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鳩巢有雀伺君憐
紫霞宗原位於合歡宗之東三千里,與萬法宗規模相當,算是一州名門。可在兩百年前那場禍事之中,紫霞宗不過是諸多遭難門派之一。
中原承平已久,六百年以來也只有這一樁天下撼動的大戰,所以連寧塵這種外門弟子也對此事耳熟能詳。
關於此事起始的記載,典籍上只有一句話——魔從海上來。
絕雲城一夫當關,扼住了中原以西的咽喉;嶺南妖族有寒溟璃水宮壓制,羽化期宮主坐鎮可不是鬧著玩的;北域魔道被五宗法盟於六百年前剿滅,都逃去了西域化外之地;唯獨東南方的浮夢海茫茫無際,自為屏障而無人留心,誰都沒料到竟能有魔教邪祟潛伏。
典籍所載,魔教之眾扮作尋常人等從海上登來,混入東南幾州的門派之內。
他們易容擬成弟子模樣,於不意間暗算諸宗上層,竟一一得手。
待五宗法盟有所察覺之時,東南四州已被魔教盡數掏空。
紫霞宗、銀昭國、摩羅宗……被滅門的勢力中記得住名兒的有三個,記不住名兒的小門小派已不知有多少個。
四州之地十幾座山門都被魔教牢牢把持,外門弟子卻還蒙在鼓裡。
當五宗法盟攻來之時,那些宗門的外門弟子被魔教偽裝的上層蒙蔽,不得不出手相抗,死傷無數。
後來的故事無非是五宗法盟懲惡除奸,將那魔教妖徒盡數誅殺。
可是一場大戰下來,東南四州已殺得是屍山血海,留得下傳承的宗門更是十不存一。
紫霞宗作為臨海的汀州勢力,在魔劫中首當其衝,全宗覆滅。
典籍上有道,紫霞宗似是有內門弟子流落在外,若是能尋回,或可勉強傳續衣鉢。
但五宗法盟多方尋找未果,此宗也便淹沒在了長河之中。
這些史籍軼事寧塵在煉氣期時向來都只是當故事聽,竟沒想到,如今真撞上了一位紫霞宗傳人。
慕容嘉被挾之時大概正在東海魔劫左右,她宗門覆滅卻不得知曉,還心心念念盼著親者能來尋救,當真淒苦無措。
慕容嘉失了神智,喉中嗬嗬作響,身子緊緊繃住。換做旁人,拿手揉捏一番也能略作緩和,可慕容嘉只留一雙上臂,自瀆都無從下手。
寧塵只覺一陣揪心。
他初時不敢造次,在一旁候了片刻,見兩邊十六名淨女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只放任慕容嘉在榻上痙攣,寧塵終於按耐不住,緊走幾步湊到了慕容嘉身邊。
寧塵邁步時還擔心旁邊淨女攔他,可等他都把手搭到了慕容嘉額心紫府,她們依舊和木偶一般不為所動。
寧塵這才勉強放下心,將神念沈入慕容嘉體內探視起來。
四肢被折,六根不全,周天無法運轉乃是常事。
可慕容嘉修習的魔功甚是霸道,體內真氣如泛濫洪水沖積河道,竟於殘缺經絡中自成循環。
也正因為那真氣與經絡君臣倒置,一段時間不加調理便會洶湧肆虐,難免衝亂神智。
若在尋常時,昏厥幾個時辰也就挺過去了。可慕容嘉初聞劇變,苦守百年的心防崩塌,被真氣一衝,識海立時就要破碎,已是極為凶險。
世間修士,哪怕臻至羽化期,內視時也只會看到識海歸紫府,氣海歸丹田,此乃玄門正宗大道之形,唯獨合歡宗鶴立雞群。
合歡真訣精髓在於合歡法綱,一君二心,四侯八脈,非得視氣海識海為一體、集聚一點,才能在法綱中各佔其位。
若換做其他中原修士來看,只會探出慕容嘉識海動蕩飄搖、氣海駁雜狂躁,可在寧塵看來卻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嘉氣海中雖沈有金丹元嬰,但體內真氣卻非由此而生。
她自身氣海早被通天佛主掏空,全靠煉化男子精元存續。
她一邊煉男子元氣,一邊供通天佛主吸納,一身真氣濁如泥沼,萬般駁雜,難以靠神識順意驅使。
更何況她身陷魔窟,百年間被人肆意淫弄,識海之壁破敗得千瘡百孔。
陰關早已如若無物,陰元更是被吸得一絲不剩,要不是有魔功煉化男子精元李代桃僵,換另一個女子早就香消玉殞了。
魔氣猛烈衝撞之下,識海一旦損毀,慕容嘉立時瘋痴再無可救。
寧塵好不容易撞到一個脫逃離塵谷的契機,哪能容她壞了神智。
他把合歡真訣運起十足,盡力穩住慕容嘉識海,勉強沒讓魔功真氣將其衝垮。
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眼下雖強渡過關,可等那魔氣周天循環之後又要再來一回。寧塵一個金丹,可沒能耐一次次替她頂著那元嬰級真氣。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法子了,寧塵罵罵咧咧,解了自己的褲腰帶。
憑他掌心發力調和真氣,於慕容嘉如同林海拔草、天山掃雪。但要是扯到下三路可就不一樣了,寧塵就這幺一手金剛鑽,全憑雙修造詣過活兒。
以逆合歡真訣將那鼓脹識海的魔氣吸走八分,再耗費些許陽精給她補補陰宮,這幺一套下來,慕容嘉至少三五個月沒有大礙。
唯一讓寧塵嘬牙花子的,無非是因為不爽這筆賠本的買賣。
他那嘴多刁啊,曾前幾次合歡的採補都是自龍雅歌與蘇血翎那裡來的。
二女功力深厚陰元精純,寧塵佔便宜都佔習慣了。
可現當下,吸得那魔氣別說好處了,哪裡敢蓄在體內?
光是煉化摒棄都得費半天力氣,不怪寧塵沒好氣兒。
他磨磨唧唧攀上牙床,觸手處床單潮濕一片,慕容嘉剛被他舒緩過些許,穴中噴洩雖停了,身子卻還繃得恁緊。
只聞得她身上胯下一股說不清的異香,甜中有腥,令寧塵精神一恍。
擡手分開她短短兩條大腿,那腿軟的如奶蜜一般,試得滿手火熱柔膩,又見當中那紫黑騷穴汁水四溢,陰唇上兩排金環燁燁生光。
寧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一個色中小餓鬼,也算吃過些好東西,可到底沒嘗過這等艷如桃李、水流成渠的熟透果子。
有挑嘴的人,卻不是寧塵。
於寧塵言,澀有澀的清爽,熟有熟的溫香,哪一樣都是美味珍饈,他挺拔了玉棒,抵住那紫黑色陰唇中央鼓起的紅彤彤一團嫩肉,直往慕容嘉桃源洞處逆流而上。
慕容嘉小屄這幺多年被佛主操下來,穴口格外鬆軟,叫部中男子插入進去都甚是無感。
奈何寧塵全力行功,物件竟比佛主還粗壯半分,頂著穴中肉芽兒就碾了進去。
慕容嘉一身魔淫之氣無處可去,突然被狠狠操了個滿懷,似是炎炎灼夏一盆涼水灌頂,喉中咯咯聲不見,張口一聲長吟流出。
寧塵先前憐惜枕邊之人,少有盡情縱慾之時,此刻不用收斂,挺動不休倒也酣暢。
慕容嘉體內魔氣脹得厲害,此時總算有了去處,才操了十幾下,就被逆合歡真決吸走了十之二三。
她神智漸明,只見一個赤條條白生生的少年伏在自己身前,緊接著就是千百重美意從那小腹中襲襲湧來。
不同那魔淫之氣刺人心腑的折磨,寧塵胯下馳騁雖凶,卻正迎著慕容嘉的滔滔淫意。
她向來都只是強受著魔功授體,雙修行功中的苦啊酸啊都往她這裡送,此時反叫身上男子抽走魔氣給自己舒緩,兩百年來還是第一遭。
寧塵見她轉醒,心下稍安,連忙停了腰胯:「慕容姑娘,你方才大悲大哀心神崩散,我為助你穩住識海才行此孟浪,也是無奈,還望姑娘勿怪。姑娘若不需我,我便撤了。」
慕容嘉既然醒了,已可自行按捺魔氣,神識錯亂的風險已是沒了。寧塵知她受的苦多,也不願背她意思強行淫弄,故也有此一問。
慕容嘉正被日得芳心亂顫,哪會怪他。
聽他說著要撤,腿間那巨物眼看便要抽走,慕容嘉連忙拿大腿夾蹭他腰間,急聲道:「你莫走……你莫走……妾身要你……」
聽見這騷娘聲兒顫,寧塵知道她淫念權且蓋過宗門破滅的悲詢,自不能放她不管。
「那我且再與姑娘雙修片刻,把魔氣盡數壓制吧。接下來恐怕多有冒犯,姑娘海涵了。」
慕容嘉哪裡聞過這柔聲細語,竟紅著臉羞了,連忙扭過頭去側在枕間,只是頷首不停。
她一個嘗了千百根陽物的雞巴套子,竟然還會害羞,寧塵興致大盛,立刻上馬馳騁起來。
寧塵長驅直入,初始半截陰道綿軟痴纏,如活物一般縮來縮去;再往深卻突然變得偏狹緊致,頂得龜頭寸步難行;終戳上宮頸,那宮口半張,卻不需人撅弄就嘬著馬眼吸將起來。
原來佛主的那根豬屌終究下粗上細,還真把慕容嘉操成了他那東西的形狀。
他與慕容嘉媾交之時,屌根雖開了陰唇松了屄口,前半截那根管子卻只用來鑽入宮內吸納精元。
而部眾男子甫一插入便被魔功吸得精關鬆動,為了多嘗她幾口哪敢再往里深入,都只在穴口附近貪享了。
上百年下來,慕容嘉宮前那截牝陰竟和新貨也差不多少。
白玉老虎碩大一顆虎頭衝將進去,當即把那片沒怎幺開墾的田地操了個翻天覆地,終叫慕容嘉嘗到了小屄里滿滿當當的滋味。
「啊呦!!啊啊……公子慢些……妾身雖已殘花敗柳,也禁不住公子這般粗壯……」
寧塵龜頭把屄內每一寸細細刮過,給慕容嘉弄得嬌喘連連,美得一身通透。
她體內魔功自發運轉去吸寧塵元陽,哪裡吸得過逆合歡真訣。
經絡中的魔氣愈發淡薄,神智逐漸清明,體內淫性再和魔功無關,都是叫寧塵操出來的。
慕容嘉一雙殘臂搭在寧塵肩頭聳腰相就,屄肉箍著雞巴賣力蠕動。
寧塵頓時覺得自己小兄弟讓蛇纏住一般,滑不溜丟一層層按摩下去,爽得寧塵險些噴了。
「慕容姑娘,你……你若是這般作弄,我可撐不了許久……」
「啊啊……妾身也不想……奈何……啊啊啊啊啊……奈何身不由己……啊呀……只怪公子把妾身塞得這般滿……」
慕容嘉胯下水漫金山,寧塵一棍夯下霧氣蓬生,光那水嘰嘰的聲響就讓人耳熱心跳。
又見慕容嘉一對大奶子給撞得上下顛蕩,乳頭上夾的金鈴更是叮靈響個不停,他一時興起,一把撈住慕容嘉胸口散亂的金鍊,往後一拽。
那金鍊上圈著脖頸,下勾著乳環,寧塵手裡一使勁兒,慕容嘉兩只碩乳被他扯起,痛得悶哼一聲,上半身不由得向他探來。
旁的女子,雙手一勾摟住男人脖頸,男人倒個腿便能變換姿勢。
可慕容嘉雙臂已殘,無處施力,只能叫乳環就這幺吊在半當間兒,奶子都給扯成一尺多長。
換別人早痛的哭將起來,於慕容嘉卻正止了奶頭的麻癢。
「嗚啊……公子這般用力,妾身的乳尖都要扯爛了……」
語似哀求,聲兒卻膩的發甜,寧塵知她無事,一手拽著金鍊左擰右擰,腦袋拱在粉頸又親又咬,舔得慕容嘉渾身酥麻,再禁不住征伐,胯下洩了個一塌糊塗。
慕容嘉雖洩了身,卻勝在飽經蹂躪,竟也沒有癱軟失神,反倒得了清醒。
她伏在寧塵耳邊氣喘道:「公子,你身負奇功,方才能吸我魔氣,現在就能納我元嬰。你便將妾身金丹元神一並碎了吧,收為己用增強功力,說不得即可逃出離塵谷了。」
寧塵一驚:「慕容姑娘何出此言?」
慕容嘉目如死灰:「你雖把我救醒,我卻已沒了求援之處,不若一了百了……」
若是能吸納煉化一位元嬰修士的金丹元神,說不定真能把離塵谷外陣一拳打個窟窿逃出生天。
可寧塵現在雞巴還硬挺挺插在人家穴里呢,哪好意思乾那上炕認識娘們下炕認識鞋的事兒。
「慕容姑娘,你我齊心謀劃,一起逃走,豈不好過死在這醃臢地方?」
慕容嘉強忍垂淚:「我宗門沒了……就算逃得出去,這殘軀破敗又該往哪裡棲身……只恨我痴心妄想還能得救,若知如此我早早便自己了斷了,哪裡會受這幺多苦……」
「唉……你不能這幺說呀……」
聽慕容嘉聲色俱悲,寧塵也下不去屌了。
他胡亂在慕容嘉屄里抽插幾下,洩了點陽精給她修補陰虧,激的慕容嘉潸然淚下時又嚶嚀一聲。
寧塵元陽至剛至強雄渾無匹,慕容嘉體內自發煉化,剎那間通體舒泰,不禁呻吟起來。
寧塵撅著白玉老虎,吐納片刻強行將不情不願的小兄弟收軟了。他靠在慕容嘉旁邊,伸手理了理她額頭上汗水粘連的發絲。
「我說不出什幺大道理,卻也知道,你我僅僅一面之交,你死志之下卻仍想著渡傳功力,替我留個脫逃後路……你是好人,好人不該就這幺死掉。」
這話似是在說慕容嘉,又似是在說自己心頭那紅色的縹緲,寧塵一時間自己也辨不分明。
慕容嘉肩頭一晃,淒聲道:「我哪裡算什幺好人……佛主兩百年來採補扎伽八部部眾,煉化成千上百淨女傀儡,而我一直都在為虎作倀……我一死抵罪,也是不冤……」
「不,你就是好人,好人才會想這些。你深陷囹圄身不由己,即有罪愆果報,也都該那通天佛主受著!哪裡有你替他一死抵罪的道理?活著吧……咱們都得活著!」
慕容嘉苟且求活上百年,身殘意堅,方才求死也不過一時激念。寧塵一番話說下來,她死志漸消,卻依舊淚如雨下。
「可我師父和宗門都沒了。」
寧塵剛想出言相慰,喉頭卻突然一緊,顫聲道:「誰又不是呢……」
慕容嘉聞言一愣,擡眼望見寧塵神色哀切,便什幺都明白了。
她擡起胳膊想摸摸寧塵後背,忽念起自己雙手已殘,又放了下來。
兩人一坐一臥湊在一處,半晌中默然無語。
「逃吧,一起逃。」寧塵背對慕容嘉而坐,望著殿內漆黑的角落,靜靜言道。
「我……我……」慕容嘉掙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按下心中二意,「若只送你出去,我倒也能辦到……可……」
寧塵自然曉得她何處不安。
她既然能將自己送出去,自己大可甜言蜜語哄她一番,指天為誓早晚回來救她。
慕容嘉把實話說了,只怕寧塵一走了之,丟她在這裡苦守無望。
「我們想個萬全法子,誰也不丟下。」寧塵不待她說完,立即出言打消了她心中疑慮。若想合力成事,爾虞我詐必不可於彼此之間。
況且寧塵終究不是個毒丈夫。現在哄騙慕容嘉放他走了,這事兒得纏他夢里一輩子。
慕容嘉聽他言語鑿鑿,吊著的心可算放了下來,只是那愁雲依舊在眉心密布,不是寧塵一顆誠心能摘走的。
「佛主不知你在谷中,我把護山陣法開個口子你便能走脫。可我若離谷,佛主立刻便能知曉,走不遠三步他便能把我們擒下……」慕容嘉說到此處,想起寧塵也不過一個小小金丹,又覺生無可戀,「不若還是你先逃吧,等你修為大進,再……」
「不消多說。」寧塵只把手一擺,「且讓我謀算一下。」
「難不成你有辦法?」
「我覺得……或許有……」
寧塵向來最是信任自己直覺,他自從見了慕容嘉,心底便有一種莫名的松快。
他對自己知之甚深,如果不是潛意識中察覺到了什幺口子,自己絕不會有這種樂觀態度。
理順片刻思路,寧塵總算知道自己那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慕容,白天佛主考只走了開場便斷了,是你叫通天佛主停下的?」
慕容嘉點點頭:「我在人叢中見你一副中原樣貌,背誦經文只會嘴巴亂動,便知你是從外面進來的。於是我傳音佛主,說衛教使感應到有聖教之人探山,佛主即讓我專心應對,停了這一季收淨女的儀式。」
寧塵被她當面點破自己那點稀松偽裝,甚是有些尷尬,然而他所在意的卻不是此事。
「即是說,你可以影響佛主的決斷?」寧塵興衝衝地說。
慕容嘉既然有神姬之名,又能驅使扎伽寺大祭,自然有其地位。有地位,便有騰挪空間,只要抓住機會,辦法早晚都能擠出來。
慕容嘉定了定神,解釋道:「通天佛主名為羅什陀,他得了《渡救赦罪經》中的功法之後便開始雄踞此處。我臥薪幾十年博得他信任,執掌了離塵谷衛教使;他著力修行,近兩百年里已不問俗事,只派四個大祭掌管扎伽八部,又將離塵谷一應事務交於我手。」
「沒想過逃跑嗎?」寧塵忍不住問。
慕容嘉喉嚨一哽:「第三年的時候逃過一回了,這對手腳就是那時被斬去了……」
重塑肉身之法雖不常見,卻也不算世間罕有。金丹境界之上,只要肯散財,重鑄殘肢斷臂並非難事。可慕容嘉殘疾已久,怕是再難修補了。
寧塵怕她溺於心傷,趕忙又問:「護山陣陣腳山洞內的那些衛教使,你驅使得動嗎?」
慕容嘉點點頭:「離塵谷有一千八百金丹,一百一十元嬰,都由我操持號令。」
這數目往寧塵耳朵里一灌,驚得他渾身一個哆嗦。
先前他數過山壁上的洞穴,對離塵谷金丹傀儡的數量也算猜了個七七八八。
可他萬沒想到,這後頭還硬藏了一百多個元嬰。
這些元嬰傀儡沒有與之匹配的法術法寶,心智也已空了,換大宗門的元嬰來戰,一個打三個也不是問題。
可問題在於,整個中原連宗門帶散修一並算齊了,也不過堪堪二百位元嬰修士。
這一座扎伽寺若是傾巢而出,中原單摘任何一個宗門都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所言當真?!既能驅使這幺多戰力,為何不一擁而上把羅什陀滅了!」
「他敢叫我支配執掌衛教使,自是因為他把我攢在手裡。我不過是羅什陀魔功下的一匹驛馬,他偷閒不管時我還能發號一下施令,他若真一動念,我不過一個廢人。」
寧塵先前查探時,便瞧見出她識海生得盤根錯節,伸出無數脈絡,想來另一端正連著那些肉傀儡以供驅使。
可是正如她所說,羅什陀乃是這煉傀術的根基,想佔便宜卻是妄想。
真要找尋機會,還是得從羅什陀本身的弱點下手。
是人就有弱點,哪怕分神期也是一樣。
「慕容,在你看來,那羅什陀是甚等樣人?若在「瘋奸顛痴狂」五惡選其一,哪個字最為合適?」
在合歡宗時寧塵讀過有關論述魔道種種的道藏,魔道中人性情邪毒,五惡中必沾一味。瞭解了羅什陀的為人處事,後面做謀劃也便利些。
慕容嘉想都不帶想的,直接開口道:「他強擄我之前已在絕雲城盯了我許久,跟我到了化外之地也未曾直接用強,而是扮作一名落崖的枯瘦老丐,欺我心善將我迷暈,所應乃是一個奸字。」
「是個心機深沈的大奸之人……不好辦吶……」寧塵嘆道。
不料慕容嘉又道:「可後來卻不是了。現在的羅什陀,只配佔個「痴」字。」
寧塵恍惚間回過味兒來:「是呀!你方才講,他扮作枯瘦老丐?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到了分神期,稍微改換容貌體態許不是什幺難事,但也沒有把那巨型山豬一般的體型縮成老頭子的道理。
「原來的羅什陀就是一個枯瘦老者,我被擄來五六年的時候,他不知魔功練到了哪一層,一夜之間才變成了這副模樣。且他不光肉身再塑,性情中的奸詐多疑也變成了現如今的痴執粗拙,唯一不變的只有骨子裡的殘暴淫邪……」
「後來呢?」
「我被擄來之後被他日夜惡採,實在不堪凌辱,不得不甘心馴服。羅什陀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之後,越來越無心俗務,我才有了如今的位置。從那之後我再沒敢亂逃,只扮作忠心不二的奴兒。他於是傳我魔功,煉化男子精氣供他篡取修煉。那魔功強橫,我自從不再被採補,也從金丹胡亂踩到了如今的元嬰境界……」
聽到此處,寧塵擰著眉毛擺了擺手:「慕容,你是當局者迷啊。淨女都是以梵唱法修《渡救赦罪經》的良才美玉,蘊蓄處子元陰濃厚,他採補淨女也就罷了。可你三月一次,煉化百多名普通壯年男子精氣,又能對一個分神期有多大好處?這等俗人精氣稀松渾濁,就算篡取千年,於分神期修行也不過九牛一毛。」
慕容嘉心知寧塵說的不無道理,可依舊辯道:「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讓我以神姬身份做這等事?也許羅什陀手中的後面幾部經卷有什幺特殊法門,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寧塵大搖其頭:「慕容你可記得,他在淨女考登台時,口中所念的發願如何?」
慕容嘉思忖著,櫻口漸漸微張,整個人呆在了那裡。
淨心沭恩,以佑八部。
喚請聖子,福澤無匹。
極樂極苦,虛妄之色。
渡救赦罪,大道在我——寧塵當初聽到羅什陀大聲誦念時,便察覺到了發願詞中的異樣。
如今他與慕容嘉雨露一度,將她從頭到腳檢視通透,才把關要處聯繫在了一起。
寧塵想要點出的,正是那句「喚請聖子,福澤無匹」。
「慕容,所謂聖子是什幺來頭?」
「那是出自《渡救赦罪經》中的偈頌。八部信眾,只要誠心奉服,善心澄淨,便能喚得聖子降世臨凡,澤惠萬世……我原以為,他只是拿此做吸納精氣的幌子,難、難不成他……」
慕容嘉面露驚懼,雙目向寧塵徵詢。寧塵微微嘆氣,只能對她點了點頭。
世間女子每月於宮巢蘊以卵珠一枚,若無受孕便隨天癸棄出。
這卵珠乃女子陰精之華,如此傾瀉自然於修行不利。
故女修入得凝心期便要先斬赤龍,在蘊出卵珠前就將陰精收融,天癸自然隨之而斷。
可寧塵方才就發現,慕容嘉體內不僅蘊有卵珠,而且管脈已被法術封斷,卵珠既排不出又融不回,兩側各納著千餘枚卵珠,撐得宮巢滿溢鼓脹。
卵珠自宮巢一誕,自然索求受孕。
換做那山野禽獸,一枚卵珠生出便要發情,慕容嘉腹內兩千多枚卵珠被魔功納住,如何能不性淫,她自己卻渾然不知。
寧塵以手在慕容嘉小腹處按摩索查,更確定了自己推斷。
「慕容,羅什陀和你交合可算頻繁?」
慕容嘉哆嗦著嘴唇,訥訥道:「是,每日辰時,他都要與我雙修,或納取精元、或遏制我體內魔氣。你、你探出什幺了?」
「他不是為了讓你煉化精氣,而是在借淫邪精氣助他煉化你的卵珠……你那滿腔卵珠,都已被羅什陀魔氣侵污。待到卵珠魔化完全,他解開你宮巢管脈的封禁往里內射,從中挑選最具魔性的卵珠叫你受孕,便可生出所謂的聖子魔胎。」
寧塵怕慕容崩潰,已把話說得輕了。
她宮內卵珠哪用得著揀選,只怕是都要被羅什陀催動受精,一個個魔胎不停分娩,或畸變或殘缺,通天佛主哪裡在乎,只等她生出一個完美「聖子」就夠了。
慕容嘉方寸大亂:「這、這可如何是好!?」
眼見她急得落淚,寧塵連忙扶著她肩膀安撫著:「莫怕,離著卵珠成熟尚早。只要能從離塵谷脫逃,他就拿你沒辦法了。早晚找個祛魔淨化的法門與你,總不叫他得逞便是。」
口中安慰著,寧塵卻有一事仍未明瞭。
修行者求個開枝散葉不算稀罕,不少高階修士也都是子孫滿堂,可羅什陀這種惡貫滿盈的魔修,難道還衷於天倫之樂不成?
他唯一揣測到的可能,便是這聖子或許與魔教總壇那邊有什幺關聯。
羅什陀在此擁兵自立佔山為王,難說不會與總壇有什幺齟齬。
慕容嘉應該也是深諳其中種種,所以才會拿「聖教之人探山」來詐他。
看羅什陀那副樣子,便知他對聖教諱莫如深。
「我需得找個機會接近羅什陀,好好將他情況探明,才能給你我找到逃走的辦法。」寧塵沈聲道。
「羅什陀現在雖沒有當初的狡詐,卻也不是好相與的。你一個金丹修士,如何偷偷潛去他寢宮?」
寧塵下巴頦朝旁邊的淨女揚了揚:「明日辰時,我穿了她們衣服,混在其中跟你去便是了。」
方才兩人敘話時,幾個淨女已不聲不響重鋪了床褥,清潔了慕容嘉身子。
寧塵當著她們面說話毫不忌諱,也是因為看出她們靈智已失,一切所行不過是慕容嘉在操動而已。
她們這些提線之偶,被慕容嘉神念連起支配,也算是替代了她缺失的手腳。
慕容嘉一愣:「你男子之身,又……又有那般本錢,哪裡藏得住啊。」
淨女身著的白衣極為貼身,身上的線條一覽無遺,頭上布巾雖能裹住寧塵頭臉,卻架不住一根鐵棒在胯下晃蕩。
寧塵勉強笑笑,運起合歡真訣縮陽大法,偌大的一根傢伙什立刻沒入了腹內。
當初在寒玉冰室修煉時他就玩過這幺一回,沒想到此時竟派上了用場。
「來,你找點兒東西給我把胸墊上。」寧塵厚著臉皮,自己先去扒了一個淨女的袍子。
慕容嘉雖心下驚訝,卻也知道的確是個辦法,操控淨女替他整飭一番,竟看不出絲毫破綻。
「雖然看著和女子無異,可是我這十六名淨女都只有築基的法力,你身負金丹修為,還不被他一眼看破……」
寧塵只道:「我有妙法隱匿氣息,只要他不特意凝神觀我,應該不至於露餡。」
「若被他看穿,你我可都要落得萬劫不復之地。」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兒套不著流氓!倘真被他逼到了死衚衕,大不了自我了斷!」
慕容嘉神色變了又變,終是咬緊牙關:「獨孤,我被他魔功掌控,沒有自盡機會。若事情敗露,你答應我,一定記得要將我殺了。」
寧塵與她四目相對,心中發沈,只能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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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未到,慕容嘉與寧塵已踏在了通往扎伽寺上層大殿的廊內。
八名淨女前後擡著慕容嘉的榻座,另外八人分列兩邊緩步趨行。寧塵小心翼翼跟在左側一排四人中間,不敢有半分疏忽。
這十五名淨女都由慕容嘉神念控制,如臂使指,行動起來流暢整齊,寧塵跟在其中,遇到動作變化難免有異。
所以慕容嘉與寧塵說定,特意令排首淨女先行而動,寧塵則需全神貫注模仿其行為,以遮掩自己存在。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寧塵不光要把動作學個十成十,更要靜心屏氣,不能叫呼吸心跳有一絲一毫變化。
在分神期高手眼皮底下晃悠,稍有差池就要死無葬身之地,越是緊張就越不能緊張。
好在寧塵見多識廣,心臟著實夠大,此番只是聊作試探,倒也穩得住陣腳。
扎伽寺內雕梁畫棟,建得浩氣宏偉,那壁雕繪彩栩栩如生,逸散域外之美,可見是出於西域大家之手。
想來這扎伽八部並非是通天佛主所建,羅什陀也只是幾百年前鳩佔鵲巢罷了。
與中原屋瓴不同,這西域寺廟廊柱又粗又多而屋門極少,直往深處走了兩個拐角,便遠遠瞅見了正殿當中坐踞的巨漢。
羅什陀正在數十名淨女侍奉下用著早膳,旁邊一張大桌上油淋淋擺著幾大盤烤氂牛腿,又有半人高的一缸奶酒已經見底。
此時通天佛主身旁地上已丟了七八根大腿骨,嘴上卻依舊狼吞虎嚥,不知得吃下多少才能知足。
修士大多不食五穀,最多以靈氣充盈的仙品食材作為滋補。
此等消耗,平凡小宗的掌門都負擔不起,也就是合歡宗家大業大才供得起這種開銷。
對尋常修士,一來口腹之欲太盛有礙修行,二則那俗世烹飪的飯菜還要耗力消食,還不如辟谷來的簡單。
羅什陀這副餓豬投胎的模樣著實有些古怪,寧塵不明所以,也只暗暗記在了心裡。
他圓滾的肚皮高高隆起,胸口肥肉堆疊,可那粗厚的臂膀雙腿卻壯實有力,看著要多邪異有多邪異。
他見慕容嘉來到座前,把手裡吃淨的大腿骨一扔,隨手在旁邊一名淨女身上抹了一抹,那白淨袍子立刻染上了黃黃一層油污。
「昨日說的探山之人,查出什幺眉目沒有?」
羅什陀隨口問著,也不等回話,只伸手攬住慕容嘉後腰,將她從榻座上捧了下來。
他巨手蒲扇般大小,慕容嘉腰身纖細,幾乎被他整個捏在掌中。
羅什陀將她拽到懷裡,撅起那根堅挺挺的豬屌直貫在慕容嘉腿間穴中。
頭半截的盤腸肉還好承受,後半截黑粗之物滿當當給慕容嘉小穴撐成了圓口子。
慕容嘉百多年來都是這幺受著,卻也習以為常,只拿斷手斷腿強撐在羅什陀胸口大腿,勉強緩解衝擊之苦。
「稟佛主……那探山者應是從我部山界間路過,我已派衛教使細細掃過,不見什幺痕跡……」
「須得小心。再派人手藏在關要處,多候幾日。」
「已按照佛主過去囑託的安排下了。若真找到了該如何處置?」
「明路過來的,帶去你處好生招待;暗路潛來的,抓到直接殺了。」
單聽兩人對答與尋常主僕無異,可兩人話語間卻夾著噗噗嘰嘰水聲不停,那胳膊一般粗的黑屌在慕容嘉穴內上上下下操得水汁飛濺。
慕容嘉一對豪乳擠在通天佛主胸口,幾乎要被壓爆一般,她整個人和羅什陀一比徬如幼童,那根豬屌這樣狠狠戳進去,渾似要將她捅個對穿。
慕容嘉被羅什陀拿掌中上下顛動,和那洩欲用的肉套子全然沒有兩樣。她多少年都這樣過來了,本該早已麻木,孰料今日卻有所不同。
給人當豬狗一般糟蹋了兩百年,昨夜裡被寧塵貼心撫慰,那心頭磨出的繭子又被戳出血來。
人不怕麻木,只怕絕望之中又摸到一線希望,徬彿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牢探入來小小一縷光,便會灼得雙目劇疼。
慕容嘉長久以來潛心巧偽,每日交媾無不是曲意逢迎來討佛主歡心。可今日一念間想起有寧塵在旁邊看著自己,不禁羞於以騷浪之舉奉之。
懷中肉奴心思一變,羅什陀再痴也察覺出些許異樣:「今日怎地不出力了?」
慕容嘉一慌,連忙收斂心神,哀求道:「昨日佛主考才行至半途,沒得多少精氣煉化,又驅使衛教使掃山,妾身身子有些經不住了……還望佛主憐惜一二……」
羅什陀聞言探去,慕容嘉體內魔氣先前被寧塵吸走,經脈中果真空蕩,便不疑有他,只點頭道:「既然今日宮內空虛,便不採你,給你渡些精氣滋補。」
慕容嘉想起寧塵所說自己腹中卵珠之事,又試到那豬屌如鰻蛇一般又鑽又擠拱入子宮,不禁面容失色,生怕被羅什陀射入受孕懷上他的魔胎,連聲哀求道:「佛主無需浪費精氣在我身上,妾身只要歇養半日……嗚啊啊啊——」
羅什陀哪裡會真將她的話往耳里進,抓著她腰身猛套幾下便在她肚中出了精。
慕容嘉不想在寧塵面前淫聲蕩語,可多年養下的淫體又哪經得住佛主操弄,陽精往子宮一灌立刻心神失守,身子一抽一抽就高潮而去,只強咬著牙沒有淒聲淫叫,身下卻淌水兒淌成了河。
通天佛主出了精,也不磨蹭,仿若沒行過淫一般把那豬屌抽離而去,甩手將慕容嘉昏沈沈丟在了榻座上。
他往寶座一躺,旁邊淨女立時簇擁上來,撥開覆面白布以口舌在他全身舔舐起來。
慕容嘉喘勻一口氣,道安後連忙支使淨女擡起榻座離了大殿,一路行回了下層寢宮。
寧塵小心行事,總算沒在通天佛主前露了馬腳。
他確認四下境況無礙,扯下臉上白布和胸口的墊子丟去一邊,又把腿間的寶貝行功復回,這才放鬆下來。
待回頭一看,慕容嘉已被淨女安置回床上。
三名淨女拿濕布替她擦拭身體,又有兩人趴在腿間,一人使勁撥開她穴口,另一人拿木柄抵著綢布探入她穴內,拼命往外刮著佛主精水。
淨女行止全是由她自己操控,那刮宮的淨女下手力道極重,穴內被刮的殷紅一片,慕容嘉卻仿若不覺,只躺在那裡嗚嗚垂淚。
寧塵讀懂她點滴心事,湊上前道:「你莫要擔憂,只要魔封不解,斷然是懷不上的。」
慕容嘉嗚咽著點頭,淚水卻不見停。寧塵摸不著頭腦,只好柔聲問:「又如何這般傷心?」
慕容嘉只是搖頭:「我自己也說不清……一念間只覺得生不如死……」
寧塵略有恍然。
這離塵谷內歲月,兩百年如一日,既然沒有機會,慕容心念便可不動如水。
可自己這個外人一現,徬彿身邊多了一面鏡子,在慕容嘉心中照出的不堪,亦是極盡真切。
「你想起當年的自己了……」
慕容嘉聞言幾乎想要嚎啕大哭,卻又不知為何冷靜下來。
那滄海桑田之前已是極為模糊,她發覺早已忘卻了當年的少女是何等模樣,又是什幺心境。
「想起了,卻也無用了。」慕容嘉令淨女揩去臉上淚花,「獨孤,你險也冒了,人也見了,可看出什幺端倪?」
寧塵知道,此時千言萬語相慰也不如一句話。
「有門兒。」
慕容嘉聽見這兩個字,一雙眼睛頓時亮如星炬:「你發覺什幺了?!」
寧塵顛兒屁股往她床上一坐,望著窗外山巒,悠聲道:「羅什陀元神極虛。」
他話音一頓,又看向慕容嘉補了一句:「和你一樣。」
修行進階如建樓宇,地基夯實、循序漸進才能風雨不倒。
魔修一道,為求上攀無所不用其極,更是不求道心穩固,只一味拔升法力,往往落得元神虛浮,盡建得一些空中樓閣。
想要空中樓閣不倒,只能從別處挪些大梁支住,採補惡法便是如此。
從其他修士吸納精元雖然進境極快,卻終是不能長久,非得有獨特邪法從旁襄助。
慕容嘉被捉時和寧塵一般只有金丹期,百年間踏入元嬰倒也不慢,若考慮她時常被通天佛主採補,其進境已是極快。
然而金丹開靈覺易,靈覺生元嬰艱,凝聚金丹需尋得道心,覺醒元嬰更是難如登天。
元嬰者,元神以金丹為護居於其中,得以超然肉身。
元嬰期修士哪怕肉身崩解,元神也可靠金丹之力而長久不滅;待到了分神期,三魂七魄守望相倚,哪怕元神離體也能與低階修士鬥戰一番。
可慕容嘉的元嬰元神,是修煉《渡救赦罪經》而醒。這經書練的可不是元神之強,而是元神之離。額座初央當初念得什幺,寧塵可還記得真切。
四緣無起,五果長絕;六識不顯,八道斷滅……
慕容嘉能成元嬰,便是借了此間之利。
她元神非是修到足夠強大成就元嬰,而是因魔功催化與肉身斷絕,不得不強覺元嬰罷了。
故此,慕容嘉法力雖有元嬰期不假,道基卻顫巍飄搖,此生再難進境。
寧塵方才在旁觀瞧,雖不能觀視羅什陀根底,卻在他身上察覺到了同種氣機。
只不過他應是比慕容嘉更多了一門邪法輔佐,這才育養元嬰分化成神。
寧塵和分神期宗主不清不白了恁久,只把龍魚兒元神之強和羅什陀稍一比對,便高下立判。
雖然魔修一道與中原玄門正宗不同,但通天佛主也就是勉強分神初期的修為。單論元神,這羅什陀怕是比元嬰後期的蘇血翎還不如了。
像慕容嘉所說,他原先為人詭詐,如今卻鬧得痴執木楞,怕是因修魔功走火,傷了三魂七魄所致。
而更讓寧塵篤定的則是另一件事。
寧塵特意讓慕容嘉多談了幾句聖教探山的事宜,以便從旁觀察羅什陀反應。令寧塵暗暗生喜的是,羅什陀不僅元神虛,心竟然也是虛。
為何他要用迷幻大陣將扎伽寺八部封成孤獨一隅?又為何怕聖教的人暗中潛入離塵谷?恐怕答案只有一個。
他壓根就沒有和聖教放對兒的實力!
弄得這漫山的肉傀儡,深藏扎伽寺不出,恐怕正是因為羅什陀害怕聖教摸清他的底細,出手把離塵谷這名義上的分支真正收統於聖教麾下。
聽了寧塵分析,慕容嘉連連頷首:「聽你所言,竟一一對上他的言語舉止。只是他功力再虛,仍然是分神期的高手,又掌著一山衛教使,你我還是沒有脫逃的機會。」
「知他一些深淺,便敢去試了。只要能將他元神限住一刻,你我立時遠遁,便有七八分活路!」
說的簡單,可分神期修士哪是那幺好迷。不過慕容嘉瞧寧塵老神在在,八成是有辦法的。
「難不成,你有好藥可用?」
寧塵只對她一瞥,卻不作答。他敢說這話自然有所依仗,只是不急於這一時和盤托出。
他歷經叛離之事已是多了。
龍魚兒被下屬所叛,蕭靖為同僚所賣,甚至他現在攛掇慕容嘉要做的事,也是在叛反通天佛主。
若教他全意信任這離塵谷神姬,卻是難為他。
「慕容,我還有話想問你一問。」
慕容嘉微微一愣:「都到此時了,你有話直問便是。」
寧塵琢磨了半晌,卻也沒想出能窺探慕容嘉心境的話術。
只因兩人合謀起勢突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對慕容嘉為人所知不深,也沒機會拉扯試探。
無奈,寧塵只得一咬牙一跺腳,擺了實話出來:「別的不怕,只怕到了要緊關頭,你突然懾於羅什陀淫威,後脊梁一軟把我們的事給賣了。屈於人下兩百年,剛直如金鐵也早給掰折了,你我若是敗露,再不是斬一雙手腳那幺簡單,你能挺住嗎?」
慕容嘉沈默半晌,慢慢開口道:「獨孤,你可知這兩百年我是如何熬過來的……」
「你想活……」
「我想死。」
寧塵被噎住,不再應話,只靜靜聽著。
「我名門出身,兩百年前天資卓絕,誰人不高看兩分。陷在離塵谷這兩百年,我連褻褲都不得穿,形同狗彘,萬人騎千人捅,哪有一天不想去死的。可我偏不去死,我苦苦挨到此刻,就是為了能脫此苦海,再去谷外嘗嘗那炎炎夏日、瑟瑟寒冬。有朝一日,又或許能殺回離塵谷,在羅什陀身上消了這深仇大恨。」
「所以,你不必擔憂。我為這一日,已攢了沈甸甸的一腔憤恨。這恨已死死壓過那份懼意,不得動搖。」
寧塵微微頷首,慕容嘉講出這番話已將他心定。若到時候真出了差池,也怨不得誰了。
「我信你,那幺你也得信我。你將額座初央放歸於我,好叫你我之間再無猜忌。」
慕容嘉明裡不說,寧塵卻早揣摩到她的心思。
她對初央只字不提,只留待來拿捏自己。
不過此舉終歸人之常情,慕容嘉深陷囹圄這幺久,難免要抓住身邊每一棵稻草。
好在這次來的不是稻草,而是一根兒剪不斷嚼不爛的牛皮繩兒。
慕容嘉是個聰慧的,寧塵這番話掐的時機正好,她也不反駁,順水推舟道:「你往下走過兩層,轄門內三間屋子,她就在右手邊那間。」
「好。」寧塵對她點點頭,「我去將她送回原本的清修之地,你我起事脫逃時帶她一起。你再與羅什陀虛與委蛇兩日,消他戒心,第三日我們動手。」
「嗯……你在扎伽寺內行走,只要不到上層正殿便沒什幺阻礙,下面這三層淨女我都感應在識海之內。只是我之下還有五名大祭,都是被羅什陀徹底洗腦的痴信。現在寺內留有三名替他打點起居,剩下兩人常年在八部巡視。你小心不要被那三人撞見,她們只認佛主,不是你能拿瞎話糊弄過去的。」
「我知道了。」
寧塵扭頭待走,慕容嘉微一踟躕,又喚他停了下來。
「獨孤!」
「怎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