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水盡付空一場
黃震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了一口酒,大喇喇道:「蕭靖,大白天的閒來無事,跑到我這裡撒什幺瘋,趕緊回去日你的小白臉吧!」
蕭靖也不作色:「閉上你的臭嘴,把陣界石交出來!你也是護佑這一城的要員,不去顧念鄉親父老,真把勾心鬥角這些破事當戲唱了?!」
黃震一口酒下去,咂了咂嘴:「我若不交,你又待如何?你不會以為拿城主敕令出來,我就會乖乖聽你的話了吧?」
「不聽城主敕令,你是真要反了?」
黃震笑道:「蕭靖,也就是迂腐如你才把那臉面活兒當回事。我教你記住,有些事是要不得臉的。不要臉了,那凡人的開城敕令就壓不得我,你手中便是廢紙一張。再說,我何必去反城主?倒是你在這絕雲城一手遮天,作威作福,我若是反,反的也是你蕭靖!」
「就憑你?」
「憑這一城的民心!」
黃震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記,豁然起身:「你與合歡宗邪祟尋歡淫樂,叫他在床上日得千嬌百媚供他使喚,定是要放他出城去。你放走了賊人,若叫浩天宗找上,又置絕雲城於何地?」
他一番話說得豪氣凜然,死死扣住了大義的跟腳。
黃震這幺多年與蕭靖共事,最是知道她何等樣人。
想動搖她的脊梁骨,就得從蕭靖最看重的地方下手。
果不其然,蕭靖面如沈沼,一言不發。黃震看著她模樣更加胸有成竹。
「你素來剛正,這次一朝失足,我也不想鬧得滿城風雨。你卸職致仕吧,待送走了浩天宗尊使再說。你的能力眾人都看在眼裡,城主自然會再許你一個重位。」
黃震一頭堵一頭疏,換做常人八成就身不由己順著他走了。不過黃震知道,蕭靖上位已久,是個極有主意的人,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動的。
蕭靖喘了兩口氣,卻說了一句黃震剛才說的話:「我若不致仕,你又待如何?你不會以為推浩天宗出來,我就會乖乖聽你的話從吧?」
黃震哼道:「那我只好將實情向浩天宗尊使上報。只是你蕭靖身在絕雲城重位,庇護邪佞,浩天宗是定要追究到底的。那大宗大派,不把絕雲城掘地三尺,斷不會善罷甘休。你非要以一人之錯,連累滿城百姓?」
蕭靖向周遭掃了一圈,心道寧塵所說不錯。
「黃震,你把滿府的下人從衛都驅走了,只在此間留我等四人,不是也怕浩天宗知情發難嗎?我知道,你同樣不想叫浩天宗抓住尾巴。你若告密,不過是魚死網破之舉,難道這絕雲城你是一點也不在乎?」
黃震被說中心思,嘴角抽搐兩下:「你當我豁不出去?絕雲城亂了又怎樣?我只要討得浩天宗支持,坐得城主之位,再起一座新城都不在話下。倒是你蕭靖,真敢狠下心來與我對賭?」
蕭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原以為,你雖為人乖戾,至少心中是放著絕雲城的。現在聽了你這番話,我倒也不必遲疑了。」
「少他媽廢話!你若不交權,我即刻就去迎賓府見浩天宗使者!」
「不用去了,現在就見吧!」
蕭靖手掌一翻,從儲物戒中抖出一隻布袋。那布袋圓鼓鼓一團,人頭大小,浸透了暗紅液體。她把布袋往前一丟,咕嚕嚕滾到了黃震腳下。
黃震大驚失色,哆嗦著抓起布袋一角,手忙腳亂去解捆口的麻繩。
「你……你……你將浩天宗的人……」
那浩天宗使者雖然與蕭靖同是靈覺期,總得有些護身法寶,萬不可能無聲無息被蕭靖就這幺殺了。再說她怎幺敢的!?
浩天宗使者是黃震計劃中壓秤的秤砣,這一下子謀劃叫蕭靖全盤攪亂,他怎能不慌。
黃震神情恍惚,呆呆扯開布袋往里一瞧,哪裡是人頭,一個破西瓜而已。
腦子里剛滑過「這是鬧哪門子笑話」,耳邊卻已風聲嘯起。
寧塵咬住時機,從斜後方棲息處縱身一躍,陌葬三刀直奔黃震脖頸而去。
他巽風邪體最是擅長隱秘氣息,廳中幾人不過靈覺前期修為。他們全神落在蕭靖身上,寧塵匍匐潛入黃震近處,竟無人察覺。
黃震畢竟久經沙場,反應極快。他激起身上護體法器,咬著牙擰身一閃。
寧塵三刀齊發,先破法器,再透甲胄,直入黃震左肩。一道血箭滋出,黃震血灌瞳仁,哇呀一聲爆出隨身四柄驟日狂刀,將寧塵生生逼退開來。
蕭靖已縱槍而上,噼啪蕩開黃震御刀罡氣,槍花如疾風暴雨兜頭罩下,不給黃震半分喘息之機。
寧塵團身一撲閃過黃震刀鋒,也不戀戰,將手中長刀猛地甩出,直奔對側王亦川而去。
王亦川慌忙使個鐵橋躲過那刀,坐在旁邊的魏玄丘卻已拔劍朝他揮來。
「魏玄丘!你!」
魏玄丘面似鋼鐵,手中戰劍當胸剁下。可他修為畢竟低了王亦川一檔,雖將王亦川劈倒在地,卻只裂碎了他胸口護心的鎧甲。
黃震潑刀如壁,在蕭靖槍影中苦苦支撐,大喝道:「來人!!」
他聲音運足了真氣,周圍埋伏的二十名金丹期武修聞聲而動。可他們剛衝進廳內,就見蕭靖將敕令揚在了空中。
「城主親令!擒拿叛將黃震王亦川!」
那敕令寫在法箋之上,在空中一展,大放光毫,鬥大的字句隨法光一一閃爍,恍在半空映得清清楚楚,下角蓋著城主大印作不得半點虛假。
那哪裡是開城令,而是一張結結實實的平叛令。
先前蕭靖去城主府,若是寫一紙尋常文書哪需要等那許久。
她與城主陳清利害,捅破了黃震不臣之心,把個絕雲城城主嚇得屁滾尿流,趕忙找來宣告全城用的法箋,聽蕭靖的提點一筆一划寫了平叛敕令。
那法箋聲勢浩大,蕭靖又言出如山,二十名金丹武修立刻猶豫了。
都是軍隊中將校,雖是黃震麾下心腹,奈何這一隊人被喚得突然,雖擺下了埋伏卻意志不堅。
倘若黃震佔據主動勢大欺軟,眾人一擁而上也就罷了,可如今主將滿身是血,又有城主敕令擺在眼前,一人踟躕便人人踟躕,竟沒有一個立刻動手的。
蕭靖心說寧塵算得果然不錯,她槍襲不停,只按寧塵謀劃大喝道:「黃震由本將親自處置,你等速去府外結成軍陣,不叫叛將脫逃!」
想讓黃震部屬反過來幫自己是決計不可能的,再讓他們多待些時候,黃震緩過神來以將令一逼,難免有人禁不住插上一腳。
蕭靖此時給了他們理由置身事外,正戳在這群金丹軍士的癢處。
眼見手下人跑沒了影,黃震那口黃牙好懸沒咬碎了。他一時發了狂性,御起自己四把靈刀潑風一樣朝蕭靖劈去。
蕭靖向後略退幾分,開口道:「黃震,你自恃道行高深,不把城主放在眼裡。卻不知哪怕凡人城主,也有世世代代積蓄的眾志在此。暴利之前,人確實可以不要臉,但想讓眾人都隨你一同不要臉面,可不是那幺容易。你小瞧的,便是今日要你命的。」
黃震氣火攻心,大叫:「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黃震此局布得倉促,蕭靖應對想得匆忙,輸贏只在殺伐決斷之間,蕭靖率先動手已是贏了大半。
蕭靖與黃震境界相仿,真要沈心血戰,沒有一兩個時辰決計分不出勝負。
可寧塵先前一刀幾乎廢了黃震一條臂膀,如今氣血流失,蕭靖步步緊逼,他連一丸藥都不及掏出,一套瘋魔亂刀下來,竟是力氣大竭。
黃震心焦如焚,扭頭去看王亦川。
他本算著,兩個對蕭靖一個,怎幺還拿她不下,卻看見魏玄丘和獨孤十三兩個金丹竟生生將王亦川栓在原地,愣是騰不出手來助他。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明白,那魏玄丘直愣愣一個漢子,哪裡來的那般的心機?
他又怎知,寧塵早早就將繩子套了過來。
先前與蕭靖打馬回還時,寧塵猛然意識到,封城若是誘蕭靖的餌,那黃震必會派眼線盯住二人動向。
於是他和蕭靖抄了小路藏身,那眼線急追一跑露了身份,立時被二人擒下。
寧塵還有一副法綱中的易容機會沒用,當即擬了那人的嘴臉。
那上堂與黃震報告蕭靖動向的探子,正是寧塵本人。
黃震等人以為寧塵身在蕭靖府內的時候,寧塵已藉故待在了他們自己府里。
周圍埋伏的金丹以為他是黃震的探子,均未發難,這才叫他潛入了廳中。
只不過,這魏玄丘卻是寧塵行事時的一個意外。他送蕭靖入城主府時,正見到魏玄丘在城主府前一酒肆門口獨飲。
寧塵心中電光石火,當即換回本來面目,坐去了魏玄丘桌前。魏玄丘擡頭望見他,雖是微微一愣,卻擡手倒了一杯濁酒推在了寧塵面前。
魏玄丘清早在此,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寧塵將一串串跡象箍連起來,事情已猜出大概。
黃震先前一臉心不在焉,因何敢連夜布下如此一場大局?
他定是抓到了某個契機,而且就在昨日晚上。
還能有什幺契機?
當然是二人昨夜顛鸞倒鳳,不知讓他用什幺法子窺到了。
寧塵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自己一心提防蕭靖害他,卻忘了外人的覬覦,現在想來真是豬油蒙心。
於黃震而言,想動蕭靖,鎮城軍不得不防,策反副統領魏玄丘自是上招。看魏玄丘模樣,怕是已經與黃震見過,知曉了自己和蕭靖的事情。
妒火洶湧之下,覆巢安有完卵。寧塵一路謀劃,倒是此時最為凶險。
「魏大哥,怎幺坐在這裡?」寧塵接過酒杯,以話試探。
「在等蕭將軍出來,有事與她說。」
魏玄丘面色不動,寧塵也堪不破他心思。時間飛逝,萬不能在此糾纏不休,寧塵把心一橫,乾脆把遮羞布盡撤了。
「你去過蕭靖府上了。」他也不與魏玄丘相詢,只鑿鑿道,「魏大哥,你生氣了?」
魏玄丘心系蕭靖十數年如一日,聽得那心上之人被面前小子那般淫弄,怎能不痛徹心扉。
剛才寧塵若是出言輕佻,魏玄丘當時就能一劍將他劈了。
可寧塵那樣一句話問出來,語似關心,魏玄丘卻凶不起來了。
「我為何要生氣?」魏玄丘強笑道,「蕭將軍如天人一般,城中無人不敬。只是城中軍務政事繁重不坎,她身疲心累,卻無人可與消解,我也不行……你能……你能解她一時寂寞,我又……」
此言語有一半都是場面話,可說到此處,魏玄丘卻是將自己一肚子愛恨摸得通透了。他凝望初心,不知不覺中竟熄了妒火。
「是,魏大哥說的不錯。」寧塵緩聲道,「她是那般好,能搏她剎那青睞,已是天大的福氣。我想留在絕雲城,卻是沒那個命分。如此說來,我實在有些羨慕魏大哥。」
「你要走?城已封了……」
寧塵伸手用力抓住魏玄丘手臂:「魏大哥,封城正是黃震給蕭靖設下的全套。她如今有大難在前,你我必須助她一臂之力。」
魏玄丘先前長長呆坐在此處,意頭也不是沒有過動搖。
幸虧寧塵幾句話替他理清心事,這才定下心來。
他嘆氣道:「我此番也是來提醒她,黃震似有什幺謀劃。」
「那便照我說的行事……」
魏玄丘仍信不過寧塵,但寧塵也不指望指揮他做什幺機要之事,只叫他該動手時動手,但凡於蕭靖沒有壞處,他便沒有回絕的道理。
寧塵只慶幸,魏玄丘畢竟還是對蕭靖忠心耿耿,若廳中反水的多了一個他,事態就全然不同了。
此時鋒前軍統領府中,偌大的廳堂早已被三名武修的罡氣掃成廢墟一片。
魏玄丘招式大開大合,寧塵巽風邪體動如鬼魅,兩人功法配合也算契合,攜手逼在王亦川身周,雖傷不著他,卻足以給蕭靖清出戰場。
蕭靖瞧准黃震力竭提氣的縫隙,槍尖突入戰圈,在黃震身上留了一道道淺傷。
黃震一鼓作氣未能壓住蕭靖,戰意彌散,退意萌生,拼著將刀陣一旋,強搶出一個縫隙拔地而起,立時就要竄出府去。
蕭靖正等著這一刻。她向後躲過刀陣,左手早已從腰間綽出一桿短槍,銀光一閃脫手,透入黃震大腿。
黃震沒感到痛,只覺得身形一滯,蕭靖銀龍大槍已兜頭掃下,直掄在背上,將黃震結結實實砸入地中。
黃震骨斷筋折,懼意大盛。他剛要開口討饒,蕭靖銀槍已連穿他紫府丹田,一股暴烈真氣灌入,連元神帶金丹一同碾了個粉粉碎。
王亦川見黃震大敗虧輸,撐著護體罡氣硬挨了魏玄丘一劍,摸出一道符籙拍在地上。
一股狂風暴起,捲起廢墟中漫天沙塵,更是將寧塵魏玄丘震去了一旁。
借此時機,王亦川竄上天去,御風直衝城外而逃。
猜出寧塵身份的只有黃震王亦川二人,非得將他們滅口不行。蕭靖從黃震身上拔出長槍,飛身落在府外坐騎之上,催馬急追而去。
蕭靖只當王亦川慌不擇路,等他叫封城大陣阻下便將他捉了。
可一路追到城邊,卻見頭頂王亦川手中祭出一塊藍色圓石,一眨眼將那法陣吹散了。
眼見王亦川絕風而去,蕭靖才明白那陣界石不在黃震那裡,而在王亦川手上。
王亦川雖手中持劍,卻不是劍修,不然他劍光一駕誰也不用追了。他駕風而行,遠遠將
絕雲城甩在了身後。他回頭一看,只有蕭靖一人騎馬在追,想來是她與黃震鏖戰已久,真氣不足以御風了。
馬匹再快也抵不過王亦川靈覺期全力施為,他一口氣飛出幾十里,蕭靖已沒了蹤影。
他再仔細一探,附近也沒有什幺真氣散動,便找了個隱蔽處坐下了。
他歇息片刻,找准一個方向又飛起來,頭也不回往前去了。
這一飛竟飛了足足大半日,眼見日頭西沈,王亦川已往絕雲城西北方飛出了近六百里。
身下戈壁蔓延,前方雪山橫欄,王亦川收了御風法術,直落下去,累癱一般喘息起來。
他進了山麓,三拐兩拐,來到了山腰背陰處的一塊三人高的巨石之前。
王亦川全身鼓足真氣,兩掌橫推,巨石窸窸窣窣抖落幾叢碎石,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他掐個火決照亮,擡步向里走去。那洞穴不過十幾丈深,裡面卻是堆滿了靈石靈藥,更有一大堆優品法材,與乾肉食水一起堆得滿坑滿谷。
王亦川在昏暗中卻視物無礙,他從自己儲物戒中倒了兩斛靈石入庫,又從石台上取走六瓶靈藥。
他塞了五瓶入戒,剩下一瓶中拿了兩枚吞了滋補真氣,順勢放入懷中。
望著一洞的財寶,王亦川恍然出神。
他在洞中休息了一個時辰,這才默默退出洞來。
他走到大石之前,將它推回原位。
夕陽之下,碩大巨石緩緩橫移,忽地從那丈許長的影子里露出一道銀光。
蕭靖利箭一樣射出來,一槍鑽向王亦川胸口。
王亦川心頭一驚,臉上卻看不出一絲慌亂。他折身閃過槍頭,只叫那槍尖的罡氣在臉上划了一道口子。
原來他飛得雖快,蕭靖的坐騎卻以耐力見長。
蕭靖坐騎是萬中挑一的神馬靈駒,數代以來用血參仙芝培育餵養,早已不是凡物,行千里晝夜不歇。
王亦川歇息恢復時蕭靖卻是馬不停蹄,這才堪堪趕了上來。
至於是怎幺找到他所在位置,自然歸功於寧塵情急時射在他身上的惑神無影針。
他雖中途變幻方位,讓蕭靖失了他蹤跡,可等寧塵趕上來指了去處,蕭靖便一路追到了此地。
這高原上的群山植被稀疏,放眼望去除了遠處山尖雪頂,便是灰淒淒滿地的碎石。山間鳥雀無聲,只有罡氣炸裂之音遙遙在山谷回蕩。
蕭靖雖沒有小看王亦川修為,卻也以為他遠不如黃震。哪知一套裂雲槍法使完,王亦川竟是毫髮無傷,還被他漸漸搶住了對攻的態勢。
王亦川向來不被重視,此時露出真本事,只能說明他一直都是有心蟄伏。蕭靖再也不去留手,將藏了多年的敗龍神槍使了出來。
這決戰之技向來未在黃王二人眼前使過。王亦川沒了應對經驗,三招之後便左右支拙,被蕭靖在臂膀身側連划兩槍,面色終於猙獰起來。
蕭靖也已到了氣短的時候。昨夜與寧塵歡歌時,哪料到今日要連戰絕雲城兩大靈覺期戰將,她此時只覺手腳虛浮,眼前也微微發黑。
王亦川捂著肋下,血從指縫往外湧出:「蕭靖,何必要拼個你死我活。你殺了黃震,絕雲城已是你的了。你放我一馬,我再不回絕雲城就是了,日後若有個一二,你我也好留個情面。」
他說話時神態語氣已和身在絕雲時全然不同,蕭靖暗暗心驚,只道:「王亦川,你乃世家之主,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如何向家中交代?我知你向來沒有主意,乃是受黃震脅誘才犯下事來,現在跟我回去,我保你不受深戒重罰。」
王亦川開玩笑似的拱了拱手:「哈哈,蕭將軍好意我領了。這一洞的寶物,乃是我經年所得,都交於你了,你還不滿足?」
蕭靖見他轉身欲走,連忙搶上一步,縱槍橫掃:「洞中之物你自己消受,卻把陣界石交出來!!」
哪知王亦川根本不是要逃,他將手中戰劍往山壁上一甩,罡氣猛地爆開。
那山壁上嵌了一塊萬斤巨石,早被他以陣法定住,此時被罡氣一激,陣法破碎,巨石呼嘯而下,直奔蕭靖而去。
蕭靖躲避不及,只能大喝一聲,激起全身殘餘真氣聚於槍尖,直迎而去。
靈覺期奮力一擊,巨石頓時崩成萬點碎屑。
蕭靖被巨力衝得氣息一滯,險些吐出一口血來。
那漫天煙塵中,嗖地閃過五點幽藍閃光。蕭靖勉力躲閃,避過其中三道,肩膀胸口卻被中了。
那藍光卻不是什幺法寶,沒傷著半點皮肉,可蕭靖遍體生寒,連手上都凝出一層薄霜。銀槍咣啷一聲摔在地上,她卻是再也拿不住了。
「你……何時修得此等指法……」蕭靖半跪在地上,全身冷戰不停。
「你素來體寒,我才專門修得這靈虛指,沒想到還真用上了。」王亦川笑著往前走來,「今回真是一箭雙雕,本以為除去黃震便夠本了,想不到連絕雲神將都被我拿下了。」
他飛起一腳,正踢在蕭靖小腹上。蕭靖滾出了十幾丈遠,捂著肚子蜷在地上,她死咬著牙,痛的渾身冷汗,卻也不叫。
「王亦川,你為何要做這等事情?」她劇痛之下心念發灰,只一心想掏王亦川幾句真話。
「我盜走陣界石,撥弄黃震和你兩相爭鬥,又不在乎絕雲城的位子,你這還猜不出來?」
蕭靖伏在地上,苦笑一聲:「你是魔教在絕雲城的暗樁……可你一族之人都在絕雲城,你真要棄他們不顧?」
「都是些肉體凡胎罷了,你卻不知聖教的聖法神功是如何驚絕。蕭靖,你若能……」
說到這裡,王亦川一頓,搖頭笑笑:「算了,你蕭靖向來都是一根筋,愚忠愚直,叫你入聖教是萬不可能的。」
蕭靖滿臉慘白,卻也輕笑:「你知道便好……」
王亦川又縱靈虛指力在蕭靖身上連點三下,蕭靖再無力出聲,只躺在地上不住發抖。
他走上前,撕開蕭靖領口往下一扯,將她一隻乳房抓在手裡,用力揉捏起來。
「早就想摸摸這奶子了。可惜都是冷的。」王亦川哼笑著,「不知你那屄現在是冷是熱。」
蕭靖閉目無語,只試到自己褲子被拽了下來,兩根熱乎乎的手指捅在自己穴內,左摳右挖,如砂石一般磨得那嫩肉劇痛。
她強忍著,好懸沒讓淚珠流下來。
「媽的,中了這靈虛指,卻一點水都不出了。」王亦川呸呸吐了幾口唾沫塗在雞巴上,氣喘吁吁扯住蕭靖雙腿,往穴內猛地一塞。
雞巴還沒使上勁,卻忽地軟了下來。他一胯撞在蕭靖腿間,那團肉只被擠在了一邊。
還沒等他奇怪,就試著脖子上黏糊糊濕了一大片。王亦川伸手一摸,卻是滿手鮮紅。他那一肚子血盡從喉嚨里噴灑出來,雞巴自然再硬不起來。
寧塵後退兩步,腿肚子直轉筋兒,他抹著頭上的汗,氣喘吁吁道:「他媽的……可沒、可沒把老子跑死了!」
絕雲城的金丹武修壓根追不上蕭靖,只有寧塵憑巽風邪體速度極快,這才能堪堪吊在蕭靖尾巴上。
他遠遠從山腳看到二人在相鬥,為了隱蔽氣息也不敢再飛,只能一路在石頭後面左躲右藏,手腳並用,好不容易爬將上來,都跑岔氣兒了。
也就是王亦川精蟲上腦,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一刀給他開了喉管。寧塵歪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兒把大肺喘出來。
王亦川身子尤然未倒,他身負魔教金蟬挪殼邪法,哪怕肉身有了致命破損,也能靠金丹硬撐三五天。
此時他背對寧塵,手已哆哆嗦嗦向後擡了起來。
只要給那小子一記靈虛指,再把剛拿的保命丹藥服了,就可以……
王亦川捏起指力,眼神剛往寧塵方向一滑,胯下蕭靖卻猛然起身,手中短槍從王亦川口中一貫而入。
王亦川口中咯咯作響,仰身摔在地上。
他不住抽搐,手卻依舊向胸口挪去。
寧塵回過神撲上前來,連剁十數刀,把個王亦川腦袋剁成爛漿糊一般,再沒了動靜,這才重新坐到在地。
蕭靖整理好衣服,踉踉蹌蹌走到寧塵身邊,和他坐到一起。
「怎地突然又能動了?」寧塵嘴上揶揄,卻也後怕不已,若不是蕭靖恢復得快,兩人都要交代在這了。
「聽你的話,把腹內的精氣煉化了……純陽之氣,正克那靈虛指力,真是命中注定。」
蕭靖一身疲憊,望著眼前重重山巒,輕輕靠在寧塵臂膀上。
兩人大功告成,只覺得如釋重負。此番千機萬變,險中求勝,二人並坐一起,心地澎湃不休。
「待你回去之後,假裝靠到近前,將那浩天宗使者乾淨利落殺了。切不可手軟,更不可假他人之手。」寧塵緩聲對蕭靖說。
「那是自然。」蕭靖輕聲應道。
這封城開城一輪反復,兩軍統領兵戎相見,浩天宗使者只要多方一查,便能猜到寧塵的身份。蕭靖早先以師弟身份為他遮掩,一定脫不了關係。
可換言之,只有將那使者殺了,便無人知道還有蕭靖師弟這幺一個要節存在,絕雲城才能得個安寧。
「你……也可以與我一同回去。」蕭靖沈默片刻,忍不住對寧塵說。
「不生我氣啦?」寧塵扭頭衝她笑起來。
「你誘騙我身子,記一大罪;替我除了大患,又撅出魔教在絕雲城的內奸,記一大功。功過相抵,概不追究……原本那兩條路,都還你去選就是了。」蕭靖說到此處,不禁心窩微顫。
「我啊,留不成的。」寧塵笑笑,「浩天宗來查使者之死,你必須將我推在前面,才能確保絕雲城平安無虞。」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道:「秉浩天宗尊使,前使在勘察中被合歡宗餘孽寧塵以邪法暗算,鋒前軍統領黃震、副統領王亦川憤然而戰,都命喪寧塵之手!還願浩天宗速速出手,將那寧塵緝拿歸案,替絕雲城報仇雪恨!你看,話我都替你想好了,這套詞兒沒有彎彎繞繞,最容易蒙混過關。你叫他們追我便是。」
蕭靖也忍不住笑了:「他們可是真的會派人出關追殺於你,你不怕嗎?」
「怕他個鳥蛋!等他們追到化外之地,我早轉回去了。」
「你要去哪裡?」
「直往北去。」
「往北是大漠了。」
「沒錯,我從北漠繞回中土,去與我的人匯合。」
蕭靖點點頭,心知二人緣分至此已盡。想這兩日的激熱緊張,卻似過了數年,只覺依依不捨。
寧塵見她神情掩不住的落寞,忍不住摟住蕭靖肩膀,手這一放卻是松不開了。
蕭靖也不矜持,擰身吻住他雙唇。兩人慾火攻心,齊齊把對方衣服掀扯下來,滾在一處。
寧塵也無心運功,只吸著蕭靖舌頭,趁她迷亂之時胡亂將雞巴塞到了她穴內。
蕭靖剛剛被吻濕,穴內還不夠滑,痛哼一聲,只強自受他在裡面了。
那玉棒滾燙,暖在她腹內,抽插不過兩下就尋回了那酸爽舒麻。
寧塵把她壓住,連汁帶水猛乾百十下,蕭靖卻似還嫌不夠,又滾在他上面自己顛弄起來,只把那漿液撒成一汪汪滴在石頭縫里。
天大地大,廖無人煙,蕭靖再無遏制,被寧塵操得放聲哀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插深點!我好舒服!啊啊啊啊啊!」
她那堅實圓潤的屁股在寧塵的雞巴上掛著,快速起伏,啪啪啪聲連綿不絕。蕭靖面紅耳赤,也不知是爽的還是羞的。
二人臨別,心神相親,寧塵雖被她小穴吸得頭暈眼花,卻也不想運功壞這一時的衷情。
他強自忍著女將軍狂熱討伐,捧著她屁股,將指頭奸到了她粉嫩嫩的屁眼裡。
屁眼早晨剛被開了苞,手指雖鑽得進去,卻也被緊緊箍住。寧塵指頭在她屁眼轉了兩下,蕭靖便抽抽著洩了一股清水出來,腰身僵著不敢再動。
「若不是要走,當真要狠狠調教一下這騷屁眼不行。」趁著小穴高潮稍松,寧塵緩過一口粗氣,翻身又將蕭靖按在地上,輕抽慢插起來。
那穴兒此時最是敏感,寧塵動得雖輕,也捅得蕭靖螓首左右擺動不停。
只聽蕭靖綿軟著甚至,閉著眼,囈語道:「啊啊啊!十三……你喜歡……操我嗎……啊啊啊啊啊!!」
寧塵似是辨出,她原想說的是「你喜歡我」嗎。
只是事到如今,已萬無續情之理。她一念清醒,強壓下心頭情話,換作淫語,只為不叫他犯難。
她自始至終只叫他十三。那是他為她編造的假名,如一場幻夢,她只願在此夢中,讓那名為十三的小子留下一到心痕。
寧塵摟住她,胸膛貼緊她那盈盈乳兒,操得她水花四濺,驅散她一絲哀傷。
「十三喜歡,喜歡,靖姑娘裡面舒服死了,你試著它多硬沒有?」
「啊啊啊啊啊……好硬……硬得我心酥……十三喜歡,便多操我一會兒……啊啊啊……我也喜歡、喜歡讓你操……」
兩人相擁著,在野地間沒有半分廉恥,直歡好到天都黑了。
寧塵汗珠子在蕭靖胸口一摔八瓣,蕭靖更是被操的小舌外垂,口水直流,除了恩恩亂叫再說不出一句情話。
「蕭靖……我要到了……」寧塵脖頸酥軟,抓著蕭靖的腰一頓狂乾。
蕭靖雙手胡亂抓在寧塵胸口,翻著白眼連聲道:「我也、我也……」
精水直衝馬眼,寧塵往後想抽出雞巴,蕭靖卻猛往前拱腰,拿小穴硬將肉棒扣住。
「射裡面……你射裡面就是……反正早上的時候也沒饒了我……」
寧塵來不及動彈,啊呦一聲,只得將熱騰騰的白濁澆入了蕭靖子宮。
蕭靖含著自己手指,雙目緊閉,她眉頭一矜,兩腿亂蹬幾下,就著那暖宮的熱流洩出一蓬陰精,與寧塵一起到了。
兩人臂腿交纏,靜靜歇息一刻。
蕭靖起身去旁邊洞府內取了水來,服侍寧塵一起擦了身子,又和他一同挑了不少資材丹藥。
王亦川精心準備的巢穴,倒是便宜了即將起行的寧塵。
有情唯恐傷別離,二人未再多語,只將行裝默默打點完畢。
寧塵終究還是忍不住,擡頭道:「蕭靖,你可知他們為何要死追我一個小小金丹?」
「你敢與我說了?」
寧塵點點頭:「我合歡宗有飛升登仙之法,被五宗法盟幾個羽化期老畜生覬覦,這才害了我龍姐姐。我乃合歡法綱命君之位,你不如也與我共結神絡,四侯八脈坐得一位,法綱大成之時便能一同飛升……」
蕭靖卻搖頭道:「你有那般的機緣,是命中造化,努力扶搖而上就是。然而那機緣卻不是我的,我做不得什幺大事,一顆丹心只想護住絕雲一城之民。埋頭修行不理世間疾苦,我是怎幺也做不到的。」
寧塵點點頭,兩人身在殊途不可強求。何況自己身負重重危殆,斷不能胡亂將蕭靖扯入了。
天色昏沈,寧塵邁步北行,翻過一座小丘。
他站在丘頂回身去看,蕭靖俏生生的身影已沒入茫茫夜色。
四下無聲,他轉身行路,只能聽見腳下踩過的石礫沙沙作響,悠遠寂寥。
忽然,蕭靖聲音從身後遠遠傳來。
「十三——今後還會回絕雲嗎——」
風高地大,寧塵不敢回頭,只擡起手臂,背對著蕭靖用力揮了一揮。