。
寧塵試得她身子軟了,又接口道:「我不光應你,還要親你愛你,叫你知道雙蓮並蒂何其之美,比翼雙飛何等之妙,叫你思我想我,依我念我。從今往後,哪怕苦酒入喉,我們也早晚叫它都變得甜了。」
雖是一番甜言蜜語,卻說得精誠樸拙,霍醉聽得心顫,大羞不已,連忙出言打斷:「我不聽這些誆人的話,只叫你知道,我可沒有第二顆心交於你處。若是今後欺我騙我,恩斷義絕之後,莫來痴纏不休……」
寧塵小心翼翼拿指尖在她臉頰一滑:「還沒如何呢,就去想那鏡破釵分的哀事。」
「世間冷暖,愛侶相欺之事,我都見得慣了……只盼你我能有好聚便有好散,也不枉、不枉我……」霍醉喉嚨發顫,強擰著才說完了最後半句,「……不枉我傾心一場。」
那鐵樺一般的剛直為他變了柳條枝兒,寧塵心口怦怦直跳,將額頭與霍醉抵在一處,輕聲道:「嗯……我傾力而為,斷不叫醉兒後悔就是。」
一聲醉兒入耳,霍醉只覺雙眼泛酸,連忙緊閉雙目。這一聲呼喚至親至柔,終叫這一輩子硬挺著脊梁的姑娘得了一個貪晌之處。
二人相輔相依,許久沒有說話。
霍醉肩頭抵著寧塵胸口,試得他胸膛熾熱心口震蕩,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心滿意足。
寧塵攏著霍醉長髮在指間把玩,徬彿又回到了第一世那無有遠慮的純粹時光。
片刻,霍醉支起身來,在寧塵肩膀頭兒拍了一巴掌:「哎,當家的……」
「當家的?」寧塵咂幺咂幺嘴,直挑眉頭,「這他娘是個什幺稱呼?」
霍醉微微一笑:「你把我誆到手裡,欺我看重義氣,早晚要將我使喚的團團轉。雇個小工還得給錢呢,我可不吃這啞巴虧。別的不說,今後我那酒你得包了!」
她話說的似是生分,可寧塵忍不住還是笑了。這酒膩子,明裡算賬,暗裡實是抹不開面子,在這兒別彆扭扭撒嬌呢。
「行行行,得虧你爺們兒我兜里有錢,你一輩子酒錢與我這兒報銷就是。」
話說的叫人踏實,霍醉心情大暢,伸手朝那最後一壺酒一指:「喏,給我拿來——」
寧塵把酒壺握在手心,望著霍醉眼睛:「醉兒,若只靠聞的,能猜出酒名嗎?」
霍醉自信一笑:「難不倒我。」
寧塵將那酒遞在了霍醉面前。霍醉低頭一嗅,不禁一陣耳熱心跳。
【鴛鴦回春酒】。此酒雖無什幺淫性,卻也是強腎催宮的春物,寧塵暗含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也不一定非要今夜喝……醉兒想與我飲酒,自是時刻奉陪。」
霍醉顫巍巍接過寧塵手中酒壺,踟躕片刻,自己默默斟了兩杯,與寧塵遞了。
她深吸一口氣,柔聲道:「寧塵,我霍醉沒有其他姑娘的千嬌百媚,也盡不了她們那般心細如絲,只有一節敢逾其先……此酒交杯,你不負我,我不負你。」
寧塵聽得霍醉剖白,心神激蕩,兩人臂彎交錯,齊齊飲下那杯春酒。
寧塵再按捺不住,丟去酒盞,俯身擁住霍醉,雙唇相觸,把那情債先討了回去。
當初葉含山時,還是霍醉先動的。
寧塵那日醉得暈暈乎乎,什幺也沒記住,如今貪那小嘴軟嫩新鮮,親來吸去,沒把持兩下就把舌頭往霍醉喉中去鑽。
霍醉酒量好,上一回如何被他欺負可還記著呢,這回自然更是抗他不住,秀鼻一哼就被他撬開牙關,舌頭給卷了去。
那日畢竟酒喝得麻酥酥了,這回才知道被愛侶親吻竟是這般舒服,霍醉身子里一團火從喉嚨飛到胸口,從胸口跌到小腹,就這幺一股子熱氣兒來回鼓竄,實在受不住激蕩,喉中妙音一聲,胳膊不禁死死纏住了寧塵脖頸,盼他就這幺一直親下去。
女孩口中小舌香軟,更有醇酒香氣瀰漫,簡直要把個寧塵迷成大尾巴狼。他左吃右吃,把霍醉那舌頭舔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貪個沒夠。
不光嘴貪,這色中惡鬼手能老實的了嗎?霍醉那一身寬袍大袖的,他那賊手滋溜順縫鑽了進去,一把捏住胸前那團軟肉。
霍醉本錢可真不小,只是為了行武方便叫她拿纏布死死纏了胸。
寧塵只愛吃新鮮的,怎能容那好物事珠玉蒙塵,性子一凶,手上竟用了力,一把給霍醉纏胸撕了一半開來。
霍醉是見過世面的,不是不知道男子喜好女子何處,可寧塵這窮凶極惡的模樣,真叫她沒得防備。
掙扎著吐了寧塵那舌頭出來,霍醉狼狽抹了抹嘴角香涎,小聲埋怨道:「又、又不是不給你摸,你扯壞我纏布乾什幺!」
寧塵口中失了小舌,也不說話,又拱在霍醉頸子上舔了起來。
霍醉身若遭雷,不禁一個哆嗦,再沒法多說什幺,叫寧塵雙手齊下,把裹胸布都撕巴乾淨了。
一對水滴乳兒從束縛中淌了出來,霍醉那身白色大袍之下除了一件輕紗罩衣一條包臀褻褲,再無一點遮攔。
她知道自己已被剝得敞懷露乳,被寧塵看了個精光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斜倚在身後斷壁之上,羞得閉上眼睛歪過頭去,不住喘息。
寧塵手中兩團噴香軟膩,揉來揉去好不快活,忍不住低頭去看,但見那雙乳圓潤飽滿,雪白團子當中一簇櫻紅挺立。
若叫霍醉跪爬下去從後面行淫,這對乳兒可會真如水滴一樣垂在她身下,叫他撞得顛翻不休了。
見了如此美味可沒法再忍,寧塵一口咬了上去,用力一吸,嘬得霍醉「啊」的一聲小小尖叫,把那一身的剛硬骨氣都丟了。
「寧塵!輕點咬……」霍醉本想叫他停了,可又見寧塵吃得如痴如醉那般喜歡,心底湧出一番喜悅,話到嘴邊也改了。
寧塵得了允,兩只團子更是誰也不放過,右邊吸得腫了,又去品鑒左邊,來來回回吃個沒完。
霍醉雖未經人事,可折騰半天也叫他弄得頭暈目眩,心火上上下下,在小腹中燒了個夠嗆。
她斜眼瞥到寧塵那褲襠,裡面兒的東西幾乎都把褲子給他撐破了。
當初南元朱門,二人藏身櫃中,她還掐了那東西一下,一時間想起此事,恍如隔世,不禁伸出手去,給他揉捏起來。
寧塵埋首奶兒之中,忽地試到那堅挺處一陣酥麻,頗有些驚訝。
忍不住擡起頭來,狠狠親了霍醉兩口,蹬鼻子上臉捉了霍醉手腕,將她小手塞入了自己褲襠。
霍醉為人乾脆、敢作敢為,情愛間也不願偽作矜持,寧塵得寸進尺之下她竟也不抗拒,捉著他巨鳥一根,細細替他上下搓弄起來。
寧塵這下可來勁了,膩聲在女孩耳邊問:「醉兒今夜就給我?」
霍醉一聽可急了,鹿心亂撞,連忙道:「不給!」
「那你還給我搓的這般硬,叫我如何紓解!」
霍醉被他問得六神無主,幾番張口不知如何作答,被他偷上前來將舌頭佔住了,絞纏了一腔口水,又被逼著咽了。
逐漸喘不過氣來,霍醉勉強將他推開寸許,忽試得探在他身下的那只手虎口濕漉漉,訝然道:「你……出精了?」
「啊?我可憋得難受還沒起頭呢!」寧塵也被她問愣了。
「那怎的濕了我的手……」
寧塵失笑,賊眼往霍醉腿間去瞄:「你能濕,我卻不能?」
霍醉這才試到自己腿間涼涼,不知何時已泌了愛液出來,將褻褲蔭了一片。
她一羞一愣的功夫,寧塵已拿手掌搶在那桃源秘處。
霍醉連忙去抓他手腕,卻被他手指上下搓揉了幾個來回。
「唔!」霍醉雙腿一蹬,只覺得被打了一悶棍似的,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情到濃處,叫寧塵狠狠一激,好懸沒迎來自己第一次洩身。
若寧塵欺她軟,使手段亂七八糟一頓亂揉,怕是這姑娘立時就要交代在這兒。
可寧塵哪捨得叫她第一次獨飲空杯?
趁機會就扯著那褻褲往下去拽。
她平時打拳踢腳,下身不愛穿長衣,只留這樣一件黑色褻褲遮春,故而這褲管比平常褻褲略長,能裹住小半大腿。
若是她著意不允,寧塵可是不好脫的。
霍醉喘勻一口氣下來,竟發現自己褻褲已被扒到大腿,頓時有些惱。
「說了不叫你急在今夜!」
寧塵又氣又笑:「那你別擼我雞巴!」
霍醉被他吸得舌頭髮麻,嘬得雙乳又痛又癢,身下還濡濕一片,如何不想要?只是此番叫他激起了性子,偏不要給他。
「方才叫你這般欺負,看我如何報仇!」
她一挺腰一使巧勁兒,竟翻身將寧塵按在地上往腰間一騎,伸手自己把褻褲脫了。
寧塵又驚又喜,可沒成想,霍醉偏要罰他一個看得見吃不著。
她身旁那些姐兒妹兒沒少跟她說悄悄話,倒是教過她一招。
霍醉大起膽子,強忍羞澀解了寧塵的褲腰,那白玉老虎嗷嗚一聲跳將出來,狠狠掄在霍醉小腹上。
霍醉原本還覺得,若是他纏得緊,半推半就給他也就是了。如今看到這一條凶獸現身,心道這要是叫他得逞,自己還不折了半條命進去。
未免身遭此難,那更是得使出渾身解數降龍伏虎。
霍醉按著寧塵胸膛不叫他亂動,拖泥帶水舉身子往他玉棒上一坐,平壓在胯間,前後輕輕晃起了腰。
寧塵見慣花叢,卻未見過霍醉這與眾不同的花瓣。
她私處生得頗為靠前,小陰唇展出小小兩片紅嫩薄如蟬翼,帶著點點淫露正含了棒身。
寧塵低頭去看,兩抹鮮紅裹在雞巴上,宛如一張小嘴親暱;再往上看,又見原本那颯爽女兒,衣袍開敞下藏著一對奶子,在自己兀自扭腰不停。
寧塵當時半個身子就麻了,直想扛著她那長腿夯她個實實在在。
「好醉兒——就給了我吧——你這樣弄,叫我不上不下,可燒壞我啦!」
霍醉也在那裡銀牙半咬,一時間身子也是歪歪扭扭,數著一二三四怕是也要到頂兒了。
她這雛兒,方才在寧塵作弄下遠遠望見那滔天洪水,是又饞又怕,現在學那騷娘兒把式給自己情郎吃了半天素的,也不知是該叫他入在腹內送自己上去,還是趁著尚能守住心念,就此罷休,來日方長。
又晃了十幾下腰,寧塵已是咬牙切齒眼前發黑,忍不住叫道:「好你個臭酒貓兒!待真激起我性子來,翻身過去乾你個七葷八素!」
霍醉紅頰似血,氣喘吁吁笑著逞強:「若不用真氣……你還能……弄得過我?」
寧塵梗著脖子就要起身掙扎,可手腳一動立刻被霍醉制住了關節。
他倒忘了當初這姑娘在白帝城是怎幺欺負他了。
真氣也不敢用,引來那邊寒溟璃水宮二人,可就丟大臉了。
無奈之下,寧塵只得摔躺回去挺屍,霍醉臀兒慢慢動著,上身卻伏下去,抿著寧塵嘴唇親了又親。
「認輸了吧?」霍醉總算贏了一回,喜笑顏開。
寧塵無奈,眼珠子滴溜溜往下瞅去,正賞到那一對兒水滴乳是怎幺垂而蕩漾,也算補了補心頭缺。
「霍姑娘!十三!」
斷牆另一側突然一聲呼喚,嚇得霍醉連忙縮下身來。腳步聲由遠而近,卻是景水遙見他們久不回還,出來尋了。
霍醉驚慌失措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寧塵機靈,抱了霍醉一側一滾,將她擠在牆角之下。只要來人不把頭探過斷牆,便發現不了他們。
霍醉松了一口氣,低頭見自己一對乳兒頂在寧塵胸口,已被壓得鼓鼓囊囊,不禁又羞了半天。擡眼一看,卻發覺寧塵正朝自己壞笑。
還沒回過神,就試著那火熱巨物頂入自己腿間,直往那桃源蜜縫逼去。
霍醉嚇得連連搖頭,卻不敢出半點聲音,動著嘴唇一個勁兒說著「我認輸我認輸」。
寧塵叫她欺負半天,豈能饒她,原本那點憐香惜玉早被蘊成了滿腔淫欲。
正趕上霍醉穴兒生的靠前,兩人在牆根下面對面並躺一處,全然擋不住寧塵暗度陳倉。
壯碩龜頭抵開了兩片小陰唇,霍醉這才真的慌了,顧不上被旁人聽見,咬著寧塵耳朵,蚊蠅般小聲:「塵哥,我錯了還不行……」
一小句話還沒說完,寧塵腰一挺,龜頭撐開軟肉就日進了霍醉屄口,恰頂在處女膜上。
霍醉眉頭一緊,張嘴欲呼,好在神智尚清,一把捂住了自己小嘴。
從穴口到膜兒,都叫那滾燙鐵棒頭兒填了。好在霍醉勉強還能忍耐,她緩過一口氣,小聲急道:「你來真的?!」
寧塵在她耳上一舔,柔聲道:「接下來才是真的。」
霍醉怕得要命,心一橫,也不管叫不叫人看見,立時就要爬將起來把那虎頭掙出穴口。
可是寧塵已穩穩挾住她身子,伸手替她捂了嘴,小腹與她貼在一處,屁股往里結結實實頂了上去。
霍醉腹中仿若龍吟虎嘯,開碑裂石,叫鐵棍一下子探入那月牙口兒,將晶瑩圓潤的處女膜捅了個破破爛爛,再回不去了。
霍醉痛得幾近暈厥,可偏偏就是暈不得,一聲淒叫也叫寧塵死死捂在了口中。
鮮紅血珠從兩人肉縫中淌下來,滑過她白白大腿,沾染了身下白袍。
又聽上頭許長風聲音道:「找到了幺?」
景水遙應聲:「沒有,只有殘羹剩酒。」
「呵,那倆人定是逞欲尋歡去了,不必擔心。我真沒說錯,那霍醉裝模作樣,到底是個淫女。」
兩人聲音遠去,可把霍醉委屈著了,淚珠吧嗒吧嗒掉了幾滴,都淌在寧塵手背兒上。
若放在平時她可不當回事,恰逢現在,屄里真就插了一根雞巴,又被寧塵這樣欺負,如何不叫她往心裡去。
寧塵可沒見過霍醉這幅模樣,頓時慌了,連忙去吻她臉頰將淚珠兒親了:「醉兒痛著了?別聽那狗東西放屁,你我情投意合,管那風言風語作甚。」
霍醉閉著眼,雖不流淚了,卻也不愛看他。
寧塵抱著她又親又哄半天:「你不高興啦?那咱們不弄了,我這就出來。」
霍醉紅著鼻頭,睜開眼氣道:「身子都叫你破了!又說這等話!」
「我也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嘛。後面還有極樂綿長,我想叫醉兒早些享受……」
霍醉身邊姐妹都與她講過這番滋味,知道他不是假話:「你就不能輕點……非挑我不敢動彈的時候強要我!」
「說是輕點,怕是更疼。你武修的身子骨堅挺,何況我已經收著勁兒呢,這要還受不住,我看咱們不如歇了吧。」
半途而廢,剛才的苦不白吃了。霍醉嘆口氣:「那你……來吧……捂著我嘴……」
方才霍醉痛的身子繃了半天,手腳早沒勁兒了。寧塵得令,又按住她小口,將玉棒往里用力突了進去。
一路毫不留情,破開了處女膜、碾平了肉芽叢、脹開了小花徑,緊貼貼的一條小縫都給撐成了一個血洞,那雞巴滿滿當當親在花心上,這才停了下來。
霍醉的哀叫都叫他手掌按在了喉嚨里,如今總算吃足了他那東西,嘴唇都紫了。
寧塵使出渾身解數,揉那乳頭親那小嘴,甜言蜜語說了一籮筐,總算將女孩舒緩下來,氣兒堪堪喘勻。
霍醉擡手揩去眼角淚滴,帶著哭音兒:「真不知其他姑娘如何受得了這東西!」
「那個……呵呵,我多少比旁人本錢大些……」
「想來也是……男人都跟你一般大,女人可怎幺活……」
「你可錯了,若都是這般,女人可都快活了。」
「哪裡有什幺快活!早知道如此,死也不叫你進來!都是你用強!」
寧塵捧住霍醉腦袋,細細吻她額頭。
如今雞巴叫她死死裹在小腹中,火熱柔嫩,就算不動彈也爽得要緊。
他將神識探入霍醉識海,見她一縷心絡和自己相接,識海之壁並未有什幺破敗痕跡,於是放下心來。
這不還是願意叫我插嘛——
「醉兒,你按療傷那般運氣,就不疼了。」
「我怎幺懂如何往那處運氣!」
「你順著我來,我教你。」
寧塵依雙修之法,以陽氣挑逗霍醉陰元逼在宮內,霍醉真氣勉勉強強跟著運行,片刻間就舒緩下來。
刀割一樣的疼忽然沒了影,撐開的小穴只剩下了滿滿飽脹,寧塵試著拿雞巴頂了她一下,霍醉輕輕哎呦一聲,聲音里泛起了水音兒。
「你那運氣法怎幺還能管那個地方……盡是歪門邪道……」
寧塵含住她珠唇親了一會兒:「你能受住嗎?我可要忍不了了……」
下面不疼了,霍醉肚子里也癢起來,伸手摟住寧塵脖子將他抱住,腦袋含在他肩膀上,輕輕點了點頭。
寧塵不叫半分雜念擾心,全然不願動用合歡真訣,只貪與霍醉第一次的親密無間。
他腰腹緩緩後縮,慢慢將肉棒往外拔去。
霍醉方才已重新泌了幾縷汁水,穴內還算滑潤,只是那虎頭溝兒刮到處子薄膜破損之處,難免又將殘膜撕扯了一回。
霍醉痛得直喘粗氣,卻忍了沒叫出聲。
寧塵撅著屁股淺淺抽插,先把霍醉小屄外面通松了,才又一寸寸往里深入。
一番起落也是溫柔體貼,全不似破身時那般粗魯,叫霍醉好好嘗了嘗那酥麻滋味。
「醉兒舒服起來沒?」
霍醉正微微酣著,聽他發問也不知如何回應,把頭埋肩膀鼻子嗯了兩聲。
寧塵見霍醉已被自己操成了軟姑娘,撅屁股的速度也快起來,一棍子又給她杵到了頭。
本來美美叫他伺候著漸入佳境,突然這幺一撞,心兒差點沒給頂到喉嚨。霍醉啊一聲叫出來,自己聽了都不禁羞臊。
她又不是大門大戶被禮教捆綁的姑娘,跟那些姐妹學得,也試過自己揉揉弄弄,只是技藝不精,一直以來倒也沒多少興趣。
現如今叫寧塵箍在懷裡,穴兒結結實實被他墾開,只覺得那十二分快感帶著凶意,猛往渾身上下的肉兒里衝。
她頭一次管不住自己的喉嚨,叫的嘴都閉不上了。
「哎……哎呀……啊……啊……塵哥……饒、饒我……啊……不……頂、頂我……」
寧塵早摸到她敏感處,一招一式都朝著那妙處使勁兒,將霍醉伺候的搖頭擺尾,一點點水漫金山,腿間操的咕嘰咕嘰直響。
那曾經把寧塵踢得七葷八素的長腿也不知不覺纏上了腰,盼他弄深些。
寧塵照准了那宮口,奮力抽插,龜頭高速點在花蕊上狂吻不休,卻不叫她痛著。霍醉吃不住他奇淫巧技,頓時哀叫連連,片刻之間崩洩在即。
「啊啊啊啊啊——塵哥!你弄死我了——啊啊嗯嗯——我想、我想尿……你、啊!你放我、放我去……」
霍醉往後不住去縮,可身後就是牆,哪裡躲得開,被寧塵緊緊壓在牆根下棍棍到底,只收著力不傷她陰關,那春水已如泉湧,噼啪濺在兩人肚腹間。
「呃呃……塵哥……塵哥……我要到了……親我……」
霍醉聲音都給操得媚起來,她收不住心神,終是向寧塵撒起嬌。寧塵愛極,一口吻上,胯下極盡廝磨,踏踏實實把霍醉辦了個妥帖。
「嗯——」
姑娘一聲長吟,上半身猛往上一挺,長髮飛舞。胯下蜜穴一陣哆嗦,擠了一蓬陰津出來,黏糊糊裹住了寧塵的棒子。
霍醉頭暈目眩,被寧塵攬著後背拱在他懷中,那酸爽甘美帶著一絲破身的刺痛在腹內回旋不休,口中不免又「嗚」一聲。
這可愛模樣唯有寧塵才看得見,別提叫他多得意了。
待去看霍醉狀態,寧塵也安下心來。
女孩武修體健,又向來潔身自好,寧塵這一回未曾施用雙修法門,她雖洩的暢快,陰關卻是玉璧無損,那飽滿的處子元陰只在破身時丟了半分片縷而已,但凡歇息兩個時辰便無大礙。
既無事,寧塵也不再收著,只給她喘了兩口氣功夫,又忍不住挺動起來。
滾燙棒身又來撅她,霍醉身子不住一顫,剛想討饒,忽想到寧塵自己還沒爽到,趕忙閉了嘴,默默由著他逞欲。
剛剛去過一回,女子身子何其敏感,懟了三五十下,霍醉臉頰脖頸都激的紅了,眼看又要高潮,卻和上次不同,如有一條巨鯨從心海深處呼嘯而上,又是另一番滋味。
「呃……嗯……塵哥……你別忍……嗚……我想和你一起……啊啊額額……」
寧塵沒用功法,卻不比她武修強上多少,現在已然面紅耳赤,強弩之末。
他咬著牙點點頭,大開大合猛操起來。
霍醉啊呀一下子跌回地上,手指用力扯住自己衣袍,腹內叫他攪了個翻天覆地,卻兀自強忍著,只盼能與他齊齊登頂。
「哼……快……塵哥……你……快些……啊……」
寧塵趴在她奶子上,噗噗撞在她胯下,顫聲道:「醉兒……我這就……不行了……」
穴中棒子驟然一漲,霍醉忽地想起一事,哀聲道:「塵哥,我、我未斬赤龍……你……」
她那葉含山的醉鬼師父道行雖高,可畢竟一個老頭,哪懂得女子所需的法門。
委屈了霍醉,這幺多年都學不會如何用【醉臥沙場】心法去斬赤龍。
她一時擔憂被弄得有了身孕,可又害怕敗了寧塵興致,話到嘴邊只說了半句。
既與霍醉定情,寧塵這幺一個情種,哪裡會去裝這份糊塗。
他雖箭在弦上,也品出姑娘話中不安,大汗淋灕往將棒子一拔。
他退的快,差點兒沒把霍醉穴中嫩肉給帶出來。
霍醉被這幺狠狠刮了一下,口中哎呀叫著,下身噗呲就是一汪淫液噴出,腦袋里奼紫嫣紅。
激烈高潮之中,寧塵猛站起身來,抓著她頭髮拉到胯間,道聲:「張嘴!」
她迷迷糊糊照著做了,那根叫她歡喜叫她憂的肉棒卻一下子插進來,直接塞進了喉嚨。
「唔——!!!」
霍醉哪料的到這一手,眼睛登時瞪得圓了,一聲驚叫被雞巴堵在喉中。她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下意識剛要去推,一股濃厚咸腥已噴入了食管。
那雞巴上血鏽味、淫水味、精液味,層層疊疊,都灌在霍醉口中。
喉嚨頂著這東西,女孩本該作嘔,可一想到他方才千鈞一髮時卻先是顧念自己,心中頓生柔情,竟覺得那棒子也親愛起來,老老實實含在口中不再掙扎,由著他抓著頭髮射了。
早先寧塵往童憐晴嘴裡射過一回,那叫一個不堪。
可這一次胯下卻是他心儀入情的人兒,怎捨得和窯子里的姘頭一樣折騰?
雖插了小嘴,卻憋了十二分力氣壓了自己精關,總算沒射太多,把霍醉這雛兒嗆著。
饒是如此,霍醉也被他捅得涕淚橫流,待他往外將肉棒一拔,還是頂的霍醉輕嘔了一下。
那雞巴上一片狼藉,口水胃液都攪在一起,拉出幾條銀絲掛在霍醉唇邊,扯也扯不斷。
霍醉紅著一雙眼睛擡頭望他,兜著舌頭上一泡沒射入肚中的精液。也不知如何是好。寧塵捧著她臉蛋,眉毛一擡示意她咽下,霍醉竟也從了。
這也是寧塵把她給操服了,操順了,恐怕從此床笫之間只懂得聽他話了。
「好醉兒,叫我喜歡死了。」寧塵俯下身摟她在懷裡,在臉頰上親了又親。
霍醉叫他攬著腰按著乳,再沒逆他的氣力,顫聲道:「如今被你欺負,我認了;可若你別的事上也這樣欺負我,我可不跟你了。」
寧塵趕忙又抱緊她兩分:「白天做的事兒,只叫你欺負我;晚上做的事兒,我才來欺負你,好不?」
霍醉柔柔嘆口氣:「你呀……最會說別人愛聽的話……叫我怎幺辦吶……」
「我怎幺聽著,你似是害怕?」
「女子掏出心來,自是怕叫人傷了。我該交的就交於了你,怕是你慢慢就覺得我不值錢了。」
寧塵哈哈笑起來:「小霍,你知我不深也就罷了,怎地連自己是什幺樣子都忘了?」
「嗯?」
「你可是那種意氣不順,拍拍屁股就走的姑娘,我自然得小心關護,可不敢有一絲疏忽。若惹得你惱了,恐怕我使出渾身解數也求不回來了,又怎敢輕看與你?」
兩人情意交融,最忌失了本心。
霍醉悟到此一節,心裡頓時敞亮起來。
她支起身子在寧塵嘴上吻了一下:「塵哥,自你我相識,你已教我了不少東西,謝謝你。」
寧塵心中顫動,不知說什幺好,「哎」了一聲,悠悠呼了口氣出來,然後回吻霍醉,摟著她一起躺下。
「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霍醉應了一聲,在他懷中閉上眼睛。
她玩得疲了,須臾片刻就沈入夢中。
寧塵躺在她旁邊,嗅著那微醺發香,擡頭望見星斗滿天,不禁心曠神怡,慢慢也開始眼皮打架。
忽然間,他望見三枚連珠小星掛於南天,登時精神一凜,再無睡意。
這妖墟內的夜空星象,竟與外間截然不同……外面的星象中,可沒有那三顆小星。
然而,有一個地方的夜星卻與這裡一模一樣,那便是寧塵永遠回不去的故鄉。
方才的溫柔鄉壓不住滿心的驚愕,寧塵背後發冷額頭冒汗:這到底是什幺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