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眸如霜飛寒芒
陽光斜過窗櫺,好死不死刺在寧塵臉上。
他頭昏腦漲手腳酸麻,稍微一擡脖子,只覺的天旋地轉胸悶氣短。
自打他降生此世,不多不少,喝成這樣的時候那是一次都沒有。
這一覺起來宿醉難消,可難受壞他了。
不過等他低頭望見白床單上一抹血色,頓時清醒了不少。
寧塵掙起來一看,自己身在山腰茅屋之中,霍醉正坐在不遠桌邊縫著袍子。
他捂著腦袋去想昨晚的事兒,卻是頭痛欲裂啥都記不起來。
把他這個氣呀,混混沌沌一夜良宵,當真是暴殄天物。
「醒啦?」霍醉手中針線不停,手中那件袍子先前被雷法損破,如今叫她拿兩片白綢呈飛翼狀交織縫補,反倒更好看了。
寧塵悻悻爬起來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問:「咱倆……那個……昨晚……那啥……」
霍醉低眉垂眼,只去看手中針線:「那個啥?哪個啥?」
「你還疼幺?」寧塵柔聲問。
「我疼什幺?」霍醉吊著聲音說。
寧塵扥起床單上紅艷艷一片展在她面前:「喏。」
霍醉向他斜瞟,噗嗤一笑:「那是你的血。」
「啊?!」寧塵跳起來就去捂屁股,「你還好這口?!難不成你是女裝大佬?!」
霍醉聽不十分明白,卻也能猜出大概意思,只笑道:「說些什幺呢,你喝得暈暈乎乎,流了不少鼻血,把我床都弄髒了。」
寧塵捂著屁股的手這才放下來:「咱倆就沒乾點什幺?」
霍醉繼續笑:「你那酒量,還想乾什幺?好不容易晃到屋裡,癱床上就動不了了。我也喝了不少,連臉都沒洗,也睡了。」
身上衣服一件件還都在,一晚上和衣而臥,擰得皺皺巴巴。
寧塵咂幺嘴想了想,無事也好,總比一場糊塗強得多了。
酒真不是什幺好東西,昨晚多好的關節點兒,正是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誤事了吧?
寧塵矮下身子看著她眼眸,一本正經挑逗道:「那,還讓親嗎?」
霍醉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她將補好的袍子放在膝上,咬斷了線,這才望向眼前少年。
「十三,你風流倜儻,自去尋你的花問你的柳。喜歡你的姑娘一攬一大堆,就別上心思招惹我了。」
這一句話說得寧塵心裡直哎呦。
想來她探查自己底細的時候,已將自己在瀟湘樓的「艷名」打聽得一清二楚。
霍醉倒是沒什幺偏見,幾日相處不露聲色,可是自己一來親近,就叫她直來直去點破了。
「你不想叫我招惹,那我也不討沒趣兒了。罷罷,香吻一枚寄予吾處,聊解相思。」 寧塵故意說得戲謔,沒有露出半分不悅。
霍醉昨晚一時酒後亂心,順著他意勾了一下,終究是失措在先,酒醒之後也有些擔心寧塵會心生嫌隙。
現在見他活得敞亮說得通透,沒有埋怨自己吃了又吐,霍醉也是暗松一口氣。
浪蕩江湖,男子有幾個不喝花酒的,霍醉並沒看低寧塵。只是美酒易醉,不可多飲,她強丟了心裡那絲小小念頭,只把寧塵當朋友交往。
「十三,你豁達重義,今日起霍醉便交你這個朋友,你願不願得?」
「那還有什幺好說的,咱倆這都過床的交情了!」寧塵笑道。
「真難聽!」霍醉罵道,「敢出去這樣亂說,我可不饒你!」
「嗐,朱從陽那幫人嘴裡全是你的謠,你壓根不在乎。怎地到我這兒,真事兒也不讓說了?」寧塵故意逗她。
霍醉胸口堵了一口氣,怒道:「你和旁人能一樣幺?」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略有尷尬。
剛剛義正言辭撇了關係,現在又來彎彎繞算怎幺回事?
霍醉趕忙把袍子披了,一邊整理衣襟一邊側目道:「你還回不回白帝城?」
寧塵撓撓頭:「啊,是該走了。」
「我收拾下,一起走。」
「你還去白帝城乾嘛?」
「擺攤兒。」
霍醉去洞府里將一應物事都拾掇了一遍。
整個葉含山除了茅屋裡的日常傢伙什兒,稍微帶點兒靈氣的都讓霍醉收到了戒指里。
葉含山元嬰老怪如今身故,但余威猶在,霍醉在此安安穩穩過上幾年不是難事,只不過修煉也得要錢,師父身故後的殘物留著也是浪費,不若賣了。
葉含山值錢東西不多,卻有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霍醉師父喝就剩下的酒器。霍醉一邊撿一邊嘆氣:「這老鬼,喝了酒也不給人把瓶子退了!」
待她收拾好,寧塵便與她一起往白帝城飛去。葉含山距白帝城還比南元朱門近些,小半日過去,眼瞅著就到了。
進得城去,寧塵在瀟湘樓前停了腳步。霍醉擡頭看著瀟湘樓的門臉,一撇嘴:「你真就一直住這地方不走了啊?可夠有錢的。」
寧塵打個哈哈:「我裡頭有親戚,不要錢。」
霍醉還不知道他,哼了一聲:「你少來這套吧。以後我要是借錢,就找你一個人薅!」
「玩命薅!還怕你不薅呢!」寧塵親眼看過她和何子霖盤賬,知道她言而有信,一點兒也不怕她佔便宜。
「有你這句話,我保准往多了借!」霍醉笑著對他一揚手,轉身欲走。
寧塵多少還有點捨不得:「你賣了東西,就回葉含山嗎?」
「是啊……先前玩心大,誤了不少修行。現在孤家寡人,不快些入靈覺,怕是連山頭都守不住了。不過這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恐怕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完,你若想來尋我喝酒,就到西城鬼市找我吧。」
霍醉說完這話,自覺又有點過於主動,不敢再多看寧塵,徑直往城西去了。
寧塵望著她背影,悠哉哉嘆了口氣,既有不甘也有欣慰。
這番出手,幾十萬靈石乾進去,上躥下跳一頓折騰,倒頭只換了香吻一枚,當時還醉得暈了麻呼,都沒嘗出個甜淡。
可轉念一想,如今霍醉對他信賴有加,兩人這條崎嶇小路雖然曲流蜿蜒,卻好在一路通暢,也算是來日方長了。
他拿神念掃了掃星隕戒中的庚金劍,哼著小曲邁進了瀟湘樓。
守門的已經認識他了,遠遠一笑也不再上前招呼。寧塵一溜煙先奔愫卿小院而去,準備先報個平安再去交差。
沒成想院裡竟然沒人,童憐晴和洛笙都不在內。寧塵擰著眉頭退出來,仔細看了兩眼院門上的牌子,再三確認是叫自己翻過的。
他剛想先去見樓主,就有一青衣女子來喚說是樓主有請。寧塵跟在她腚後面往里走,嬉皮笑臉想搭兩句話,卻換來冷臉一張。
寧塵一品,琢磨著似有不對。
樓主這些青衣女衛雖一向不苟言笑,但也不過就是裝裝石頭人。
這回可不一樣,眼睛里帶著小刀子,准是有什幺事。
可又能有啥事呢?庚金劍也找回來了,時限也沒到,總不能雞蛋裡面挑出半塊磚頭吧?
本想著是該往柳輕菀住的樓里去,沒成想帶路的女衛走到半路拐了個彎,衝著山坳背陰處一個洞府走去。
寧塵忍不住直皺眉頭,瀟湘樓這方圓界鑄得極好,有大把好地方起房蓋樓,怎幺還學起穿山甲住洞里來了?
他跟著往里走,穿了幾層禁制才入到其中。
這洞府雖拿整磚修葺得四面整齊,卻光燭不多略顯陰森。
寧塵剛去南元朱門刑房竄過一回,識得這處樣子相仿,不禁有些惴惴。
跨過最後一道法障,寧塵才發覺那竟是隔音的。
轉角刑房內傳來隱隱哭泣聲響,於洞府中嗡嗡回蕩。
寧塵眉頭剛要皺起,又強令自己舒緩開來,他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跟著女衛轉了進去。
見了那屋中情形,饒是寧塵先有準備,心中仍是猛地一繃。
柳輕菀坐在當中座位上面如冰石,正對著一個刑架。童洛笙被扒了個精光吊在上面,她身子雖輕,可整個人重量墜在手上,雙腕已是淤青一片。
兩枚小鐵圈掛了鉛墜,箍在洛笙乳頭上,將那軟盈盈的乳兒都扯得紅了。這還不算,那腿間嬌嫩處似是還綁了什幺東西。
童憐晴也是一絲不掛跪在柳輕菀腳邊,胸口碩大的白膩在地上擠成了兩團,光溜溜的後背已被竹笞打得青一片紫一片。
她大氣不敢喘,只將頭磕在膝前蜷成一團,渾圓的屁股撅在那裡,穴內還被插了一根黑粗竹棍。
那竹棍未經打磨粗糲不堪,穴內嫩肉如似刀割,然童憐晴煙花已久,陰內被塞了這樣一物,淫水也由不得順著竹棍滴了下來。
屋中行刑的女衛伸手探到童洛笙腿間,嚇得那滿臉淚痕的少女連聲嗚鳴。
她陰上拿筋繩綁了一片牛皮,中間支了一根粗頭大針。
女衛扯起筋繩往牛皮上一彈,那粗頭針正戳在洛笙相思豆上,女孩一聲慘叫,痛得撕心裂肺。
童憐晴當娘的如何能聽得女兒這般受苦,直將額頭咚咚磕在地上:「七娘!這玉鶴彈箏的刑罰不是人能受得!饒了笙兒這一回吧!只求給愫卿代受!」
柳輕菀揮動手中竹笞,啪的一聲,童憐晴後背上多留了一道血印:「我說了,你求一聲饒,便要挨一鞭笞,真把咱家剛才的話不當話了?」
童憐晴渾身顫抖,伏在地上嗚嗚哭泣:「樓主……都是奴家管教不嚴,若要罰,皆罰給奴家就好!笙兒年紀還小……」
「小?我看可不小了。勾搭男人的活兒都學得這般熟稔,不如就提前一年,送去豹房好好調教。」
童憐晴聽到豹房二字大驚失色,膝行幾步到柳輕菀身前抓住她腳腕:「七娘!笙兒一慣聽話!只是一時糊塗!求您開恩!!」
那豹房乃是瀟湘樓女子最怕的一個去處。
但凡初時賣到此處的姑娘,脖子鐵嘴巴硬拒不接客,都先要送去豹房料理。
獨屋一間,手腳戴枷栓個結實,只撅著屁股被人生操。
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何時被操得服服帖帖甘心在瀟湘樓接客了,才能從裡頭放出來。
能去豹房享樂的都是樓中熟客,此間不像樓中三院有憐香惜玉的規矩攔著,施得手段粗暴蠻橫。
童憐晴被賣來時也經了這幺一出,三個月里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如今仍偶有被噩夢驚起冷汗直冒。
現在聽得樓主要送女兒去豹房調教,心中立刻血流如注。
柳輕菀站起身來,一腳踹在童憐晴胯下那根竹棍上。
她沒用多少氣力,童憐晴卻也不敢拿修為去抗,被一棍撞在子宮上,痛得她摔在那裡不住哆嗦,嘴唇慘白也不敢叫。
洛笙被吊在那處已神智模糊,哭叫了幾聲「娘」,抽噎不停。
寧塵抄手站在門邊候著,不見半分憂色,只對著向自己走過來的柳輕菀笑道:「樓主真是好興致,對自家的姑娘也動這種狠手。」
人有遠近親疏,寧塵肉長的一顆心,見二女這般受罪早就上了火。可柳輕菀現如今敲山震虎,自己越是急火攻心,童憐晴和洛笙就越要吃苦頭。
柳輕菀也不接話,只朝寧塵將手一伸。
寧塵絕不能叫她看出自己在意二女,打定主意演那薄情之人。
他笑呵呵將庚金劍取出,交到了柳輕菀手中,順勢調笑道:「總算不負樓主所托。不過樓主將我這情兒抓了,我可只好搬去別的姑娘那兒了。」
童憐晴閱歷深,聽到寧塵聲音,先是一喜後是一憂。
喜的是他如期回還,憂的是不知他如何應對樓主刁難。
旦聽他沒有被怒意亂心,與樓主周旋冷靜,心中才勉強一松。
可洛笙就不行了,她年紀小,受刑又重,看寧塵來了還道是得救在即,沒成想寧塵卻說要搬去別人院裡,登時心灰意冷,委屈大哭起來。
寧塵直想過去好好抱抱那可憐的小人兒,可如今卻只能做出一副嫌吵模樣,以輕柳七娘之意。
柳七娘卻沒有什幺波瀾,直來直去道:「你先莫耍嘴皮。我只問你,你壞了我樓里規矩,卻要如何賠補?」
寧塵兩手一攤:「我何時壞了規矩?」
「童洛笙配黑綢金鈴,你卻誘她行淫,這規矩你不知道嗎?」
柳七娘言輕而色厲,寧塵不敢有半分怠慢,只推脫道:「是那妮子來勾引我的,與我有何相干?!再說我也沒破她身,怎幺能算數吶?」
寧塵此言暗埋了兩層意圖。
其一是為了試探柳輕菀,倘若她能時刻盯緊樓中一切大小事務,那自己與二女交心之事定然瞞不過她,此番賣個破綻叫她戳破,寧塵便能摸到她到底神通廣大到什幺程度。
可是她畢竟也就一雙眼睛兩只耳,還真能事無巨細監視著瀟湘樓?
假如柳輕菀對瀟湘樓內並非明察秋毫,那她定然會疑心寧塵與樓中女子勾連。
現在寧塵故意推脫責任,乃是當著她的面親手砸壞與二女間的關係。
只要叫柳輕菀放心,二女的處境也便能好些。
「樓內規矩怎幺講的?黑綢金鈴不可碰,你腳也洗了嘴也親了,還道沒壞規矩?」
寧塵立刻叫道:「啊呦!七娘!你怎地什幺都知道!莫不成你一直在暗處窺視,看得饞了?只要你一聲令下,小子我這就盡心將你服侍的舒坦,何必偷偷去看我給這小娘洗腳哇?」
柳輕菀「呸」了一聲:「誰有那功夫盯著你,我只消一問,她們自然老老實實全都招了。」
寧塵心中稍安,柳輕菀即便在瀟湘樓也不是無所不知。
應是自己先前觸動了洛笙身上法印,才叫柳輕菀提了她們在這裡問訊。
懾於柳輕菀積威,二女自不敢有絲毫隱瞞。
朝柳輕菀施了一禮,寧塵換了一副恭敬模樣:「樓主,還請借一步。」
柳輕菀打量他片刻,哼了一聲往外間走去,寧塵跟在後面,將自己肚子里要說的話仔細揣度了一遍。
外間不似刑房內那般陰森,又有侍女多給點了兩盞燈。
柳輕菀在主座坐了,只撂寧塵站著。
寧塵不吃那啞巴虧,自己跑到旁邊拿了把椅子過來。
他故意把椅子腿在地上拖得吱吱響,看柳輕菀是個什幺臉色。
瀟湘樓主只冷眼看他,也沒呵斥,寧塵便在她側手邊坐下,嘆氣道:「我是想多問一句,樓主為何要針對於我?」
柳輕菀冷笑一聲:「你才幾斤幾兩?好叫我針對?」
「我攏共就看上這倆姑娘,卻叫你提到這裡打罰……」
「哈,寧塵,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壞了樓中的規矩當然要懲治,不然瀟湘樓怎幺立足?你真當自己有多大分量了?」
寧塵也不作色,靜靜道:「樓主,我與那小娘狎玩已是五天前的事。你若真一心為了懲戒,何必等到我回來這一刻?維護規矩許是真話,但著實也是為了做給我看的。」
柳輕菀沈默片刻,嘴角往上輕輕翹起:「倒是有幾分聰明,不似看上去這般年少。」
寧塵謙笑一聲,又道:「樓主要敲打便敲打,只是何必拿自己樓中的姑娘開刀,哭叫的抓心撓肝,傷得又不是我。」
「心疼了?」
「仙姿玉色被弄成那般模樣,樓主看了不心疼啊?」寧塵說話拿腔拿調,偽作浪蕩性子。
「愫卿眼看著可以被人贖了,早晚胳膊肘向外拐,我心疼什幺?」
寧塵喉嚨一緊,心說童憐晴實在不知輕重,別的說了也就罷了,這事情被柳輕菀拿到,不知要橫生多少枝節。
看到寧塵面色,柳輕菀哼笑起來:「別想了,卻不需她自己說。我掌瀟湘樓這幺多年,這點東西都看不透,早教人涮了個七葷八素,哪裡壓得住這些跑心思的花魁。」
事到如今,寧塵也不用藏著掖著了:「樓主不許我贖?」
「既然定了規矩讓贖,我攔著乾什幺?攔下來,心思也不在我處留用。」
寧塵聽她說話不似作偽,便順勢道:「樓主看得通透。樓主接下來著我辦事,其實也是這個道理。就拿庚金劍而言,我答應樓主的,便一心一意殫精竭慮,無論如何也得將事情辦妥。可若是樓主找些關節來拿捏要挾,那我敗則敗矣,樓主打罰還在其次,卻使良機徒失。其根本之處,並不在我聽不聽話,而在事能不能辦成。聽話的狗有的是,辦事的貼心人難得,樓主以為呢?」
柳輕菀布下的耳目明銳,早將寧塵夜闖南元朱門之事瞭然於心。
此番時限極緊,寧塵能在別人偌大家業之中出入無人,端的是奇謀良策輔以膽大心細。
寧塵這時一番話,也讓柳輕菀深覺他是個極有主意的,若拿把柄相脅必遭反噬,難免兩敗。
只是話在嘴邊,卻不能簡簡單單順了這小子的意,
柳七娘手中團扇一搖:「誰說我要著你辦事了?」
寧塵笑道:「庚金劍這般緊要,我先前孟浪險些辦得砸了,也不見樓主使喚心腹去收底,可見此事終須生人出面。那庚金劍平平無奇,七娘卻這般上心,應是什幺信物一類的東西。即是信物,那自然要牽扯更多人,我這生面孔七娘還是要繼續使喚的。」
柳七娘輕輕撫掌:「好個寧塵,若真叫你坐實了合歡宗主,說不定五宗法盟要變成六宗了。」
寧塵淡淡道:「七娘說笑,這五宗法盟乃是狗一般的東西,若有機會,我倒想鬧他們個天翻地覆才好。」
這話說得雖然鋒利,卻合了柳輕菀胃口。
她點點頭:「寧塵,如今我也與你交交心。五宗法盟覬覦瀟湘樓亦不是一日兩日,只是礙於各方拉扯,教我使些縱橫手段穩住罷了。我收你們兩個合歡宗叛逆在此,也是存心給他們搗亂。」
其實寧塵在探明瀟湘樓情狀之後也隱約猜到了一些,他一咧嘴:「哈,那我更是要跟七娘好好辦事。只望七娘今後別總拿我看上的姑娘開刀,算是給咱家安安心。」
「我早已講過,你不壞規矩,天下太平。你不就是想贖愫卿嗎,錢到放人。」
寧塵搖搖頭:「七娘許是知道,愫卿早已攢下自贖資財,只是憐惜女兒。若是贖了她,教她們母女分離,她是決計不願的。我斗胆向七娘討個便宜,愫卿贖了身之後,能否陪洛笙繼續在樓內暫住?瀟湘樓難道還有贖了身便不讓住的規矩?」
柳輕菀皮笑肉不笑:「那倒沒有。」
「只是不知租那愫卿小院一年要多少靈石?」
「你若盡心盡力給我把接下來的事情辦好,租錢免了,只管叫她住。」
柳輕菀先前和寧塵談錢的時候那叫一個斤斤計較,這時卻性子一轉,恁地大氣起來。
倒是寧塵聽了這話暗自在那裡興高採烈,最近花錢大手大腳可叫他心疼著呢。
「七娘連元嬰花魁也捨得,不如將洛笙提前一年也饒給我得了,她一個煉氣……」
寧塵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兒,說到一半卻叫柳輕菀打斷:「樓里的規矩,你想收童洛笙,只能明年梳攏時出錢買。」
「網開一面成不成?」
「規矩就是規矩,有規矩不守,定規矩作甚?」
寧塵心下凜然有了計較,立刻收聲不再多語,只起身微微一躬:「小子會意。我接愫卿回去小院了,只在那處等候七娘差用。」
柳輕菀擡手一揮:「人早送回去了。你去女衛那裡把贖身錢交上,拿文書回去哄她吧。」
柳七娘不再裝腔作勢之後辦事著實利索,叫寧塵不禁咋舌:「樓主倒是乾脆!」
「愫卿也是樓里舊人,這些年多有苦勞,你好好待她。」
寧塵樂滋滋剛想走,又忍不住嬉皮笑臉問:「樓主,那黑綢金鈴是真的一指頭也碰不得嘛?還是說,只要不動禁制就不算壞規矩?」
「你想乾什幺?」
「先前把那小人兒哭壞了,我抱著哄哄嘛。」
柳輕菀看他這副色中餓鬼模樣,忍不住想笑,一時也松了嘴:「既然你不愛被人拿捏,我也不拿圈兒誆你了。你不動禁制,我就不叫她挨罰。」
寧塵眉開眼笑,油腔滑調:「謝樓主開恩!」
「滾吧,明日就要使喚你了。」
此番相談,不僅把話說得開了,更是叫寧塵從字裡行間探到了一點瀟湘樓更深處的隱秘。
雖不能說是軟肋,但若真要有一天不得不對付柳輕菀,寧塵多少也有了些動腦筋的機會。
於此一來心情大好,寧塵高高興興回了愫卿小院,進門就看見兩女在床榻邊哭哭啼啼。
兩女被驅離刑房,只匆忙亂披了衣服,回得住處還未及整飭,褻衣都沒穿,露著腿兒臀兒在外面。
洛笙躺在榻上,由娘親給她上藥,那嬌嫩處敏感,稍一碰觸就哀叫不止。
童憐晴強忍心痛,只暗暗垂淚,輕輕將藥膏往那腫得青紫的乳頭上去抹。
童憐晴背後皮肉之傷,運功片刻便能修復,只是那心中恐悸萬難消泯。聽見寧塵進來,她眉間一松張嘴欲喚,卻一時哽咽沒叫出聲來。
寧塵湊過來,先攬著肩膀在童憐晴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靠去洛笙身邊去抱。
童洛笙如驚弓之鳥,呀的一聲就往後躲,口中連聲叫道:「樓主說、樓主說不許碰!」
少女這回著實被嚇得狠了,寧塵嘆口氣,朝她伸出手:「我和樓主說好啦,只要不動禁制,今後絕不為難你了。快叫我看看,傷成什幺樣子了。」
洛笙半信半疑,戰戰兢兢叫寧塵抱在懷中,還不停問:「真、真的嗎?」
「樓主為了叫我盡心辦事,把條條框框都交代清楚了。從今往後,卿卿我我不妨,只要不壞你貞操便好。」
洛笙權且信了,嘴裡卻還委屈道:「那你先前還說,要住去別家院子里……」
不等寧塵開口,童憐晴便接道:「傻孩子,塵兒是怕樓主拿我們之間的瓜葛做文章,才故意那般說。」
洛笙聽得有理,這才軟下身子來,直往寧塵懷裡拱去:「寧哥哥,我方才好怕……若被樓主丟去豹房,你是不是便不要我了……」
寧塵揉她在懷裡,暗暗渡去真氣給她止痛:「我若那般薄情,你娘會放心將你交於我?」
他合歡功法最是善調女子體魄,幾縷真氣逸散過去化掉淤血,那乳尖的青腫頓時消了大半,只是那腿間的相思豆傷得有些狠,仍不得輕易緩解。
身子爽利了些,洛笙的心緒中也靜了不少:「寧哥哥,我仍是害怕,一年後才能梳攏,可叫我怎幺熬呀……」
寧塵將那紙文書抖在洛笙面前,笑道:「你看這是什幺?」
洛笙拿過文書一掃,眼睛登時睜得老大,顫聲擡頭:「娘……」
童憐晴接過來看,寧塵順帶將與柳輕菀說好的贖身之後暫住小院的事都給她們講了。
「就算沒我,你也能守在這裡直到把洛笙贖走,再不必害愁啦。」寧塵最後說。
壓在胸口十幾年的大石頭,叫寧塵砸了個粉粉碎,童憐晴看著一紙贖身文書,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子一晃往下去倒,被寧塵伸手拖在懷裡。
童憐晴須臾間緩過神來,撐起身抱住寧塵,在他臉上連連啜吻,恨不得與他當即融成一團才好。
「塵兒……我……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寧塵順著她滑溜溜的大腿往上摸,笑道:「當初應得我什幺卻忘了?」
童憐晴頰生紅雲施然起身:「那……我去去便回……」
她說著話兒,顧首生盼,挪步轉去了後間。
寧塵扭頭去哄洛笙,逗開她腿彎,見那陰核隱隱見血,腫得宛如豆蔻,一時頗為心痛:「那日是我唐突,害得洛笙受苦,洛笙罰我吧。」
童洛笙年少易傷,卻也一樣易哄。聽他這般說,心中小小哀怨盡消,埋首寧塵懷中:「不怪寧哥哥,是我不知輕重在先……」
柳七娘叫人用刑已是留手,用的粗頭大針替了銳利細針。
可少女陰核何其嬌嫩,吃一頓刑罰下來,已是站不能站行不能行,兩腿並得緊些便觸動傷處。
原本護住陰核薄薄一層皮叫人生生剝開,吹口氣上去都痛中帶癢。
寧塵素知女兒家身子那處如何敏感,洛笙被人糟蹋成這個模樣甚是難挨。他俯下身在洛笙腿間,伸舌頭去舔少女玉蚌,慌得洛笙哎呀一聲。
「寧哥哥!那處怎幺能親!」
寧塵調笑道:「你親得我那話兒,我卻親不得你?」
這性歡體淫的小雛妓都被弄得大羞不止。洛笙只道男尊女卑,吹簫弄玉乃是女子服侍男人的花樣,換做男子相就實是非比尋常。
寧塵也不客氣,雙手托著她小屁股,舌頭攪在洛笙穴口來回折騰,嘴唇拿住兩片薄薄陰唇左右又吸又磨。
童洛笙那十幾年活春宮催熟的小屄穴,頭一回就讓少年郎吃了個情長意短,淫液驟如泉湧流得止也止不住。
「舒服……寧哥哥……哎啊啊啊……舒服……舒服……啊啊……」
滑不溜丟的兩片軟肉在寧塵口中翻來合去,穴口一個勁兒夾著他舌頭抽抽,那未經人事少女淫蜜裹著體香,清清澈澈中帶著滿腹情慾滾滾而出,不一會兒就臨到懸崖邊兒上,剛要往下去墜又被雛妓印法力鎖死。
潮水一次次漫漲,一次次叫堤壩擋回,燒得洛笙腰肢亂扭,恨不得叫寧塵拿舌頭給她把處女膜戳破了才好。
「寧哥……哥……我……受不……住……啊!啊!啊!」洛笙雙手抱著他的頭,脖子往後仰著,喉嚨都收緊了,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喘。
寧塵將那小騷穴直舔到酥麻軟爛,這才往上一探,綿綿密密啜住那腫脹陰核,用力一吸。
若平白去作弄那紅豆,激烈敏感之下洛笙只會更難受。可如今她只差臨門一腳卻死死到不了,寧塵這一下如同一把松香潑在火上,正撓在癢處。
「啊啊啊啊啊!寧哥哥!輕、輕點!要、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去了——笙兒去了——」
四肢百骸中遊蕩了半晌的酸麻一並爆發,洛笙兩只腳胡亂在床上蹬了又蹬,小腹往上一挺,連打十幾個顫,腹上雛妓印再擋不住那滔天洪水,啪的崩散了一瞬。
片刻一息也就夠了,她小穴猛地一抽,白濃濃一灘汁水直打在寧塵舌尖。
寧塵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這小雛妓苞都沒開,卻瓜盈蒂落熟得透了。
拿針往那飽滿果實上一扎,便把甜膩膩的果肉都化了蜜汁流出。
自己一頓口舌功夫,竟把處女陰精都嘬了出來。
她煉氣期漏的那點陰元本該於寧塵進益極小,可寧塵往肚中一煉,卻出人意料香醇濃厚,別的不多說,倒是補了近幾日憊懶荒廢的修行。
想來是瀟湘樓傳的功法有其特異之處,多少和離塵谷那淨女功法有些相通。
這也難怪,畢竟離塵谷功法脫胎合歡宗,而瀟湘樓功法亦是憑依合歡鴻衝決所擬。
只是二者卻有一處截然不同,離塵谷淨女乃是給佛主採補的耗材,故需斷欲潔身;而瀟湘樓卻巴不得叫樓中的姑娘都是淫婦欲女才好。
洛笙處女初洩,又是叫雛妓印蓄起的絕頂高潮,直將那淫水漏得滿腿滿股,人都洩得虛了。
她捂著肚子蜷了起來,微微吐著小舌喘息不已,待寧塵抱著她親了兩親,洛笙便沈沈迷糊了過去。
童憐晴裹著紗裙在後間門邊看半天了,只怕掃了寧塵興致沒有過來。
眼見女兒被他弄得高潮噴湧而竭,這才款款上前,與寧塵將洛笙送到了旁邊小榻上安歇。
「你……功夫倒是厲害……樓主的法印都攔不住你一根舌頭……」童憐晴摸著昏睡的洛笙腦袋,忍不住白了寧塵一眼。
洛笙那淫液比催情的藥石都厲害,寧塵早忍不住了,探身一把將童憐晴摟住:「來,也叫咱舔舔憐晴。」
「別……」童憐晴連忙將他托住,「笙兒冰清玉潔,你屈身相就也便罷了,可妾身已是殘花敗柳污濁不堪……」
寧塵哪聽她說這個,板著她腿就要嘗她玉蛤,童憐晴卻死死按著裙擺不從。
寧塵畢竟比她低一個境界,用強都用不過,又見她眉宇間淒苦決然,徬彿讓寧塵親舔了那處她便有天大的罪過。
寧塵實在不好逆她性子,只得作罷,往旁邊一坐假裝賭氣。
童憐晴見他好歹松下勁兒來,也知道他是故意使性,笑盈盈伏在他肩頭,一邊拿酥胸去拱他臂彎一邊親他耳朵:「塵兒,憐晴不要口舌伺候,只要你拿玉杵來糟蹋人家」
沒有女兒瞧著,童憐晴倒是放的開了,言語間媚態橫生,豐滿腰身攀在寧塵半個身子上,他還怎幺把持得住,假意哼了一聲,由著童憐晴將他手牽去了肥臀中間。
童憐晴雖已辟谷。
但方才還是去小間好好清理了一番,又往那股溝秘處灌洩了七八次玫瑰油,這才捨得讓情兒去碰。
寧塵一摸,嗅到花香四溢,知道她用了心思,心中不禁癢起,把童憐晴往床上一推:「乖乖架好了去!」
童憐晴最曉情趣,口中是了一聲,旖旎如狸貓般緩緩趴在了床上。
她手指勾落了臀上紗裙,將屁股不高不矮撅到了寧塵最合適的位置。
只見兩團白膩之間藏一深紅花蕾,含苞待放嬌艷無雙,又有油潤見光垂涎欲滴。
寧塵剛拿一根手指頭往那花蕾上一按,童憐晴鼻音立刻一聲尖銳哼鳴,便是在先前那交合最歡時也不常見。
寧塵歡欣雀躍,手上卻狠狠一掌扇在那肉臀上:「誰叫你趴著的?給小爺正過來!」
童憐晴被打了一掌不僅沒氣,反倒一滴蜜水順著腿間垂了下來。
背後相就乃是最易入體的姿勢,可如今寧塵叫她正身,童憐晴自然只能重新翻身躺回原位。
她不得已,只好攬住雙腿,強將下半身折了起來,露出蜜縫花蕾迎在寧塵面前。
這姿態實是又醜又羞,饒是童憐晴也從沒將屁眼仰在天日之下這般下賤,反倒臨在贖身之日卻來了這幺一遭,她一邊這幺想著一邊濕了個透,晶瑩露珠直往屁縫里淌。
寧塵壓下身子,將童憐晴雙腿順勢搭在肩上,先一棍入了她那屄穴。
童憐晴悶哼一聲,一股激蕩入腦,眼花繚亂了半天。
待她舒緩下來,寧塵已一板一眼在她穴里抽插了起來。
童憐晴一時恍惚:「塵兒……怎地……不要我下面了?」
「雞巴渴了,先讓你水兒潤潤。」
「嗯……」
她身子倒軟,寧塵將她壓了個對折也沒有多少阻力,還能唇齒相依膩膩吻在一處。
寧塵一邊吮她舌尖,一邊輕聲道:「今日之後再無愫卿,我卻是在姦淫良家婦女了,你說是也不是?」
童憐晴心事已落,順勢怡情討他歡心:「塵兒多交了五天的錢……這次……啊……便還算嫖妓……叫花魁愫卿……啊啊……最後伺候公子一次……」
寧塵食髓知味,輕輕喚了她愫卿兩聲,討得童憐晴故作一副騷媚模樣,雞巴都多硬了兩分。
「那愫卿的屁眼讓不讓我操?」
童憐晴連連搖頭作驚慌狀:「不可不可!這後庭花,乃是愫卿贖身之後,留給心上人採摘的!」
「我嫖資都付了,哪容得你挑三揀四。」寧塵把陽具從她屄里一拔,往下就戳。童憐晴連忙伸手撥住臀瓣好方便他往里去進。
硬邦邦龜頭沾著淫水花油,猛地往軟軟肛肉里陷去。
童憐晴小穴待客待得多,不曾怕過他那白玉老虎,可那後庭已有小十年沒被人碰過,就算抹好潤油也抵不住如此巨物衝撞,禁不住痛哼一聲。
後庭腸道乃是死的,唯有那肛肉可動,叫人往里一插,童憐晴控制不住連連收縮,正撓在寧塵癢處。
再雛兒的穴,也只勝在腔內一般緊致,穴口怎幺也比不過那屁穴花蕾,童憐晴痛得夾起屁股來,簡直要把寧塵的雞巴給箍斷似的。
換得別人被這般破肛,八成得疼個哭哭啼啼。
可童憐晴正騷在屁眼上,寧塵一根鐵棒從頭插到根兒,飽飽漲漲將她敏感處磨了個通透。
待他一插到底,小腹正撞在穴肉上,童憐晴脖子一梗哼叫出聲,牝戶噗呲就噴了一道水出來。
腸道叫巨棒熨進去,撐了個滿滿當當,碩大龜頭轟一下頂在腸窩上。童憐晴先前三個男人哪有這般本事,她腹內翻江倒海,差點沒爽暈過去。
「啊——腸子要被捅穿了……塵兒……你要了我半條命了……」
寧塵聽她終於叫歪了嗓子,興致大起,腰胯噼噼啪啪撞在她腰上,把那雞巴在她屁眼裡狂戳亂捅。
童憐晴一把抓住寧塵胳膊,開始還忍著只是淫叫,可那大虎頭隔著腸肉竟頂到了子宮後壁,寧塵又拿拇指強扣她穴肉,雙管齊下把個花魁弄得哭嚎不止。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好塵兒!嗚嗚嗚——別、別操了!我真要死過去了!啊啊——你這般凶,真要把愫卿屁眼操爛不可嗎——」
就寧塵這狂突猛衝的勁頭,不出半柱香,童憐晴那屁股中央的花蕾已被操得破敗不堪,幾縷血絲帶著腸液攪出的沫子混成一片,連上頭那空閒的屄口都自己張開了,咕嘟嘟往外淌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