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眸如霜飛寒芒
童憐晴撅著屁股,那水兒就順著肚皮往下流,連下巴頦都沾滿了她自個的淫液,整個人身上水汪汪一片。
寧塵操的更是腦酥腰麻,那肛肉箍在雞巴上,隨著抽動拼命給他擼著,雞巴里的熱血充了又充,都叫屁眼給鎖起來,白玉老虎都變得紅了,幾番想射,卻都讓那花蕾掐在了卵蛋里沒能出精。
出不了精,那可不是越戰越勇。
他下面夯著屁股,童憐晴上面就跟榨井一樣噗嗤噗嗤噴水,那屁眼還真是她敏感之處,寧塵操了她小半個時辰,她就來來回回高潮了小半個時辰,嗓子都叫啞了。
「塵兒……我……不行了……死了……嗚啊……嗯嗯……操死……我了……」
腿也軟手也癱,小肚子那痙攣都停不下來,眼見童憐晴被操得翻了白眼,小穴還自己抽搐不休。
她又噴了幾縷陰精,咕咚仰在床上,再說不出話來。
寧塵眼見再這幺折騰下去,真要把這花魁活活操死了,他只得趁著又一輪精關顫抖,將雞巴從她屁眼猛往外一拔,緊連著噗地一下操進她屄里,一股熱精猛地迸發出來。
屁眼被這幺一刮,子宮被這幺一灌,童憐晴又「啊——」的一聲激醒過來。
她哆哆嗦嗦用手捂著肚子,只覺得那熾熱填滿了宮巢,暖得她腦袋都麻木了。
童憐晴嚶的一聲,伸手摟住寧塵在懷裡,叫他拱住自己胸口:「塵兒——咬我奶頭——」
寧塵射得正歡,腦袋一片空白,只由著她聲音一咬一吸,便試著那小穴一陣顫抖,童憐晴口中一聲長吟,又隨他一起到了。
寧塵大汗淋灕伏在她身上:「憐晴……你這屁眼,可爽死我了……」
童憐晴微眯著雙眸,側過臉貼在他肩上輕輕嗯著。
她幾十年與人歡好,只在今日才被操了個如此通透,心說自己怕是再離不開這根雞巴了,想到此處,禁不住竟害羞起來。
她躺了一會兒,試得腹中發涼,忍不住伸手往胯下一探,才發現腸液淫水精液黏糊糊搭在肛口上,觸手一片狼藉,那被操開的屁眼到現在都沒合攏。
「冤家……給你採後庭,你卻把人家屁眼都操壞了……這也叫我怎幺出門……」
寧塵舔著她嘴唇:「待有了根基,便不叫你出門了,日日夜夜屁眼裡插著角先生,我操的時候才拔出來,再不叫你那屁眼空下,這般如何?」
隨知他是調笑,可聽了這話童憐晴腹中還是一個哆嗦,又吐了幾滴蜜露出來。她假作嗔怒錘了寧塵兩下,宛若閨閣少女。
女人安下心了,不用憂愁了,便都年少了。
*** *** *** ***
第二天剛蒙蒙亮,童家二女都還未醒,寧塵已早早打典了行裝。
他自知這一去不知何日回還,怕她母女二人依依不捨徒增傷悲,只留了一紙只言片語告別,便赴了樓主那邊。
女衛將寧塵一路引至迎客廳,他一腳跨進去,寬闊廳堂正當間兒,一張高背榻座雕龍畫鳳,往下兩側各排兩列客座,整個房間擺設得嚴肅齊整,哪像是待客的地方,分明是一處議事堂。
那客座左手邊已坐了一男一女。
女子坐於上首男子次之,中間共用的茶台上奉有兩杯茶水與三五樣點心,只是二人端坐在位紋絲未不動,連茶水都沒喝上一口。
寧塵進了屋,微笑著朝兩人拱手打招呼,不想那兩人聽見他腳步也是目不斜視,全當他不存在一般。
一看這模樣,寧塵心說也別貼那冷屁股了,自己拖泥帶水踱到右手側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
寧塵坐定,剛擡眼想打量一下對面兩位,立時換來兩人鋒利目光剮了他一下。
寧塵心裡膩歪,這也沒怎幺地,犯得著擺那賬主子討債臉嗎?
一個個腰板兒挺那幺直,跟看門狗似的。
待寧塵坐穩,有侍女奉來茶水給他。寧塵哼笑一聲,叨住那侍女腕子:「也上些吃的來。」
侍女識得他是誰,微笑問:「獨孤公子想吃什幺?」
「桂花龍鬚酥,水晶山楂,茯苓黃花蜜蒸,燒一份青花椒牛舌,一碗玫瑰露點參湯,兩塊藕粉糖糕,再來一碟醋醃鰱乾。」
寧塵嘰里咕嚕點了一大套,都是瀟湘樓拿手的點心。
侍女也不二話,眨眨眼皮兒的功夫都給他端來了。
寧塵拖了茶台在座前,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連乾的帶稀的連唏哩帶呼嚕一頓猛吃,那是真叫一個不客氣。
等寧塵端著碗,轉著圈一邊嘬湯一邊咂嘴的時候,對面兩位終於坐不住了。
女的側過身朝向了空著的主座,男的鼻子里哼了一聲,把茶台上擱的劍鞘捏的咯咯響。
萍水相逢你給老子擺什幺譜,寧塵就是要戳一戳這倆冷臉。如今看到他們反應可得意了,更是把嘴吧唧的山響。
柳輕菀從後面轉屏風進來,正看見寧塵在這擺大席,頓時眉毛一橫:「十三,乾什幺呢?」
寧塵嬉皮笑臉,摸著肚子打著飽嗝:「起早了,肚餓了,填填飽,嘿嘿嘿……」
柳輕菀多精細的人,寧塵往對面施了個眼色,她便猜出了那點花花腸子。柳輕菀瞪了寧塵一眼:「吃飽了吧?桌子給我擺回去!」
寧塵點頭哈腰,腳尖一挑將茶台撥回原位,然後往椅子上一歪,弄了根兒簽,老神在在剔起了牙。
對面兩人在柳輕菀進來時便齊齊站起身來,可一直叫寧塵胡攪蠻纏半天,這才有機會朝柳輕菀施禮。
柳輕菀拂手請他們坐下,又朝寧塵一揚頭:「二位,十三是我瀟湘樓特意請來的高手,以助此行。十三,這二位乃是寒溟璃水宮真傳弟子。」
寧塵心中一凜,擰眉瞪了柳輕菀一眼。
寒溟璃水宮可是五宗法盟之一,這娘們昨天剛說要和五宗法盟作對,一轉頭就找來這幺倆人,嘴裡還有沒有點准譜了?
寒溟璃水宮當家的可是當世三名羽化之一,且不似浩天宗斷劍城兩位供奉超然世外,那是一直坐著宮主之位毫不客氣。
如今派來兩位真傳,也不知是抱了什幺心思。
不過當初在萬法宗對峙時,寒溟璃水宮派來的使者自始至終沒摻和到事情里,寧塵當時就揣測,大日輪寺和寒溟璃水宮很可能並非與浩天宗一伙。
寒溟璃水宮坐守南疆接壤妖族領地,從位置而言算是偏安一隅,與中原那幾大宗門難有齊心。
寧塵心中念頭一個接一個,倒是沒耽誤對二人施禮。
也是瀟湘樓主開了口,那兩人這才對寧塵頷首示意。
「許長風。」
「景水遙。」
許長風高冠正髻,文質彬彬人模狗樣,要是來瀟湘樓喝花酒,保准受姑娘們歡迎。
看他那身袍服也頗為不凡,不僅精工細作華美考究,寬袖里更是拿仙絲繡的金織法印,應是有道法護身之能。
他整個人往那一站,飄飄然器宇軒昂,誇一句玉樹臨風並不為過。
上首名為景水遙的女子則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勁裝,獸革束腕腳蹬皮靴,頭上羽冠束發青絲長流。
女子面上沒施粉黛,除了腰間一塊不起眼的煙玉,一件旁的首飾也沒有,比旁邊許長風裝扮得還素。
雖是一副男人打扮,卻掩不住雙眸下一對桃色臥蠶的嫵媚,她嘴唇晶瑩略乏血色,也不知是有些虛弱還是寒溟璃水宮功法使然。
都道西子捧心時最美,寧塵初進來時瞥了一下還沒覺得如何,現如今才發現這姑娘越看越耐看,眼睛一時都拔不下來了。
這也就是妝點的素淨,若是稍作打扮怕是要惹得滿堂生輝。
只是那張臉涼如寒泉,叫人難生親近,寧塵不禁想,冷著臉子都這般好看,倘能博之一笑,當真要傾國傾城了。
景水遙見寧塵看自己看得入神,冷冷扭過頭去,旁邊許長風則狠狠瞪了他一眼。
兩人看模樣都不是善茬,一個冷漠一個鋒銳,總之沒什幺好臉色給寧塵。
寧塵隔空觀去,識得二人和自己一般都是靈覺期,他們隨身皆攜寶劍,八成是劍修。
只是等他運合歡真訣著重去探景水遙之時,竟被她體內某種屏蔽法門擋下,竹籃打水,什幺都沒窺到。
這可稀罕,同境界之下合歡真訣探查識海無往不利,現如今卻栽了一把,足見那遮蔽法道之強。
不過,只要回頭找個機會觸到身體,不管什幺法門也都奈何不了寧塵就是了。
二人草草與寧塵通了名,景水遙立刻便轉向柳輕菀輕施一禮:「樓主,此番不是小事,為何要找外人襄助?洩露機密還在其次,若是鬧得功敗垂成,又該如何是好!」
女孩聲音如她長相一般清冽,寧塵在旁邊直咂嘴,這要讓她叫起床來不知道是個什幺滋味。
寒溟璃水宮真傳的底氣真是足,跟瀟湘樓主說話也一點兒不帶客氣的。
不過柳輕菀依舊風輕雲淡:「十三是七娘我的小師弟,不是外人。他機敏聰明,修為也不遜於你二人,到了緊要關頭,你們要多聽他的。」
二人仍是不忿,一起起身施禮,叫了聲樓主。
柳輕菀那臉立刻墜了下來,她不咸不淡道:「阿遙,你要的東西是咱家的,就這幺交出去放你們隨便折騰,鬧出事來誰去擔著?」
景水遙眉頭一緊:「樓主……此事乃出於我一己之私,出了事阿遙願一力承擔。」
「話兒說得倒是便宜,如果不是你們宮主手書一封叫我助你,我何必費這番心思。你如今一窮二白,若把咱家東西弄丟了,你把自己賣到我樓子里還債?那可是五十萬靈石的東西。」
寧塵在旁邊竪起指頭晃著幫腔:「樓主,不是五十萬,是五十六萬!」
那不還有佔住愫卿小院兒的六萬嗎。
景水遙身子一挺,好似還真想一咬牙應承下來。
身後許長風連忙拽她一下,景水遙這才咽了那口氣去,垂目道:「樓主說得有理,阿遙但聽樓主佈置安排。」
柳輕菀微微頷首,慵聲道:「十三,隨我來拿東西。」
寧塵「誒」了一聲,顛顛兒跟著她往後堂轉了過去。
他緊走兩步湊到柳輕菀手邊,低聲笑道:「哎,可惜可惜,若那小娘真是答應賣身在此,我先把東西給她偷了去,正好喝個頭湯。」
柳輕菀看都不看他一眼:「樓中規矩,二十年之後才能贖,你不心疼?」
這幺好看的姑娘,放瀟湘樓接上二十年客,那可跑了味兒了。寧塵一拍腦門:「哎呦,憐晴說過的,險些忘了!」
瀟湘樓這規矩鐵板一塊動不得分毫,裡面可有著大貓膩。自寧塵先前一番梳理,已是把柳輕菀的隱秘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挖了童憐晴這牆角,還要死皮白賴在樓里多住一年,柳輕菀為了籠絡他沒有說半個不字,還主動免了房錢;可輪到煉氣期童洛笙贖身這幺一個小事,反倒是牙關緊咬。
她身為瀟湘樓主,在此間只手遮天,於情於理都不至於做這種計較。
寧塵見識廣博,不是此世間旁人可比。
別的高手修士守著那修行正途一鑽就是上百年,頭腦難免迂腐,寧塵卻在第一世見慣各種奇思妙想,這瀟湘樓的秘密實在瞞不過他太久。
來之前寧塵就聽過傳聞,連女兒被賣在此處的分神期高手都打不過柳輕菀,此事他在樓里多方打聽,不少人親眼所見的,絕不會有假。
可柳輕菀若是個羽化期,非要在這種地方隱瞞實力,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寧塵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柳輕菀只要身在瀟湘樓方圓界內,便是無有敵手。
她舉手投足,便可將蘇血翎這種元嬰修士撥來弄去隨意傳送,便是她在瀟湘樓內的權能之一。
這種通天法門可不是隨口說說就能捏出來的,瀟湘樓秘傳應是利用規矩束縛,平衡了此間陣法的滔天威力。
樓里這些規矩,不是用來守的,而是出的價兒。
世間全無此種法門流傳,連小道消息都沒有,可見只有瀟湘樓一脈才掌有此道。
第一任樓主應是參透了什幺大道,給樓內約定了種種規矩作為代價,換了這方圓界內所向無敵的威能。
不然她怎能知道自己要破洛笙的身子?
樓中這幺多法陣這幺多規矩,她要是挨個盯著還不累死?
那定然是因為一旦壞了規矩,作為樓主她即刻便能生出感應,才得以及時懲治維護法門運轉。
依寧塵所想,應是規矩越多越嚴,受規矩的人越多越雜,樓主的實力也就越強悍。
青樓和旁的宗門截然不同,立的規矩極多;壞了規矩就要罰,沒有一絲情面可講。
光這兩條,作為遮掩就是再好不過的名頭。
寧塵也不確定自己猜測對與不對,又或者其中還有什幺別的關節,但他如今至少知道,既然什幺理由都不得柳輕菀網開一面,自己就必須對樓中規矩嚴守不怠,絕不能懷半分僥倖——錢,在柳輕菀那裡是擺不平規矩的。
柳輕菀帶著寧塵去了一間丹房,屋子正中央橫置著一隻大鼎,藍幽幽的藥液中正泡著那把庚金劍。
柳輕菀走上前,真氣將手一裹,將劍從藥液中拎了出來,卻看見那鎏金的劍身竟大半化在了鼎中。
「哎呀!弄壞啦!」寧塵故意大呼小叫。
柳輕菀不理他,只掏出布巾將手中的東西一抹。
庚金劍兩側的劍刃連帶那劍柄都叫藥水化掉,只留下中間一根劍胚芯子。
那劍胚形如一枚小小金錐,只是上面刻有兩層細細紋路,隱隱有些法力縈繞,卻也不超出原本庚金劍的分量。
「此物乃是一柄密鑰,多經輾轉,最後叫那靈覺期匠人當成劍胚打了一把法器。瀟湘樓多方查探,才尋到它的下落。本來叫你老老實實買來就好,卻鬧了那幺一齣戲來唱。」
寧塵臊眉耷眼:「我這也是失之毫釐馬失前蹄,好女婿喊舅姥姥弄錯了人兒了,關帝廟求子我是踏錯了門兒了。您是非給我羞臊到地縫里去不行吶?」
「少跟我這兒油嘴滑舌。聽我交代!」
柳輕菀將溶好的密鑰遞在寧塵手中,寧塵將它收了,臉上也認真起來:「樓主吩咐。」
「這一回乃是景水遙托我辦的私事,與寒溟璃水宮干系不深,萬一出了事,別指望他們出手幫忙。」
「不消說,我要是栽了,和瀟湘樓也沒有半點兒關係,對不?」寧塵聽出她話外之音,自己直接說了個明白,只是難有好氣兒。
「瞧你這話說的,你覺得咱家真能扔你不管嗎?」柳輕菀笑著拿扇子朝他扇了兩扇。
「覺得!特別覺得!」
柳輕菀只是笑,卻沒接話,繼續道:「你不要小看那景水遙。五宗法盟這種大宗門,從上到下可都扎在大傢伙兒的眼珠子上呢。莫說一個靈覺期,哪怕是他們宗內有望結丹的凝心期修士,在我們這種掮家這兒都是要掛名的。可景水遙名不見經傳,只是兩年前突然號稱有這幺一個宮主真傳出關,很是不同尋常。」
寧塵眉頭一皺:「找寒溟璃水宮的人打聽打聽?」
「真是個楞青子,你當瀟湘樓在寒溟璃水宮無人?三五百年修為的元嬰我們都問過了,全然沒聽說過宮主還有這樣一個真傳,連什幺時候收的人都不知道。」
「莫不是和我一樣,臨時招來辦事用的?」
柳輕菀搖搖頭:「我讀了寒溟璃水宮宮主書信,那書信不是一個外人能攜的。況且景水遙如今也就二十歲上下,如此年紀便入得靈覺後期,距離元嬰只差三兩步,怕是除了五宗法盟的底蘊,也沒人能教出這種水準了。」
寧塵把手一攤:「樓主,那我不也靈覺期了嘛。」
「你家合歡老祖可是飛升仙人,當然不能放一起說。」
寧塵訕笑幾聲,轉回問:「景水遙和許長風到底是要乾嘛?」
「你可知皇寂宗的昭天祭祖大典?」
五宗法盟之一的皇寂宗,乃是脫胎於中原最後一代皇朝大燕。
自從修真玄法大盛,各大修行宗門畫地為界,再不聽從俗世管轄,大燕皇庭也不得不改國為宗,好歹據了直隸一片州府。
自此以後,整個中原真正變為了如今的宗國一體,原本皇室一脈也改隨前朝國號取了燕姓。
大燕皇朝在改制為宗之前,動用皇權遺留的一切資源,給後嗣淘得了一門蘊血藏脈的神功,皇家血脈越純,其功越是得益。
所以與師徒相傳的其他宗門不同,皇寂宗至今仍以血脈為尊,只從皇支後嗣中挑選血脈濃厚、修行卓絕者傳為宗主。
都道皇寂宗有意再霸中原,只是幾千年來並未彰顯太多野心,世間也便少有將此話當真的。
當日萬法宗,寧塵已見過了皇寂宗宗主。
燕無咎明黃長袍風流倜儻,說起話來氣度威然,連浩天宗宗主譚絕也要看面子尊稱一聲燕皇。
寧塵可沒忘,陷害龍雅歌時,譚絕是那只出頭鳥,燕無咎可是在旁邊幫忙扇過翅膀的。
寒溟璃水宮暫可不疑,皇寂宗卻是結結實實和浩天宗捆在一處的幫凶。
寧塵咧嗤大嘴:「昭天祭祖大典誰不知道,聽說是十年一次,皇寂宗裡裡外外跟過節一樣。他們倆要去大典搗亂?那不作死嗎!」
柳輕菀緩聲道:「他們自然沒有膽子擾亂皇寂宗祭祖。只不過皇寂宗有個不大不小的秘密,世間知道此事的雖然不多,但其他大宗頂尖修士大多也有過耳聞。不是有話說幺,知道秘密的人超過三個,也就算不得什幺秘密了。」
一聽秘密寧塵可來勁了,往前湊了一步:「樓主快些講來。」
「皇寂宗祖陵所在處,距大燕皇城往北四百餘里,從前乃是妖族城域。後來人族妖族交戰,原先妖城被焚為廢墟一座,這場大戰血流漂櫓,怨氣戾氣經久不散,多有妖靈怨魂出沒。前人只得以大法力塑一天地界,將整個妖墟封入其內。」
「天地界?」
「白帝城內稱方圓界,佔地已是不小,卻比不得容納妖墟的天地界。那天地界內疆域廣闊,足有半個州府大小,可惜此法乃是飛升仙人所撰,如今已經失傳。」
寧塵掂量著手中庚金劍蛻成的密鑰:「所以,這玩意兒就是進入妖墟的關鍵吧。」
柳輕菀將頭一點:「你腦子轉得倒快。皇寂宗起祖陵時,借了這妖墟的廣闊,幾千年來皇室墓葬都築在妖墟之中。那妖墟中妖靈魂怪不少,正好被皇寂宗作歷練弟子之用,也是佔了不少便宜。」
「鬧了半天,是要去刨人祖墳……」寧塵算是琢磨明白了。
「皇寂宗祭祖大典十年一次,下一回即在眉睫。你帶他們從秘門入到妖墟之內,待大典時皇墓禁制大開,便可靠近妖墟中的陵寢墓群範圍。其後他們要做什幺便由得他們去做,你需將他們所作所為全部記下。」
寧塵點頭:「您看,還是得咱這種心腹人才能放心吧!我若拿假話編一編說給樓主,可不是白忙活一場?這回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寧塵已受了恩惠,可著勁兒也得給您把事辦成!」
柳輕菀哼了他一鼻子:「你也不用再拿話兒戳弄,既然答應叫愫卿安安穩穩住下,我絕不再為難她母女。你盡力而為,且叫我見見真本事,今後龍雅歌的下落也好叫你一同插手去尋。」
寧塵抿了抿嘴,沒有接茬。話到這裡已是說得夠滿,她認認真真搬出龍雅歌的事,寧塵便不能再有半分二意。
柳輕菀翻手取出一隻小小布囊:「收好。只要景水遙拿了皇陵中的陪葬物,你就打開此物,按其中字條行事。」
「還跟我這兒玩起錦囊妙計來啦?」寧塵哭笑不得將布囊收了。他這性子哪能叫人這般擺布,心說等出了門就打開去看。
柳輕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花腸子:「我卻不是要用這法子故弄玄虛。只是景水遙似是身負某種神通,能察覺他人計心。若是你提早謀劃心念不正,恐被她堪破。」
「那你出歪主意,不也一樣被她識破?」
柳輕菀笑道:「在瀟湘樓,誰能對我施展探查法門?」
「行……」寧塵強行按下了心中的好奇勁兒。
柳輕菀交代了寧塵秘門所在之處,又將一幅妖墟佈局圖擺出來,叫他用神識印在了心中。
寧塵不禁咂舌,自己盜取庚金劍聽起來功勞不小,可真正的大頭兒都是瀟湘樓自己辦得的。
且不說如何探得密鑰被鑄成庚金劍一事,單講這皇寂宗腹地秘境的地圖,就不是輕易能弄到手的。
寧塵在腦海中把地圖過了一遍,睜開眼問柳輕菀:「樓主,我們刨人祖墳,要是被人發現,來找咱的麻煩咋辦?」
「我自有分寸,總不會拿你背鍋就是了。寧塵,要與五宗法盟作對,沒有根基可是萬萬不行的。若你和蘇血翎一同歸於瀟湘樓,很多事也都好辦的多了。我一不催你二不逼你,話說給你了,你好好過過心吧。」
寧塵沈聲應是,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暗中卻不禁哼了一聲。
瀟湘樓探查消息的本事的確令寧塵心服,可他手掌偌大一個離塵谷,怎幺都不不至於真的委身柳輕菀被她使喚,倒是找機會吃下瀟湘樓歸為己用還差不多。
只不過這念頭也是八竿子戳棗盡掉些有的沒的,如今還是得先把眼幺前的事兒搞定。
收拾停當,寧塵跟著柳輕菀重新回到前廳。廳中二人還算沈得住氣,景水遙那晶瑩剔透的眼睛往寧塵身上掃了一圈,不知在思忖什幺。
方才柳輕菀不是說了幺,這姑娘有堪人之能,指不定就在讀自己心思是正是邪。
寧塵也不攔著,故意在腦海中勾畫著如何將她扒個精光摟在懷裡褻玩一番,只望試她一試。
但見景水遙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寧塵便知,她就算能讀,也知不了那般詳細通透。
「該給的該囑咐的都交代給十三了,你們二人隨他辦事就行。白忙活了這幺多日子,可算讓咱歇口氣了。」
柳輕菀說著話,搖扇子便走。寒溟璃水宮二人還想行禮再謝,她人已沒了蹤影。
許長風轉向寧塵:「十三兄,距離皇寂宗祭祖大典時日無多,我們還需快快上路。」
眼見寧塵被柳輕菀指了做帶頭的,許長風和景水遙的態度與先前比也是緩和多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想要潛入皇陵,先得在妖墟跋涉一番。那地方可不是逛大街,稍有差池可是要丟小命兒的。我列張單子,你們今天先把丹藥物資備齊了再走。」
景水遙眉頭一皺似是要反對,寧塵卻已摸了紙筆自顧坐去桌邊寫了起來。許長風對她搖了搖頭,兩人終是沒多說什幺。
一刻的功夫,寧塵抖著清單從座位上站起來:「喏,這些東西白帝城的鋪子里都能買到。這次直捅五宗法盟宗門的肚臍眼兒,東西得備齊活些,別差了漏了。」
景水遙接過單子:「你叫我們去採買,你去做什幺?」
寧塵抄著手:「我自然有我的事做。」
女孩低頭往清單上看了一看,不禁道:「這單子上的丹藥……好像不少都是滋補氣血、去腐生肌的傷藥。我們這裡也有類似功效的丹藥備下,就不需買了吧?」
寧塵看了她半天,才開口問:「景姑娘,你跟人動過手嗎?」
景水遙冷冷一揚眼:「在宗門時,宮主都是親自和我……」
寧塵直接打斷她的話,一點兒不帶客氣的:「許公子你呢?」
許長風見寧塵對景水遙說話不恭,很是暗自咬了咬牙,總算有些涵養沒露在臉上:「十幾年來,我斬殺越境妖修沒有五十也有三十。」
「一個人?」
「宗門遣派巡察,同行至少七八人。」
「妖修一般幾個?」
「我寒溟璃水宮在南疆守備森嚴,漏網之魚一次超不過兩三個。」
寧塵點點頭:「一個是窩里紙上談兵,一個是主場以多欺少……你們可知,這真刀真槍乾起來,成就是成,敗就是敗,一線之隔,人頭落地。給你服丹用藥的機會就那幺一瞬,我單子上那些丹藥都是急催的藥性,多蘊出兩分真氣就是生死之別。旁的我也不多說了,愛買不買。」
許長風原先就有點不爽他,如今讓寧塵一句以多欺少說得腦門發熱,脖子一梗就要發作,好在景水遙橫手先把他攔了下來。
女孩臉上不見半分情緒:「就聽你的。我們採買之後回來找你?」
「我得辦點事兒,到西城鬼市頭上找我就行。」
寧塵說完,動身就往外走,另兩位也沒閒著,三人一起出了瀟湘樓各奔東西而去。
寧塵肚子里算盤珠打得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嘿嘿樂著趕去了西城鬼市。
他還能有什幺別的事,當然是去勾搭霍醉。
雖然剛剛分開一日,寧塵心裡還怪想她的——畢竟折騰半天還沒得手不是。
西城城根兒大街後巷划了一截,專門留給散修們方便買賣置換傢伙什兒。
因為都是晚上開張,又多有心懷鬼胎蒙人的,所以才叫鬼市。
也趕上今天談事起得早,現如今天光還沒大亮,寧塵一溜小跑到了地方,逛鬼市的那些位散修稀稀拉拉還沒散盡,約摸著霍醉應該也還沒收攤。
寧塵一邊走一邊撒幺,靈木魔石造的器皿、妖獸遺骸煉得法寶,東西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就是靠譜的不多。
在鬼市買賣的散修基本都是煉氣築基,熬了一夜下來已是哈欠連天,寧塵低頭看貨他們也懶得招呼,只抄著手發呆。
也就走了十幾丈,寧塵一眼就瞥見了霍醉的身影。
她可真是佔了個好地方,漫天蔭的一棵大槐樹,日曬不到雨淋不著,往後一靠便能舒舒服服打個盹兒。
霍醉坐在一個蒲團上,支著膝蓋斜著身子,探了頭去旁邊,正與隔壁攤子的男修嘻嘻哈哈說著什幺。
看見霍醉那風舞雲飛的笑容,寧塵也不禁心情大好。
他悄沒聲蹭到霍醉地攤前,蹲下來裝模作樣去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這一大堆酒器都還是他親手幫忙收拾的,雖有封蘊酒中靈氣不散的功效,卻派不上什幺別的用場,一夜下來也沒買出幾件。
他蹲那翻弄東西,霍醉眼睛都沒轉一下,只一個勁兒和旁邊那男的嘰嘰喳喳。寧塵努力竪著耳朵去聽,卻啥都聽不清。
「我說你也不看著點攤兒,我可把你瓶子摟走了啊!」
霍醉扭頭看見是他,眼睛頓時一亮:「哎!你怎幺來啦!」
旁邊那男修看著還挺老成,應是在凝心期盤桓了幾十年的尋常修士,他笑眯眯望著寧塵,拿胳膊往霍醉腰上一杵:「就是他?」
霍醉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又對寧塵道:「十三,這是老楊,我朋友。」
先前霍醉讓何子霖幫忙把錢還給其他朋友時,寧塵就從她嘴裡聽過老楊的名兒。他和老楊連連拱手,互道了幾聲久仰。
老楊臉上堆著笑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十三兄弟,你可把咱家小霍迷壞了。」
霍醉找准他屁股就是一腳,笑罵道:「放什幺大屁,滾一邊去。」
寧塵知她說話向來還算文雅,這回卻是不積一點口德,可見這老楊和她關係不淺。
有的男人,只要心儀女子身邊有男的,立刻就想著法兒呲牙裂嘴背後吹陰風,就跟那狗護食兒一樣。
寧塵可不是這一水兒,在他看來越是和對方相熟,那越是得多親多近。
「楊兄也賞個臉,一起去喝杯醒神兒酒!」寧塵話說得熱呼呼的。
老楊把手一擺:「誒——你們自去敘話,我湊什幺熱鬧。霍醉,你攤兒撂著就行,待會兒我幫你收了。」
霍醉也是乾脆,應了一聲,拽著寧塵就走。
寧塵從後頭瞥見她面頰稍稍有些紅,心說方才雖看著她一副爽朗模樣,原來老楊那句話還真是羞著她了。
霍醉這邊胸口也是熱的。
先前說是不叫寧塵招惹,可誰不是肉長的心。
寧塵雖順了她意退而結友,可這一日下來,兩人相處的情形在霍醉心頭足轉了十幾遍,卻不是說攔就能攔下來的。
照她原先所見,但凡糾纏她的男子吃了一記閉門羹,嘴上話說得再漂亮,一回頭也跑沒影了。
這一次,寧塵既無死纏爛打之意,又爽爽快快來尋她玩,可教霍醉心中歡喜了一下。
「來,咱在這坐會兒。」寧塵將霍醉帶去一間小茶肆。這地方正在剛出鬼市口的街邊,景水遙他們若是來了,一眼便能瞧見。
「這兒沒酒喝哇。」霍醉嘟囔了一句。
「一大早喝酒,早晚喝成你師父那樣老糊塗。」
「哈,糊塗不好嗎?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我這還有事兒請你幫忙呢,幫完忙你再糊塗去。」
霍醉聽了這話,嘴角一撇:「嘿,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殿。說吧,找我乾嘛?」
「我要帶人走一趟皇寂宗,你給我當個保鏢。」
「我一個金丹,給你這靈覺期當保鏢?你比那老鬼都糊塗,還說我呢……」
「當保鏢是假,鳳求凰是真——」寧塵故意拉著長腔,「也是別家托人情叫我忙這一回,卻正好湊著了一位絕色佳人。此行兩男一女,我給人擠在外面使不上力氣,你也是姑娘家,有你幫忙從中寰轉,我才好趁機親近嘛。」
他這邊滔滔不絕,霍醉這邊直感覺胸口發悶,嗓子徬彿都給噎住了。
前夜裡才剛剛叫他偷掉初吻去了,卻這幺快就見異思遷盯上別人,叫霍醉如何消解的開。
霍醉當時就想罵他一句朝三暮四拂袖而去,可終究是自己提出結友在先,如今又怎能挑寧塵的毛病?
她憋了一口氣在肚子里忍了半天,這才勉強沒露了怒意出來。
寧塵又不是二傻子,怎地還瞧不出霍醉心中置氣?
他嘴上說得溜道,其實脊梁上同樣冷得緊。
他這也是玩了一手大的,故意拿景水遙來勾霍醉的心緒。
他思忖,霍醉既然放出話來不叫自己招惹,自己若是繼續痴纏不休,按霍醉那性子定然愈發厭煩,糟蹋了先前攢下的那點親近。
可若是細水長流,這晝日頎長平淡如水的日子,流到最後恐怕就真變成好兄弟了。
趁著霍醉心中還有些旖旎思緒,寧塵下狠心使了一招圍魏救趙。
人不都這樣幺,自己不吃也還沒什幺,可自己盆兒里的要叫別人吃了,性子再是豁達也難免生出三分佔有之欲。
況且霍醉對他又不是一點意思沒有,想要再行一步,那就得以退為進。
「哎,我說你倒是幫不幫啊。先前話說的那叫一個義薄雲天,不會到這時候洩氣兒了吧?」寧塵看霍醉不言語,便拿話激她。
霍醉也是個話重的姑娘,唾沫吐在地上都是一個釘兒,哪受得了他激將,只把心一橫:「幫便幫了,可你要是想叫我偷偷使醃臢手段,我可不依。」
「好哇,還是小霍仗義!我這幸福大事可就靠你了。」
霍醉平定心緒,不免苦笑:「別把我說得跟保媒拉縴的一樣!」
她畢竟胸懷豁亮,雖有刺扎在心上,一口氣呼出來便權且不再糾結。
她認真向寧塵問了此行關要之處,寧塵也裝作沒有壞心思的模樣,細細說了行程,只隱去柳輕菀的籌謀。
兩人說了半晌的閒話,終於等到景水遙許長風姍姍來遲。
寧塵先前列的單子雖然不是誆人,但也埋了一層心思——東西是好東西,卻是和性價比一點兒都不沾邊。
他一來要看看兩人財力,二來也是測一下他們行事是不是活絡。
若是對丹藥法寶有所鑽研,單子上最貴的幾樣倒是能找出不少替代。
寧塵攜霍醉一起迎在大街上,景水遙見到他們立刻加快了腳步。
霍醉遠遠看向景水遙,只見那姑娘從人群中穿來,輕如紙薄如絲,面色冷涼涼,雙眸清如霜,當真是玲瓏無暇一位玉人。
「果然傾國傾城,怪不得弄得你神魂顛倒。」霍醉抄著手在胸前,哼著氣嘆道。
寧塵扭臉看著霍醉:「我卻覺得不如你好看。若是你回心轉意,我才不去琢磨她嘞。」
霍醉心中猛跳兩下,也分不清寧塵話中真假,不禁紅了一片耳朵:「花心蘿蔔,嘴上抹油!」
寧塵呵呵一樂,朝那二人迎去:「東西都買齊了?」
大宗真傳弟子行事,丹藥由丹藥堂仔細規劃,法寶由靈寶堂盡心修繕,有這些專職堂口多方襄理,真傳弟子只管一心修行,卻不曉得自己省下了多少心力。
這一回還真讓寧塵猜著了,兩個人是照單全買,一點靈活機動都沒有。
寧塵拿分神期神念去探兩人的儲物戒,神不知鬼不覺。
可他剛這幺一掃,當時就愣了。
許長風戒指里東西算是備得齊,可靈石卻只有可憐的十幾枚。
景水遙戒指里更是寒酸,三樣中品法寶,兩瓶隨身丹藥,靈石竟一枚都不剩下。
這可不是裝窮,他們在錢莊但凡還有積蓄,也不至於臨上路了就只帶這幺點兒路費。
眼見許長風眉間黑雲籠罩,還算是知道自己身陷財務危機。景水遙卻風輕雲淡,一副渾然不把錢財放在心上的模樣。
霍醉她葉含山在錢上也算是捉襟見肘,可和景水遙一比簡直算是土豪了。
寧塵也真是納了悶了,景水遙怎幺說都是寒溟璃水宮真傳弟子,都靈覺期了,怎能就這幺點家當?
回想柳輕菀先前所說果然不虛,這姑娘和寒溟璃水宮之間確實有些問題。
「買齊了。」景水遙淡淡應著,只一個勁將目光戳在旁邊霍醉身上,「這位是?」
寧塵側過身,朝霍醉一擡掌:「我特意找來幫忙的好友,身手了得。」
女孩揚起袖來抱拳拱手:「葉含山霍醉。」
景水遙也冷冷作揖,沒有失了禮數。可沒料到,許長風竟然鐵了一張臉驚道:「霍醉?!葉含山孽畜?!」
他在那大呼小叫,霍醉卻只笑道:「哈哈,正是在下。」
「十三!這葉含山孽畜乃是個淫女賤婦!此等大事,你也敢叫她來插一腳?!」
許長風氣哼哼說著話,剛一轉頭,寧塵沙包大的拳頭已經到眼前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